第一〇二话

从宁迪亚山脉上吹下来的一阵风卷起沙尘，穿过伊斯塔夫的大街小巷。

季节逐渐进入秋季，原本就干燥的土地现在显得越发的干巴巴的。大概是有灰尘钻进了嗓子眼里，珀西瓦尔使劲咳嗽了几声，将香囊放到鼻子底下。

「珀西，没事吧？」

「（咳咳）……该死，真受不了这到处都是土」

「因为此处非常干燥呢。到了秋天就更是如此。嘻嘻，原来『霸王剑』也有弱点的说呢」

「大叔，要吃糖吗？还是说一起来水开拿北鼻？」

「用不着。你自己吃去吧」

珀西瓦尔伸出手拍了拍露西尔的肩膀。卡西姆呵呵笑了。

「小狗还真挺喜欢珀西啊」

「嗯。大叔，我们走了你会寂寞吗？」

「是啊，很寂寞。非常非常寂寞。寂寞得都快哭了。你又咋样啊？嗯？」

珀西瓦尔笑呵呵地抓住露西尔垂下的犬耳晃了晃。露西尔脸颊泛红，眼睛眨巴了几下。

「很寂寞……大叔，到时候再来水开拿北鼻吧」

「好啊，你就在托内拉等着吧。小心别感冒了」

珀西瓦尔说着，揉了揉露西尔的脑袋。八云带着有些古怪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这画面看着有种犯罪感啊」

「珀西，你喜欢比你小的？」

卡西姆也一脸坏笑地问道。珀西瓦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就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众人都愉快地笑了。

如果想在大雪封山前到达托内拉，那就必须抓紧赶路了。还好三人都是已经非常习惯旅行且很有本事的冒险者，交给他们应该可以放心吧。

珀西瓦尔若有所思地说道。卡西姆笑喷了出来。

「那些家伙干啥呢？话说，俺肚子饿了，去吃饭呗」

「她那肯定死不了。不知道还在哪儿晃荡着呢」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啊，安洁。你这样子让爸爸都觉得有点担心了」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啊……」

「哈哈，所谓的量才适用而已啦。遇上紧急情况时候你们背着大行李不方便战斗吧。由我来扛行李对于整个队伍来说是最有效率的，仅此而已」

「你也一样吧，别搁那儿装老实人。是吧，贝尔？」

于是一行人回到旅馆，各自回房间整理行李。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是啊。俺也想帮忙来着，但还是贝尔熟悉这些，最后俺也只能是看着而已」

「俺也是。所以那就是这样了」

珀西瓦尔笑着这么说。贝尔格里夫也微微一笑。说起来，当年珀西瓦尔和萨蒂之间的比剑到最后为止好像都一直是平局呢。

「是这样吗？但是每个人自己的道具都是各自管理的吧」

安洁琳高兴地用脑袋在贝尔格里夫胸前蹭来蹭去，随后突然抬起头来。

「萨蒂她怎么样了呢……」

贝尔格里夫长出一口气，环视四周。马车仍是来来往往，广场还是非常热闹。刚才那辆吵闹的大车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丹肯将行李重新背好。

「哦，我们会加油的。帮我向格雷厄姆他们带个好」

「总之先回旅馆吧。这里尘土太多。（咳咳）」

「只是最低限度的啊」珀西瓦尔拿起手中的包。「但是大件的行李不都是你来拿么」

卡西姆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整理。

「不管怎么说，先把行李整理一下。远矢他们准备好了也会来旅馆吧」

贝尔格里夫苦笑着挠挠头。所谓直言不讳指的就是这样的吧。不过这反倒是莫名地让他觉得心情很好。比起之前被莫名地捧到很高，他现在反倒是感觉轻松一些。珀西瓦尔的态度也逐渐软化，看起来他的心绪也终于平复下来了。

「但是八云小姐，托内拉没什么可玩的……」

「啊，倒也是呢。珀西和萨蒂都是一打起来就只顾着战斗那种人，真是的」

他突然注意到，身边的安洁琳脸上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最近她的样子就一直有些怪，因此贝尔格里夫一直很在意。他将手放到安洁琳的肩头搂住她，随后略使劲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珀西瓦尔皱着眉头咳嗽了几声。卡西姆也点头表示同意。

