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甜烟』

帝国历四三一年九月上旬──苏将晒干的药草放进石皿里。这些药草是在距离克罗洛宅邸稍远的森林里采集到的。没想到在亚列欧斯山地生长的药草，在这里也能采得到。这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对于身为咒医的苏来说──不，想必无论从事什么职业都是一样的吧──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知识与经验，大多与生活的土地息息相关。因此，一旦换了居住的地方，过去积累的知识与经验便可能派不上用场。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就拿调配药物来说吧。即使知道药方，要是不清楚作为原料的药草生长在哪里，也根本无法制出药物。一想到三十一年前迁徙至亚列欧斯山地的先祖们究竟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苏便不由得心生敬意。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实在是相当幸运了。

苏拿起研磨石，将晒干的药草捣碎。待药草被磨得足够细碎后，她便适时停下手，将药粉倒进空壶里。接着，她又伸手拿起另一只壶，揭开壶盖。下一瞬间，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而来。

苏轻轻抽动鼻子。与先前相比，香气似乎淡了不少。这种药草的药效与香气的浓郁程度成正比。换句话说，药效已经减弱了。苏便多抓了一些药草放在掌心，随后拿起研磨石将药草放进石皿里研磨成粉，再倒入先前的壶中。接着，又加入三种药草，以及虫子和蝾螈，倒入事先调配好的液体，仔细搅拌起来。刚开始因为加入了液体，药物显得有些黏稠，但随着她耐心地不断搅拌，也渐渐变得均匀顺滑了。

「……完成了。」

苏将手伸进壶里，抓出一把药。她把药放在石皿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将杉树皮削成的引火屑放在药上，再在上方摆上一颗素烧的小球──咒具。

「火来。」

随着苏低声念诵，刻在咒具表面的文字亮起了赤红色的光芒。短短数秒后，咒具便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簇火苗。呼──苏轻轻吹了口气。引火屑随之燃烧起来，甜腻的气味伴随着烟雾缓缓升腾。

苏轻轻抽动鼻子，低头观察着石皿。引火屑已经燃尽，药物则像炭火一样，泛着暗红色的光芒缓缓燃烧。他根据气味与烟雾的浓淡，估算出了大致需要的药量。

「……很好。」

苏站起身，拿起壶。她走出自己的家──帐篷，快步来到放在床铺阴影处的木箱前。将手中的壶放进去后，她又把木箱端了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不过很快便重新站稳了脚步。好险。差一点就把刚做好的药，连同其他药物一起毁掉了。

「我做得还不错嘛。」

苏望着木箱，低声自言自语道。刚开始的时候，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毕竟帝国人说话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请对方重复自己的症状，甚至还有人等得不耐烦，直接转身离开。虽然当时确实让她大受打击，但多亏苏诺帮忙介绍熟人，前来求诊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让苏打从心底感到安心与满足。总觉得自己距离以卢一族一员的身份在帝国立足的目标，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我得更加努力才行。」

苏握紧木箱，迈开脚步朝门口走去。

※

艾莉莎走到走廊半途，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抽动鼻子。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奇妙的气味，既有些甜腻，又带着一丝焦糊味。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如果只是甜味倒还好说，但焦糊味可就不能置之不理了。万一引发火灾，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究竟是从哪里飘来的呢？正当艾莉莎思索着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苏。前些日子，她才刚闹出过一场小小的火灾风波。当时，她为了制药，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生火熬煮药物。明明那时候已经约好了，以后不准再在房间里生火熬药。可是，小孩子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说不定她觉得，只要不生火熬煮就没问题了。

艾莉莎连忙小跑着赶往苏的房间。来到门前，她刚停下脚步，正准备抬手敲门，却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说不定里面已经着火了。都这种时候了，哪还有工夫慢吞吞地敲门啊！

「失礼了！」

艾莉莎姑且先打了声招呼，随即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弥漫着烟雾。不过，烟雾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浓。看来并没有在房间里生火熬药。艾莉莎松了口气，随即快步走上前去，动作利落地打开窗户。随着微风吹进房间，烟雾与气味很快便散去了不少。

「不用担心薪水的问题，反正还有补休可以用。」

艾莉莎有些跟不上话题，只能轻轻应了一声，克罗洛便如此反问道。在侯爵宅邸工作的女仆，年末年初都能享有特别休假。当然，为了维持侯爵宅邸的正常运作，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因此，没能在年末年初休假的人，可以改在其他日子补休。

