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視察』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1.9萬 字
「呼,謝謝招待。」
克羅洛喫完午餐後,懶洋洋地靠着椅背。儘管他自己也覺得坐相不太好,但在領主專用的食堂,沒有人會指責克羅洛。本應如此纔對──
「有規矩一點好嗎?」
板娘語帶斥責,將餐具疊到裝飾精美的托盤上。
「我在人前就會有規矩。」
「規矩或禮貌從平常就要有。」
「不然就會在人前穿幫?」
「怎麼,你明明就知道嘛。事情就是那樣,要坐正、坐正喔。」
板娘作勢走掉,但又不知爲何停下腳步,重新面向克羅洛。
「怎麼了嗎?」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寂寞,讓我很在意。」
「我有露出那種表情嗎?」
克羅洛摸了摸臉頰,但自己摸不出來。板娘放下托盤,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
「你有什麼心事嗎?還是有你不喜歡的菜?」
「我沒有心事,也沒有不喜歡的菜。」
「是嗎?」
板娘訝異疑惑地皺起眉頭,但克羅洛真的沒有煩惱。也沒有不喜歡的菜。
「……說到這個──」
「怎麼,你果然有煩惱吧?所以是怎樣的煩惱?」
板娘往前傾出上半身。豐滿的胸部在桌上變形,把乳溝擠得更深了。
板娘舉起手,似乎打算打克羅洛的手。克羅洛只好從衣服底下抽出手。
板娘別過臉去。她的雙頰染成硃紅,似乎是在害羞。克羅洛一放開手站起來,板娘就發出小小一聲『啊……』。那道聲音聽起來很依依不捨。板娘似乎發覺這點,臉頰更加漲紅,低下頭去。
克羅洛感慨地低語。然而腦中不是浮現兩人認真求學的模樣,而是不上課顧着聊天的模樣,真是糟糕。
板娘抓住克羅洛的手,但力道很弱。
但是那也無可厚非。畢竟教的內容不一樣,再上更多課會超過負荷。
「是,請多指教。」
板娘發出高亢的聲音問道,克羅洛頓了一下以後點點頭。對不起,我是軟弱的男人──克羅洛一邊愛撫板孃的胸部,一邊在心中向部下道歉。
大概是艾琳娜說的吧。或者是亞妮朵德與德妮卜。
「希望她們能認真學習就好了~」
「我覺得大可不必在意。」
「直接被衝昏頭也沒差吧。」
「妳比較喜歡再更強硬一點的進攻嗎?」
「這個嘛。」
「那是因爲有些緣故。」
「意思是到克羅洛大人的房間嗎?」
「是,當然可以。」
「妳明明說妳是真心的?」
「這讓我很羨慕。因爲我做事不得要領……」
「板孃的房間也行,廚房也行,只要能夠兩個人獨處,哪裏都好。」
「謝謝誇獎。」
「真的拜託你住手。」
「既然知道就不要說出來啦!」
「「克羅洛大人,辛苦了。」」
「怎樣是指?」
「妳真的希望我住手嗎?」
「說到這個,亞妮朵德和德妮卜怎樣了?」
「所以,蕾拉妳有努力的才能。」
「那麼,只有和我在一起時穿好不好?」
「辛苦了。」
板娘端起托盤,步伐粗魯地走掉了。明明只差臨門一腳了──克羅洛嘆着氣離開食堂。接着發現蕾拉站在走廊。她不是穿軍服,而是便服。那是之前在皮克斯商會買的衣服。
「是,她們兩人都很認真努力。」
「努力是很辛苦的事情吧?」
「就算你說那種話也不行。」
克羅洛邁開步伐後,蕾拉也踏出了腳步。兩人並肩走在侯爵宅邸的走廊。
「該不會是有人批評妳的年紀吧?」
「是啊。但是,要做理所當然的事情很困難啊。」
克羅洛與蕾拉雖然置身的情況不同,但持續努力都同樣艱難。
「可以嗎?妳不是有事要辦嗎……」
蕾拉充滿歉意。她很在意自己沒參加學習會吧。
「是、是嗎?但是,有人叫我考慮年紀。」
「那不急。如果您覺得困擾的話──」
「努力的才能嗎?」
「我個人倒覺得完全可以啊。」
儘管蕾拉開心地點頭,但改天應該要補償她。
「怎麼了嗎?」
克羅洛繞到板娘背後。羞紅的後頸嫵媚動人。一觸摸肩膀,板娘就渾身顫抖。但是,也只有那樣而已。板娘沒有抵抗。克羅洛的手滑進她的衣服底下,撫摸那豐滿的胸部。那是一對兼具重量感與柔軟度的傲人胸部。手指一使力就深深陷了進去。究竟可以陷得多深?克羅洛更加使力──
「……嗯。下午沒有預定行程。」
「…………最好是可以啦!」
板娘粗聲粗氣回應。克羅洛不知道她是生氣還是害羞,只見她滿臉通紅。
儘管他努力過,但幾乎沒有成果,日復一日被同期瞧不起。
「這純粹是個人感想,我認爲兩人很機靈地擔任隊長一職。」
「饒了我吧。」
板娘投以宛如看着蟲子的視線。看樣子她似乎不喜歡這個提議。
「板娘──」
「大白天就做嗎?」
但是,那是克羅洛真誠的感想。她工作勤奮,甚至還勤奮地學習。
蕾拉的語氣透出困惑。
克羅洛趴在桌上握住板孃的手。板娘顫抖了一下。
「啊~板娘不肯和我在一起,我好寂寞喔。」
「那麼,請容我同行。」
板娘欲言又止地說道。是什麼緣故?克羅洛想得到的可能性是──
「但我以爲努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麼,我們走吧。」
「我、我要回去工作了,克羅洛大人也要認真工作!」
板娘鬧脾氣地別過臉去。她沉默半晌,最後瞥向克羅洛。
克羅洛跟精靈女僕及矮人女僕寒暄以後錯身而過。女僕們之所以笑嘻嘻的,是因爲克羅洛和蕾拉在一起吧。雖然是軍人出身,畢竟是女性。這或許是偏見,但女性都喜歡戀愛話題吧。克羅洛看向身旁,只見蕾拉害羞地低着頭。
「亞妮朵德和德妮卜也有參加嗎?」
「好痛!拜、拜託你住手啦!」
見蕾拉傷心地垂下目光,克羅洛慌張地否定。雖然克羅洛還算了解市井的情況,但其他角度的意見很重要。而且那樣很像約會,倒也滿開心的。
