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軍規』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1.3萬 字
帝國曆四三一年一月上旬──夜空泛起魚肚白之時,第一、第二、第十二近衛騎士團加上八個半大隊的帝國軍從前線基地出發。這是帝國時隔三十餘年出征,而且是皇子亞爾佛特初陣,儘管如此,卻沒舉行出陣典禮。雖然有些不自然,但沒有人針對這點提出疑問。帝國軍肅穆行軍,在中午過後抵達原生林東端。
※
克羅洛一行人列隊在原生林前進。分隔克菲烏斯帝國與神聖雅魯哥王國的原生林十分廣大。但是,就像神聖雅魯哥王國攻打艾拉奇斯侯爵領之際利用了僻道,原生林並非未開之地。這次選擇的行軍路線也是那種僻道之一。這條路草很少,寬度也容許板車通過,然而──
「克羅洛大人,車輪卡到樹根了!」
「可惡,又來了!」
聽見從後方響起賀爾斯的聲音,克羅洛咒罵道。
「老大,俺去處理。」
「不,米諾先生留在原地待命。」
「俺知道了。交給賀爾斯處理。」
米諾點頭,從腰包取出透明球體──通訊用魔術道具。這是爲了在遭到敵人襲擊時能迅速下令。這樣就好,留下米諾比較能在遭到敵人襲擊時柔軟應對。克羅洛則跑去找賀爾斯。
「讓你久等了。」
「就在差一點的時候,車輪又回到原位了!」
克羅洛抵達後,賀爾斯就用窩囊的語氣說道。他拉着板車想要越過樹根,但就差一點的時候,車輪又回到原位。
「護衛們!麻煩幫個忙!」
克羅洛提高嗓門呼叫,身穿粗糙皮甲的牛頭人就繞到板車後面。他不是克羅洛的部下,是所屬其他大隊的牛頭人。
「要推了!一、二、三!」
牛頭人配合赫爾斯的號令聲推動板車,車輪越過了樹根。着地衝擊導致板車軋軋作響。所幸板車並沒有壞掉。克羅洛鬆了一口氣,看向行進方向。看樣子這下還會卡到樹根很多次。
「護衛請跟在板車後,直到穿過森林爲止!亞妮朵德、德妮卜、雷歐部隊專注於護衛任務!」
「「「瞭解!」」」
在亞妮朵德、德妮卜、雷歐的指示下,精靈弓兵與獸人步兵警戒周圍,所屬其他大隊的牛頭人與爬蟲人慢條斯理地移動到板車後面。板車駛動後,克羅洛回到原本的位置──米諾那邊。
「我回來了。」
「你動手了!」
「對了,老大你不騎馬嗎?」
「……既然塔烏爾閣下都這麼說了。」
「嗯,回去以後,艾琳娜肯定會大肆抱怨。」
「不許偷跑!」
米諾困惑地說道。
「──!」
「新興貴族就是這副德性。」
「貴族是很容易就能拿到啦。啊,雖然我沒拿到就是了。被老師們討厭、術科成績墊底、演習贏過蒂莉雅,米諾先生覺得原因會是哪個?」
「所以我纔跟補課教師一起到處低頭求情啊。」
「士爵位那麼容易就拿得到的嗎?」
克羅洛前往貝提爾所在的地方。從他呼喊以後只過了幾分鐘,儘管如此,雷恩哈爾特、塔烏爾、以及八名大隊長已聚集在那裏。
「老大那副德性看起來不像貴族,敵兵見了也會放你一馬喔。」
克羅洛與米諾並肩邁步前進。
「付每個人一枚金幣借來的。」
克羅洛再度道謝,在附近的岩石上盤腿而坐,手拄着大腿托腮。似乎是因爲從大清早就走了一整天的路,他漸漸困了起來。就在克羅洛打了大呵欠時──
塔烏爾問道,貝提爾大方地點頭。本來以爲這樣就能順利搞定,但討論遲遲沒有進展。好幾次都差點發展成互毆,每次塔烏爾都居中調解。最後決議由近衛騎士團防守亞爾佛特的營帳三方,由八名大隊長防守周邊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唔,何必打破沙鍋問到底啊。」
克羅洛不懂米諾的意思,歪頭反問。
「所以,你是怎麼取得協助的?」
米諾吞了吞口水。
「不好意思。因爲老大遲遲沒回來,俺們就先動手準備了。」
「確實,與其落馬,沾滿泥巴或許還好一點。」
「這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不會騎馬吧?」
「要保護殿下的人是我!」
「不,不是老大,而是俺們要感謝他。」
「你們幾個還不住手。」
「靠我的人德。」
「我家是歷史悠久──」
「老大,不可以說謊喔。」
貝提爾摸着翹鬍子說道。他大概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害克羅洛被嘲笑,顯得有點尷尬。
「爲什麼是米諾先生你們要感謝他啊?」
「唔、唔嗯,今後要迅速行動。」
「闖了那麼多禍,真虧老大還能畢業。」
「真虧老大那樣還能從軍校畢業。」
「近衛騎士團長及各大隊長集合!」
聽到米諾的問候,克羅洛抬起頭來後,不禁微微地瞠大眼睛。因爲營帳都搭好了,晚餐也已經在準備了。
「我知道了。」
突然有人從背後搭話,克羅洛嚇得從岩石摔下來。痛痛痛──克羅洛揉着腰站起來,便看到雷恩哈爾特站在岩石另一邊。
「那麼,我來保護殿下的玉體──」
「那麼,我過去一下。」
「今天就在這裏野營。」
米諾憐憫般地說完,克羅洛不禁叫苦。
「得感謝那位老師纔行。」
「唔、嗯,那當然。」
「辛苦了。」
米諾看着克羅洛腳下笑了。克羅洛的靴子與褲子都沾滿了泥巴。但米諾自己也一樣。所以,那並不是需要在意的事情。
※
