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領地』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2.6萬 字
帝國曆四三一年三月上旬──「呀哈!」亞妮朵德一邊大聲吶喊,一邊撲進了牀鋪。棉被應該纔剛曬乾吧,全新的牀單瀰漫着一股太陽的香氣。全新的傢俱不僅只有牀單,被褥、牀、桌子、椅子、櫥櫃──這間房間,不,這棟建築和裏面全部的東西都是新的。新兵營終於建造完成了。
「副官和百人隊長居然是單人房,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受到自己職位的價值。好想讓雷歐、賀爾斯,還有裏薩多他們也品嚐這種幸福滋味了呀。」
「……姐姐。」
正當亞妮朵德一邊用臉頰輕蹭牀單一邊咕噥時,忽然聽見了一股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低沉聲音。
亞妮朵德起身,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德妮卜就站在門的附近。
德妮卜揹着大型後背包,兩手提着手提袋。
「怎麼了呀?」
「這裏是我的房間……」
亞妮朵德歪着頭詢問後,德妮卜嘆着氣說道。亞妮朵德能夠明白德妮卜的心情。
全新的牀鋪被別人撲倒,換做是自己也會不開心。但是──
「在成爲情婦的那瞬間,我們的姐妹情誼就死了呀!」
「怎麼又說這種話……」
德妮卜話語中參雜着嘆息聲,將行李放置於桌上,然後再坐在椅子上。
「話說,妳的行李還真多。裏面都放了什麼了呀?」
「新買的衣服、內衣,還有書。」
「爲了讓克羅洛大人喜歡自己居然做到了這種地步,看到妳意外的一面了呢。」
「我覺得很一般啊……話說姐姐,妳不搬行李嗎?」
「在妳氣喘吁吁地搬東西的時候,我早就已經搬完了。」
咦!? 德妮卜震驚地睜大雙眼。是什麼東西讓她那麼驚訝?
「我的行李本來就不多,重要的東西大概只有在皮克斯商會買的書。」
蒂莉雅疑惑地歪着頭,蕾拉則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
「這就要交給未來的我了呀,她應該可以寫得出卓越的文章。」
德妮卜小聲地呢喃,亞妮朵德則是呻吟了一聲。蕾拉與蒂莉雅皇女和克羅洛都有發生關係。但應該不至於鬧到吵架吧──
「畢竟我是皇女啊。」
「我不會那樣做啦,只是單純覺得她很厲害而已。」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有帶席爾巴一起過去,應該是打算建造屋子吧?」
艾麗兒咕噥,而蒂莉雅則悄悄地觸摸腰邊的短劍。應該是想封口吧。
「雖然之前已經聽說過了,但這個地方真的什麼都沒有呢。」
「克羅洛說的話?啊啊……」
「啊!」
「話說,蕾拉現在人在哪裏?」
德妮卜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回答。
克羅洛經過漫長的沉默後纔回答。她應該受了很大的打擊吧?蒂莉雅沮喪地垂下頭。正當克羅洛思考,剛剛應該要說「這是騙人的」纔對的時候──
「……傳聞初代皇帝是一位從其他世界來的黑髮男子。」
「對我而言,工作、讀書,甚至是寫文章,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德妮卜微弱地反駁。看起來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容易隨波逐流的類型。不過,先不說這個──
亞妮朵德再次躺回牀上。
蕾拉戰戰兢兢地向蒂莉雅搭話,蒂莉雅則是用鬧彆扭的口吻回應。
蕾拉鸚鵡學舌地小聲呢喃,回答問題的人卻是艾麗兒。
亞妮朵德祈禱克羅洛的安好。好不容易活着從神聖雅魯哥王國歸來,結果卻因爲癡情的糾纏而死亡,那就笑也笑不出來了。
「因爲皇室裏面有一則軼聞。」
「我想起來,菲伊她們好像也一起去了。」
「唔!是有那麼一點點啦……」
「真是好天氣呢。」
「是喔。那大概是很含蓄的詞彙吧。然後,是什麼意思?」
「只有標題?內容呢?」
「頂點嗎?」
一旁的蒂莉雅輕聲地呢喃。過了一會,隔着克羅洛坐在另一側的蕾拉動了動身子。克羅洛的心跳加速。但是,蕾拉也只是動一下身子罷了。
「什麼啊,原來是這件事啊。」
「蕾拉和克羅洛大人還真是強壯呢。然後,他們去視察什麼東西?」
「還有,公主大人也有一起去。」
「是啦是啦。」
「那個,皇女殿下。」
「就像剛剛說的,無論我們怎麼比較都沒有用,就算向上仰望也只會更添增絕望感而已。」
「蕾拉是蕾拉,我們是我們。既然克羅洛大人喜歡笨蛋的我們,那我們也應該要繼續當笨蛋纔行。」
「妳知道卡德伯爵領地的特產嗎?」
「……我不會相信。就算給我證據讓我相信,我也不會把這件事傳出去。」
「啊啊,因爲是帝國的西北邊,所以才叫卡德啊。」
見克羅洛陷入沉默,蒂莉雅抓着克羅洛的肩膀使勁搖晃。
誰可以幫忙緩和一下這份緊張感呢?克羅洛的目光環顧了四周。菲伊、阿爾巴、格拉布、蓋納四人爲了警戒周遭,和載貨馬車拉開了一點距離。薩布專心於御者的工作,而席爾巴則在一旁比對羊皮紙與周遭的地形。艾麗兒坐在克羅洛的對面閱讀書籍,並擺着一副和我無關的態度,看起來沒辦法奢望她幫助自己。克羅洛長嘆後,蒂莉雅再度開口:
「錯錯錯,這就是妹妹之所以會是妹妹的理由了呀。」
「我可以回答任何有關歷史和成立過程的問題哦。來吧!向我提問看看。」
「嗯,圖形的……比如說,三角形和四角形尖端的部分會被稱爲什麼?」
「希望他們可以平安回來。」
載貨馬車靠着沿海的道路不斷向北前行。雖然西邊是海洋,東邊卻是一片廣大的荒地。風景看起來很淒涼,但或許是因爲春天快到了,所以天氣很暖和。
「我覺得未來的姐姐,還有未來的未來的姐姐也會說同樣的話。」
「我寫了標題了呀!」
「席爾巴?啊啊,戈爾帝的弟弟。明明纔剛建完新兵營就又繼續工作了,他們兄弟倆還真是耐操。」
※
「軼聞?」
「該不會是『角』吧?」(譯註:日文漢字「角(kado)」的發音與卡德相同。)
蒂莉雅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
「爲什麼妳會知道?」
「蕾拉真厲害呢。」
「嗯,這很簡單。初代皇帝在將卡德伯爵領地加進版圖的時候……不,那時候應該還不叫卡德伯爵領地,他說了『這裏是卡德』。」
亞妮朵德豎起食指左右搖晃後,吸了一口氣。
「不要!我討厭被克羅洛大人認爲我是一位沒用的女孩!」
「哈哈,還以爲蕾拉要說什麼呢。答案不可能是這樣啦,對吧?克羅洛。」
「爲什麼?」
亞妮朵德粗聲粗氣地拋下這句話,再次躺在了牀上。
「嗯,畢竟是日文。」
克羅洛緊張地吐了一口氣。明明身旁坐着兩位美女,他卻冷靜不下來,這就像是在戰場上和敵軍互相對視的緊張感。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麼?是因爲讚美了蒂莉雅的新軍服嗎?還是因爲靠在蕾拉的肩膀上打盹呢?真是不明白。雖然不明白,但是克羅洛知道再這樣下去精神上會承受不住了。
「那不就和什麼都不知道沒兩樣。」
「……」
「那樣超危險耶。」
「妳說『笨蛋的我們』?我只是配合姐姐而已……」
克羅洛嘆了口氣,蒂莉雅則是臉色不悅地反駁克羅洛。
「書?啊啊,那本空白的……但我沒看過妳在裏面寫什麼東西耶?」
「所以,我們一起來變成沒用的人吧!」
「單純?」
「既然知道它的歷史和成立過程,那就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突然,德妮卜拉高音量叫了一聲,亞妮朵德則是嚇得跳了起來。
真是暖呼呼的好天氣──當克羅洛在車斗上這麼心想時──
確實──亞妮朵德點了點頭。戈爾帝從早到晚都在工作。雖然本人看起來很滿足,卻讓人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正當亞妮朵在思考這件事時──
唔~德妮卜沉吟思考起來,並露出了「或許是這樣吧」的表情。太好騙了。
「騙人!快告訴我這是騙人的!」
「妳很熟悉卡德伯爵領地嗎?」
蒂莉雅的目光撇向艾麗兒。雖然感覺爲時已晚了,但在負責監視的艾麗兒面前說出克羅洛是從異世界來的人,好像有點不太妥當吧?