「真是的,大白天就毛手毛腳──!」
「──!」
「可是被年輕女孩批評時就會忍不住想很多。」
「謝謝誇獎。」
「哦~真意外。我以爲那兩個人會蹺課。」
蕾拉浮現虛弱的微笑。她大概覺得這是客套話吧。
克羅洛一用手畫圓搓揉,板孃的手也配合起克羅洛的動作。克羅洛雖然很想就這樣衝刺達陣,但他已經決定下午要去視察了。沒辦法。做好今晚相會的約定就收工吧。克羅洛想成爲受人尊敬的上司。
克羅洛與蕾拉在走廊前進。不久傳來女僕們愉快的交談聲。
「你、你在說什麼啊。」
雖然不知爲何腦中不是浮現兩人做事機靈的模樣,而是混水摸魚的模樣──
儘管嘴上說不行,板娘卻沒有試圖甩開手。看來好像不是沒指望。
「所以,可以吧?」
「她們兩人的確看起來很機靈。」
她那反應很青澀。這表示她沒什麼經驗嗎?好幾個跡象都這麼顯示,話又說回來,如果她有可以依靠的對象,應該就不會想找克羅洛當金主了。儘管克羅洛有所懷疑,但強硬求愛可以得逞到什麼程度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追究的心情。
蕾拉就此陷入沉默。克羅洛在意地看向旁邊,只見蕾拉麪有難色地緊皺眉頭。
「席翁小姐的學習會怎麼樣?」
「那是因爲……克羅洛大人的表情宛如被拋棄的小狗,我才情不自禁那麼說。」
板娘倒抽了一口氣。因爲克羅洛此時從她的腋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胸部。
「咦,那個,就是……克羅洛大人的預定行程是?」
「我想,她們兩人大概有自己的想法。」
「不,我不覺得困擾喔。」
「差點就被衝昏頭了。克羅洛大人是領主,要好好做事。」
板娘這麼大叫,站了起來。她跟克羅洛保持距離,將凌亂的衣襟拉好。
克羅洛想起在軍校的時期。先不論學科,他的術科爛到無可救藥。
「雖然在妳放假時還帶妳東奔西跑,讓我很過意不去,但可以拜託妳跟我去嗎?」
「我和戈爾帝沒參加,但大家似乎都很認真學習。」
「我覺得蕾拉做得不錯喔。」
「蕾拉一定有努力的才能。」
「克羅洛大人覺得可以嗎?」
「剛纔也說過,我完全可以喔。」
「我在想,最近板娘都沒穿迷你裙女僕服。」
「那還真是謝了!」
「接下來我想要去視察。」
「抱歉,說話只說一半。補充士兵後,亞妮朵德和德妮卜不是就晉升爲百人隊長了嗎?我想知道她們有沒有好好做百人隊長的工作。」
若不是有他是靠稅金就讀軍校的自覺,肯定早就心灰意冷了。
克羅洛看着她的表情,開始擔心兩人是否有確實做好百人隊長的工作。
克羅洛與蕾拉穿過門廳,打開玄關門。來到屋外,只見戈爾帝的工房響起錘子敲打聲,而紙工房冒出了蒸氣。看到兩間工房都順利運作,克羅洛感到放心。他本來正要就這樣前往視察──
「要揮得更有勁!」
克羅洛聽到了菲伊的聲音,停下腳步。看向聲音方向,只見在花壇附近,菲伊與十歲左右的少年──濟貧院收留的孩童,名叫湯尼──正在練習揮劍。
「師傅,只說有勁我聽不懂。再說明得更詳細一點啦。」
「更詳細一點嗎?」
湯尼暫停揮劍,發出無助的聲音。菲伊聞言歇手,陷入沉默。
她面有難色地皺起眉頭,嘟起下脣的模樣很討喜。
「就是有勁喔,有勁。」
「說法根本沒變啊。」
湯尼以厭煩的語氣說道。以此類推,大概每次都是這副德性吧。
「你講話要更有禮貌一點!」
「……唉。」
看湯尼深深嘆氣,菲伊挑起單邊眉毛。
雖然她看起來不至於使用暴力,但感覺事態無望好轉。
「菲伊,妳今天也很勤奮耶。」
「克羅洛大人!」
克羅洛一帶着蕾拉走過去,菲伊就挺直背脊敬禮。
那是將右拳置於左胸的克菲烏斯帝國軍式敬禮。不愧是前近衛騎士,敬禮姿勢十分有模有樣。
「話說馬修和蘇菲呢?」
「那兩個人……」
「那是託大家的福。我會當上領主,也是拜蒂莉雅認識我之賜。」
「但是,我認爲念書也很重要。」
「那情有可原喔。因爲妳纔剛上私塾吧。」
「當時劍術派上用場了嗎?」
「不必在意。看着我。」
雖然想知道工房的營運狀況,但既然人不在就沒辦法。
「師傅呢?」
「何必發出那種彷彿世界末日來臨的聲音。」
「因爲我沒辦法跟其他人一樣好。」
「啊啊,完蛋了!」
「我覺得師傅最好也鍛鍊一下精神。」
「就是說吧!很帥對吧!帥就是正義!」
蕾拉鬆了一口氣,輕輕地挽住克羅洛的手臂。柔軟的胸部抵着臂膀。
沒有好預感。希望兩人沒受傷──
「跟師傅很自我中心這點,或許也有關係──」
「是不是在其他地方工作呢?」
「沒有啦,畢竟克羅洛大人或許會成爲我的上司,而且還幫忙出濟貧院的營運費,我不能對他說謊。」
「克羅洛大人不需要內疚。」
「爲什麼不幫我說好話!」
克羅洛感受到宛如心臟被一把抓住的衝擊,但現在應該冷靜應對。
「當時比較像是靠作戰計劃獲勝的,劍術沒派上什麼用場。」
克羅洛看向蕾拉。她應該聽得見菲伊說了什麼纔對。
「不,就是,我好像不是很擅長唸書……非常抱歉。難得託老爺的福才能夠上私塾的。」
「可以喔。」
假如蒂莉雅再謹慎一點,那個作戰計劃大概也不管用吧。
「克羅洛大人,我可以挽你的手嗎?」
愛莉森的表情蒙上陰霾。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難不成她遭到欺負了嗎?
「……真是坦蕩蕩的自我中心發言。」
愛莉森一副快要哭出來了,但克羅洛放下內心的大石頭。
「選菲伊當師傅好嗎?」
愛莉森略微垂下目光看向克羅洛。她的眼眸蘊藏的情感是畏怯嗎?
「老爺!」
「咕唔唔,劍的時代結束了嗎?」
兩人通過工房前面之後,蕾拉開口:
菲伊含含糊糊地低語。她的聲音很小,克羅洛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麼呢?