八云取出烟管叼在嘴上。

「你是觉得你会输给贝尔？」

「得等远矢君和莫琳小姐他们准备好才行吧……」

安洁琳像是感觉有些痒似的扭动身子。

「嘿、嘿、嘿，说得还真直白啊。不过现在又是咋样呢？」

三人都愉快地笑了。

珀西瓦尔说道。他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

不过，贝尔格里夫仍是像之前来时一样，在大背包里装入便携食品、药物、绷带、布和各式小道具，将锅和水壶等挂在包上。根据物品的重量和易碎程度、使用频度等有序放入。

「波尔多的点心很好吃的～。麦芽酒也很好喝」

卡西姆叹了一口气，将礼帽重新戴好。

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三人乘坐的马车离开广场，接下来有一种终于轮到自己了的感觉。

「哈哈，有点远啊……不过倒的确想去看看呢」

「咱几个都不用开口，到要用的时候你就能把该拿的东西唰地拿出来呢」

「那么贝尔大哥，在下肯定会将东西送到，暂时就此告别」

「肯定带到。伊什梅尔先生，在下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了。有机会的话请您务必来托内拉做客」

「嘿嘿，有可能啊……希望她还好好的啊」

卡西姆将手撑到身后，开口说道。

「咿呀」

「她是继续练剑了呢？还是说专攻魔法了呢？」

听到安洁琳的话，八云皱起眉头。

广场上停着好几辆公共马车，有的即将出发，有的刚刚到达。几乎每一辆都装载着满满的人和货物，原本就乱糟糟的广场显得越发吵闹。

「这不就是要去弄清楚这事儿么。等见到了俺得先跟她说声对不起……然后这次一定要跟她分个胜负出来」

「那家伙，两方面都有天分啊……俺觉得她说不定能把两边结合起来，搞出点儿啥独特技能来哎」

「不会啊。虽然对于贝尔有点不好意思，但咱肯定是不会输的」

与之前从曼萨沿山脉南下以及从伊斯塔夫前往『大地的肚脐』的两趟旅程不同，这次不需要准备太多野营相关的东西。要走的都是修整好的宽阔街道，路上往来的商人们也会很多。就算什么都没准备，只要有钱的话水和粮食都能轻松获得。

对面有一辆大车的车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满载货物的车子发出吱吱的声音，好几个人在后面使劲推车，但车子却纹丝不动。一个看起来像是车主的人正在不耐烦地怒吼着些什么。

「哈哈哈，还有八云小姐她们同路，无需担心。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地找到萨蒂小姐」

「抱歉了啊丹肯，谢谢你。路上多小心」

「唔……是在北部边境的说啊。没办法了，半路上顺便买些东西吧」

「不过啊，让贝尔拿行李还是让人最放心的啊。俺们打起来以后就啥都不顾了，说不定就会把东西都弄坏呢」

「那么，就算能在下雪前顺利到达，也得到春天才能出来了么。在南部赚钱去北边休假的说。就让余好好休息一下吧」

「哈哈，也是呢。卡西姆也差不多啊」

「途中路过的一个叫罗迪纳的村子的猪肉很有名哦」

「还真是怀念啊，记得以前咱也是这样在旁边看着贝尔准备哎」

「……哎嘿嘿」

「那就好。不过到那边时候应该已经很冷了的说吧，得多带点蒸馏酒过去呢」

「嗯，也是呢。单纯就战斗力来说你的确是最弱的那个」

伊什梅尔笑着握住丹肯的手。

如今在『大地的肚脐』见识过了珀西瓦尔的实力，但到底哪边会比较强还不好说。不过倒是让人想起当初他和萨蒂对战打成平手后，按住脑袋咬紧牙关强忍疼痛的那副样子。

虽然嘴上说得很轻松，但卡西姆和珀西瓦尔的语气里都有一种试图强行驱散不安的逞强的感觉。毕竟她现在实际过得如何大家完全无从得知。

当然，贝尔格里夫也做过最坏的想象。但他总觉得要是说出口的话就有可能会成真，所以他也没提这茬。

越是回想过去，就越是觉得能像现在这样和上了年纪的朋友们聚在一起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三人都多了不少皱纹，胡子和头发也都比原来长了。但像这样聊天时就会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段风华正茂的时光。