「妳說的話真失禮呢!」
「怎、怎麼這樣!初代皇帝居然用這麼草率的命名方法……」
「如果我說克羅洛是從異世界來的人,妳怎麼辦?」
「是嗎?」
「雖然妳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好像很想偷懶呢。勉強忍耐對身體不好喔~」
「……這是一則挺有名的軼聞。」
「我相信喔。」
「皇女殿下,那個……您相信克羅洛大人說的話嗎?」
「展現出受到期待的那一面也是情婦的義務呀。」
嗯~──克羅洛應付了一聲,腦海浮現出了帝國的地圖。卡德伯爵領地位於帝國的最西北邊,再過去有着一片廣大的原始森林。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
「我只知道它的歷史和成立過程,還有漁村分佈的地點而已。」
「…………正是如此。」
「怎樣?我現在正深受打擊。」
「爲什麼?」
「那麼,名字的由來是什麼?」
「我是覺得不至於到絕望的差距……」
「我覺得戈爾帝已經超越耐操的等級了……」
「蕾拉的話,她和克羅洛大人一同前往卡德伯爵領地視察。」
「不對,再更單純一點。」
「居、居然想對蕾拉下克上?別搞職場裏的陰險小動作啦。」
亞妮朵德向德妮卜招手,德妮卜則激烈地左右搖頭。
「你知道卡德的意思嗎?」
唉~德妮卜深深地嘆了口氣,身體靠在了椅背上。
「可是蕾拉都辦得到,姐姐也要加油呀。」
「……因爲我會被懷疑精神是否正常。別說監視官,連近衛騎士團團長的職位都有可能被解除。我是一位沒有領地的貴族,沒有工作的話會很困擾。」
「這樣啊,會被懷疑精神正不正常啊。」
蒂莉雅一臉失落地雙手抱膝。
「蕾拉,妳怎麼想?」
「很抱歉,我也想相信,但……」
「……這是一般的反應呢。」
蕾拉含糊其辭地說道,而艾麗兒則小聲呢喃,並換了個位置。克羅洛看向她的背後,好奇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就發現菲伊來到了馬車旁。看來艾麗兒是不喜歡有人在她身後。菲伊拋出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目光,是充滿期待的眼神。是出了什麼事嗎?過了一陣子後,菲伊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這、這裏什麼都沒有耶!」
「確實什麼都沒有,但有海洋就足夠了。只要有海洋就可以捕魚,也可以提鹽。建造港口的話,甚至可以進行貿易。嗯,想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什麼都沒有應該纔是最好的呢。之後也想養殖珍珠呢。」
「沒、沒錯,什麼都沒有才是最好的。」
菲伊驟然失落地垂下了肩膀,往馬車的後方退去了。此時克羅洛聽到了一聲呵笑聲,便往一旁看去。是蒂莉雅。
「妳在笑什麼?」
「不,我沒有笑。話說,你說可以在這裏養殖珍珠,這是真的嗎?」
「我原本世界裏讀的書籍中有寫到,只要在貝殼裏面放入雜質,就可以做出珍珠。」
「哦,這麼簡單就能……不,你這話也太奇怪了吧?僅僅只是放入雜質就可以製成珍珠的話,那它不就沒有作爲寶石的價值了嗎?」
「因爲它就是作爲寶石販售出去,所以價值沒有減少喔。」
「退一百步來說,在貝殼裏加入雜質就會變成珍珠好了。」
「我說的是真的。」
「是真是假我無從判斷,所以就假設它是真的吧。好吧,先不說這個了。要在哪種貝殼裏加入雜質纔行呢?雜質的材質和大小呢?加入雜質之後,要經過幾年才能形成珍珠?」
「貝殼……應該是真珠蛤。雜質的話沙子就可以了。我不知道要經過多久才能形成珍珠,不過……應該兩、三年就可以了吧?」
克羅洛詢問,而蒂莉雅則是一副理所當然似地答道。
「好吧,再來就是鹽了。製作鹽田的話應該就能解決問題了。」
「地形的問題果然無能爲力啊。」
「北邊不是有一片原始森林嗎?去那邊砍樹就好了。」
「先用混凝土做成一個框架,再把沙子覆蓋在上面就好。」
蒂莉雅嘟囔抱怨。
雖然感覺沒辦法……克羅洛在心中小聲呢喃。
克羅洛詢問後,席爾巴一邊做出轉動某個東西的動作,一邊說明。
雖然克羅洛是向席爾巴詢問,回答的人卻是艾麗兒。
說完──克羅洛將目光移到席爾巴身上。
席爾巴提出了一個嶄新的想法,不過應該還有一點疑慮。蒂莉雅仍然困惑地蹙起眉頭。
「只能說不試試看的話也不知道,畢竟我沒有實際看過鹽田。」
「感覺你能建得出港口呢。」
「如果能拜託部下幫忙的話就好了……」
「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從海水提鹽?」
「這個嗎……嗯……確實需要一筆不少的花費……對了,如果要壓低費用的話,就用黏土吧。先把決定要建造鹽田的地點的沙子挖起來,再用黏土製作成地盤,最後把沙子填回去就行了。」
「原本以爲至少可以建好港口,天不從人願耶。」
「有什麼問題嗎?」
「可以的話就好了,但這樣沒問題嗎?」
克羅洛嘆着氣說道,席爾巴卻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有沒有什麼方法呢?」
「也是啦。如果真的有適合建造港口的地形,那早就已經蓋好了。」
蒂莉雅無奈地說道,克羅洛則是搔了搔頭。
席爾巴從腰包裏拿出紙、羽毛筆和墨水後,畫出了一個倒L形的圖案,也就是半島的根部──海岸線的示意圖。然後席爾巴在倒L形圖案的內側裏,再畫了一個相同的圖形,並用線連在一起,彷彿像是一箇中空的文字。
克羅洛輕輕地叫了一聲。蒂莉雅用手肘戳了一下克羅洛。
這次嘆氣的人變成克羅洛了。看來養殖珍珠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的樣子。
「爲什麼你不問我?」
「像這樣把木樁敲進計劃建造岸壁的部分,然後再抽出海水。」
席爾巴無力地搖搖頭,克羅洛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就算知道只要把海水燒乾就可以提鹽,但是用普通的作法也沒辦法啊。」
「剛剛明明才說『如果把我不肯放棄的態度拿走,那我就什麼也不剩了』,結果現在就要放棄了嗎?」
「怎麼了嗎?」
「關於這件事……」
席爾巴輕易地回答了蒂莉雅的問題。
克羅洛按着太陽穴,回想書本的內容。雖然說是書本,但也就只是小學圖書館裏擺放的《日本的歷史》漫畫──
「抽出海水穩固地盤之後,岸壁就完成了。」
「我先回新兵營了。畢竟想建出什麼樣的港口,就得先畫出設計圖纔行。」
席爾巴露出了納悶的表情說道,而克羅洛則將目光看向了蕾拉。
「我打算以這種方法建造港口,怎麼樣?」
「用泵就好了。你應該知道吧?就是那個像圓木的東西。泵裏面裝有像是螺絲的東西,只要轉動手把就可以引出水了。」
克羅洛坦承自己模糊的知識,蒂莉雅深深地嘆了口氣。
咦?──克羅洛不禁拉高音量說道。席爾巴拋給克羅洛一個疑惑的目光。
「有事嗎?」
「不對,地形的問題總會有辦法的。」
「可是,這樣很花錢吧?」
「克羅洛大人,什麼是鹽田?」
「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呢。」
「但是我們已經知道方法了,只要不放棄一定辦得到。」
「就算調整班表也無濟於事。根本性地人手不足。」
「我連那裏有岩石都不知道。」
席爾巴若無其事地回覆了蒂莉雅的疑問。
「究竟有沒有問題,回到哈謝魯之後再問問看米諾吧。」
這麼說的人是席爾巴。看來地形的確認結束了,只見他將羊皮紙捲成筒狀,朝着車斗走進來,穩穩地坐在車斗上。
「那不是信仰的對象嗎?」
「首先要先尋找真珠蛤,然後再調查適合製作珍珠的雜質材質、大小,最後再驗證形成珍珠到底要費時幾年。爲了要能穩定供給,也必須確立貝殼的養殖方法。這是一場大工程,不管怎麼想都要花費十年。」
克羅洛歪了歪頭。不過,被蕾拉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如此。要是海水會滲入地下一公尺的話,就要把一公尺的沙子挖起,實在很耗功夫,就算把撒進海水的量增加至兩倍,再把挖掘深度減少到五十公分的話,也很沒有效率。
「那妳爲什麼要催我問問題?」
克羅洛含糊其辭地說道。現在,克羅洛正在處理要跟着貝提爾參與撤退戰到最後的士兵調動手續。人數爲五百五十人,和現有士兵加起來的話就是一千三百七十一人,不對,因爲二十一個人是騎兵,所以是一千三百五十人吧?無論如何,只有新兵營的話,不可能收容這個人數。一定得修繕在他們調動來艾拉奇斯侯爵領地時準備的舊兵營。
「所謂鹽田,就是個從海水中提鹽的地方。」
「不,別在意。回到街上後再去向誰問──好痛!」
「要怎麼樣才能抽出海水?」
「那個製作防波堤就能解決了。」
