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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追擊』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2.5萬 字

「──喂!站住!伊葛尼斯將軍!」

從背後響起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那是剛毅的女性聲音。雖然對方叫他站住,但伊葛尼斯無視這句話,逕自爬上山丘。他無論如何都想親眼確認從帝國軍收復的山丘情況。眼前忽然開闊,伊葛尼斯爬到山丘頂了。帝國軍應該是撤退得相當倉促吧,帳篷及板車都留在原地。不只那樣,山丘斜坡屍橫遍野,幾乎都是帝國軍,但也有神聖雅魯哥王國軍。

伊葛尼斯吐了口氣,能爲部下之死賦予意義與價值了──那是因此安心的嘆息。他們是英雄,應該被當作英雄稱頌。即使名譽無法安慰遺族,他們的捐軀爲王國爭取到了緩衝時間。帝國軍受到毀滅性打擊,只能撤退了吧。然而──

「爲何帝國軍會死這麼多人?這樣簡直……」

就像在毫無防備之際遭到攻擊一樣──伊葛尼斯看着山丘低語。就在他自問帝國軍發生了什麼事時──

「伊葛尼斯將軍!」

「──!」

剛毅的話聲響起,伊葛尼斯回過神來。轉頭一看,一名女子站在那裏。她的長髮隨意紮起,身穿鎧甲,她的名字叫作阿奎亞•阿爾法德。她跟伊葛尼斯一樣是效忠國王的將軍,是掌管生命的蒼藍女神的神威術士。

「怎樣?」

「『怎樣?』個頭啦。我在垂危之際救了你一命,你卻連道聲謝都沒有就跑掉,而且我叫你好幾次也不理我,最後還唸唸有詞──」

阿奎亞慍怒地說完,又嘮叨抱怨。當然,伊葛尼斯也有自己的主張。但是,錯的明顯是自己,所以應該要道歉吧。

「抱歉害妳擔心了。還有,感謝妳幫我療傷。」

「明白就好。但是,別讓我太操心。你從以前就──」

「妳爲何會在這裏?」

「我帶了國王陛下的書信過來。」

伊葛尼斯一打岔,阿奎亞就遞出書信。

「爲何不早點講?」

「我好幾次要說,是你不肯聽吧。」

伊葛尼斯接過書信,瀏覽內容。他自認假裝得很平靜,卻難掩內心動搖。阿奎亞關切道:

「裏面寫了什麼呢?」

克羅洛正率領着部下,已經在隘路跑了兩公里。因爲穿着鎧甲,體力消耗得很快。胸口很難受,肺好像快要燒起來一樣。但是,不能放慢速度,想早一秒抵達目的地──伊葛尼斯用神威術破壞斜坡的地點。而且,背後是隆隆的腳步聲與車輪聲。

「所有人!停下來!」

「神祇官大人!請相信我!我真的沒說謊!」

「妳無能爲力嗎?」

「快說!亞爾佛特在嗎?在吧?」

「──!不能這樣慢吞吞!得立刻追擊纔行!這樣就能挽回失分!只要能抓到人,我就是神祇長了!不對,成爲大神官也不是夢想!」

「目的地?這裏是伊葛尼斯將軍爲了絆住我們而散佈石頭的地方喔?」

伊葛尼斯頓了一下之後,如此回答。

「亞爾佛特嗎!」

「你不在的時候決定增援了。」

阿奎亞深深嘆氣,視線轉向瑪魯卡布市街。

「只要治好就沒問題了,怕什麼?別擔心,純白神殿的神官很優秀。」

「爲、爲什麼?」

「那麼,增援規模是多少?」

「加上我的部下合計七千嗎?要追擊敗走的帝國軍,這個兵力是足夠……」

「我、我什麼都願意招,所以,請饒我一命。」

精悍的說話聲打斷了阿奎亞的話。他們看向聲音方向,只見士兵帶着一名男子走過來。男子吊掛着單手看似骨折,應該是帝國的貴族吧,他穿着看起來作工精細的軍服。

男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是真哭。伊葛尼斯感到戰慄,他第一次見到這麼無恥的男人。

「怎麼了?」

「老大,接下來要怎麼辦?」

「帝國軍爲何損害如此慘重?」

「神官大人,我沒說謊!我至今不曾說謊,是連蟲子都不敢殺的男人!啊!對了!情人!情人在家鄉等我!我的情人肚子裏有小孩,必須活着回去纔行!」

「那麼,我去。」

伊葛尼斯鬆手放開書信,火勢增強,書信在轉瞬間化成灰燼。

一旦停下腳步,不是被部下踩,就是被板車輾過吧。克羅洛拚命地挪動着雙腳,但撐不了太久。在他即將到達體力極限的時候,終於看到了目的地。克羅洛舉起單手讓跑在旁邊的米諾看見。