「唷,愛莉森。妳好嗎?」
「……是。」
「是,克羅洛大人。」
「老爺,衣服會髒掉!」
似乎是覺得有兩個徒弟逃走很羞恥,菲伊雙手捂臉,雙膝跪地。
克羅洛朝正門邁步走去,蕾拉稍後跟上來。克羅洛看向工房。
克羅洛露出微笑。他重新體認到自己是不誠實的男人。蕾拉爲他奉獻一切,他卻不想被蕾拉知道自己曾經想要推卸責任。
「不可以說!」
「或許是吧。」
「如果連我都不當她的徒弟,她就會變成孤單一個人了。我果然還是放不下她啊。」
「那是……」
菲伊鬆了一口氣。
一、二、一、二──菲伊繼續練習揮劍,但揮了幾下之後,木劍就從手中飛出去了。
「那兩個人──」
愛莉森朝氣十足地回答。她還是一樣有禮貌。
「──!」
菲伊站起來大喊,打斷湯尼的話。
該不會那就是原因吧?──克羅洛將視線轉向湯尼。
「師傅,不要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我也會努力練劍術啦。」
「是、是喔。」
「克羅洛大人?」
就在克羅洛思考那種事的時候──
「他們兩人好像都比較喜歡唸書,情有可原啦。」
菲伊凝視湯尼,渾身顫抖。湯尼一臉不以爲然的表情。
「就這樣,我們要走了。蕾拉,走吧。」
「那兩個人……」
甜美的呼喊聲讓克羅洛停下腳步。克羅洛看向聲音方向,一個女孩子正朝他跑過來。那是艾莉莎的女兒愛莉森。愛莉森在克羅洛面前停下來,跟初次相遇時不一樣,裝扮整齊清潔。當然,頭髮也梳理得很光潔。
克羅洛面露苦笑。看樣子蕾拉似乎也不認爲戈爾帝會休假。
湯尼看着臉色發白的菲伊,深深嘆氣。
克羅洛點點頭准許她繼續說,蕾拉點頭回應。
「妳不需要道歉。」
「……是。」
克羅洛欲言又止。老實說他不是很想提起神聖雅魯哥王國軍一戰。雖然不認爲作戰計劃錯了,但情感尚未取得平衡。
「怎麼了嗎?」
「蒂莉雅?喔喔,皇女殿下對吧。但是,克羅洛大人是怎麼認識皇女殿下的呢?」
「我要努力唸書了。」
「這下我的指導力遭到質疑了!出人頭地之路斷絕了!要復興穆黎法恩家都是癡人說夢了!」
克羅洛勉強擠出話語。他已經決定不會拋棄責任了。
一部分是因爲克羅洛是領主吧,另外應該也有對母親──對艾莉莎的愧疚。
說到唯一一件擔心的事──
「怎麼這樣!」
「在、在私塾發生了什麼事嗎?」
菲伊本來不甘心地呻吟,聽了湯尼的話頓時恢復精神。
看到克羅洛欲言又止的樣子,應該能夠想像到克羅洛心裏在想什麼。
「但是,我喜歡劍術喔。靠着一把劍闖天下很帥吧。」
「我、我要靠劍出人頭地!要立下戰功,復興穆黎法恩家!來,練習揮劍了!」
克羅洛倒抽一口氣。不,沒什麼好驚訝的吧。蕾拉是敏銳的女孩子。
「唔,我聽說克羅洛大人是立下戰功才當上領主。」
幸福的觸感讓克羅洛眉開眼笑。當他們出正門時,蕾拉再度開口說:
克羅洛一用眼神示意,蕾拉就輕輕點頭,放開他的手臂。
「這是對手宣言嗎!居然現在就開始策劃下克上了,真是可怕,好可怕啊!我收了一個魔鬼弟子!」
「她跟我在軍校是同期。我在演習贏了她後,她就對我產生興趣了。」
克羅洛一問,湯尼就嘆着氣說道。真是懂事的孩子。
「爲什麼妳覺得自己不是很擅長唸書?」
他看的不是紙工房,而是戈爾帝的工房。在那裏有一羣矮人正在工作,然而──
「啊哇哇,不小心手滑飛出去了。在克羅洛大人面前出這種洋相,這下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木劍畫出標準的拋物線,掉到石版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託老爺的福。」
「我只是在想,戈爾帝不在耶。」
克羅洛走近愛莉森,單膝蹲下配合她的視線高度。
「……那可不行。」
「抱歉。但是,我沒事。」
「那兩個人被席翁閣下搶走了,她剛是這麼說的。」
「啊啊!爲什麼說出來了?」
克羅洛一提起之前和湯尼一起行動的兩人名字,菲伊就難堪地別過臉去。
話被菲伊打斷,蕾拉朝克羅洛投以詢問的視線。
常言道,即使父母不在,孩子也會長大;看樣子,即使師傅糟了點,徒弟也會成長。
「謝謝你。」
「我記得妳現在上私塾?」
「我認爲那次作戰是正確的。」
「但、但是,我認爲我應該拿出成果。」
「爲什麼妳會那麼認爲?」
「那是因爲……我想幫上老爺的忙。」
愛莉森忸忸怩怩地說道。她似乎很難爲情,滿臉通紅。
「謝謝。我很開心。」
「哪、哪裏!老爺救了我,這是當然的!」
克羅洛對愛莉森微笑,愛莉森就更加臉紅。連耳朵都紅了。
坦白說,克羅洛也覺得她這麼小就決定目標真的好嗎?
但是,既然是愛莉森的決定,就應該予以尊重吧。只不過──
「不必那麼着急喔。一一克服眼前的課題吧。」
「我、我想趕快幫上老爺的忙。」
「大可不必那麼焦急喔。」
「啊,老爺。」
克羅洛摸摸愛莉森的頭,愛莉森小聲驚呼。她果然滿臉通紅。
「我會等妳的。」
「一言爲定嗎?」
「當然,一言爲定。」
「謝謝老爺。但是,照現在這樣不知道要花幾年。」
愛莉森的表情雖然開朗了些,但似乎還無法抹去不安。
「愛莉森討厭唸書嗎?」
兩人跟克羅洛對上眼,有點尷尬地靠了過來。
愛莉森輕輕微笑。她的笑靨很甜美。如果是五年後就危險了。
「「一點也沒錯!」」
「……妳們兩個。」
廣場排滿攤販,飄散着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那是攤販販賣的料理散發出來的香氣。
「蕾拉,丟垃圾的相關政策實施得還順利嗎?」
「宣導似乎頗有成效,提醒的次數沒有像以前那麼頻繁了。」
「那就好。俗話說喜歡纔會擅長。喜歡的事會讓人願意投入,因此進步得快。所以,不要緊的。」
「居然在和蕾拉約會,克羅洛大人也不容小覷!」
兩人不說話,只轉動眼珠確認彼此的身影。
蕾拉稍微停頓之後回答。
克羅洛一招手,兩人就毫無警戒地靠了過來。
「姑且看看──」
克羅洛聞了聞。空氣中沒有腐敗味。雖然應該跟季節也有關係,但可見丟垃圾的相關政策施行得很順利。不對,這種想法也許太過樂觀了?克羅洛與蕾拉挽着手前往居住區。
我也要、我也要──男子們一窩蜂衝向席翁。克羅洛雖然想打聲招呼再走──
「「有什麼事嗎?」」
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克羅洛的話。聲音是從濟貧院傳來的。克羅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一名女子站在濟貧院前面。她是濟貧院的職員。職員前面是來找工作的男子們,背後則是坐在桌前的席翁。