「恐怕是……」

原本想一口否认，话一出口却不由得结巴起来。

「嗯，只要睡上一觉，应该就会好起来了。」

「总觉得，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妈妈！」

房间里传来了克罗洛的声音。

看到自己的家终于出现在眼前，艾莉莎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双腿一阵发软，险些当场瘫坐在地，她只能扶着墙壁勉强支撑身体。从侯爵宅邸到自己家的这段路，平时明明算不了什么，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而可怕。说实话，简直就像身处地狱一般。无法得到宣泄，只能任由官能的欲火在体内不断燃烧。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不过，只要回到家里，这份煎熬就能结束了。

艾莉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了点头。克罗洛温柔的声音随之传来，仿佛在哄小孩子一般，语气轻柔得令人安心。光是这样，就让艾莉莎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非常感谢您。」经过一番挣扎，艾莉莎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克罗洛的好意。

虽然恨不得将身心彻底交给这股情欲，但艾莉莎还是咬紧牙关，强行忍耐着朝克罗洛的办公室走去。她拖着沉重的双腿，尽可能避免刺激到变得异常敏感的身体。即便如此，仿佛只要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会立刻攀上快感的顶峰。好不容易挪到办公室门前，艾莉莎轻轻吐出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敲了敲门。过了片刻──

不行。艾莉莎轻轻摇了摇头。自我厌恶的事情，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现在必须以女仆长的身份，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才行。得去更衣间确认一下，大家有没有好好把待洗的衣物集中起来。打定主意后，艾莉莎迈开脚步，朝更衣间走去。

艾莉莎走向房间中央的桌子，脱下身上的女仆装。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内裤已经变得惨不忍睹，脸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这样居然都没有被发现，简直就是奇迹。她仔细地将女仆装叠好，随后悄悄将手伸向下半身。

「……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听到克罗洛的话，艾莉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被发现了吗？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就连艾莉莎自己都清楚地感觉到，下面的内裤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克罗洛不可能闻不出来。她死死攥紧裙摆──

肩膀突然被人抓住，艾莉莎猛地抬起头。只见克罗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根本无路可退。因为身后就是紧闭的房门。

「没、没有那回事……」

艾莉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不，应该说，她甚至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那是压倒性的强烈快感。糟糕，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失去控制的。明明只是指尖轻轻擦过，便感受到了如此可怕的快感。要是再进一步，恐怕就真的无法挽回了。理性在脑海中拼命敲响警钟。然而，本能却完全背道而驰。身体仿佛在不断叫嚣着「还要更多、更多」。艾莉莎紧紧攥住拳头，拼命忍耐，但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再次将手伸向了下半身。

「……看来确实如此呢。那么，接下来的工作也拜托你们了。」

「遵命！」

「可是……」

「没、没有那回事……」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艾莉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慌忙回过头，只见戴着眼罩的精灵女仆谢娜，以及矮人女仆斐正站在那里。艾莉莎拍了拍胸口，却又感到一丝异样。胸部的顶端……不，应该只是因为太冷了吧。

艾莉莎好不容易爬完楼梯，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墙上。胸部的顶端与双腿之间，都传来阵阵酸胀的疼痛。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不，应该说，她已经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正处于情欲高涨的状态，整个人都被官能的浪潮所吞没。

艾莉莎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她多少有些担心，刚才那种感觉会不会再次袭来。不过，看来只是杞人忧天。果然，刚才那阵感觉只是疲劳，或者一时的错觉罢了。

「──啊，是、是的。其实是苏大人似乎在房间里玩火……所以我特地前来向您报告。」

那样一来，自己肯定会轻松得多吧。一定会轻松许多的。可是，她早已下定决心，要以忠义来报答老爷的恩情。如果是老爷主动提出要求，那倒还另当别论，但要是由自己主动索求，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那、那会不会是苏大人房间里飘出来的烟味呢？」

既然如此，艾莉莎便将目光转向了帐篷。其他地方都没有火源，那就只可能是在这里面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她走上前去，掀开帐篷，只见里面果然充满了浓烟。正是那股甜腻的烟雾。艾莉莎一边轻轻咳嗽，一边低头望向地面。只见地上放着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还残留着类似灰烬的东西。看来这就是烟雾的源头了。