克羅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米諾難堪地搔搔頭。克羅洛順從米諾的好意,邊走邊調整呼吸。好不容易終於抵達目的地,停下腳步。

「沒指示就待命。」

男子作勢要抱住神祇官的腳,但神祇官一腳踹開了他,男子再度栽跟頭倒下。

「你該不會要說,因爲有路障所以無法追擊吧?」

「我不是神官!是神祇官!階級高了兩級!聽好了?高了兩級、兩級喔!不許把我跟神官!跟神官相提並論!你這個無腦的傢伙!」

「神祇官大人說要追擊,就只能追擊。」

「還有其他事嗎?」

神祇官念念有詞半晌之後,似乎做出了結論,只見他抬起頭來。

伊葛尼斯按住太陽穴。至今在戰場見過的帝國貴族,不對,有時就連亞人都寧死不屈,這個男人卻苟且偷生是怎樣?

「沒事,抱歉。」

「但是,那樣會──」

「伊葛尼斯將軍!」

「決定的人是擔任指揮官的神祇官閣下,我沒有權限。」

「怎、怎麼這樣!我說了實話吧!」

伊葛尼斯將視線轉向隘路入口。那裏堆着板車,是帝國軍爲了拖延追擊才堆的吧。

男子粗聲粗氣地抗議,抱住神祇官的腳。

「咕嘻嘻,本來還以爲會失勢……這是神的旨意!不能耗在這裏!伊葛尼斯將軍,立刻準備追擊!我也會立刻準備就緒!」

「來人啊!把這個男人帶去瑪魯卡布的純白神殿!」

「我不曉得正確人數,大致是正規兵兩千,農兵──徵收的農民一千吧。」

「……好,我答應妳。」

「爲什麼要這麼說!」

「伊葛尼斯將軍!」

「好!拷問他!」

伊葛尼斯把反駁吞了回去。兩人認識很久了,伊葛尼斯知道,阿奎亞並不是什麼都沒做,阿奎亞是鞭長莫及。伊葛尼斯靜靜地吐氣。

神祇官鬆手放開男子,吐露自己的野心。

「怎樣?打算妨礙我平步青雲嗎?」

男子懇求着,但神祇官只是不屑地發出哼的一聲。男子被士兵帶走,不久之後從山丘上消失不見。

伊葛尼斯一反問,阿奎亞就嘆氣說道。她雙手交抱胸前,別開視線。於是伊葛尼斯明白,她還有事隱瞞。

「又徵兵了,是純白神殿的意思。」

「……亞爾佛特。是拉瑪爾五世跟妾妃生的孩子吧。沒想到那種重要人物會參加作戰……但是,那跟造成損害的理由──」

神祇官噴着口水說道。

「亞爾佛特殿下看到篝火,決心撤退。」

「這個男人不見得說的是實話,也有可能是圈套。」

自告奮勇的人是帶男子過來的士兵。

「好了,站起來。」

「囉唆!我現在正在整理思緒!」

「啊啊,神官大──咪啊!」

神祇官毫不間段地連續踢擊,踢了一會兒似乎筋疲力盡,才停下踢男子的腳,氣喘吁吁。伊葛尼斯看準時機開口說:

米諾一扯開嗓門,背後的聲響就變小了。克羅洛安心地放慢了速度。老實說他很想直接坐下不動,但必須準備迎擊神聖雅魯哥王國軍纔行。

「這裏就是目的地。」

「囉唆!」

男子發出奇妙的聲音,因爲神祇官一腳往男子臉上踹去。男子栽跟頭倒下。

神祇官揚起嘴角一笑,邁步離去,目標是瑪魯卡布市街。等到完全看不見神祇官的身影后,伊葛尼斯開口:

伊葛尼斯轉動視線,很快就發現了神祇官。神祇官正好爬上山丘頂,模樣很狼狽,面色蠟黃,眼神空洞,而且神官服都髒了,看起來不像有能力指揮。阿奎亞似乎也有同感,板起了臉。

「一般這時候要展開追擊……」

「準備?神祇官閣下失去兵力了吧?」

「你打算怎麼辦?」

「要怎麼處置?」

「……接……築……」

「我知道了。但是,你不要亂來喔。」

「失禮了。」

「……是嗎。」

「是陛下的命令。」

「那種狀態有能力下指示嗎?」

阿奎亞一瞬間退縮,但什麼也沒說。伊葛尼斯向專司破壞的真紅戰神祈禱,然後,書信起火燃燒。阿奎亞倒抽一口氣。

「抱歉,等老大平復呼吸再說吧。」

「我有事想問你。」

「是,他躲在樹叢裏,被我們擄獲。」

「……抬起頭來。」

「目前正在召集喔。」

伊葛尼斯頓了一下之後低語。雖然伊葛尼斯並不是那個意思──

「目前跟國境堡壘也無法取得連絡,不可能阻止得了吧。」

你啊──阿奎亞懊惱地說道。阿奎亞是看不慣吧?伊葛尼斯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不管任何組織,部下都會上行下效。將軍職的人無視指揮系統,組織將會瓦解,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纔行。