「因爲你沒有問過我。」
蒂莉雅失望地說道。
「首先,先把海水裝進水桶裏,再把它潑進沙土。重複做這個動作好幾次後,再將沙子回收。將海水倒進回收的沙子,做成濃鹽水。最後再將鹽水放入鍋裏燒乾,就可以提出鹽了。」
「要變成這樣的話,只要往海里丟入石頭就好了。雖然需要的石頭數量不少,但只要挖掘黃土神殿附近的巨大岩石,應該就有辦法了。」
「你這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嗎。」
「滲入嗎?我記得鹽分會留在地表……」
「妳對黃土神殿附近的那塊岩石有什麼瞭解嗎?」
席爾巴在圖裏增加了直線。圖形變得像漢字的部首──冂。
「完全沒有。如果有一塊三面都被陸地包圍的土地就好了,比如入江或河口。但只有曲線狀的陸地而已。而且那邊離水變深的地方還有一點距離,這樣的話很難建造岸壁。」
「應該不會花太多錢。首先,地點的話,我覺得選半島的根部就好了。再來是岸壁……我還是畫張圖比較好。」
「如果把我不肯放棄的態度拿走,那我就什麼也不剩了。」
「如果把海水撒在沙土上,那麼海水會不會滲入土地深處呢?」
蒂莉雅鬧彆扭似地噘起嘴脣。
「你打算怎麼處理木樁?」
「嗯,正是如此。從農村出來幹活的人們都回去了。雖然街上也留着一點人,但他們都忙於修繕舊兵營。要是把修繕舊兵營的工作延後,就能讓他們來建造港口,但……」
克羅洛咕噥,蕾拉則一臉不好意思地詢問。
克羅洛經過一陣煩惱後這麼回答。老實說,他完全沒辦法想像製作過程和港口完成的樣貌。即便如此,克羅洛也沒有能干涉席爾巴建造的知識。因此也只能信任席爾巴的話,並交給他處理了。
太陽西下,四周開始變得昏暗之時,克羅洛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哈謝魯的城門。等待入城順序的馬車排成了一列。薩布將載貨馬車停在列隊的最尾端,席爾巴便從車斗上跳了下來。
蕾拉咕噥,像是在思考似地將手覆蓋在嘴邊。
「抱歉。」
「就這麼辦吧。」
「這個有點……爲了迎接新部下,必須得先做好準備纔行。」
「……現在是三月。是耕田的季節。」
「把海水潑進沙土裏?」
「是嗎?」
「有找到適合建造港口的地形了嗎?」
「但你之前不是說適合建造港口的地方是一塊三面都被陸地包圍的土地嗎?」
「……交給你了。」
克羅洛放心地說道,席爾巴尷尬地開口。
「辛苦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有什麼問題嗎?」
「費用怎麼辦?」
「你還真是特別樂觀啊。」
「這樣沒問題嗎?」
蒂莉雅用認真的表情反問。因爲克羅洛覺得蒂莉雅不太瞭解,所以就沒有詢問──
「你打算怎麼樣才能不讓海水滲入進去?」
「你的知識在重要的地方有所遺漏呢。」
※
「抱歉,我不是很清楚。」
「那樣的話,不要讓海水滲入地下深處不就好了嗎?」
「根據我小時候讀過的書,我記得……」
「畢竟我是建築師啊。只要能讓我工作,我哪裏都會去。再見啦。」
「嗯,辛苦了。」
席爾巴背對克羅洛,朝着新兵營的方向邁步。在克羅洛排隊等待入城的時候,白朗和灰朗跑了過來。
「克羅洛大人,歡迎回來。」
「我們,有好好工作。」
「辛苦了,真的很謝謝你們。」
只要克羅洛訴說感謝之意,白朗和灰朗就會高興地搖尾巴。
突然,克羅洛感到不太對勁。他們尾巴的晃動好像比以往還要更小。
「你們兩個還好嗎?」
「「……」」
兩人沒有說話。只有移動目光,互相窺探彼此的臉色。然後──
「我們,很好!」
「很開心,在庭院裏奔跑!」
兩人像是健美先生般,擺出了姿勢。
「你們兩個,別太勉強自己喔。」
「「……知道了,不會勉強自己。」」
聽克羅洛用溫柔的聲音說道,兩人像是體力耗盡似地垂下了肩膀。
「話說,米諾呢?」
「「米諾副官,警衛室。」」
「謝謝。」
「人手不足。所以,我想讓部下參與工程……」
「可以麻煩你嗎?」
「……我的肚子很餓。所以,要是你能快點回來,我會很開心。」
「挺近的耶。」
「距離確實很近,但要從波烏堤茲男爵領地移居過來還挺費工夫的。」
「但我不擅長談判……」
「沒辦法呢。」
「嗯,謝謝。」
克羅洛喊了名字後,便聽到裏面的房間傳出了聲音。不久,米諾走了出來。
「然後,你有找到適合建造港口的土地了嗎?」
「居然爲了俺……老大,真的很謝謝你。」
克羅洛痛切地呢喃。如果已經別無他法了,那還另當別論,但事情纔剛開始,就打算購買奴隸,那就不太妙。克羅洛的腦海浮現了艾琳娜怒視說話不算話的自己的樣子。
如果克羅洛沒記錯的話,從艾拉奇斯侯爵領地到波烏堤茲男爵領地,大約是騎馬車三天左右的距離,越過卡德伯爵領地南部──託列斯男爵領地應該就是了。
「好的,我知道了。」
「克羅洛大人,您那邊還好嗎?」
蕾拉、蒂莉雅、菲伊拉高音量說道,克羅洛苦笑。
「老大,這件事沒辦法。因爲那場撤退戰就死了兩百人,所以每個人的負擔都增加了。在這樣子的狀況下根本不可能把士兵調過去。」
克羅洛背對載貨馬車,邁步前往警衛室。他開門進入警衛室,裏面卻沒有人,應該是在休息中吧。
「老大,怎麼了嗎?」
「警衛室很窄,妳們在外面等吧。」
「其實……是俺家鄉的人。」
「凱恩,辛苦你了。街上的狀況還好嗎?」
「關於這個──」
米諾低下頭的同時,有一陣風吹了進來。克羅洛的身體震了一下,看向了警衛室門口。凱恩正好要走進來。
「米諾~!」
「是我想做的。」
「然後,雖然我決定用席爾巴的提議改變地形……」
薩布將載貨馬車停在警衛室前,克羅洛從車斗上跳了下來。
「我之前已經和您說過了,哈謝魯現在還很危險。」
「這樣啊,得和波烏堤茲男爵談一談纔行。」
老大──米諾嘆着氣呢喃道。他應該很傻眼吧?雖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但──
「我也去。」
「有一句話叫『以防萬一』。」
「走回侯爵宅邸。」
「沒有,那個……因爲俺年輕的時候逃家了。」
這……──克羅洛呻吟。因爲克羅洛不覺得米諾會平白無故逃家,所以應該是發生了什麼讓他無法忍耐的事吧。
「沒問題。」
「有是有,但不曉得對方願不願意聽俺的話。」
克羅洛打斷米諾的話說道。畢竟從被分配到艾拉奇斯侯爵以來,克羅洛就總是受到米諾的照顧。克羅洛想告訴米諾故鄉的人他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副官,稍微改善一下對方的立場。
「那麼,你有沒有認識無業的人?」
「但您纔剛宣稱自己不喜歡奴隸制度呢。」
蒂莉雅自信地說着,而蕾拉則是下定決心般地開口:
「雖然俺不太懂建築,但這樣好厲害呢。」
「克羅洛大人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俺知道了。站着談也不太好,坐下吧。」
哎呀──米諾用手捂臉。
克羅洛坐下後,米諾便坐在對面的位子。
「但是,嗯……這也是衣錦還鄉的機會吧?雖然好像發生了不少事,但你現在也當了我的副官,你的家人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蕾拉很嚴肅地說道。克羅洛感到自己還不夠用心。
「之後呢?」
語畢,凱恩靠在了牆邊。
「那麼我也──」
「什麼問題?」
「哦?這不是克羅洛大人嗎。」
「無論如何,我覺得先會面談一談比較好。儘量做好該做的,好好地講清楚吧,不論結果如何,這樣也能做個了結。話說,你的家鄉在哪裏?很遠嗎?」
克羅洛大致說明了事情的經緯。於是──
「不用做到這個地步──」
「我會去找米諾,問問看能不能讓部下去建造港口。」
「那麼,就由我來擔任皇女殿下的護衛。」
「好的,請交給我吧。即使要付出自己的性命,我也會將克羅洛大人送回侯爵宅邸。」
「──!」
「哼,那我也留下來吧。」
「改變地形?這種事做得到嗎?」
「席爾巴說沒有很難。」
果然不行呢。克羅洛垂下了肩膀。
阿爾巴、格拉布、蓋納三人回應後,便從載貨馬車旁飛奔離去。
「我想和你討論港口建設的事……」
「怎麼了?」
米諾語帶抱歉地說到一半,突然陷入沉默。
克羅洛纔剛道謝,載貨馬車便開始移動了。不久,蕾拉開口詢問:
蒂莉雅一副理所當然似地這麼說,蕾拉小聲地嘆了一口氣。這時──
「俺的家鄉在波烏堤茲男爵領地。」
「抱歉。俺的認識的人都……」
「那麼,我去去就回。」
「關於這件事,我還沒找到完全適合的土地。」
三人點了點頭後,突然傳出一陣「咕嚕嚕~」的可愛聲音。大概是肚子在叫的聲音吧。克羅洛將視線轉向抱膝坐在載貨馬車角落的艾麗兒。
「那我在的話不就更好了嗎?」
「如果只是單純拜託他的話,俺們的弱點可能就會被他抓到。」
「只是有一個問題……」
「本來想說買奴隸就好了,但……」
「抱歉,那麼妳能當我的護衛嗎?」
「怎麼辦?」
「家鄉怎麼了嗎?」