哎呀──米諾捂住了臉。
四名大隊長附和貝提爾的話。其他四人雖然保持沉默,但臉上都是壞笑。這些傢伙真討厭,軍校同期還比他們更收斂一點。
「……我知道了。」
克羅洛點頭。「沒自信建立友好的關係」這句話聽一半就好,重點是雷恩哈爾特幫忙下令制止騎兵將自己人當成靶子,克羅洛欠他一份人情。既然克羅洛在戰鬥無望有所貢獻,那麼他想趁現在就還清人情。
「從軍校畢業,一般能得到騎士稱號──士爵位就是了。」
「這沒什麼好謝的。晚餐還要一點時間纔會煮好,請老大在那邊坐着等。」
「誰管你!」
「就是說啊。真希望能更慎重地選定路線。」
「嗯,我累了。」
克羅洛露出苦笑,低頭看着自己。披風底下跟部下一樣,穿着戈爾帝工房製作的胸甲與鎖子甲。武器是長劍與短劍各一把,腰包裝着醫藥品與硬餅四十根、糖果二十顆。配給糖果時,部下都很高興。克羅洛打算在回侯爵領以後擴大栽培甜菜,希望日後用小孩子的零用錢也能買得起糖果──但首先要生還再說。克羅洛如此心想,觸摸着短劍劍鞘。
「抱歉在閣下疲憊的時候打擾,能不能再幫我做一件事呢?」
塔烏爾出聲勸阻,兩名大隊長就罷休了。
「希望如此。」
「那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老大,辛苦了。」
克羅洛打斷米諾的話。他在軍校拚命訓練過,所以會騎,可是──
「總之,我就是因爲那樣纔沒有騎馬,可以理解了嗎?」
「喔,原來是那麼回事。」
「唔嗯,這樣就敲定了。各自準備野營。」
「爲了避免後患,就用討論決定吧。可以吧,貝提爾副軍團長?」
「太慢了,艾拉奇斯侯爵。」
克羅洛終於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但是,沒辦法戰鬥。」
貝提爾宣佈解散,克羅洛低頭行禮之後,回去部下身邊。一想到現在纔要準備野營,克羅洛就提不起勁。他垂頭喪氣地走向部下所在之處。
貝提爾勒馬迴旋呼喊。近處有近衛騎士抬着的轎子,亞爾佛特就坐在那裏。
「比預想費工夫。」
「如果勉強騎上去,最後卻落馬,那就太糗了。」
「沒辦法。因爲那傢伙是走路過來的。」
「我對他真的是抬不起頭來。」
「俺沒看過老大進行騎馬的訓練,所以很在意。」
「雷恩哈爾特閣下,發生了什麼事嗎?」
「非常抱歉。」
「沒錯!怎麼能交給你!」
「是,之後的事包在俺身上。」
「因爲如果沒有那位老師幫忙一起求情,老大就無法從軍校畢業,那俺們去年五月早就被神聖雅魯哥王國那幫人殺掉了。」
貝提爾靜靜宣佈完,幾個大隊長就吵了起來。
「因爲我跟補課教師一起到處求情啊。」
「老大,你該不會──」
「謝謝你,米諾先生。」
「俺懂了,但至少行軍時可以騎馬。」
「辛苦了。」
「謝謝。」
「斥侯發現精靈聚落。爲了獲得水源情報,我方試圖接觸,但我沒自信像克羅洛閣下一樣跟亞人建立友好的關係,於是想拜託閣下負責交涉。」
「居然跟亞人一起走路,真是貴族之恥。」
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強烈的茜紅色光輝照得克羅洛眯起眼睛。不知何時已到了黃昏。克羅洛環視周圍,他們似乎還沒穿過原生林,只是來到空曠的空間而已。附近雖有水池,但水很濁,直接生飲肯定會拉肚子。
「說得一點也沒錯。如果沒借助其他大隊幫忙,早就動彈不得了。話說,老大是怎麼取得其他大隊協助的?」
某大隊長打斷另一名隊長的話,還推了他的肩膀。被推的人馬上還手,兩人很快就扭打成一團。貝提爾浮現厭倦的表情。克羅洛懂他的心情,明明要野營,卻打了起來,前途實在堪憂。
「我不是不會騎馬喔。」
「怎麼突然問這個?」
克羅洛不發一語地走着。米諾懷疑地將視線轉向他。
她一定會非常生氣。克羅洛想像到時候的情況,不禁心情黯淡地唉聲嘆氣。
「米諾先生~!我要離開一下,麻煩你留守了!」
「俺知道了!」
米諾大聲回應克羅洛的呼喊。
「亞妮朵德、德妮卜、裏薩多!……麻煩你們負責護衛。」
克羅洛小聲低語,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故意滑了一交。兩人還是老樣子,就愛配合搞笑。
過了片刻,三人來到克羅洛身邊。
「虧我那麼期待喫飯時間,就愛使喚人!」
「如果不是這種時候,我早就要跟你討糖果了。」
「……遵命。」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出言抱怨,裏薩多則是我行我素。
「好,總之在這前方發現了精靈聚落──」
「「難道是要襲擊嗎?」」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驚愕得瞪大眼睛,渾身顫慄不已。
「是要收集情報。」
「但掠奪與強姦就像是基本環節。」
「居然要對精靈同族做那種事,我們很難過!無法忍受!」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似乎不相信克羅洛的話。迄今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信任究竟上哪去了?