也正因为如此才必须要找到萨蒂。那样的话不光是贝尔格里夫，珀西瓦尔和卡西姆也能跟过去做个彻底了断。

突然，贝尔格里夫想到了安洁琳的事情。当她也完全长大成人之后，大概也会跟安奈莎、米丽娅姆和玛格丽特等人像这样怀念过往吧。

她很幸运地遇到了很好的朋友，如今正处在从小孩到大人的过渡期之间。

等安洁琳到四十岁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快七十岁了吧。到时候自己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了。先不说那么远的事情，她总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爸爸、爸爸」地不停撒娇吧。

那样的话自己又会有什么变化呢。感觉很难想象出来。

畅想未来让人感觉心情激动，却又伴随着一丝寂寞。理智方面虽然已经理解了，但这和感情上接受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明明已经活了四十多年，但却还是会有这么多让人烦恼的事情，贝尔格里夫这样想着伏下视线。

窗外传来马匹高亢的嘶叫声。接着是马夫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要装包的药瓶一直愣在那里，珀西瓦尔有些诧异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手停下了哎」

「嗯，啊……稍微想点儿事情……」

「是安洁的事情吧」

贝尔格里夫一惊，顿时僵住了。卡西姆呵呵笑了。

「说中啦，说中啦」

「有啥烦心事？吵架啦？」

「……只是觉得那孩子也差不多到该离开我独立的时候了吧」

「嗯？」

「呃，啊，算是吧。基本上都是到了五六十来岁才开始逐渐显老，不过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俺也说不好」

「俺喉咙好干……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在她蠕动着嘴唇犹豫要怎么开口的时候，玛格丽特放开了手，抓住安洁琳的手臂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开。

三人的视线集中到玛格丽特身上。

「是啊。玛丽和莫琳小姐都很漂亮呢」

「如果说离开你是指自立并且独立生活的话，作为Ｓ级冒险者她早就独立了吧。你说的离开是指什么，贝尔？是说安洁不再跟你撒娇吗？」

「……干嘛都盯着俺啊」

买了要买的东西后，大家买了些烤肉串、鸡肉蚕豆汤、烤薄饼和薄荷水，在摊位后面的桌旁坐下。因为挂了布帘子，所以能多少隔离一点灰尘，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让人灰头土脸的。

「……真是的」

「俺们啥也没听见啊。就这还说啥离开你」

据说精灵族是喜欢平静安宁生活的种族，但格雷厄姆姑且不论，至今为止遇到的精灵族人玛格丽特和莫琳性格都有点怪。这些对于自身种族的生活感到不满，作为冒险者跑到外面来的精灵族人，果然都是些怪人吧。

风似乎是变弱了一些，所以沙尘也都逐渐落回到地上，但每当有人踩上去时候细小的沙尘又会飞起，因此人来人往的街道看起来就显得有些雾蒙蒙的。奥尔芬也有这样的时候，不过伊斯塔夫这里气候干燥，因此沙尘的程度也就更厉害。

玛格丽特似乎是发现安洁琳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纳闷。安洁琳这才反应过来，拿起勺子。安奈莎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真是的，赶紧停下」

「不知道露西尔他们能不能顺利到达呢……」

「但是安洁她在奥尔芬不也干得挺好的么。要说独立那早就独立了啊。所谓离开你那也不是说讨厌你吧」

坐在她对面的安洁琳则是一直发愣。

如果是很爽朗的性格的话，说不定会跟玛格丽特有些相像呢。这样的话，如果她成了我的妈妈可就麻烦了呢，安洁琳这样想道。

安洁琳说着，舀了一勺豆子送进嘴里。豆子已经完全煮熟，只靠舌头和上颚就能将其压碎。米丽娅姆咬了一口薄饼。

「还在烦恼吗？」

对于干燥气候并不适应的少女们皱着眉头，穿行在摊贩间寻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别说这些了，赶紧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嗓子干死了～」