「總之,出發後再想吧。」
和馬車並行的菲伊上前報出了名號。本以爲蒂莉雅會拒絕,沒想到她居然同意了菲伊當她的護衛,看來蒂莉雅真的很擔心克羅洛。蕾拉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這時,薩布笑了。
「「「收到~!」」」
「呵,我還以爲妳要說什麼呢。好歹我也是從軍校以首席畢業的人喔。我也會使用神威術,小小犯罪者還難不倒我。」
「……感謝。」
「皇女殿下先回去應該比較好吧?」
「那足夠感謝了。那麼,是哪裏的人?」
「我會盡快回來。」
「也是呢。」
唔~──克羅洛發出低哼聲。雖然至今爲止成功談判了很多次,但那是因爲自己處在領主的立場。克羅洛沒有信心在同等的立場談判成功。
「如果米諾家鄉的人們沒這個打算的話,那我們就沒辦法和波烏堤茲男爵順利談判了。雖然就算他們沒有幹勁,我也想和他們打聲招呼。」
「然後,您要向米諾的家人打聲招呼嗎?」
「你有想到什麼嗎?」
「那麼,我去和米諾稍微談一下,你們在這邊等一下喔。」
「確實如此。」
「我也跟着去!」
「那樣的話就好……」
「嘿,包在我身上。阿爾巴、格拉布、蓋納,你們先回去吧。」
「是不需要護衛啦,但……就這麼辦吧。」
克羅洛探身詢問後,米諾一臉尷尬地說道。
「如果三位都要留下的話,那我就把載貨馬車停在這裏等你們。」
蕾拉震驚地看向了蒂莉雅。
「嗯,然後關於護衛……」
「啊啊,我會安排和今天相同成員的護衛。畢竟熟人比較容易辦事呢。」
「謝謝你。你幫了大忙。」
「我也想讓菲伊多累積一點經驗,沒關係啦。」
凱恩害羞地搔了搔頭。
「然後,您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你覺得什麼時候比較好?」
克羅洛看向米諾。雖然像是把事情完全丟給別人處理的樣子,但這樣辦事纔會迅速。
「嗯,給俺一天的時間,俺會設法處理。」
「那就決定後天出發了!」
克羅洛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那麼,辛苦兩位了。」
「辛苦了。」
克羅洛走出門外,吹來了一陣刺骨的寒風。克羅洛身體發顫。看來離春天似乎還有點遠。克羅洛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跨步走向載貨馬車。
※
「辛苦了,喫飯吧。」
語畢,板娘把餐點擺在克羅洛等人的面前。菜單是剛烤好的麪包、白身魚湯、煮魚料理。板娘將香茶注入杯內,放在餐桌上。刺激的香氣騷動着鼻腔。克羅洛好像有在哪裏聞過這香氣。
是什麼味道啊?──克羅洛疑惑地心想。他馬上就想起來和賽門在帝都招待自己的香茶一樣。印象中它好像有暖身體的效果。大概是因爲板娘掛慮着從外面回來的克羅洛等人吧。
克羅洛拿起杯子,一口氣喝下了香茶。身體迅速地變得炙熱。呼~──克羅洛吐了一口氣,將杯子放回桌上。然後──
「板娘,謝謝妳。」
「皇女殿下的禮儀又是如何呢?」
「我纔剛洗好……」
語畢,蒂莉雅套弄了起來。不行,主導權完全被掌握了。克羅洛覺得必須得逃跑,但實在是太舒服了,身體無法動彈。進入章魚壺的章魚一定就是這種心情。
「因爲肥皂沾在身上。」
「別突然大叫啦!嚇我一大跳!」
克羅洛縮緊身子走進了浴室。應該是因爲熱氣從浴缸飄上來,這裏比更衣室還要更暖和。克羅洛用熱水潑了潑身體,走進了浴缸。
「嗯~但你的這裏可不是這麼說的喔。」
「即便如此,還是很謝謝妳。」
「普通。」
「今天辛苦你了。我來爲你搓背吧。」
「妳的禮儀給我再更好一點。」
話纔剛說完,蒂莉雅就把桶子裏的熱水倒了過來。還挺痛的。
蒂莉雅將視線看向這裏──
「哼!很簡單。我先去洗一次澡,之後抓準你要洗澡的時機,然後再來一次。」
「……唔!」
「就是這一點。」

「泡泡碰到眼睛的話會很痛,所以不要睜開眼睛喔。」
「是喔。好吧,請加油。」
蒂莉雅坦言心得後,板娘深深地嘆了口氣。
唔!蒂莉雅面有難色地蹙起了眉頭。沉默了半晌後──
妳們?──克羅洛看向對面。蒂莉雅面無表情地將湯品送往口中,菲伊則是喫到整個臉頰都鼓鼓的。菲伊咀嚼食物,吞了下去之後,將目光轉到蒂莉雅。
「來吧,我們來做──」
「哼,原來是這樣。」
蒂莉雅露出訝異的表情反問,菲伊用嚴肅的神情說道。
「板娘正在期待妳的心得。好喫嗎?」
「──!」
「如妳所見,我掌握着毫不丟臉的禮儀教養。」
「嗯?所以我用這個方式幫你起泡呀。」
「呼~水溫好舒服~」
「爲、爲爲、爲什麼妳會在這裏?妳不是已經洗好澡了嗎?」
「妳問我如何──」
「妳、妳不是說要幫我搓背嗎?」
「那還真是抱歉。不過,我喜歡看着自己做的菜被喫的津津有味的樣子。」
「我也是嗎!? 」
克羅洛道謝後,板娘露出了納悶的表情。
「爲什麼?」
蒂莉雅在克羅洛的耳邊挑逗地低語。柔軟的觸感彷彿在克羅洛的背後畫圓移動。她每動一下,都讓克羅洛的身體一顫一顫地抖動。
蒂莉雅雙手叉腰,一臉傻眼地說道。克羅洛一邊思考蒂莉雅是不是太過冷靜,一邊盯着蒂莉雅。豐滿的胸部、纖瘦的腰肢、飽滿的臀部。雖然她的身材勻稱,但可能是因爲她太大喇喇,所以克羅洛提不起性慾。
「唔~好冷好冷。」
「你這樣道謝我會害羞啦。」
「原來你在說這個啊。用不着道謝啦。只是剛好有茶葉,所以泡一杯而已啦。」
聽菲伊粗聲粗氣地說道,蒂莉雅彷彿用一種已經達到放棄境界的語氣回應。
※
「妳是認真問的嗎?」
「呀啊啊啊啊!」
「你常常盯着我的胸部看,所以我就想如果我這麼做的話你應該會很開心。如何?」
「明明艾麗兒一臉喫的很香……」
「我知道。」
「妳有什麼企圖?」
「我在指香茶的事。這個是讓身體暖和的香茶吧?」
蒂莉雅的身體稍微往前傾,生氣地反問。渾圓飽滿的胸部搖晃了幾下。克羅洛稍微激起了性慾。
「也沒必要問了呢。」
「克羅洛,我要淋囉。」
「好像有種彼此心意相通的氛圍呢。」
雖然不知道是託誰的福,但真的是太感激了。不過,女僕卻也因此必須爲了泡澡而重度勞動,從一樓搬水到三樓──
突然,響起了一陣「嘎嚓」的聲響。是門開啓的聲音。克羅洛反射性地回過頭,看見蒂莉雅正好要走進浴室。而且,她還是全裸。她的肌膚毫不遮掩地暴露了出來。
蒂莉雅態度十分冷靜地說道。全身赤裸、雙手抱胸、氣勢磅礴的站姿──雖然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但非比尋常。話雖如此──
克羅洛一顫,身體僵硬。蒂莉雅將手從背後繞到前面,握住了他的下體。
「妳們這樣就可以了。就這樣吧。」
「啊!」
「這是妳幫我搓背的謝禮。」
「怎麼突然說這個?」
「相比之下,妳們……」
「爲什麼?」
「我們又不是不認識,你在說什麼啊?」
蒂莉雅在耳邊低語,克羅洛猛然回過了神來。他還沒告訴艾莉莎,麻煩她準備旅行的用品。如果就這樣做下去,會讓艾莉莎勉強自己,進而剝奪親子相處的時間。一定要避免纔行。
克羅洛把肩膀都泡進熱水裏,小聲呢喃。冰冷的身體感覺就像從內到外被揉捏開來。根據在原本世界中閱讀的書裏表示,在歐洲中世紀的時候,泡澡的習慣好像就衰退了,但在這個世界裏,泡澡的習慣卻沒有消失。
「在那之前,我先幫妳洗頭髮吧。」
板娘做作地嘆了一口氣。艾麗兒斜眼看向板娘。還以爲她要說「我纔不是小孩」,卻已經開始在切分煮魚料理了。看來比起自己的主張,似乎是食慾更重要。艾麗兒將料理送入口中,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不能在浴室做這種──」
克羅洛大叫。蒂莉則是雅驚嚇地向後退。
克羅洛站起身子後,蒂莉雅穩穩地坐在矮椅上。克羅洛繞到蒂莉雅的身後,將肥皂起了泡沫,開始洗她的頭髮。
克羅洛再次道謝後,板娘害羞地撥弄一下了頭髮。
語畢,蒂莉雅離開了克羅洛。克羅洛深深地嘆了口氣。總覺得好累。但是,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克羅洛瞬間將視線轉向蒂莉雅。她應該沒有懷疑克羅洛說的話吧?只見她毫無防備地背對着克羅洛。
「哦,好吧。」
「……板娘做的菜好好喫。」
「…………她說『妳們』。」
「……那就拜託你了。」
就這樣逃……不對,辦不到。不管怎麼想,在逃出浴室前應該就會被抓住。正當克羅洛在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如果是這個方法,應該逃得出去。
蒂莉雅過了半晌纔回答。因爲她剛剛在用布制餐巾擦拭嘴角。
蒂莉雅一邊將麪包切片一邊說道,板娘不悅地反駁。
「快一點。」
「…………這一點?」
「妳不會害羞嗎?」
「要不要就這樣做愛?」
「我、我知道了啦,但妳可以先用熱水幫我淋個身體嗎?」