「去瑪魯卡布做什麼?那裏已經沒有戰力──」

「要我幫忙嗎?」

「別問,也別探究。」

「伊葛尼斯將軍,可別小看我們的團結力。」

「神祇官閣下,拷問帝國貴族會有問題吧?」

「所以,之後要怎麼辦?」

「沒關係啦,我無能爲力也是事實。」

「這是怎麼回事?」

「神祇官大人,請等一下。」

伊葛尼斯一個踉蹌,因爲神祇官擠開伊葛尼斯逼近男子,而且還抓住男子的衣襟劇烈搖晃。伊葛尼斯不由得心想,神祇官先前那副德性是怎麼回事?

伊葛尼斯一問,士兵就挺直背脊回答。伊葛尼斯差點不自覺地反問回去,堂堂貴族竟躲在樹叢裏被敵兵擄獲?一時之間讓他難以置信。伊葛尼斯仔細打量着男子,男子就浮現卑微的微笑。算了,他想必是寶貴的情報來源吧。

「喔,那樣──」

「不需要,妳去瑪魯卡布照顧傷兵。」

「我、我不能呼吸了──!」

「正確說法是其中之一。之後再說明石頭要怎麼用……我們要在這裏建造防禦陣地絆住神聖雅魯哥王國軍。」

「雖然有工具,但悠哉砍樹會被敵軍追上喔。」

「不需要砍樹所以不要緊。」

克羅洛轉頭,注視着部下。人數是一千五百──其中步兵七百一十,重裝步兵一百六十,弓兵三百三十。不對,納斯爾等九名被派去擔任後衛,所以人數是一千四百九十纔對嗎?不管怎樣,克羅洛除了人力之外還有其他可以仰賴的東西。例如──

「不覺得板車能用嗎?」

「喔!只要豎起板車就能當作路障!」

米諾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隘路寬約二十公尺,板車的承載面光是長度就超過兩公尺。板車有五十臺,要堵住路是綽綽有餘。

「真不愧是老大!立刻就着手進行!」

「不,在那之前我想開會討論。」

「這種時候還要開會嗎?」

「我知道沒時間,該說是我想要其他角度的意見吧。」

「俺知道了。但是,後衛納斯爾要繼續執行任務。」

「那當然,我也不想死於疏忽警戒。」

克羅洛點頭同意米諾的話。

「百人隊長集合!其他人在接到命令以前休息!要喫東西也行,但絕對不準把配給的硬餅與糖喫光!」

米諾的聲音響徹隘路,部下一陣譁然。但是,一知道可以休息,他們就接連就地坐下。簡直就像漣漪。儘管處於這種狀況卻不由得流露笑意。

「唉~還以爲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百人隊長真命苦。」

「而且沒多大福利,我都要哭了。」

「妳們兩個,那是很榮譽的職位喔。」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開口發牢騷,泰虎規勸兩人。裏薩多不發一語。不知爲何不見賀爾斯的人影。米諾似乎發覺了這點,開口問:

賀爾斯一邊埋怨一邊過來了。

「是,俺在意士氣很低。」

米諾打斷賀爾斯的話回答。克羅洛聽了產生好似暈眩的感覺,靈光一閃想到某個點子,感覺就像是拼圖在瞬間完成。

「爆炎舞是火系的上級魔術,會用的人只有蕾拉。」

米諾這麼說完,又添加了一條橫線。

「具體要怎麼做?」

在亞妮朵德、德妮卜與泰虎之後,裏薩多低聲說了一句。

「頂多撐兩天嗎?」

「老大,你想到了什麼嗎?」

「亞妮朵德有什麼好點子嗎?」

「嗯,這個嘛……是沒錯。」

「我說,克羅洛大人?」

「「我們不會用。」」

「討厭!在這種時候求愛很困擾的!雖然對不起蕾拉,但既然克羅洛大人開口就只能回應了!嗚嗚,請原諒軟弱的我追求愛情更勝於友情!有了孩子時,拜託請負起責任撫養!」

「既然克羅洛大人希望的話,那樣也行。」

「這麼一來,弓兵就需要護衛兵。」

「用爆炎舞炸飛敵兵就好了。在隘路可以不必擔心距離,而且這種搶眼招數用來重振旗鼓也無可挑剔。」

「做冰淇淋時妳們不是說,已經學會所有體系的魔術了嗎?」

亞妮朵德在第一防衛線的兩端畫圓圈,泰虎在圓圈旁邊畫弧線。

「這邊跟這邊──希望在斜坡上配置弓兵。」

亞妮朵德打斷克羅洛的話這麼說道。她雙手捂着臉頰,連連甩頭。

「拜、拜託別吼俺,俺很拚命地載行李喔。」

克羅洛沒有回答。他沒那麼無知,不會不知道亞妮朵德這麼提議是什麼打算。讓神聖雅魯哥王國軍強姦亞妮朵德她們,藉此爭取時間。那就爭取時間這點而言是最有效率的選擇。但是,除此以外是最糟的選擇。