「我不會做出讓當地人反感的舉動,畢竟他們將來也有可能成爲帝國的人。」
「原來如此,也有那種思考方向。」
「一開始就那麼說不就好了。」
「神聖雅魯哥王國有很多溼地。所以,應該不愁沒水纔對。」
「這對我們而言很普通。」
「既然問到了,就趕快滾。」
遺憾的是,克羅洛的心情只有其中一方──恐怕只有德妮卜諒解。
「我還想問一件事。」
※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使力握緊克羅洛的手。
「「情婦!」」
「我是!克菲烏斯帝國軍大隊長,名叫克羅洛!我來是想跟這座聚落的代表說話!請放心!我方無意危害各位!能請代表出來嗎!」
「所以,我們內心一部分有點期待。」
「挽留蕾拉時的……」
「雖然沒有認識的人,但也不想看到他們被殺或被強姦的樣子。」
「講話再更帶有攻擊性一點,或許比較好。」
這很貴耶──克羅洛凝視着金戒指。這麼一說,五月跟神聖雅魯哥王國交戰時,的確能理解他們的語言。
亞妮朵德、德妮卜、雷恩哈爾特三人佩服地說道。但是,克羅洛其實另有其他心思。他認爲如果造成當地人反感,在敗逃時或許會遭到襲擊。
「從手感受得到你的心情。你那麼飢渴,我們也很困擾。」
「……那些精靈是你的誰?」
男子煩躁地轉過頭來,克羅洛拋出手中的戒指。戒指畫出拋物線飛去,男子輕而易舉接住。雖然拋東西在先還說這種話也很奇怪,但真虧男子接得出。男子低頭看手中,倒抽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說這些都太遲。」
「只要克羅洛大人有那個心,讓我們能夠稍微相信就足夠了。」
克羅洛任由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牽着手,在黑暗中前進。雖然星月高掛,但重重樹枝擋住了光線。若兩人放手就完蛋了,克羅洛使力握緊她們的手。
克羅洛反問。現在說話的人是亞妮朵德,還是德妮卜?克羅洛想到這個問題,隨即搖搖頭。這麼暗根本無從確認。
「雖然自己說很沒說服力,但大致就是那種感覺的評價。」
「對我們這麼說也沒用。」
「怎麼會,我身爲領主,可是以施行善政聞名的。」
克羅洛再度提高嗓門呼喊。接着,從小屋走出疑似代表的精靈。對方是個獨眼男。左耳缺了一半,穿着破爛衣服的身體骨瘦如柴,手臂殘留刀傷疤痕,胸口則有燒傷疤痕,然而殘存的眼睛蘊含堅定的光芒。光是這樣,就看得出男子有過悲慘的經歷。
「請告訴我從這裏到瑪魯卡布市街的沿途情報與水源。」
「……我是很想實現啦。」
克羅洛小聲低語。問題在於水質。小學時做過使用炭的蒸餾器,只要蒸餾多次、煮沸消毒,就能確保飲水。
在雷恩哈爾特的目送下,克羅洛等人從野營地出發,過了十幾分鍾後──
「那是語病。」
「早知道就準備照明瞭。」
男子打斷克羅洛的話唾棄道。
克羅洛欲言又止。儘管想說「我要發表世界人權宣言」,但他仍不禁思索,倡導理想就會製造敵人,現在的自己有足夠能力跟他們戰鬥嗎?