坐在斜方座位的菲伊咕噥後,對面座位的蒂莉雅呻吟了一聲。順帶一提,艾麗兒坐在克羅洛旁邊。蕾拉不在現場,她回新兵營了。板娘在艾麗兒旁邊坐下後,身體稍微向前傾斜,用手撐着臉頰。
「你覺得我脫成這樣,會有什麼企圖?」
「認真的。」
語畢,蒂莉雅動作高雅地將煮魚料理送到嘴邊。
「板孃的禮儀也很差啊,那就互相抵銷了。而且,我打算用劍來成名,所以禮儀教養只要剛剛好就好,剛剛好就好。」
「妳、妳妳、妳從哪裏學到這些的?」
菲伊驚訝地拉高音量說道。
「皇女殿下,板娘剛剛說了什麼?」
克羅洛從浴缸起身,坐在木製的矮椅上。下一秒,克羅洛的背上被某個東西抵住,嚇得他的身體震了一下。軟軟的、只有前端稍微硬硬的。完全不用去猜,是蒂莉雅把胸部壓在了克羅洛的背上。
蒂莉雅用布制餐巾擦了擦嘴角,吐槽說道。結果──
「禮儀很差耶。」
「等我一下。」
克羅洛離開蒂莉雅,用熱水洗掉附着在手上的泡泡。偷偷地走向出口。
「我還要等多久?」
「再等一下。」
「你的聲音好像有點遠。」
「妳多心了吧。」
克羅洛走出浴室,鬆了一口氣。此時,更衣室的門開啓了。克羅洛往門的方向看過去,便看見艾莉莎正抱着毛巾站着。她的視線飄向克羅洛的雙腿間,吞了一下口水,靜靜地把門關上。

還好她沒有大叫──克羅洛安心地鬆了一口氣。但是,不能一直放心下去。克羅洛快速地擦乾身體,穿上衣服走出更衣室,視線環顧四周。艾莉莎站在更衣室的門旁──背對着牆壁。臉色有點泛紅。
「……艾莉莎?」
「──!」
克羅洛向艾莉莎搭話後,艾莉莎彷彿像突然回過神似的轉向克羅洛。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低下了頭。
「非常對不起。」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道歉。」
「謝謝您。」
語畢,艾莉莎抬起頭。果然,臉很紅。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艾莉莎……」
「請您儘管吩咐。」
「其實──」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在明天之內爲您準備旅行用品。」
克羅洛說明情況後,艾莉莎欣然地允諾。
克羅洛再度嘆了口氣,走近桌子,坐下後拿起一份文件。那是關於攤販營業許可的文件。申請人是一位小販。因爲有效期限是一年,所以對方打算先申請再說吧。即便如此,這感覺就像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讓他很高興。克羅洛握起筆,帶着一點驕傲的心情署名。不過──
呼──克羅洛嘆了口氣,從牀上走了下來。看見他的模樣,艾莉莎稍微睜大了雙眼。轉眼之間,她的臉頰發紅,然後將臉轉向另一邊。這時克羅洛意識到了自己一絲不掛,慌張地將被褥卷在腰間。
蒂莉雅自信地說道。克羅洛有種不好的預感。
克羅洛說完門就打開了。和預想中的一樣,艾莉莎站在走廊。
聽了克羅洛的反問,蒂莉雅一臉煩躁地說道。
「我本來就這樣吧?」
「知道了。我會妥善處理。」
「妳覺得我帶什麼東西過去他們會開心?」
「而且,妳還是肉食系。」
「那麼,拜託妳了。工作明天再做就好。」
克羅洛嘆了口氣,關起房門。蒂莉雅不打算回自己的房間。但克羅洛明天打算去皮克斯商會。如果蒂莉雅像之前一樣到早上都不讓自己睡覺,就會影響到明天的安排。至少,能不能溫柔一點呢?
※
「話說,蒂莉雅去哪了?」
「什麼怎麼辦?」
咦!? 克羅洛的視線看向蒂莉雅。
「那麼,艾莉莎。晚安。」
克羅洛全身轉向牀的方向。蒂莉雅撐着臉頰,看着克羅洛。她捲起連身睡衣,連大腿都露了出來。
「喫飯前先泡個澡會比較好吧?」
「那我等你工作告一段落。」
蒂莉雅突然站起身子大叫。克羅洛搞不懂她生氣的點。
「我就當讚美收下了。」
一切都完了──正當克羅洛準備接受死亡時,聲音停止了。她放棄了嗎?克羅洛戰戰兢兢地放開門把,一步,再後退一步。什麼事也沒發生。看來她是放棄了。當克羅洛鬆了一口氣的下一秒,門「砰!」地一聲打開了。那裏站着一隻魔鬼。
「她在泡完澡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艾莉莎輕輕地敬個禮,走進了房間。
「很冷,快點把門關上。」
「妳真是個男子漢。」
「……不起牀不行。」
「克羅洛,還沒好嗎?」
「沒有,到剛剛爲止我還想着要配合你的。真的喔。但是,當我看到你毫無警覺地走過來的時候……」
「但是,在軍校的時候……」
「這樣啊,真可惜。難得我原本想回應你的期望。」
「妳說要回應我的期望的事呢?」
「大騙子!」
「今天也辛苦了~」
克羅洛只是對噴嚏說出真實的想法,蒂莉雅卻吼了起來。
「嗯?妳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那今天就回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吧。那麼──」
「的時候?」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配合你的。」
「畢竟總覺得妳一直厚臉皮地靠過來。」
「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
克羅洛不禁「啊」了一聲。爲什麼自己沒有注意到呢?克羅洛感到羞愧。
「這樣啊。」
「不準關門!」
「要做還是不要做,快點決定。」
克羅洛鸚鵡學舌地詢問後,蒂莉雅臉上浮現出了苦惱的表情。可是她的眼睛卻在炯炯發光。或許,她根本沒在苦惱。
「來了~我現在就過去。」
艾莉莎沒有回答。她的臉色通紅,動作忸怩。
「你的決心比羽毛還輕耶。不過,我原諒你。過來我這裏。」
「是的,關於米諾大人家鄉的事,您要準備什麼禮品呢?」
「對不起,爸爸。我是一個弱小的人。」
「抱歉。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艾莉莎露出困惑的表情說道。
「我覺得這樣很好。」
「妳好像從軍校時期開始就沒什麼變呢。」
「你也是。所以,該怎麼辦?」
「妳說『回應我的期望』,是指做什麼都可以嗎?」
蒂莉雅咧嘴一笑,她挪了挪腰身,讓自己的兩腿之間緊貼着克羅洛。「兒女不知父母心」就是這件事吧。爲了使交涉順利,克羅洛真希望蒂莉雅心情低落。
「你說誰肉食系!」
「艾莉莎?」
「昨晚也是這樣,真的很抱歉。」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咿──!克羅洛發出悲鳴,壓住了門把。傳來了喀嚓喀嚓的聲音。蒂莉雅想要打開房門。她看來是氣得要死。門把傳來無法想像是從那隻纖細的手臂所使出的強勁力道。他一個人根本無法阻止。
「失禮了。」
「不對,但是,要是像之前一樣的話,就會影響到明天。」
喝啊!──克羅洛比平常更打起精神地起身。下一秒,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這個敲門方式一定是艾莉莎。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克羅洛想要反駁,卻開不了口。嘗試仔細回想的話──
好過分──克羅洛用雙手捂住了臉。多麼自由的人啊。即便喪失了權力、自制約中解放,卻還是那麼標新立異。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可能會對領主的工作造成影響。不過,以後再思考對應方式吧。
一打開房門,就看到蒂莉雅正站在走廊上。她的頭髮是溼的。一瞬間,克羅洛想起自己把蒂莉雅丟在浴室的事情。克羅洛悄悄地關上門。下一秒,又傳來咚咚聲。門把在轉動──
「我明天還有工作,所以請妳儘量溫柔地做。」
「那麼,不做。今天要工──」
艾莉莎聲音拉尖說道,並偷偷看向克羅洛。
「也是呢。我知道了。我明天去一趟皮克斯商會稍微討論看看。」
「我睡過頭了嗎?」
「沒什麼,只是自言自──!」
但是,今天就想這樣睡下去。正當克羅洛煩惱「該工作?」還是「該這樣睡下去?」的時候,聽到了咚咚聲。是敲門的聲音。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雖然沒有好的預感,但克羅洛從牀上走了下來。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剛還要更用力。可以確信不是艾莉莎。她會用不大又不小的絕妙力道敲門。
「老人味。」
※
「不、不會!沒有的事!」
「我覺得您今天醒的比平時晚一點。」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害羞啊。」