玛格丽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向眼前的饭菜，默默地将其用勺子往嘴里送，但可以看得出她的耳朵尖端有些泛红。米丽娅姆咯咯笑了。

「唔姆……」

按贝尔格里夫他们的说法，萨蒂性格爽朗，有着不输男孩子的坚强，剑术也不逊于珀西瓦尔。虽说那只是年少的情况，现在不知道如何，但至少在当时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女。

「你们这是说什么啊……还是说是有什么要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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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丹肯叔叔是到处走过的人，八云小姐和露西尔她们也是流浪冒险者，对于旅行怕是比我们还熟悉呢」

贝尔格里夫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揉捻着自己的胡须。也不是说要她完全停止撒娇。但他也无法清晰地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是觉得父母心真的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玛丽说她肚子饿了，所以我们准备去趟市场……有什么要顺便买的东西吗，爸爸？」

「呜哇，这情况就算不是珀西伯伯也受不了啊～。总觉得今天尤其干燥呢～」

「没有哎？」

「居然说笨蛋……」

想要一个母亲这件事是毫无半点虚假的。而如果对方正好是贝尔格里夫真心喜欢的对象的话自然是更好不过。明明只要真心为之高兴就好了。没有什么值得嫉妒的。不管是谁成为了妈妈，我都是爸爸的女儿。

「……咋了，不吃啊？」

此时对面忽然伸来一只手，捏住安洁琳的脸。

「哦，慢走。路上小心点」

虽然尘土飞扬，但四周传来的香气倒是没怎么受影响。肉汁滴到炭火上腾起的烟雾，大锅揭开时浓汤散发出的雾气，全都和沙尘混到一起，弥散在空气当中。

「好啦好啦，安洁她最喜欢贝尔这也没啥好说的嘛。这点是肯定不会变啦」

「倒也不是……我只是在想萨蒂阿姨会是什么样的人」

「你这跟俺有啥关系，蠢货。要说的话，安洁她根本就没有理由讨厌贝尔吧」

「这个嘛，怎么说呢……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应该没有吧」

脸依然被捏着的安洁琳沉默不语。她也知道米丽娅姆说得对，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贝尔格里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转向行李。

「没啥」

贝尔格里夫轻叹一口气，转头一看，珀西瓦尔和卡西姆正在那里窃笑不止。

「这个嘛……买两包方便路上带的饼干回来吧」

「是吗？俺遇到她没几天所以不清楚……不过那看着是要离开你的样子吗？完全搞不清楚」

「搞毛啊，你整个这么可怕的表情。果然还是在担心啥事吧，笨蛋安洁」

「嗯……」

「害羞了呢～。我说玛丽，精灵族的人到了四十多岁还会显得很年轻吗？」

安洁琳四下张望，找到卖饼干的摊位买了几包饼干。饼干虽然又干又硬但可以长期保存，所以在旅行或是出长期任务时候非常适合。这里卖的饼干味道和奥尔芬的有所不同，不过这里毕竟也是人来人往的大都市，所以东西本身还是没问题的。

珀西瓦尔似乎是回想起了安洁琳对贝尔格里夫撒娇的样子，有些纳闷地歪着脑袋。贝尔格里夫苦笑着挠了挠头。

「珀西你还说呢，咱可是连咱爹娘长啥样都没见过哎？」

「俺在安洁这岁数可是特别讨厌俺爹娘」

「嗯！那我们走了」

安洁琳伸手拿起薄荷水的瓶子，同时陷入思考。

就在这时门开了，安洁琳探头进来。

突然间，她内心的一个角落里又有一阵阴影试图抬头，她连忙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安洁，别一个人都憋在心里啊～？那样子可不好，憋过头了要爆炸的哦～？」