「呜──！」

「这样啊。」

艾莉莎推开更衣间的门，动作顿时僵住了。一股青涩而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里的待洗衣物还没有收走。原本还以为她们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仆了……

「没关系啦。」爱莉森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如此回答道。看到女儿露出那样的表情，艾莉莎不禁感到心疼。自己真是个没用的母亲。原本能够给予女儿的东西就不多，所以才拼命教导她礼仪与规矩。然而，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或许剥夺了她像普通孩子一样任性撒娇的时光。正因为剥夺了她像普通孩子一样任性撒娇的时光，她们母女才能得救。与其事后懊悔，不如趁现在还有余裕，尽可能多为她做些什么。正当艾莉莎这么想着的时候，爱莉森已经从她身旁走过，推开了房门。

「怎么了吗？」

克罗洛随口道了歉，随后又仔细地上下打量起艾莉莎。难道还有什么事吗？就在艾莉莎心中同时涌起期待与疑惑的时候──

「补休吗？」

「没、没什么……」

看来火确实已经熄灭了。艾莉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石头放回地板上。

「脸这么红……抱歉，我摸一下哦。」

「……必须去老爷那里才行。」

「女仆长，您怎么了吗？」

然而，里面什么也没有。艾莉莎重新转过身，面向谢娜她们。

「怎么了吗？」

艾莉莎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谢娜则挺起胸膛说道。艾莉莎忍不住回头望去。既然衣物已经收走了，那股青涩而刺鼻的气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她疑惑地将目光投向洗衣筐──

走出帐篷后，艾莉莎望向窗户。她原本打算把窗户关上，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房间里还残留着那股甜腻的气味。还是等充分通风之后，再过来关窗比较好。于是，艾莉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样啊。」

「对不起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来看看待洗衣物有没有收走……」

克罗洛收回手，艾莉莎一边反复绷紧又放松大腿，一边勉强挤出回答。

「抱歉，抱歉。」

「……我明白了。」

想到这里，艾莉莎轻轻摇了摇头。责怪下属也无济于事。毕竟，她们原本就是些新人。考虑到这一点，她们其实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真正应该改进的，是轮班的安排方式。不过，眼下也不能放着待洗衣物不管，必须先把它们收走才行。

「辛苦您了！不过，衣物已经收走了，请您放心。」

克罗洛伸出手，艾莉莎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或许是因为反应太过剧烈，下腹部再次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快感。然而，在克罗洛面前，她只能拼命夹紧双腿，强行忍耐。紧接着，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是克罗洛的手掌。

拜托了，千万不要察觉到啊──艾莉莎怀着近乎祈祷的心情，艰难地挤出这番话。体内的情欲已经高涨到了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如果能够掀起裙摆，恳求主人施以慈悲，那该有多好啊。

克罗洛轻轻咳了一声，艾莉莎则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克罗洛突然将脸凑近她的脖颈。不，实际上应该还隔着一点距离，但艾莉莎却完全不觉得如此。被克罗洛凑近嗅闻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仿佛迸出了火花。身体险些失去力气，但她还是拼命撑住了。直到克罗洛似乎终于满意，才将脸从艾莉莎身边移开。

「请进！」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艾莉莎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停下了脚步。女仆装穿在身上的感觉有些奇怪。该说是浑身不自在呢，还是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身体呢？不可能有这种事。艾莉莎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继续向前走去。

艾莉莎怀着一丝愧疚，如此解释道。

「那就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嗯，年末年初的假期，不是还没有补休吗？」

「确实有股甜甜的香味呢。」

「是沾到身上了吗？」

「──艾莉莎！」

爱莉森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大概是想起了以前母亲累垮身体时的情景吧。

「谢娜和斐会过来帮忙准备晚餐，所以──」

艾莉莎闭上双眼，拼命并拢双腿，用力夹紧。事到如今，迟来的后悔终于涌上心头。自己都已经狼狈成这副模样了，为什么偏偏还要跑到克罗洛面前来呢？还是说，这其实才是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事情？不，绝不可能。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明明只是尽心尽力地报答老爷的恩情。可是，如今却在克罗洛面前露出了如此下流、不知廉耻的模样。更无可救药的是，光是想到这些，身体竟然变得更加兴奋了。