這座城鎮雖小,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意外緊密。
兩人的意見分歧。難堪的沉默降臨。
「小汪?」
蕾拉似乎感興趣,開口問:
「小汪!」
「乖乖。」
克羅洛仔細打量兩人。兩人似乎都把愛莉森當朋友。
「你們兩個爲什麼從圍牆後面看着?」
「好的!收集垃圾對吧!請稍等一下!」
※
蕾拉自豪地承諾,克羅洛反省起自己的自大。並不是因爲制定了丟垃圾的規定,才減輕了腐敗味,這是蕾拉他們腳踏實地的活動開花結果了。
「好、好的!建設工作對吧!請往這邊!」
「……是。」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繞到克羅洛他們前面,擺出宛如歌舞伎演員的姿勢。
看來拿著書的人是亞妮朵德,什麼都沒拿的人是德妮卜吧。
男子站到桌前,席翁揮動羽毛筆。
「在規定深入人心以前,都得請蕾拉你們繼續努力,麻煩你們了。」
「對,他們是從我賣花時就認識的朋友。」
「怎麼了嗎?」
「這裏看起來沒問──」
拿著書的人抬頭挺胸,什麼都沒拿的人夾雜着嘆息。
愛莉森輕輕走上前,緊緊抱住兩人。
「讓我摸摸妳們的耳朵。」
「「……」」
「話說……」
「這是我將來的目標。」
「接下來換我!」
「原來是這樣。」
「呃,你們認識嗎?」
「問得真好!」
「電燈泡要閃人了。」
「那是什麼書呢?」
「來皮克斯商會買東西!」
「我們很擔心就追過來了。」
「原來還是有人不守規定。」
「目前什麼書都不是。」
「這麼說,也是。我知道了。」
「她好像很忙,還是算了吧。」
「有新工作喔!」
兩人穿過廣場,走在居住區。居住區滿是木材或紅磚建造的成排住家。雖然雜亂得無法跟商業區相比,但克羅洛比較喜歡這裏。看到四處玩耍的孩童或是湊在一起閒話家常的女性,心靈便感到祥和。
「白朗?灰朗?」
「小汪,我不要緊喔。」
「我要收集垃圾!」
「「發現克羅洛大人!」」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拍拍手。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克羅洛的話。克羅洛轉頭越過肩膀看背後,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正朝這邊衝過來。
「妳們兩個會來商業區還真是稀奇。是來辦事的嗎?」
他們兩人是狼獸人吧?──克羅洛這麼心想,同時站起來看兩人。
「哦~買了什麼呢?」
兩人說了宛如謎語的話語,蕾拉訝異疑惑地皺起眉頭。
「這次的工作是領主大人派來的工作!建設新兵舍!報酬是日薪兩枚金幣!雖然工作喫重,但如果對體力有自信會是個好機會!如果對體力沒自信,還有收集垃圾的工作!收集垃圾的工作是日薪兩枚銀幣!」
「爲什麼問!」
「要視察濟貧院嗎?」
「我們是,朋友。」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要繼續打混到學習會開始。」
「太好了,有什麼事,歡迎找我們,商量。」

※
「來作陪!」
「是。」蕾拉點點頭,與克羅洛快步通過濟貧院前面。兩人繼續往前,就看到板孃的店。不對,應該說是前板孃的店?這間店現在是由克羅洛的前部下經營,還成了部下門休憩的場所。
克羅洛與蕾拉挽着手走在商業區。帝國數一數二的商會在這區設立分店,街道簡潔洗練。
「要打聲招呼嗎?」
兩人這麼說完就離開了。她們是識相地迴避嗎?
「愛莉森之前無精打采的。」
「但是來得正好,希望克羅洛大人也陪陪我們!」
「接下來決定。」
「請便。」
「妳們纔剛開始學讀寫──」
其中一人取出書。那是皮革裝訂的厚重書籍。上面沒有書名。
「這個!」
「因爲在克羅洛大人就任領主以前都沒有規定。」
「蕾拉,約好不說出去的。」
「我想應徵建設新兵舍的工作!」
「我們走吧。」
穿過商業區,便來到了廣場。當初之所以興建廣場,恐怕是將廣場當作商業區與居住區的緩衝地帶吧。
愛莉森輕聲反問,轉頭看。在視線前方是白朗與灰朗的身影。
兩人從圍牆後面看着這邊。他們身上都穿着軍服,所以應該在執勤纔對──
「不討厭。」
「白朗和灰朗從圍牆後面看着這邊耶?」
「意思是,什麼都沒寫的書嗎?」
拿書的人朝克羅洛伸出尖耳朵。克羅洛一撫摸,拿書的人就癢得受不了似地笑出來。
「包在我們身上。」
克羅洛一撫摸沒拿書的人的耳朵,只見她頓時眼眸溼潤。這樣就曉得了。拿書的人是亞妮朵德,沒拿書的人是德妮卜。克羅洛回想在商業區遇到兩人以後的互動。看樣子規則似乎是亞妮朵德先講話,德妮卜後應和。
兩人經過店門口。明明沒事卻繞去店裏,也只是徒增困擾。克羅洛從探病那時學到,自己是不受歡迎的客人。在即將來到城鎮外緣地帶時,蕾拉離開克羅洛身旁。克羅洛不自覺停下腳步。
「蕾拉?」
「非常抱歉。外緣地帶的治安還很差,我要專注於護衛任務。」
蕾拉斂起表情這麼說道。克羅洛摸了佩在腰際的劍。
雖然克羅洛很想說「我來保護妳」,但他對於自己很弱一事非~常有自知之明。
「如果景氣變好,治安會變好嗎?」
「不清楚呢。但是,我認爲即使景氣變好,也會出現一定數量的犯罪者。」
「也是。」
克羅洛想起在日本的時候。日本是富庶的國家,儘管如此,仍然存在犯罪。
想根絕犯罪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放棄。
就算無法拯救一切,克羅洛畢竟是領主,他有義務讓領地富足。
蕾拉邁步走去,克羅洛跟在後面。幸好沒遇到強盜。
之後兩人抵達城門。雷歐與部下正在城門一同檢查篷馬車。
他們在確認有無危險的魔術道具。
體型豐滿的男子──恐怕是行商人吧──遞出小皮囊。是賄賂。
雖然雷歐搖頭,但男子死纏活纏地試圖把皮囊塞給他。
雷歐似乎差不多厭煩了,露出獠牙威嚇。
於是男子似乎終於理解賄賂不管用,將皮囊收進懷裏。
過了片刻篷馬車駛動。克羅洛確認後面沒有馬車後打了聲招呼:
「辛苦了。」
「這在之後會怎麼建設呢?」
就在克羅洛思考該給希爾巴什麼工作時,蕾拉開口說道:
「這樣很危險!很危險啦!」