「隨便你們。」

「期待什麼?」
「其實我們是這帶出身的。」
「……奮起。」
「是要叫我們當奴隸嗎?」
「如果你們有意,請來艾拉奇斯侯爵領。我會歡迎你們成爲我的領民。」
「把精靈當情婦嗎?」
「我知道了。反正我們也不可能打得過軍隊。」
「呃~叨擾了!我是克菲烏斯帝國軍大隊長,名叫克羅洛!想跟這座聚落的代表說話!恕我惶恐,能請代表出來嗎!」
「請聽我把話說完。我們無意危害你們,但或許有人會幹出蠢事,所以請你們躲起來。」
「而且被敵人發現會陷入大危機。」
「世界人權宣言。」
「還有什麼事嗎?」
「嗯,克羅洛閣下目光很長遠呢。」
「第一次出國,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又不厲害。」
克羅洛隱約理解兩人之所以提到襲擊的理由。
「帝國軍隊有什麼事?」
「謝謝。」
克羅洛轉身走掉。接着──
「克羅洛大人說不會襲擊的時候,我稍微放心了。」
「妳們兩個幫忙說點好話啦。」
呿──男子不愉快地咂舌。
「我會盡棉薄之力。」
「去我的領地怎麼樣?」
「克羅洛大人!再更自欺欺人一點!」
「她們兩個是──」
男子不理不睬,轉身就走。
「唉,算了。這並不是、那麼、嚴重的失敗。」
「感受得到你害怕放手就會死的心情,壓力很大。」
「的確。」克羅洛頗有同感地點頭。如果有地方逃,他們早就逃走了吧。
「我沒用到沒有妳們牽着手就走不了喔?」
「即便沒有那種東西,語言也能互通。」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放慢腳步,眼前突然開闊。穿過森林了。在稍遠處建了約十間傾斜的小屋。克羅洛跟亞妮朵德、德妮卜分開,走近聚落。他將手伸進腰包,取出金戒指──翻譯用魔術道具。
「你這是什麼意思?」
「請等一下。」
「這樣好像會被對方小看。」
「我想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事先買了翻譯用魔術道具。」
「集體行動時很可怕。」
「是要我們從這裏逃去哪裏?」
克羅洛握緊戒指──
「那麼就麻煩你們了。」
「語言是互通的嗎?因爲第一次出國,枉費我還卯足勁買下去欸?」
「讓對方害怕就不好了。」
「對,就是那個。我們期待克羅洛大人能夠實現。」
「……普通。」
「嗯,這個嘛,沒錯。」
「我們在這附近行軍,所以過來打招呼。我們無意危害你們──」
「什麼事?」
他大聲呼喊。接着,幾名精靈從小屋探頭出來。只不過,他們很快就把頭縮回去了──
「就像雷歐說過的,讓我們心悅誠服──嗯,好像到了。」
「不是一件事嗎?」
「喔喔,原來是那樣嗎?」
「人類才厲害。」
「儘管有不懂女人心的部分,但他並不是壞人。」
「不可以澆熄克羅洛大人的壯志。」
「情報費。那是翻譯用魔術道具,但材質似乎是金子,我想可以賣個不錯的價錢。要變現當作過冬資金,或是當作逃難資金都無妨。」
得不到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的助攻,克羅洛深深嘆氣。
克羅洛點頭回應男子的發問。他認爲現在否定也很奇怪。
克羅洛當然不想要敗逃時遭到襲擊,也不想要因爲無法建立友好關係而被追究責任。
「從言語流露出後悔吧!」
克羅洛敬完禮,亞妮朵德、德妮卜、裏薩多三人也跟着仿效克羅洛,最後雷恩哈爾特以標準到令人不禁發出驚歎聲的敬禮回禮。
「……軍務局的情報是正確的嗎?」
「應該說,很可怕。」
「巡夜時因爲會嚇到人,帶着用不到的照明也是常有的事。」
「你們好厲害。」
「話說回來,原來你們三個在黑暗中都看得很清楚。」
「先聲明,這可是大好機會喔!」
「一輩子有沒有一次都不知道!」
「……良機。」
亞妮朵德、德妮卜、裏薩多三人對男子說完便追了過來。
「歡迎他們成爲領民是認真的嗎?」
「克羅洛大人認爲這個聚落的人會來艾拉奇斯侯爵領嗎?」
「我是認真的,但是他們應該會煩惱很久吧。」
「待在這裏只會愈來愈糟。」
「會不會被殺掉全看神聖雅魯哥王國的心情。」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不滿地低語。
「畢竟攸關自己的人生嘛。我想他們真的會煩惱到最後一刻。」
克羅洛說完便停下腳步。
「「怎麼了嗎?」」
「不好意思。請握住我的手。」
克羅洛開口要求後,裏薩多走了過來,他站到克羅洛前面,當場蹲下。
「裏薩多說要揹克羅洛大人。」
「我想這是正確的判斷。」
「是嗎?真不好意思。」
克羅洛趴到裏薩多背上。
「裏薩多先生,你的背好寬。」
「──!」
「不要露出髒東西。」
裏薩多仍舊只簡短地低語後便邁步奔跑。從其高大的身軀,難以想像他能做出如此流暢的動作,雖然上下沒什麼振動,但速度很快。太快了。
「哦。」雷恩哈爾特微微瞠大眼睛。