艾莉莎推开房门，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她以有生以来最为小心翼翼的动作，轻轻关上房门。转过身去，只见克罗洛正坐在办公桌前。下腹部猛地一阵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她险些当场瘫软在地。

谢娜和斐挺直背脊，精神十足地回答。两人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艾莉莎则轻轻抽动鼻子。难道是自己已经习惯了那股气味吗？如今已经闻不到那股青涩而刺鼻的味道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关上更衣间的门，迈步离开。接下来，她要前往四楼克罗洛的办公室。

「不要紧吧？」

既然一路忍耐到了这里，就必须想办法解决才行。艾莉莎摇了摇头，否定了脑海中焦急的念头。不行，不能操之过急。如今的身体已经兴奋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恐怕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立刻攀上快感的顶峰，彻底失去控制。她急忙钻进被窝，将手伸向下半身。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她踏上楼梯。每登上一级台阶，那股异样感便愈发强烈。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女仆装仿佛化作了抚摸身体的手，内衣则宛如变成了舔舐肌肤的舌头。更糟糕的是，下腹部还不时涌起一阵阵痉挛般的感觉。每当她迈出脚步、踏上台阶时，那轻微的震动甚至让她险些攀上快感的顶峰。

※

「打扰了。」

「好像有点发烫呢？」

那一整天，艾莉莎都被快感肆意摆布，最后仿佛昏厥一般沉沉睡去。直到过了很久以后，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苏竟然在露天摊位上卖起了精力剂。

艾莉莎拍了拍胸口，身体却突然猛地一颤。这是怎么回事？被手碰到的地方，仿佛有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却没发现任何异样。艾莉莎一边感到纳闷，一边转身望向房间里。她环顾四周，却完全找不到任何像是火源的东西。

总觉得身体格外疲倦。艾莉莎再次叹了口气，身体微微打了个寒战，皮肤上也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难道是感冒了吗？说起来，现在正值换季，昼夜温差也相当大。就算不小心染上风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真是太没用了。明明应该尽心尽力地报答老爷的恩情，要是这么轻易就把身体累垮了，还谈什么向老爷尽忠呢？

艾莉莎拼命想要掩饰，声音颤抖地反问道。紧接着──

「奇、奇怪的味道是指……？」

「不过，你看起来果然还是很不舒服呢……」

艾莉莎向她道谢，爱莉森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走进屋里后，艾莉莎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或许是因为和爱莉森说了几句话，心情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些。她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啊啊。」

总不能实话实说吧。艾莉莎慌忙移开视线。

「看来得请老爷好好训斥他一顿才行呢。」

「谢谢你，爱莉森。」

眼前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快感带来的极光。压倒性的快感洪流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全身的神经彻底灼烧殆尽，甚至称得上狂暴。在那股力量面前，理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请进。」

身后突然传来了呼喊声。是爱莉森的声音。艾莉莎回过头，只见爱莉森正快步朝自己跑来。看来私塾的课程已经结束了。虽然不觉得女儿会直接扑过来，但艾莉莎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掌，示意她停下。于是，爱莉森停住了脚步。

艾莉莎扶着篱笆，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前挪去。小心翼翼，慎之又慎。仿佛只要稍微松懈，身体就会当场炸裂开来。当然，身体实际上不可能真的爆炸。然而，如今的她浑身燥热，兴奋到了根本无法将这种想法当成笑话的地步，只能任由这荒唐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好不容易走进自家的院子，艾莉莎伸手握住门把。就在这时──

艾莉莎屈膝蹲下，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刚才还只是微弱的酥麻感，如今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快感沿着脊椎直窜而上。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难道说──这个念头才刚浮现脑海，艾莉莎便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的。洗内衣的时候，或是打扫房间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类似的感觉袭来。肯定只是太累了，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吧。艾莉莎如此告诉自己，再次弯下膝盖。这回倒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她拿起那块平整的石头，稍稍倾斜过来查看。

「嗯，我会乖乖念书的。」

「老爷，请不要吓唬我。」

「该说是有股甜腻的味道吗？」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实话，艾莉莎并不想做出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更何况，苏来到艾拉奇斯侯爵领还没多久，尚且不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借用皇女殿下的话来说，就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想到必须请老爷好好训斥这样的孩子，艾莉莎便觉得心情沉重。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真要等到引发火灾，可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