克羅洛側眼看着一臉敬佩地點頭的蕾拉,放下內心的大石頭。
克羅洛小口嘆氣,重新掃視練兵場。
「我、我們去找米諾先生吧。」
「接下來去練兵場吧。」
「練兵場?」
蘇諾在五公尺高的牆上揮揮手。
「是嗎?如果可以,能不能也請你去視察練兵場呢?」
「這爲了訓練新兵才搭建的。」
「我知道了。」
「不要露出苦瓜臉跑步!你們以爲只要擺出一張苦瓜臉,俺就會放水嗎?很遺憾,俺不是那種好說話的男人!俺的工作就是剔除你們之中沒有指望的廢物!不想被剔除就快跑,快跑!」
雷歐挺直背脊敬禮,部下也跟進。
「希望如此。」
「太、太好了。」
「就這樣,我們要繼續視察了。」
「讓老大見笑了。補充兵……幾乎都是新兵。因爲還沒擺脫習氣,俺正在再次教育他們。」
克羅洛臉上浮現苦笑後,雷歐露出了獠牙。他大概是在笑吧。
「裏薩多,潑水。」
若不是聽席爾巴說過,克羅洛可回答不出來。
雷歐等人解除敬禮。
「跑步和被潑水,哪個比較好?」
米諾在練兵場中央扯開嗓門嘶喊。鐵定是在激勵新兵。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這裏有混凝土存在──克羅洛仰望着城牆。
「啊,真的耶。」
克羅洛皺起臉。賀爾斯頻頻瞥向這邊。眼神充滿期待。
「這不會造成他的困擾嗎?畢竟我又幫不上忙。」
「用那種看着蟲子的眼神看人,太殘忍了吧!」
仔細一看,木材接合部的確散發手工感。高度也異常地高。
「她很有精神地跑來跑去喔。」
碰的一聲響起,克羅洛一轉頭就看到新兵倒在地上。
「從哪邊開始視察呢?」
「米諾副官在中央監督。」
「是!」
「那是他看到克羅洛大人來了在撒嬌賴皮。裏薩多,潑水!」
「……是賀爾斯啊。」
答案很簡單。一陣風颼颼地吹來。風既冷又幹燥。
「那當然。」
「嗯,我想確認開拓與新兵舍建設的進展。」
「不要緊嗎?」
「不讓他們休息沒關係嗎?」
「因爲我們一直拒絕,會幹那種事的商人已經變少了。」
克羅洛撫胸放下了心。總覺得好像聽到了駭人聽聞的話,這是錯覺吧。
克羅洛不禁懷疑「那安全嗎?」,蕾拉似乎感受到克羅洛的疑慮,看向這邊。
「……是啊。」
蕾拉輕輕點頭。在目前的兵舍裏,副官米諾住在單人房,蕾拉等人──百人隊長住在雙人房,無官階的一般兵住六人房。就算待遇隨軍階不同是無可厚非的事,克羅洛仍想讓一般兵也能夠放鬆。等新兵舍完成之後,也能改建目前的兵舍吧。
「哦?」克羅洛睜大眼睛。練兵場變得像自然運動公園。
「我都看到了。試圖賄賂的商人很多嗎?」
米諾一大喊,裏薩多就拿着桶子跑向新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動作遲緩,大概是因爲爬蟲類怕冷吧。裏薩多一潑水,新兵就跳了起來,繼續奔跑。再度響起碰的一聲。轉頭一看,這次換成牛頭人倒在地上。
「老大,怎麼了?」
不過話說回來,雷歐居然會擔心新兵,他搞不好意外地照顧人。
「克羅洛大人只要看着就好,那樣就能激勵士氣了。」
「新兵舍完成以後就不必人擠人了。」
「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米諾突然厲聲大叫,克羅洛嚇了一跳。
「俺知道分寸,不要緊。」
蕾拉邁步走去,克羅洛從後面追上。出了城門,就是一片荒野。兩人在這時停下腳步。沿着城牆往北走是新兵舍建設工地與練兵場,往南走是開拓地。
「那當然。」
「很危險。」
「免禮。」
「有人倒地了喔?」
蕾拉是心地善良的女性,她肯定沒說「目前」這兩個字。
蕾拉有些自豪地這麼說。從她的態度研判,這是他們動手搭建的吧。
克羅洛再次慰勞他們。因爲部下的努力,領地變得更好了。
賀爾斯似乎不想被潑水,站起來繼續跑。
「……蘇諾不要緊嗎?」
在克羅洛看來那只是個巨大的坑洞,但蕾拉眼中大概看見了完成的新兵舍吧。實際上,這裏在未來的確會變得相當壯觀。
「有人死了嗎?」
「據說挖完洞以後,會鋪砂礫灌入混凝土。」
克羅洛至今不曾思考過,但聽說這個世界會使用混凝土。
「米諾副官正在操新兵。」
「他們都搖搖晃晃的喔?」
克羅洛轉動視線尋找蘇諾在哪裏。只見──
「因爲俺讓他們跑個不停啊。喝!不許停下來!」
而且據說從很久以前,混凝土就用於橋樑或城堡的地基了,這令克羅洛很驚訝。
「怎、怎麼這樣!居然連克羅洛大人都說那種話?」
克羅洛與蕾拉沿着城牆往北走。很快就看到地面挖掘的坑洞。男子們滿身泥濘與汗水,勤奮地作工。希爾巴也在。他負責監督工地。如果沒問題,克羅洛預定把重大的工作交付給他。
「剛纔那是?」
「新兵舍與練兵場吧?」
「是。」蕾拉點點頭。克羅洛與蕾拉沿着城牆向北走。練兵場很快就映入眼簾。
克羅洛發出不自然提高的聲音呼喚米諾的名字,他以一如既往的語氣回答。
「彷彿城鎮溢出來了。」
米諾痛罵新兵。還真是流利的痛罵。
「老大真是指導有方。」
「我也要在這裏做自己的工作。蕾拉,拜託妳了。」
「混凝土啊。」
「怎麼了嗎?」
「克羅洛大人!」
「落地的方式不好就會死。」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新兵在那裏渾身是泥地奔跑着。
「………瞭解。」
「不,意思是摔得不好就會攸關性命。目前未出現死者。」
「讓他跑到擺脫習氣爲止。」
克羅洛掃視練兵場。補充兵──新兵都搖搖晃晃的。
「不好意思。」
自己必須成爲對得起他們的上司纔行。
「克羅洛大人來視察嗎?」
「是,克羅洛大人。」
「辛苦了。」
「那安全嗎?」
克羅洛他們走向米諾。隨着距離拉近,米諾的聲音變得愈來愈清晰。
「啊啊,到極限了。俺跑不動了。」
「米、米諾先生?」
「你擔心過頭了。」
正如米諾所言,蘇諾穩健地爬下牆壁就跑走了。這對心臟實在不太好。
「老大在擔心蕾拉的小孩嗎?」
「米諾副官!」
聽米諾這麼說,蕾拉不禁大叫。這是指克羅洛被菲伊掐昏那次吧。
「這真是抱歉了。」
「請不要再提了。」
蕾拉勸阻着米諾。克羅洛覺得這樣的她也很可愛。
「話說,老大來做什麼?」
「我想觀摩一下訓練。訓練相當嚴苛啊。」
「雖然多少操了點,但終究是訓練。假如強盜肯出現的話──」
米諾說了駭人聽聞的話,克羅洛假裝沒聽見。
「總之,分寸要拿捏好喔。」
「俺當然不會失手害死他們。把新兵操得半生不死,這很基本。」
「唔、嗯,那就交給你了。」