早就饿了的玛格丽特狼吞虎咽地将烤肉、豆子塞进嘴里，用薄饼蘸汤大口大口吃着。

另外两人那边传来强忍憋笑的声音。

门又啪嗒关上了。

「精灵族的人呢。肯定会是个大美人喵～」

「嗯，唔，怎么说呢，算是吧……」

安洁琳也伸手反击捏住玛格丽特的脸。安奈莎傻眼地抓住桌上交叉的手臂。

「你这再这样下去小心疯掉。一直想不通的话要不索性来跟俺比试比试？闹腾一下肯定就舒服了」

「唔……居然被玛丽教训了，真是屈辱……」

「你说啥，你这混蛋」

「所以就说了不要闹了！饭都洒了！」

安奈莎慌慌张张地按住摇晃的桌子。米丽娅姆咯咯笑了。

跟玛格丽特这么一闹，安洁琳的心情突然感觉畅快了不少。她突然想起，之前爸爸也是和珀西伯伯大闹了一场才和好的呢。虽然说并不是跟玛格丽特有什么矛盾，但像这样有人能陪着自己发泄一下的确是件好事。

安洁琳端起盛汤的盘子，将盘里剩余的汤全部倒进肚子里。

「哦，吃相很豪放嘛。有精神啦？」

「嗯，稍微……」

玛格丽特用手整理着稍微有点乱掉的头发，开口说道。

「话说，帝都是个啥样的地方啊？跟奥尔芬肯定不一样吧」

「毕竟是罗德西亚的中心啊。都不用说奥尔芬，肯定比公都还要大呢」

「我说安洁～，公都埃斯特加是什么样的啊～？」

「埃斯特加啊……有一条很大的河，然后城市就建在河两边。河里有好多船来来往往，还有人把家盖在浮桥上……」

「大河啊。精灵族领地里就没啥大河……俺还没试过坐船旅行呢」

「帝都也有河呢……看着离海也挺近的」

安奈莎摊开地图。

帝都罗德西亚背靠大山，像是俯瞰山下广袤平原般扩展开来。在之前的历任皇帝治理下，一条花大力气修建的运河从平原上穿过直奔大海，将河运与海运连接起来。肥沃的土地加上有利于交易的地形优势，让人员往来十分繁盛，城市得以不断地发展壮大。

前往未知的土地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不曾见识的风景，完全陌生的人们，未曾品尝的味道，身为冒险者之人对于这些东西的憧憬往往比常人更甚。

帝都啊。安洁琳自言自语道。

虽说也不是要去见他，但却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安洁琳以手托腮陷入思考。

安洁琳气鼓鼓地伸手抓起装着薄荷水的瓶子。玛格丽特傻眼地靠在椅背上。

「嗯……上次去大公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据说是皇太子的人……」

「那种男人我才不要。感觉完全靠不住嘛……在托内拉跟爸爸一起跳舞时候还更开心点儿」

「因为玛丽很单纯喵～」

「记得好像说是超级大帅哥是吧～？你还跟他一起跳舞来着。安洁你是不是打算要嫁进皇宫里啊～？」

「俺就这样就好，一个人还来得轻松点儿」

「啊……这样啊。安洁心里的理想好男人是以贝尔叔为基准的呢」

「……往往就是这样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会被坏男人给迷住呢」

她突然想起，之前被叫到埃斯特加大公家的时候，在舞会上遇到了一个说是皇太子的家伙。虽然她不太明白，但总之他应该就是皇帝的儿子，下一任的皇帝。

「多嘴。而且我才不想被玛丽这么说……」

「爸爸他是特别的……」

感觉轻松了许多，心情放松下来。有朋友真好啊，她不禁这样想。

玛格丽特气呼呼的，仿佛头顶都要冒出怒气一般。三人哈哈笑了起来。

「你说甚！你们几个把俺当成啥了！」

「哈哈～，这样啊。也是，以贝尔叔为基准的话难度可是相当高呢～」

米丽娅姆咯咯笑着说道。安洁琳噘起嘴来。

「哦，因为说到帝都所以想到这个了啊……皇太子啊，感觉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呢」

「你啊，这是要单身一辈子吧」

「咋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突然间，安洁琳和安奈莎的视线碰到了一起。安奈莎笑着使了个眼色。安洁琳耸耸肩，将薄荷水瓶端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