「如何?」
「希望克羅洛大人努力不要被甩下來。」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猛烈低頭行禮後就跑走了,兩人奔向的目標是板娘。板娘發覺兩人奔來,露出驚訝的反應。
「屆時可以拜託克羅洛閣下嗎?」
「雖然不入味、口感粉粉的……」
「那麼,好好休息吧。」
裏薩多簡短低語,站了起來。克羅洛的視線突然變高了。
※
「板娘,請煮晚飯給我們喫!」
「沒、沒事,只是太暗了,看不清楚。」
「對,是俺指示留菜的。還有,或許是俺多事了,俺分發了酒與肉乾給幫忙的人。」
「米諾先生纔是,留守辛苦了。晚飯是米諾先生吩咐的?」
「請注意不要被甩下來囉!」
「我、我的鼻子啊啊啊啊啊!」
「晚飯會端去營帳,請老大先休息。」
「克羅洛閣下,你怎麼了嗎?」
「好、好可怕!好快好暗好可怕!」
幾年前討伐盜賊時,因爲大隊長的狗屁指示,害喬瑟夫差點送命,實際也真的有人死了。儘管如此,他仍然跟從大隊長。不對,大隊長的事現在不重要。重點是精靈。喬瑟夫想要侵犯女精靈。
「麻煩你了。還有,我獲得了神聖雅魯哥王國有很多溼地的情報。」
「還有不要對小孩子發情。」
「是,那當然。」
「真的嗎?」
「老大,不好了!」
克羅洛拿起肉乾啃咬。儘管很鹹,但還是很好喫。大概是因爲自己走了一整天的關係吧。
「……走了。」
板娘一臉懷疑。
板娘夾雜嘆息說完,在對面的位子坐下。她託着臉頰,表情帶點苦笑。克羅洛有點在意她怎麼了,但仍拿湯匙舀湯送進嘴裏。豆子煮得很透,卻不入味。克羅洛放下湯匙,拿起麪包,撕成大塊塞進嘴裏,麪包喫起來有些粉粉的。
似乎是太大力了。小鬼頭反彈出去,後背着地重重摔在地上,可憐地流出鼻血。她激烈嗆咳,爬在地上想要逃離喬瑟夫。嬌小可愛的屁股搖來搖去,簡直就像在引誘自己。不對,一定就是引誘自己沒錯。等着吧。就在喬瑟夫伸手摸向腰帶時──
克羅洛輕輕點頭。
板娘嘆着氣說完後露出微笑。克羅洛抬眼看着她,同時撕開面包放進嘴裏。他忽然發覺某件事──
雷恩哈爾特轉過身去,走向自己──第一近衛騎士團的營帳。
銳器拿開後,喬瑟夫跨出了一大步。這是爲了讓對方誤以爲自己想逃走。他轉身就是狠狠一拳,然而拳頭揮空了。下一秒,冰冷觸感通過鼻尖。喬瑟夫感覺有東西掉了下來,反射性地往下看地面──
「總之請你趕快過來!」
喬瑟夫撿起掉在地上的鼻子,朝野營地跑去。多麼過分的兩人啊,自己只是想要強姦精靈小鬼頭而已──怒意沸騰湧現。沒錯,自己只是想要強姦精靈小鬼頭而已。真要說起來,強姦敵地的精靈,沒道理受到譴責吧。然而那個女人卻削掉了自己的鼻子。不可饒恕,得做個了斷纔行。喬瑟夫衝進野營地,向大隊長聲淚具下地控訴,自己遭受了何等不可原諒的暴行。
「乖乖回野營地就放過你。」
「因爲克羅洛大人喫得津津有味,我才坐在對面看啊。」
既然如此就事不宜遲。喬瑟夫壓抑着急躁的心情,悄悄逼近小鬼頭背後。啪嘰一聲響起,喬瑟夫踩到樹枝了。小鬼頭正要轉過頭來,但已經太遲了。喬瑟夫抓住小鬼頭的頸根往樹幹砸。
「這樣很快就到野營地了!」
「瞭解。」
「由於對方對我方懷有戒心,我沒有建立起友好關係的自信,但至少沒有與之敵對。」
「……要動了。」
行軍第二天──夜空泛起魚肚白之時,喬瑟夫爲了去精靈聚落,溜出了野營地。雖然大隊長命令不得危害精靈,但誰理他。真要說起來,大隊長才沒資格說那種話。
米諾指着營帳示意後,克羅洛走了過去。他進入營帳,環顧周圍。有桌子、椅子、牀,還有幾個木箱。克羅洛將披風、胸甲、鎖子甲以及外套脫掉,放在木箱上。這時,板娘進了營帳。
「亞妮朵德、德妮卜、裏薩多,你們三個都辛苦了。」
「好好休息喔。」
「我知道了!但是……至少讓我穿上褲子吧!」
「關於那點,只要有炭和土就做得出簡易的蒸餾器。」
「快滾。」
「怎樣?」
「──!」
「趕快回牀上吧。」
「感謝僱主明理。」
聽見克羅洛的道謝,米諾難爲情地搔搔頭。
喬瑟夫停下腳步,躲到樹木後面。前面有所動靜,喬瑟夫從樹木後面悄悄觀察情況後,嘆了口氣。動靜來自一名精靈,對方雖然是女的,卻是個小鬼頭。喬瑟夫感覺專程來這裏真是虧大了。他本來想要回去野營地補眠,但又改變了心意;就算是小鬼頭,女的就是女的。
「謝謝。托米諾先生的福,省了很多事呢。」
那天晚上──克羅洛化爲一陣風。
克羅洛就座後,板娘便將木製托盤放在他眼前。菜色是宛如饢餅的扁麪包、豆子湯與幾片肉乾。
「只不過,若未來我方做出野蠻的行爲,就很難講了。」
「……告辭。」
「板娘在我用餐時,往往都坐在我對面,是有什麼原因嗎?」
「但沒關係,真的很好喫喔。」
而且,來到前線基地後,喬瑟夫就沒上過女人了。雖然這裏不是沒女人,卻不是花錢就能上的那類女人,因此這陣子他都被迫禁慾。飢餓是最好的調味料,性慾大概也是一樣。既然如此,就算對方是小鬼頭,應該也不要緊。搞不好上起來意外不錯。