克羅洛在心中祈禱不要有人死掉,離開了練兵場。
※
克羅洛與蕾拉沿着城牆往南──前往開拓地。視野突然豁然開朗。
「好驚人呢,克羅洛大人。」
「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蕾拉表示佩服,克羅洛點了點頭。這裏原本是荒野,生長着茂密的雜草與零星的灌木,散佈着大到一人環抱的岩石。如今距離開始開拓還不到一個月,就已經出現了農田,栽種當作紙原料的樹木。
抱着木箱的男子──戈爾帝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靠近。
凱恩抬起頭來,撫胸鬆了一口氣。克羅洛雖認爲他是在演戲,但不會覺得不自然。
「因爲還要同時支援菲伊啊。我希望有個保險。」
「雖然克羅洛大人不在意,但世間很多人會在意。」
見凱恩鞠躬懇求,蕾拉就求救似地望向克羅洛。
「那麼,咱回工房囉。」
戈爾帝連連點頭。
「其他四個人不會有意見嗎?」
「論劍術我敵不過她。」
「戈爾帝?」
克羅洛看向蕾拉,只見她垂頭喪氣的。
蕾拉一臉悲傷,眼眶溼潤。一般情況下從哈榭魯到帝都要花一週左右。這純粹是一般情況下──沒發生任何事的情況。馬車旅行往往伴隨麻煩,預估往返二十天比較保險。
凱恩等人發覺克羅洛等人的存在,停下對話面向克羅洛。
「聽說克羅洛大人有事找我們?」
「哈哈哈,克羅洛大人真會說笑。」
戈爾帝彷彿在表示「包在咱身上」般抬頭挺胸。
「那麼,可以麻煩你嗎?」
「人選呢?」
「但是,我……」
「這個嘛,就是那麼回事。」
「有什麼事嗎?」
只不過──戈爾帝說到這裏,垂下目光看木箱。克羅洛仔細一看,發現刀刃有崩口。這是使用過度的結果。
「有大人那句話就足夠了。那麼,我要回工房了。」
「大家都給予鋒利又好用的正面評價喔。」
「咱可不想被小看呢。優秀的鍛造師會回應顧客的要求。」
「差不多五個人吧。你或許會不安,但不抄小路的話,帶這個人數就足夠了。」
「所以,我想拜託蕾拉小姐當護衛……」
凱恩雙手盤在胸前思索,僅短短一瞬間將目光從克羅洛身上移開。
「你剛纔明明說五個人就夠了。」
「那不一定非我不可……」
「我個人認爲沒問題。」
「意思是你想培育菲伊以備到時候?」
這是戈爾帝的工房製作的農具。戈爾帝的工房還奉命製作其他各種器具。
「評價如何?」
凱恩跟先前一樣回答。語氣真是乾脆。他是理解彼此的實力,才說自己贏得了吧。這是經驗豐富的傭兵纔講得出的話。
戈爾帝露出開朗的笑容,經過克羅洛身旁。
「我看你沒在工房,還以爲你休假呢。」
「可以確定的是有菲伊。剩下四個人就隨便決定了。」
「我想想──」
「能用嗎?」
「麻煩你了。」
戈爾帝丟下這句話之後便立刻跑走了。跟看似笨重的外表相反,他的腳程很快,轉眼間就不見人影。
蕾拉似乎放下心來,吐了一口氣。
「我嗎?」
「我親身體會過了。」
「啊!戈爾帝!」
「就靠你了。不過,我也只會出一張嘴就是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要是妳拒絕該怎麼辦。」
凱恩老實承認。他對菲伊的評價似乎意外地高──
「妳不跟我一起去帝都嗎?」
※
蕾拉驚訝地睜大眼睛。蕾拉從剛纔就不看向克羅洛,當時凱恩就從蕾拉的表情察覺到狀況了吧。真不愧是體貼的男人。
「原來如此,那就需要廂型馬車了。」
「是這樣的……我收到了舞會的邀請函。」
「放心。培育菲伊是大家一致的意見。總之,我會盡量選出守規矩又照顧人的傢伙。」
「喔喔!這不是克羅洛大人嗎!」
「既然如此,請讓我接下護衛任務。」
「你反應那麼快,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所以我可以帶幾個人走?」
「居然有二十天之久。」
戈爾帝遞出木箱後,克羅洛探頭確認。木箱裏有鐮刀之類的農具。
「你推薦菲伊的理由是?」
「克羅洛大人?」
「沒想到改良廂型馬車的一天會這麼早到來。」
「我有事想問一下凱恩。其實我收到了來自帝都的舞會邀請函。」
「不好意思潑你冷水,但距離出發沒多少時間了,應該很難改良廂型馬車喔。」
戈爾帝對克羅洛的話一笑置之。
「如何兼具鋒利與耐久是今後的課題。」
「對不起。早知道我應該一開始就向妳說明纔對。其實我收到了舞會邀請函。」
蕾拉欲言又止。恐怕是認爲這樣公私不分吧。假如克羅洛先表明自己收到了舞會邀請函,事情就會進行得順利多了,他卻選擇了錯誤的做法。
太好了──克羅洛感到慶幸。
「咱一定會趕上期限的。」
「這個嘛,也是。」
「有前艾拉奇斯侯爵使用的廂型馬車喔。」
「我不在意喔?」
「有廂型馬車嗎?」
「……原來克羅洛大人要去帝都。」
「在你看來,她怎麼樣?」
「鍛造師就是會讓不能用的東西變得能用。」
「別看菲伊那樣,菲伊可是個中好手喔?」
「劍術以外呢?」
戈爾帝站了起來,重新面向克羅洛。
「我只要能夠順利往返哈謝魯與帝都就好了。」
「不,我……」
「這沒問題嗎?」
「哈哈~意思是要從騎兵隊帶幾個人走對吧。」
「我不打算在帝都久待,大約二十天吧?」
「原來如此。會有多久時間見不到你呢?」
凱恩輕輕聳肩。真的嗎?感覺等到菲伊獨當一面後,他就會說着「我的工作結束了」,消失在夕陽的荒野裏。但若克羅洛指出這點,他也只會否認吧。
凱恩摸着下巴說道。
「我也知道以蕾拉小姐的立場有點爲難,但護衛的工作並不是只要保護護衛對象就好了。也得留意他的健康纔行。」
「如果可以用傭兵那套,十次可以贏九次。」
「將來要和其他大隊合作時,由平民當騎兵隊長很不稱頭。」
「僅管抵達了帝都,卻感到身體不適,這樣也很不像話。就我所見,蕾拉小姐跟克羅洛大人最親近。就當作幫我的忙,能不能麻煩妳擔任護衛呢?」
這是爲了開發技術,乃至於爲自己的領地帶來富足。
除了農田以外,農田旁邊也進行着開墾。約十個人負責割草、撿石頭。也有人用馬翻土。一名抱着木箱的男子靠了過來,蕾拉迅速站上前掩護克羅洛。男子略微低垂了頭,看不清楚他的長相。此時男子抬起頭來。蓄着滿臉鬍鬚的那名男子是──
「今天要確認農具的狀態。」
克羅洛等人回到侯爵邸時,凱恩等人在水井附近有說有笑。他們因爲是盜賊出身,面相凶神惡煞,但據說工作態度倒是很認真。
克羅洛不自覺問道,凱恩面露苦笑。
「但是──」凱恩話鋒一轉接着說:「我希望再加一個人。」
克羅洛想起被菲伊勒昏那次,按住頸子。