克羅洛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倒在了牀上。瞥了一眼桌子後,便看見一疊文件放在上面。因爲一整天都不在侯爵宅邸,所以工作堆積如山。
「你在說什麼啊?」
「蒂莉雅,妳不害羞嗎?」
「你的反應還真積極。嗯,用胸部幫你夾一下的話也不是不行。」
隔天早上──大騙子──克羅洛看着天花板咕噥。眼睛好痛。下體在刺痛。都是被蒂莉雅榨乾到早上害的。好想就這樣繼續睡下去,但必須要買禮品纔行。沒有時間再睡回籠覺了。克羅洛深深地嘆了口氣,看向一旁,卻沒看見蒂莉雅的身影。印象中蒂莉雅好像在克羅洛睡覺的時候,和他說要回自己的房間──
「請進~」
「晚安,老爺。」
蒂莉雅招手,克羅洛從椅子上起身。克羅洛一邊內心期待地撲通亂跳,一邊走近蒂莉雅。養父的忠告從克羅洛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克羅洛想關起房門,蒂莉雅卻強行闖了進來。一邊說着「好冷、好冷」,一邊跑向牀,橫臥在上。
「纔剛開始而已。」
「但我接下來打算工作……」
「就不小心下意識地把你拋出去壓在牀上了。抱歉,克羅洛。我是一個弱小的人。」
「嗚嗚!我這不是身體徹底着涼了嘛!」
「居然讓我等──哈、哈啾!」
克羅洛沒能把話聽到最後,就被蒂莉雅拋了出去,然後被壓在了牀上。就好像上次的重現。
「你說誰老人!都是你的錯,給我表現出一點歉意!」
艾莉莎恭敬地行禮,克羅洛跨步走向自己的房間。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但因爲忘記了,所以應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真的很對不起。我馬上就去準備熱水。」
呼喚名字後,艾莉莎彷彿像突然回神般挺直了腰背。她深深地──用力地低下頭,慌慌張張走出了房間。
※
「總感覺你看起來很累耶。」
克羅洛泡完澡走進食堂後,板娘以喫驚的口吻說道。
「因爲睡眠不足,所以一進浴缸就變得更疲勞了……」
「你的食慾還好嗎?」
「沒什麼食慾。話說,要是喫飽了可能會不小心睡着。」
「真是的,這可是我用心做的菜耶。」
「抱歉。」
「真是的。」
板娘鬧彆扭似地說道,站了起來。
「好吧,這不是你的錯。等我一下,我去泡個香茶給你喝。」
「板娘,謝謝妳。」
「這種事用不着道謝啦。」
板娘爲難地笑了笑,走向了廚房。克羅洛一屁股坐上空位,將身體靠在椅背上,意識霎時遠去──
「什麼啊~你在睡覺嗎?」
「咿!」
突然,克羅洛的臉頰上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住,他嚇得跳了起來。克羅洛慌張地環視周圍後,便看到板娘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這是冷泡香茶喔。」
「謝謝妳。」
板娘對克羅洛的發言面有難色。
「那我會期待妳下次過來的日子。」
板娘傷腦筋地蹙起了眉頭。話說──
板娘粗聲粗氣,克羅洛則有點不悅地回應。
「一想到妳這麼勤奮工作是爲了像那天那樣來拿枕頭,我就自然地笑──」
好~──克羅洛回應後走出食堂。他站在原地,從牆壁後探出頭偷看食堂的狀況,便看到板娘兩手捂着臉,臉紅耳赤地低下了頭。她一定是在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做出那種承諾。
「不答應我的話,我就不說了。」
「我想說如果是那個地區的人,就算施展護身術應該也不奇怪。」
艾琳娜雙手抱胸,面有難色地蹙起眉頭。
「有什麼問題嗎?」
「別太晚回來喔。」
「但是,還是要請妳接受挑戰……」
「來見妳的。」
「嗯~首先,先被蒂莉雅拋出去──」
「艾琳娜,我要進去了喔。」
「那麼,可以吧?」
「知、知道就好。」
「啊啊,抱歉。然後,之後呢?」
艾琳娜吐槽說道。克羅洛難爲情了起來。克羅洛將花瓶放回原本的地方,走近艾琳娜。艾琳娜放下手中的羽毛筆,宛如緩解僵硬似地揮了揮手。
「那種事不試的話不知道吧?」
板娘挺起胸膛。雖然不是她主動坐在上面,但克羅洛覺得他應該要閉嘴。
「是這樣沒錯,有什麼不妥的嗎?」
「有點搞錯份量了呢。不過,可以讓你清醒的話這量也算剛剛好吧?」
「完全沒辦法做爲參考嘛。」
「你們都在做些什麼啊?」
「那又怎麼樣?」
「嗯,其實──」
「那是偏見喔,偏見。在新二代以後,修行武術的人就幾乎不存在了。」
「你那什麼表情。我在意的是要怎麼樣才能掌握主導權啦。」
「妳學得來嗎?」
「丟出去的話似乎還可以……不對,可能有點難。畢竟我已經好幾年沒有鍛鍊身體了。」
「你刻意來到工作場合是有什麼事嗎?」
「你爲什麼要一臉暗爽?」
「不,但是……」
「也是呢。畢竟我有稍微感覺到,妳沒什麼經驗呢。」
「你既不是和我討論禮品的品目,也不是和我討論預算,那你到底是爲了什麼而來的?」
板娘哼了一聲,克羅洛一口氣把剩下的香茶喝完了。
語畢,板娘坐在克羅洛前面的位子。克羅洛拿起杯子,將杯子放在嘴邊。含了一口香茶後,清爽的──更貼切地說,是涼涼的口感在嘴裏散了開來。味道很像薄荷醇的糖果。
板娘嘆着氣說道。
「……要根據時機和場合呢。」
「我沒自信。」
「…………唔!我知道了啦。」
「纔不是!」
「太涼了,眼睛刺刺的。」
「然後就被騎在頭上,被蹂躪到天亮了。」
「妳認爲要付領主多少錢,才能讓他認可米諾他們一族的移居?」
「啊、啊啊,可以。簡簡單單啦。畢、畢竟之前我在上面做過了吧?」
「關於這個……」
「原來妳有自覺主導權被掌握了啊。」
「也就是說妳下次過來的時候要試試看……」
克羅洛頓了一下,身子向前傾。艾琳娜像是被震懾般,身體向後退。
「如何?」
「那也確實呢。那你想問的是預算嗎?」
「看起來睡得很舒服喔。」
「妳、妳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呵呵──板娘笑了。表情就像少女般稚嫩。克羅洛突然怦然心動。下一次露出這份笑容是什麼時候呢?現在就開始期待了。正當克羅洛如此暗忖時,板娘忽然露出了爲難的表情。並且把臉扭向另一邊,斜眼看着克羅洛。該不會是心聲被聽到了吧?
「才、纔沒這回事,沒這回事。」
克羅洛小聲地呢喃後,板娘聲音拉尖說道。
「一般都是以預算爲前提思考喔。」
艾琳娜吼了起來。
「所以,妳能把我丟出去,然後騎到我頭上嗎?」
「只是?」
「話說,你有說過他們是在波烏堤茲男爵領地的採石場工作,對吧?」
※
「就說不用道謝了。」
「是可以告訴妳啦,但我覺得妳應該學不來。」
艾琳娜用鼻子笑了聲。克羅洛不由露出了笑容。
「那麼,就前往皮克斯商會……在那之前,先去找艾琳娜吧?總之,我要出發了。」
「皮克斯商會的人應該不知道亞人收到什麼會開心吧?」
「也沒有問題。只是,有一點提不起勁。」
「啊啊,原來是這件事。」
板娘凝視克羅洛,再次把臉轉向一旁。應該是害羞了吧?連耳朵都紅了。
「所以呢,有什麼事嗎?」
「對耶。抱歉,我完全忘了。」
不然你以爲財務總管是幹嘛的啊?──艾琳娜鬧彆扭似地噘起嘴脣。
「我剛剛該不會睡着了吧?」
「所以,你想問的是關於禮品的品目?還是預算?」
「啊啊,薩達爾吹制的──」
「關於品目,我打算去皮克斯商會聽聽建議。」
克羅洛爲難地說道。原本還想說可以聽到一點更實用的建議──
「是這樣沒錯啦……」
克羅洛鸚鵡學舌地詢問後,板娘過了半晌纔回答。是在忌妒嗎?板娘鬧彆扭似地噘起嘴脣。克羅洛發現了板娘新的一面,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以預算爲前提考慮禮品的話有點……」
「……我有點在意你被做了什麼事情。」
克羅洛走進房間,艾琳娜正拿着羽毛筆坐在桌前。克羅洛一邊斜眼看着艾琳娜,一邊走向窗邊拿起了花瓶。總覺得這質感在哪裏看過。
「話說,我記得妳是南部邊境出身的?」
「哼哼,做好覺悟等我吧。」
克羅洛大致向艾琳娜說明昨天發生的事。
「雖然有那個可能,但獨自煩惱也無濟於事。」
「波烏堤茲男爵領地的特產是大理石喔。」
克羅洛嘴角上揚,走向艾琳娜的辦公室。
漫長的沉默後,板娘呻吟似地說道。
板娘嘆着氣說道。克羅洛喝了一口香茶,鬆了一口氣。不曉得是多虧了香茶,還是多虧了剛纔一瞬間睡着的福,克羅洛的精神舒爽多了。
「請妳聽到最後。」
「哈!開玩笑。」
「你在亂說些什麼啊?」
板娘生氣地說道。
「那個是在小攤販買的廉價花瓶。」
「好了,快點說。公主大人辦得到的事,我一定也辦的到。」
「沒、沒有,沒什麼。只是……」
「啊啊,那有點糟糕呢。」