「嗯,謝謝。」
兩人纏着板娘,板娘嘆着氣回應。
「我知道了。我會通告衆人採取不辱帝國軍的行動。」
「好好好,我留了妳們的份,不要吵。」
「是,包在俺身上。營帳在那邊。」
「這樣就能早點回去了。」
※
「老大,辛苦了。」
「抱歉,菜色簡陋。」
「「辛苦了!」」
「現在或許還接得回去喔。」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在那之前先把危險傢伙收起來吧。」
「很好喫喔。」
「那真的叫作好喫嗎?」
「我端晚餐來了。」
「我們去陪克羅洛大人,結果沒喫到晚飯!」
「說到這個……」
「溼地啊,當作飲水並不適合吧。」
米諾的聲音響起,克羅洛從牀上跳了起來。
喬瑟夫發出慘叫。自己的鼻子掉在地上了。不可能。鼻子是長在臉上的東西,不該掉在地上。可是,這份灼熱感──從臉部爲中心而產生的激烈疼痛卻是貨真價實的。「可惡,爲什麼會這樣?」喬瑟夫看向兇手──宛如照鏡子般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名精靈。兩人看向他的眼神,宛如在看着垃圾。
裏薩多走去板娘那裏,換米諾走了過來。
伴隨着女人的說話聲,冰冷的物體抵住喬瑟夫的頸子。他很快就理解到那是什麼──是銳器。換成沒有實戰經驗的新兵早就尿褲子了吧。但喬瑟夫有實戰經驗,他能克服這點程度的麻煩。
「是嗎?我還擔心克羅洛閣下是不是受傷了。」
「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在打仗,這也沒辦法。」
「我知道了。之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
「那是怎麼──」
板娘呵呵一笑。露出了可愛得不像寡婦的笑容。
「看來結果很成功。」
克羅洛從裏薩多背上下來,雷恩哈爾特便撫胸鬆了口氣。
「所以,結果如何呢?」
克羅洛一行人回到野營地,雷恩哈爾特出來迎接。但他臉上浮現困惑的表情。因爲克羅洛正被裏薩多揹着。
克羅洛一穿好褲子,米諾便不發一語地邁步走去。克羅洛慌忙追在後頭,沒一會兒就看到一堵人牆。米諾撥開人牆,克羅洛也緊跟其後。他們穿過人牆一看,只見不知道爲什麼,亞妮朵德與德妮卜被綁起來,坐在亞爾佛特的營帳附近。克羅洛再次問米諾:
「發生了什麼事?」
「俺也不曉得。就在準備早飯時,近衛騎士團的人突然來帶走亞妮朵德與德妮卜。」
克羅洛掃視周圍,尋找知道情況的人。他發現雷恩哈爾特,便奔了過去。
「發生了什麼事?」
「情況有點不妙了。」
克羅洛一問,雷恩哈爾特就面有難色地皺起眉頭說道。就在克羅洛開口想要尋求詳細的說明時──
「大家聽我說!就是那邊的精靈砍傷我的臉!」
一名男人大聲嚷嚷。克羅洛看向聲音方向,只見臉上纏着繃帶的士兵跟大隊長一起站在那裏。大隊長一臉嫌麻煩地擺出臭臉。不妙,如果放任那個男人說下去,對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會很不利──直覺這麼認爲的克羅洛正要開口,但時機不巧,亞爾佛特從營帳出來了。亞爾佛特似乎很膽怯,眼神不停遊移。
最後亞爾佛特在距離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約五公尺處停下腳步。貝提爾放下椅子,附在亞爾佛特耳邊說話。克羅洛有不好的預感。只見在貝提爾交談兩、三句之後,亞爾佛特在椅子淺淺地坐下。
「貝、貝提爾副軍團長。」
「接下來進行簡易裁判。」
亞爾佛特投以求救的視線。接着貝提爾肅穆地宣告,視線看向臉上纏着繃帶的男子。
「喬瑟夫,你說你巡哨時被這兩個人攻擊砍傷臉,是這樣沒錯吧?如果你說謊,將予以嚴懲……」
「就是那樣沒錯。我只是巡哨而已,那些傢伙卻砍傷我的臉。」
臉上纏着繃帶的男子──喬瑟夫面帶奸笑回答。難以置信。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不可能毫無原因傷害什麼都沒做的人。
「喬瑟夫是這麼主張的──」
「請等一下!」
貝提爾正要向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問話,喬瑟夫便從旁打岔。貝提爾不耐煩地將視線轉向喬瑟夫。
「怎樣?」
「是,我們會銘記在心。」
「克羅洛大人,最喜歡你了!」
「用起來怎樣?找機會告訴我們吧!」
「都說要懲罰了,是吧?」
聽貝提爾這麼說,喬瑟夫呻吟起來。克羅洛鬆了一口氣,本來以爲會是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遭到處罰作結,但似乎不是如此。不過,既然不會是以單方面遭到處罰作結,爲什麼雷恩哈爾特會說情況不妙呢?