「米諾那邊就由我轉告。」
「可以嗎?」
「由我轉告比較不會傷和氣吧?」
「這個嘛,或許是吧。」
總覺得由凱恩轉告他,的確比較有說服力。
「就這樣,我走了。你們不要顧着閒扯淡,回宿舍準備開會!」
「是!」
凱恩轉身大喊,他的部下就停下閒聊,開始移動。彷彿算準時機般,玄關門突然打開,艾莉莎從中走了出來。她文靜地走過來後,對克羅洛恭敬地行一禮。
「老爺,歡迎回來。」
「艾莉莎,謝謝。」
克羅洛向艾莉莎道謝後,艾莉莎的表情一愣。
「喏,就是護衛的事。託妳的福,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不,身爲女僕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關於旅行的準備,蕾拉會以護衛的身分參加。」
「我知道了。要準備蕾拉大人的禮服嗎?」
「……嗯,那麼就拜託妳了。」
克羅洛猶豫了一下後回答。他單純想看蕾拉穿禮服的模樣。
「請等一下!」
「怎麼了嗎?」
「就是,我是護衛。護衛怎麼能穿禮服呢,而且……還不知道進不進得了會場。」
「如果有人有意見,我一定會反駁,所以妳別擔心。」
「我、我的騷、騷……騷、穴,請儘管隨心所欲使用。」
「後面怎麼了嗎?」
隨後,艾琳娜擺出高跪姿勢。克羅洛的腳背摩挲艾琳娜的胯下。
「沒、沒髒掉啦!」
克羅洛雙手盤在胸前。他不排斥帶她去。仇家不見得會參加舞會,而且只要派菲伊監視,應該就可以防範事端。
「所以?」
克羅洛加重摩挲力道這麼說完,艾琳娜使力夾緊大腿。她大概想盡量抑制克羅洛的動作,卻造成反效果。衝擊帶來的感受變得更加強烈。克羅洛只好停止摩挲,艾琳娜卻不肯放鬆大腿。
「那邊不行!我想要保持貞潔!」
「不要緊。對方不肯放行,我們就打道回府,就這樣而已。」
「怎樣啦?」
「我、我道歉。」
「啊、是的。」
「不是那邊。」
※
「明明負責會計,卻要缺勤一個月?」
「那還用問嗎!我要爲母親大人報仇!」
艾琳娜起初支支吾吾,最後豁出去地說道。
艾琳娜作勢起身,但是被克羅洛一瞪又坐回腳上。
「自己想。」
「妳再不趕快央求我,就要由我決定用哪一邊了喔?」
「你這個人,真的是爛透了。」
「不會,能夠和克羅洛大人在一起,還很像約會,我很開心。」
「爲什麼不肯開門啦!」
「害妳繞遠路了。」
「不行,駁回。」
「那麼──!」
艾琳娜斷斷續續地說出請求。
「唉,我不排斥帶妳去帝都啦。」
在長長的沉默之後,艾琳娜小聲吐出兩個字。她鬧脾氣地噘起嘴。
內褲掉了下來,克羅洛將視線移向地板。接着──
艾琳娜漲紅了臉說道。雖然的確沒髒掉,可是──
每當摩挲,艾琳娜就陣陣打顫。總覺得溼黏感變得很明顯。
艾莉莎行一禮之後轉身離開。她的身影消失在侯爵宅邸之中,克羅洛想起某件事。視線轉向蕾拉。
「我想借書。」
克羅洛動了動腳趾。但是,艾琳娜滿臉通紅地低着頭。
門伴隨着那道喊叫聲打開。開門的人是穿着連身睡衣的艾琳娜。
克羅洛對蕾拉微笑,蕾拉勉爲其難地點頭。
她的臉頰發熱泛紅,呼吸急促。似乎是因爲坐起來不舒服,她重坐了好幾次。
不知道是艾琳娜剛洗完澡,還是其他原因,克羅洛感受到溼黏的觸感。
「我希望你能帶我去帝都。」
「我想想喔。」
「艾琳娜,過來這邊。」
「……我知道了。」
「光說不練沒說服力吧。」
「怎麼,原來妳沒做好求我的準備就來了。」
「我想試試聲音可以大到什麼地步。」
晚上──克羅洛獨自躺在牀上時,外面響起了碰碰聲。這是敲門的聲音。會這麼粗暴敲門的人,除了蒂莉雅以外就只有一個人。克羅洛爬起來坐在牀緣。聲音愈來愈猛烈,接着冷不防地中斷。然後──
「唔!」艾琳娜發出懊惱的呻吟,上了牀。她背對克羅洛跪在牀上,像烏龜一樣縮起身體。上半身趴在牀上挺起大腿翹起臀部。雖然重要部位不巧被連身睡衣遮住看不見,卻反而撩撥着想像力。
克羅洛一抬起腳跟,艾琳娜就向他懇求。
「我道歉?」
「你、你還要我做什麼?」
「我聽說了。據說帝都要開舞會。」
她似乎洗過澡,頭髮是溼的。
「所以,妳選哪一邊?我差不多想用前面了。」
「那樣會給克羅洛大人添麻煩──」
「算了,也罷。請繼續。」
克羅洛停止拉扯項圈,艾琳娜戰戰兢兢地在克羅洛的腳上坐下。
「妳的態度很差。」
「遵命。」
「來,趕快央求我。」
「沒有啦,我在意有沒有髒掉。」
艾琳娜粗聲粗氣地說道。克羅洛就猜會不會是那樣,果然猜對了。
艾琳娜作勢當場坐下,克羅洛向上拉扯她的項圈。雖然沒用多少力,但艾琳娜踮起了腳。
雖然去了帝都,仇家也不見得會參加舞會,不過──
「那、那個……我會想辦法!」
蕾拉害羞地低下頭。
至今的態度彷彿騙人般消失得無影無蹤,艾琳娜臉上浮現畏懼的表情。
艾琳娜神色着急地拚命謝罪,視線宛如在討好克羅洛。她忸忸怩怩地夾緊雙腿互相磨蹭。這是道歉,還是期待?目前難以判斷。
她按住小巧的胸部,反覆深呼吸。然後下定決心地開口說道:
「所以,你要帶我去嗎?還是不帶我去?」
「我……我用後面的……部位,奉侍你。所以,請你帶我去帝都。」
克羅洛一問,艾琳娜就豎起柳眉。但她並沒有發脾氣或大吼大叫。
克羅洛俯視着滿臉通紅低着頭的艾琳娜。他輕輕提起腳。
「──!」
克羅洛招手示意,艾琳娜就毫無警戒地靠了過來。克羅洛立刻用手指勾住她的項圈。
「妳說說看妳央求的是哪一邊。這邊嗎……」
「爲什麼?」
艾琳娜嬌滴滴地抬眼仰望克羅洛。
「那麼,就只有這邊了,對吧?」
艾琳娜粗魯地關上門之後靠了過來。她站在克羅洛前面,站姿充滿氣勢。
「爲什麼?我不會給克羅洛大人添麻煩。」
「我在此致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擺出了自以爲是的態度!」
「剛纔那不是求人該有的態度對吧?」
「坐在我的腳上。」
「你、你做什麼啦?」
她的膝蓋不停打顫。好像隨時會當場腳軟坐下。
「──!」
「腳上──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表現出反抗的態度!我坐、我坐!請不要瞪我!我會怕!」
「咕唔!」艾琳娜懊惱呻吟,站了起來。她將手伸進連身睡衣裏。
「……」
「你、你看什麼看呀!」
「話說妳之前說有事,是什麼事?」
蕾拉微微垂下目光,聲音細如蚊蚋。
「艾莉莎,麻煩妳了。喔,如果可以的話,禮服也交給妳選擇。」