克羅洛又煩惱了起來。如果米諾一族的人都在採石場工作,那就很難移居。因爲認可一族的移居不僅僅是代表放掉勞動力,也代表將至今培育起的技術拱手讓人。
「我覺得與其大費周章讓他們移居,直接買奴隸還比較輕鬆。」
「沒想到妳居然會說這種話。」
「難道你以爲我會用在看蟲子的眼神看你嗎?」
「嗯,我以爲。」
克羅洛誠實地承認後,艾琳娜蹙起了眉頭。
「你想廢除奴隸制度吧?」
「只能慢慢來吧。畢竟我現在沒有足夠的力量,也不知道該如何廢止……」
「很好的志向呢。但是,我覺得比起被壞人買走,或是因爲賣不出去而被殺死,被克羅洛大人買走纔是幸福的喔。」
「也有這種看法啊。」
「也就是說不要被自己的想法束縛,請你靈機應變地處理。」
「我知道了。謝謝妳的忠告。」
「我也不是爲了忠告才這麼說的啦。」
克羅洛道謝後,艾琳娜別開了視線。
「迴歸正題,如果要和波烏堤茲男爵談判的話,要出到多少錢纔好?」
「等我一下。」
克羅洛再次詢問後,艾琳娜從抽屜拿出帳本翻閱。
「去年的總收入加上餘額,總計是八萬一千五百枚……」
「大概就好了,大概。」
菲伊倒吸了一口氣,將臉別到了一旁。
「真的嗎?」
「不用那麼耳提面命。」
菲伊不可思議地歪着頭,戈爾帝得意地回答。
克羅洛朝着正門邁出步伐,又馬上停下了腳步,走了回去。
菲伊一臉遺憾地跺腳,深深地嘆口氣。
「啊啊,我正在維護之前製造的器械。」
「我沒看過有人在用版畫機耶。爲什麼?」
菲伊打斷克羅洛的發言詢問道。如果說出「不需要護衛」的話,即便菲伊不會哭出來,應該也會變得很失落吧。所以──
「逃走了嗎?」
「居然讓我有點期待,太過分了!」
「──!」
「妳明明那麼忙,真抱歉。」
「版畫機。」
「但是,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上還挺多的呢。」
「湯尼好像很喜歡劍術,所以我覺得不用擔心他。」
「如果弟子被席翁閣下搶走,我的指導能力就會被質疑。假如我被大衆認爲連一個小孩子都教不好,那就等同於成名的道路被封死了。」
「話說,你好像有做給我呢。我記得它是以葡萄榨汁機爲基礎製作的?」
「我想搭帶蓬馬車。」
「我知道了。」
※
「不,沒有那種──」
「克羅洛大人,歡迎光臨。請問今天有什麼事嗎?」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跟你說,這並不是你可以花到六萬五千枚金幣的意思喔。這一點,你千萬不要誤會。因爲這裏面也包含着替你的部下保管的錢。」
「真是辛苦你了呢。」
「什麼是版畫機?」
菲伊歪頭,「砰!」地敲了一下手掌。看來她理解了。
「這是什麼?」
「因爲它不適合製作少量的書籍。」
「纔沒有!」
「爲什麼你要製作版畫機?」
「之前用版畫製作繪本的時候,聊到了如何有效率地印刷版畫的話題,於是戈爾帝就做了一臺版畫機給我。」
「那我去幫您裝上篷子。」
「明白了。」
克羅洛離開侯爵宅邸後,聽見戈爾帝的工房傳出敲打槌子的鏘鏘聲,看見紙張工房冒出蒸氣。兩個工房似乎都運行得很順利。
「啊~這麼說來,確實是這樣呢。」
「怎麼了嗎?」
如果說出「沒有那種事」的話,菲伊可能會放棄指導湯尼。
「我知道了。金幣有六萬五千枚對吧。」
「原來如此。」
「沒有喔。」
「話說,妳今天沒有和湯尼一起行動嗎?」
「你製作了什麼?」
「怎麼了嗎?」
艾琳娜用不悅的口吻說道,看向克羅洛。
「沒錯。爲了均衡地施壓,我費了很大的功夫調整。」
「我只是去皮克斯商會而已,所以不需要護──」
「我很焦慮!」
「我在想妳要去哪裏。」
艾琳娜面紅耳赤地大叫。
「唉呀,有什麼事嗎?」
「還想說您要說什麼呢,那當然是擔任克羅洛大人的護衛呀。」
「我還沒說完啦。」
「我明白了。我會在克羅洛大人回來之前做好。」
「……靈機應變地處理嗎。」
「怎麼了?」
不知爲何,艾琳娜的身體震了一下。
菲伊用有些鬧彆扭的口吻說道,克羅洛不由得拉高了聲音。
「感覺好像被席翁閣下搶走了弟子,所以我有點焦慮。」
「您不必道謝。」
「我有個想請戈爾帝制作的東西……」
克羅洛解釋後,菲伊點了點頭。突然,克羅洛察覺了某件事情。
克羅洛詢問後,艾琳娜轉向了另一邊。大腿忸忸怩怩地摩擦着。
克羅洛打開皮克斯商會的門之後,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音色。是裝在門扉內側的金屬棒──門鈴的響聲。過了半晌,尼古拉跑了過來。
「金幣六萬五──」
「別花太多錢喔。」
「那就拜託妳了。」
「但也要考慮指導能力吧。」
「這個嘛。雖然需要稍微研究一下,但並非辦不到的事情。」
「他今早好像在濟貧院讀書。」
「我給您添麻煩了嗎?」
「那麼,我要去皮克斯商會了。」
克羅洛在原地蹲下,用一根木棒在地上畫了一幅圖。戈爾帝凝視着圖──
菲伊加強語氣再重複一次。
拜託你了──克羅洛拍了拍戈爾帝的肩膀,再次走向正門。克羅洛感受到一股氣息,向身旁看去,便看見菲伊就在旁邊。菲伊似乎察覺到了克羅洛的視線,往克羅洛的方向看過來。
由於未付的薪水有三萬九千枚,所以能使用的金額爲兩萬六千枚──雖然這個金額可以建造五棟新兵營,但這筆錢是否能夠足以放棄一個事業,只能說是不夠的。至少,如果克羅洛站在波烏堤茲男爵的立場來看,他並不會答應談判。假如答應,應該是判斷不符合利益的時候,或是非常急需用錢的時候吧。
克羅洛開始說明這張圖──也就是想請戈爾帝制作的東西。
菲伊一臉難受地說道。但是,身爲在高中考試的日子裏,沒有預兆、沒有解釋就轉移到異世界的克羅洛而言,當然也有感受到一點不合理。
「能做出來嗎?」
菲伊心情愉快地邁出步伐。
「那就沒有問題了呢。」
「妳期待了?」
「謝謝你。」
「因爲你露出了一個壞笑──」
「真希望您可以否認這一點。」
「版畫?繪本?啊~原來如此。」
菲伊打斷克羅洛的話說道。眼神裏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這是──」
「能拜託你吧?」
「要花一段時間說明……」
「不僅至今爲止所做的努力被幹涉、化爲泡影,甚至得到了負面評價,這個世界是不對的。太無情了。」
克羅洛看向一旁,菲伊正站在那裏。
戈爾帝彷彿用回憶當時的口吻說道,菲伊深深地點了點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印刷版畫的器械。」
「因爲改造成可拆卸的馬車呀。不會費多大的工夫喔。」
「也沒什麼事,就只是看看你在做什麼。」
艾琳娜瞬間恢復成正經的表情,克羅洛投降舉起雙手。
※
「話說,關於要去波烏堤茲男爵領地的事,您要坐哪一輛馬車?」
克羅洛走向正門,在工房前停下腳步。戈爾帝在那裏排列着木材。應該是查覺到克羅洛的視線吧?戈爾帝回過了頭。
「沒什麼。」
「這樣的話,您這邊請。」
克羅洛被尼古拉帶到店鋪內部的會客室。
「來,請坐。」
「謝謝你。」
克羅洛坐在沙發上之後,尼古拉便坐在對面的位子上。菲伊則是站着。
「菲伊,妳不坐下嗎?」
「我是護衛,所以站着就好了。」
「真是了不起的心態呢。」
「沒有這麼厲害啦。」
尼古拉用溫和的口吻說道,菲伊露出了一臉暗爽的表情。
「那麼,言歸正傳。請問您今天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決定前往我的副官米諾的家鄉,所以來這裏購買屆時要拿去的禮品。」
「原來是這樣。話說,米諾大人的家鄉在哪裏?」
「是波烏堤茲男爵領地,您知道這個地方嗎?」
「是的,畢竟本人姑且也是個商人。」
尼古拉緩緩地微笑。
「您已經決定好要送什麼禮品了嗎?」
「我們想要衣錦還鄉的那種感覺,但在那之後的事情就……包括這些方面在內,希望能和您請教一些建議。」
「這樣啊。如果貴族想要送部下家族禮物的話……」
尼古拉摸着嘴角思考。
夜晚──克羅洛泡完澡回到房間後,倒在了牀上。今天是辛苦的一天。疲累感和睡意襲來。克羅洛的意識漸漸遠去──
「真的可以嗎?」
「米諾,聽的到嗎?」
「打擾了。」
「好的,拜託妳了。」
「好、好的。」
「唉呀,克羅洛大人。有什麼事嗎?」
「可以。畢竟那塊岩石是我小時候把它從地上蹦出來的。」
「那、那個,我能不能得到您的……」
「──克羅洛大人?」
「……妳這樣就好了。」
好的──席翁一臉寂寞地笑了。
「坐上來,拜託妳。」
「謝謝。」
「……妳不坐上來嗎?」
那個……──蕾拉繼續說道。她的臉頰因害羞而泛紅,動作忸忸怩怩。
克羅洛纔剛同意到一半,就搖了搖頭。因爲蕾拉看起來很受傷。
克羅洛無視菲伊的發言走進了房間。席翁坐在桌前打着瞌睡。克羅洛走到房間的中間後,席翁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那時候是……」
菲伊呢喃,克羅洛靠在了沙發上。