貝提爾靜靜地拔出劍,走近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不妙,得設法救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纔行。克羅洛拚命思索,但想不出脫離這個狀況的點子。不僅如此,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終、終於輪到我們出場了!」
「接下來還要行軍喔?」
「艾拉奇斯侯爵似乎很中意精靈喔!」
「上頭說過不可以危害精靈。」
「妳們兩個不要亂來啦。」
「住手!艾拉奇斯侯爵!」
「我們知道。」
「……隨便你。」
「這次的事情──」
貝提爾眯起眼睛。得說些什麼纔行。儘管如此,克羅洛卻像被打上岸的魚,嘴巴一開一闔。
「這是裁判。」
克羅洛當場癱坐下來,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在他身旁坐下,湊近看克羅洛的臉。
我?我怎樣?我想說什麼?
「什、什麼事?」
「她們兩人這麼說喔?」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從腰包取出布,按住克羅洛的胸膛,布在轉瞬間就染上鮮血。克羅洛看着那幅景象,他明明躺着,卻覺得頭昏眼花起來。自己遭遇這等倒楣事,兩人卻有點開心的樣子。
「……走了。」
「請等一下!剛纔的判決讓人無法服氣!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是非常優秀的士兵!而且她們說了,是因爲精靈孩童差點被強姦,她們纔出手相救的吧!」
「克羅洛大人倒下了!這、這、這種時候要──」
「別管了,殺了我!你這傢伙不敢殺我嗎?」
「若你現在退開,還可以不追究……」
咦?──克羅洛注視貝提爾。不知爲何,只見貝提爾站在自己眼前。克羅洛轉頭看背後,便看到了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克羅洛不懂,自己爲什麼會站在兩人前面護着她們。

喬瑟夫大聲疾呼,疑似同夥的人就提高嗓門附和。亞爾佛特見狀,渾身發抖。不妙,亞爾佛特完全被氣氛吞沒了。
「退開。現在還來得及。」
兩人乖巧順從。克羅洛其實不想斥責她們,但爲了避免這種事再度發生,他必須嚴厲叮嚀。
「我們是因爲那傢伙想要強姦精靈孩童,纔出面阻止而已。」
「「你還好嗎?」」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像在鬧彆扭地回答。
克羅洛小聲低語,邁步走掉,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稍後跟上。疑似喬瑟夫同夥的那幫人瞪了過來,但克羅洛沒有理會他們。現在逃離現場要緊。克羅洛快步走向自己的營帳。他一走進營帳,就傳來啪唰一聲,裏面變暗了。應該是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幫忙關上了門簾。
克羅洛不自覺大喊出聲。不知道是因爲突然大叫,還是因爲出血,他感覺很不舒服。克羅洛爬不起來,直接躺下。
「雙、雙方的說法──」
士兵哈哈大笑,克羅洛氣得全身發燙。但是,那也僅只一瞬間。克羅洛在那一瞬間下定了決心──沒錯,自己很中意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那就足以作爲搏命的理由了。
「貝提爾副軍團長,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貝提爾副軍團長!」
「不,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就是那個!」
「「太殘忍了!」」
「爲什麼妳們兩個在笑?」
喬瑟夫大吼着,打斷亞爾佛特的話。亞爾佛特發出「咿」的小聲尖叫。喬瑟夫似乎察覺到那點,勾起嘴角一笑。
「我、我還以爲會死。」
「……唔。」
「很抱歉害克羅洛大人受傷了。」
「我都說了我被砍了,大可以立刻懲罰她們吧?」
克羅洛再踏出一步,貝提爾就收劍了。
「亞爾佛特殿下,非常抱歉。我本來打算向您徵求日後重新審議的許可,但爲了遵守軍規,不得不先下懲罰。」