「……坐下。」
「該、該怎麼做纔對啦?」
「…………後面。」
「我、我準備好了纔來的。」

「妳在哪裏學會哪種話的?」
「是你調教的!」
克羅洛一表現出愕然的態度,艾琳娜就爬起來大叫。她滿臉通紅。
「所以,表現如何?」
「這個嘛,剛好及格吧。來,擺出跟剛纔相同的姿勢。」
「唔,我做!我做就是了!」
艾琳娜稍微豁出去地大叫,朝克羅洛伸出屁股。克羅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好痛!爲什麼打我?」
「角度不好。」
「嗚嗚,我知道了啦。」
「我知道了啦?」
「對、對不起!對不起屁股的角度不好!」
艾琳娜一邊謝罪一邊高高抬起屁股。之後也得請艾莉莎準備艾琳娜的禮服纔行──克羅洛如此心想,同時站了起來。
※
三天後的早上──克羅洛凝視着廂型馬車。那是經過戈爾帝改良的廂型馬車。
克羅洛看着令人聯想到四輪驅動車的底盤時,戈爾帝站到了旁邊。
戈爾帝着手改良廂型馬車後,應該幾乎沒休息過纔對,然而他的表情卻比平常更安詳。
每當戈爾帝說他不會過勞而死時,克羅洛總是覺得纔沒那種事。
那個想法到現在也沒變。希望戈爾帝好好休息。
但是,看着他令克羅洛漸漸覺得,矮人或許真的不會過勞死。
「如何呢?」
「還有謝謝妳幫忙準備蕾拉與艾琳娜的禮服。」
從頭上響起碰的一聲。克羅洛抬頭一看,女僕們正將行李搬到車頂載運。
克羅洛凝視着窗外,心想着「希望什麼事都不要發生就好了~」。
「你居然記得起來。」
凱恩一呼喚名字,四人之一就挺直背脊。那是戴眼罩留鬍渣的男子。
蕾拉說完後,便坐在克羅洛旁邊。她當然攜帶着機工弓與箭筒。
克羅洛重新掃視四周。只見凱恩靠了過來。
「畢竟我做了無理取鬧的要求,加錢是情有可原的事。」
「她睡得很熟喔。可見她相當累吧。」
「大姐由我們支援。懂嗎?」
戈爾帝突然大叫。
克羅洛觸摸着劍柄。看來似乎必須自己保護自己的安危了。
「好。」
「沒事,我想打聲招呼。祝老爺旅途平安。」
「「「是!」」」
「「「是!大姐就由我們抱着必死的決心保護!」」」
「讓底盤與客車部分分離,減少接觸面積,藉此防止振動傳遞到客車!而且底盤安裝了板片彈簧當作標準裝備!座位也具備緩和振動的機件!這已經是革命!廂型馬車革命!」
「謝謝。」
「失禮了。」
「抱歉激動失態了。」
阿爾巴、格拉布、蓋納三人響應了薩布。
「請多指教。」
凱恩夾雜着嘆氣說完後,菲伊挺直背脊提高嗓門自告奮勇。
「……」
「爲什麼她在這裏睡覺?」
克羅洛懂戈爾帝的心情。克羅洛看到宛如四輪驅動車的底盤時,也不禁感到興奮。
「早。」
「有什麼事就吩咐菲伊。」
「真的知道嗎?」凱恩板起臉。
回答克羅洛疑問的人是戈爾帝。就算是那樣──
克羅洛轉頭一看,只見艾莉莎站在那裏。克羅洛內心鬆了一口氣。
「要抱着必死的決心支援喔!」
在另一邊的長椅上,艾琳娜正躺在上面睡覺。
「怎麼了嗎?」
戈爾帝講得滔滔不絕。所謂口沫橫飛正是形容這個情況。
「作業中那麼吵,真虧她睡得着。」
克羅洛仰望她們,心想穿着女僕服在高處作業似乎不妥時──
「什、什麼事呢?」
「啊,我、我在,請問有什麼事呢?」
「謝謝。」
蕾拉走近廂型馬車,打開車門。
克羅洛上了廂型馬車,馬車內設置着相對的長椅。
身高跟凱恩差不多,但體格比凱恩壯一圈。充滿魄力,十分可怕。
「「「請多多指教。」」」
「如果一切平安,一週就會到帝都吧。」
「嘿,知道了。」
「沒錯!」
「克羅洛大人,早安!」
片刻之後,廂型馬車便駛動了。發車十分順暢,完全感覺不到振動。
「往西、往南、再往東而已。」
「唔嗯。」艾琳娜發出小聲呻吟,卻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樣子。好想在她的額頭寫個肉字。克羅洛忍住那個念頭,在睡着的艾琳娜對面的位子坐下。蕾拉上了廂型馬車,關上車門。
「不,我只是安排修改而已。而且還害老爺花了額外的錢──」
克羅洛稍微使力拍了拍艾琳娜的屁股。發出啪的清脆聲響。
「早──」
「車伕由薩布擔任,有什麼事……」
菲伊搶在克羅洛打招呼之前扯開嗓門。凱恩等人露出苦笑。
克羅洛重新打招呼,凱恩面露苦笑回應。
「老爺?」
只是那樣,克羅洛對他的印象就變成了討喜的男人。
克羅洛鬆了一口氣。聽到可靠的諾言使他安心了一點。
克羅洛仰望廂型馬車,已經不見女僕們的身影。
「機會難得,我想要介紹一下這次的護衛。首先是薩布。」
「薩布跟我是老交情。雖然長得這副德性,但是個性認真、擅長照顧人。」
艾莉莎平靜地微笑,移動到距離廂型馬車稍遠處。
「她說她早上起不來,昨晚就坐進來了。」
「聽到老爺這麼說,我覺得心情比較輕鬆了。」
薩布說完就露齒而笑。他少了一顆門牙。
克羅洛扳指計算,菲伊語帶佩服。
他不是一個人。還帶着菲伊與四名男子。
「別緊張。途徑的領地治安還算不錯。」
「是那樣沒錯啦。」
艾莉莎恭敬行禮後,克羅洛向她道謝。克羅洛認爲艾莉莎是稱職的女僕。
「喔,早。」
「剩下三個人由右至左是阿爾巴、格拉布、蓋納。」
凱恩好像發覺到克羅洛悲壯的決心,把手放在克羅洛的肩膀上。
凱恩說到一半突然緘默。因爲菲伊在旁邊露出有話想說的眼神看着他。
「別叫我頭目。我們現在是克羅洛麾下的騎兵隊。」
「說我長得這副德性太過分了喔,頭目。」
「護衛的工作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保護好克羅洛大人的。」
「請交給我菲伊•穆黎法恩!」
薩布、阿爾巴、格拉布、蓋納四個人圍成圓圈呼喊。有幹勁是好事,可是這讓克羅洛更加不安了。現在還能不能取消去帝都的行程呢?就在克羅洛思考那種事的時候,蕾拉靠了過來。
菲伊講得輕鬆容易,但克羅洛暗暗叫苦。他非常擔心。
「克羅洛大人,做好出發準備了。」
戈爾帝語氣感慨地說道,但克羅洛覺得只是艾琳娜神經大條而已。
簡直就是超文明產物。克羅洛覺得戈爾帝活在未來。
「底盤跟客車部分分離了呢。」
「不會,沒關係。」
阿爾巴、格拉布、蓋納三人一齊鞠躬。
「途經的領地是卡德伯爵領地、託列斯男爵領地、波烏堤茲男爵領地、傑諾吉斯男爵領地、涅卡爾子爵領地、凱伊皇帝直轄區對嗎?」
「請上車,克羅洛大人。」
「菲伊,妳記得路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