男人也有必須強迫自己去做辦不到的事情的時候。
「就由我來侍奉您。」
克羅洛從腰包拿出通訊用的魔術道具。
※
席翁猛然站起身子,低下了頭。
克羅洛道謝後,走進了濟貧院。克羅洛穿過用屏風隔開的大廳走上二樓,敲了敲位於盡頭的院長室的門,卻沒有人回應。
「其實我決定要在卡德伯爵領地建造港口。然後,我來問問可不可以使用黃土神殿附近的巨大岩石當作建材……」
蕾拉躊躇不決地往下──腰部的方向移動。
席翁一臉寂寞地說道。小時候──是指能夠使用神威術的時候吧。
「我明白了。那麼我去拿樣品給您看,您稍等一下。」
「不、不會,是我打瞌睡的不對。」
席翁帶着歉意低頭,眼神向上看着克羅洛。
失去理智了──蕾拉用彷彿快消失的音量呢喃。
「那、那我就上去了。」
「就像我剛剛說的,因爲我一直受到米諾的照顧,所以只是想要回報而已。」
名字被呼喊後,克羅洛跳了起來。他環顧四周,看見蕾拉正站在牀的旁邊。應該是把身體清理乾淨後纔來的吧?她的頭髮溼溼的。
「讓我繼續享受下去好嗎?」
「那麼,請您寵愛我……」
「原來如此,那您覺得我應該帶多少條布匹去纔好?」
「真的可以嗎?」
寵愛呢?──蕾拉用幾乎快要消失的聲音說道。
「我會滿懷感激地使用的。」
「我來找席翁小姐。」
蕾拉戰戰兢兢地跨上了克羅洛。她似乎在顧慮着什麼似地跪立着。
「也是呢。啊!等我一下。」
「──!不、不、不好意思!」
※
蕾拉倒抽了一口氣。因爲她發現克羅洛將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然後自己主動地搖晃起腰部。蕾拉的臉頰染上了一片紅暈。
「今天……那個……是不是要剋制一下才好?」
好的──蕾拉用如蚊鳴般的聲音說道。克羅洛緊緊抓着臀部前後搖擺。溼熱的觸感增加,蕾拉用溼潤的視線看向克羅洛──
尼古拉從沙發上站起來後,走出了會客室。過了不久──
謝謝妳──克羅洛苦笑。
「──!」
「這我就不清楚了。」
「我想暫時維持這個姿勢享受一下。」
他應該在工作中吧?米諾過了片刻纔回覆。
『俺不清楚現在的人數,但應該有五十戶左右。』
「你的一族大概有多少人?」
「啊,抱歉。我睡着了。」
「不會,我知道您很繁忙……」
蕾拉倒吸了一口氣。因爲克羅洛碰了她的屁股。克羅洛就這樣抓緊蕾拉的屁股,前後搖動。起初蕾拉臉上浮現着不解的表情,接着變成彷彿在忍耐着什麼的表情,然後又變成了難受的表情。傳來了一陣溼熱的觸感。
「再下面一點喔,再下面一點。」
「是的,倘若可以派上用場的話……」
『不客氣。』
蕾拉繼續向下移動後,脫下了克羅洛的褲子。於是,蕾拉以跪立姿勢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將手放在內褲的綁繩上。蕾拉閉起雙眼,拉開了綁繩,身體顫抖了一下。
「您認爲布匹如何呢?在古時代,有一個習慣是賞賜家臣布匹,因此倘若將布匹作爲禮品,我認爲應該很自然。」
「畢竟一直受到米諾的照顧。這筆錢必須得花。」
這次是由克羅洛請求。經歷漫長的沉默後,蕾拉點了點頭。
蕾拉害羞地脫下了軍服。造型可愛的內衣露了出來。這是克羅洛沒看過的款式。克羅洛打從心底認爲強迫自己真是太好了。
呼……──蕾拉吐了口氣,壓住了克羅洛。
「──!」
「這次我想聽聽蕾拉的請求。」
「兩百人份的話金額應該不小呢。」
「再、再下面一點嗎?」
「對……不,沒那個必要。」
「那個,克羅洛大人?」
『…………是的,怎麼了嗎?』
「好、好的──!」
蕾拉倒吸了一口氣,拒絕了克羅洛的請求。
蕾拉緩緩地沉下了腰,彷彿觸碰到了炙熱的東西,她又恢復成跪立姿勢。蕾拉對克羅洛拋向了一個求救似的視線,但克羅洛仍沒有更改請求。蕾拉再次沉下了腰。雖然中途蕾拉的身體稍微抖動了一下,但這次終於完全坐下去了。
「……好的。」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妳像之前那樣囉?」
「好像有五十戶左右。如果一家四口……兩百人份嗎?」
「維持這個姿勢──!」
克羅洛將通訊用的魔術道具放回腰包。
「──!辦、辦不到!」
「那、那個,您今天有什麼事嗎?」
「沒問題。」
「好,輕輕地坐下去。」
「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蕾拉說着,緩緩地沉下了腰。
克羅洛橫躺在牀上後,蕾拉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應該是在思考能不能上牀吧?過了一會,蕾拉輕輕地將膝蓋放在了牀上。
「啊啊,院長的話現在人在房間。」
「我纔是,不好意思擅自走進房間。」
「沒有回應呢。看來只好回──」
「…………好、好的,我明白了。」
傍晚──克羅洛一行人選完布匹後離開了皮克斯商會。直接前往濟貧院。可能因爲時間是傍晚,櫃檯的女性看起來很悠閒。
「克羅洛大人,您真溫柔呢。」
「但妳上次自己坐上來了耶。」
「那我更正說法。克羅洛大人,您真是耿直呢。」
「知道了。謝謝你。」
※
隔天早晨──克羅洛強忍着呵欠走到外面後,看見蕾拉站在玄關外的附近。她的臉上浮現着歉意的表情。
「蕾拉,早安。」
「早安。昨晚真的很抱歉。」
「我纔是,抱歉。」
「沒有,克羅洛大人不需要道……」
對不起──蕾拉用如蚊鳴般的聲音說道。克羅洛邁出步伐後,蕾拉過了一會纔跟上克羅洛。庭院停着帶蓬馬車。行李應該已經裝載上去了吧?米諾和艾莉莎站在帶蓬馬車的旁邊。
「兩位,早安。」
「早安。」
克羅洛向前搭話後,米諾鞠躬,艾莉莎則是恭敬地低下了頭。
「不好意思,給俺們這麼多禮品。」
「畢竟我一直都很受米諾的照顧。送這些是理所當然的。」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
克羅洛將視線轉向艾莉莎。
「艾莉莎,宅邸就拜託妳了。」
「交給我吧,老爺。」
艾莉莎抬起胸膛,將手放在胸口說道。此時,凱恩一行人──凱恩、菲伊、薩布、阿爾巴、格拉布、蓋納,六人抵達這裏。凱恩和薩布是徒步,而菲伊、阿爾巴、格拉布、蓋納則是騎馬接近過來。
「抱歉,討論得稍微久了一點。」
「我也纔剛來而──」
「早安!」
「艾莉莎沒有叫妳起牀嗎?」
「就說別再叫我頭目了。我們是克羅洛大人麾下的騎兵隊。」
「但我纔剛去卡德伯爵領地喔?」
雖然蒂莉雅用煩躁的口吻說道,但艾麗兒說的話是正確的。就算失去了皇位繼承權,但皇女的立場並沒有改變。即使她被軟禁到死也不意外。
「……好奇怪。」
「「「「好的!」」」」
「沒事。」
「薩布,你坐駕駛座吧。」
蒂莉雅說的話又被打斷了。這次打斷的人是蕾拉。她情緒激動地擁抱了過來。咕唔!──蒂莉雅再次呻吟。
克羅洛走近蒂莉雅後,蒂莉雅用力地抱了過來。並且,手繞到背後用力地拍打。聲音聽起來很大,卻沒有那麼痛。蒂莉雅離開克羅洛──
「希望你能平安回──」
「啊啊,路上小──」
「希望您平安無事。」
自己說的話被菲伊打斷,蒂莉雅呻吟着。
「……更正。皇女殿下不能離開艾拉奇斯侯爵的領地。」
菲伊打斷了克羅洛說的話,凱恩輕輕地嘆了口氣。
並這麼小聲呢喃。蒂莉雅再次緊抱克羅洛,並拍打他的後背。
「……皇女殿下不能離開艾拉奇斯侯爵領地。」
「過來。」
米諾乘上去後,帶蓬馬車稍微向下沉了一點。
蒂莉雅疑惑地歪頭,離開了克羅洛。克羅洛背對疑惑的蒂莉雅,乘上了帶蓬馬車。由於禮品很多,所以三分之一的位置都被塞滿了。
「蒂莉雅,早安。」
「有什麼奇怪的嗎?和剛剛的擁抱不一樣嗎?」
「也是。」
艾麗兒小聲咕噥。
「話說,公主呢?」
「好的,頭目。」
「還真無情呢。」
「差不多該出發了!出發!」
「不用擔心我。」
「應該還在睡覺吧?」
「好了,要出發了喔!」
「不好意思。」
蒂莉雅對着克羅洛別過頭說道。克羅洛看向艾莉莎,她好像有些困擾,又露出看着宛如令人欣慰的東西的表情。
馬車緩緩地前進了。
「既然菲伊也這麼說了,那我出發了。」
「是嗎?」
「咕唔!」
名字被呼喚,克羅洛看了過去後,便看見蒂莉雅張開雙臂。
「……好的。」
「嘿嘿,真是不好意思。我還沒改掉傭兵時代的習慣。」
「克羅洛大人!」
蒂莉雅一邊用手背揉眼,一邊回應克羅洛的問好。
「如果我也能一起去的話就好了……」
「我原本打算今天自己起牀。」
「……克羅洛。」
菲伊放聲高喊後,薩布、阿爾巴、格拉布、蓋納四人揚聲大喊。
凱恩纔剛嘆着氣說完,突然傳出了「磅!」的聲響。是玄關門打開的聲音。克羅洛反射性地往玄關看了一眼,便看見蒂莉雅快步走了過來。艾麗兒也跟在旁邊。
克羅洛溫柔地撫摸蕾拉的頭髮後,蕾拉依依不捨地離開。
「嗯,早安。差一點就睡過頭了。」
薩布張開缺了門牙的嘴笑了笑,走向了駕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