「受傷?」
「但我們無法放着不管。」
她們如此表示後,露出了笑容。
「艾拉奇斯侯爵,請你退開。」
「而且還看到了克羅洛大人帥氣的表現。」
「……遵命。」
「他說的沒有錯吧?」
「壓迫止血!」
貝提爾嘆着氣說完,克羅洛轉過身去。他走近亞妮朵德與德妮卜,解開綁住兩人的繩子。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笑得像孩子一樣,磨蹭着克羅洛。
「我懂。但妳們要記得報告、連絡、商量的原則,以免變成像這次這樣。」
「……亞爾佛特殿下。」
「殿下,如何判決?」
「謝殿下隆恩。」
喬瑟夫一叫喊,亞爾佛特就迅速下了判決。克羅洛感到一陣頭暈。在攸關人命的局面,亞爾佛特居然爲了逃避壓力,答應了不當的要求。克羅洛至此纔好像理解雷恩哈爾特真正的意思。亞爾佛特膽識不足,擔當不起上位者的位置。
奇怪?克羅洛如此心想。現場鴉雀無聲。恐怕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義吧。這是當然的,因爲克羅洛也不曉得。他自己也不懂自己想說什麼,就這麼懇切闡述自己多麼愛帝國、多麼深刻感謝拉瑪爾五世。不僅如此,他還展現了邊哭邊笑的神技,說到沒氣纔打住話語。說着說着,換憤怒湧上了他的心頭。
「我們只是想撒嬌一下。」
克羅洛歪頭不解,摸了摸胸口,便感覺到溼滑的觸感。克羅洛懷着不好的預感看向手,只見手沾到血而變得溼黏。
「「我們會保護克羅洛大人的。」」
「算、算了。餘容許。有勞了。」
「……我、我愛着帝國。」
「貝提爾副軍團長!」
「……我、我……」
「喂、喂!哪有這樣的!亞爾佛特殿下都說要懲罰了吧!」
「但是,對方是精靈喔。」
克羅洛主動走近貝提爾。劍尖刺入了他的胸膛。
「「嘻嘿嘿,克羅洛大人。」」
貝提爾懊惱地呻吟。他的表情彷彿寫着「那種事我當然知道」。
是嗎──克羅洛微微嘆氣。他從這次的事充分理解到這支軍團的危機與弱點──軍團長亞爾佛特沒有率領軍團的能力。而且一般兵的士氣與規範都很弱,如果不靠恐怖束縛,烏合之卒在轉眼間就會瓦解。
「嚴、嚴懲精靈!」
「克羅洛大人,謝謝你!」
克羅洛將兩人的肩膀摟近自己。強烈體會到,自己真的活着。
貝提爾一口氣縮短距離,揮劍一閃。下一瞬間,喬瑟夫的脖子噴出血來。貝提爾收劍回鞘,喬瑟夫當場癱倒。
亞爾佛特歇斯底里地大叫,貝提爾刺出劍尖抵了過來。克羅洛雙腳顫抖不已,腸子劇烈蠕動,感覺快要拉出來了。明明纔剛下定決心,自己真是不中用。如果這樣能想到好點子就算了,偏偏他腦中一片空白。
「雖然接下來還要行軍,但一下下是OK的!」
貝提爾在表現出猶豫的態度後,點了點頭。克羅洛差點大喊出「爲什麼!」,但他突然理解了:雖然號稱是簡易裁判,但其實從一開始就無意查明真相,只是想要利用這個狀況整肅綱紀,但那也被亞爾佛特壞事了。
「希望克羅洛大人摸摸我們的耳朵。」
「克羅洛大人護着我們,讓我們很開心。」
「我!愛着帝國!所以犧牲了右眼,犧牲了三百五十名部下,阻止了神聖雅魯哥王國侵略!在這之中應該沒有人比我,不對,比我們對帝國貢獻更多的人!那邊那個男人卻是如何!在殿下面前說謊,誣賴身爲愛國者的我的部下!如果這就是我所愛的帝國……來吧,在殺了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之前殺了我吧!」
「怎、怎麼搞的!這是!」
「我只是在巡哨而已,那些傢伙卻砍傷我的臉!亞人不該傷害人類!對吧,大家!」
克羅洛一撫摸她們的尖耳朵,亞妮朵德就怕癢似地笑出來,德妮卜則是眼眸溼潤。
貝提爾敬了個禮,亞爾佛特便站了起來,走向營帳。跟先前畏畏縮縮的態度截然不同,如今他的態度落落大方。見亞爾佛特消失在營帳之中,克羅洛總算鬆了一口氣。
貝提爾投以視線,亞爾佛提高聲調回答。
貝提爾無視喬瑟夫,直接問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然後──
克羅洛輕輕推開兩人,兩人跌坐在地,又立刻進逼過來。克羅洛再度深深嘆氣。雖然這次勉強化險爲夷,但──
「這要怎麼辦呢!偉大的亞爾佛特殿下!」
「對啊!對啊!」
「那樣無法維持秩序!」
「別、別開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