「我只是覺得,爲了跟克羅洛大人在一起,也需要忍耐。」

德妮卜慍怒地說完──

米諾一怒吼,賀爾斯就淚眼汪汪地陳情。克羅洛總覺得很在意。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異口同聲地回答。

「賀爾斯!身爲百人隊長不要拖拖拉拉!」

「還有其他在意的事嗎?」

「該怎麼說,希望陣地可以再更可靠一點。」

「纔不倒錯。」

「俺去把他拖過來。」

「雖然學會所有體系的魔術,但會用的魔術只到中級。」

「他拉板車,我以爲他在後方。」

「雖然這個方法有點奇特,但我想可以代替爆炎舞。」

克羅洛再度被打斷話語,這次是德妮卜。克羅洛驚愕地將視線轉向她,她似乎很害羞,稍微垂下目光露出忸忸怩怩的樣子。

「很好,相當有野戰陣地的樣子了。如果這樣能撐三天……」

「拜託指示得再具體一點。」

「這時候就輪到亞妮朵德與德妮卜──輪到精靈出場。萬事拜託了!」

「在下也沒看到。」

克羅洛將視線轉向休息中的部下。原本就是克羅洛部下的人比較放鬆,但剛納爲部下的人或是低着頭、或是不安地搖晃身體。尤其讓人印象深刻的部分是眼睛。沒有生氣。那是敗犬,不對,是半放棄求生的眼神。得設法恢復活力纔行。

「……亞妮朵德,借一下耳朵。」

克羅洛一確認,裏薩多就輕輕點頭。

克羅洛招手示意,亞妮朵德將耳朵湊過去。克羅洛舔了一下。然後──

「我們在這裏築野戰陣地,雖然就只是豎起板車搭成路障。」

「不可能嗎?」

「我打算平安回去以後拐妳們兩個上牀,被神聖雅魯哥王國士兵辣手摧花就傷腦筋了。希望妳們只讓我做那種事。」

「賀爾斯怎麼了?」

「……是。」

「這樣如何?」

「我很意外德妮卜會接受特殊癖好,德妮卜覺醒了嗎?」

「就算拜託我們,我們又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賀爾斯,你載了什麼?」

「亞妮朵德,再也不許提出那種提案。」

「請多指教。」

兩人低頭行禮,事到如今氣氛已經不容當作是開玩笑了。克羅洛看向米諾求救,只見米諾點頭。不愧是副官,真是心有靈犀。

米諾鼓起掌來,泰虎與裏薩多也跟進了。

克羅洛說完,米諾面有難色地皺眉。

「我、我知道了。」

「三天嗎?」

克羅洛被自己低沉的聲音嚇了一跳,不自覺地按住脖子,但是已經太遲了。亞妮朵德應該是以爲自己惹惱了克羅洛吧,她臉色發白低下頭去。失敗了,雖然是無心之過,但場面氣氛變糟了。這樣不可能想得到好點子,想出好點子需要餘裕,得想辦法緩和氣氛纔行。

「也是,那的確有道理,而且被比較也很難受。」

德妮卜說得含含糊糊,亞妮朵德則是做出捧胸的動作,大概是意識到板娘吧。但是,不管是大是小,胸部就是胸部,不分貴賤,兩者都裝滿夢想。兩人份的胸部──兩個夢將屬於自己。克羅洛覺得這也不錯,隨即又搖搖頭否定。克羅洛不想因爲收兩人當情婦而害蕾拉與板娘失望,也不想面對艾琳娜宛如看蟲子的眼神。追根究柢說起來,那本來只是開玩笑,得設法修正軌道纔行──

聽了克羅洛的話,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神情莊重地低語。

亞妮朵德按住耳朵往後縮,克羅洛誇張地聳聳肩,內心擔心這樣是不是有點像變態。但是,看到她原本蒼白的臉色恢復紅潤,看樣子似乎有一定效果。之後就剩收尾……

「兩個人一起喔,兩個人。」

「因爲喜歡就接受特殊癖好,這樣很倒錯耶。」

「總之,要在這裏撐三天!」

「並沒有覺醒。只是,我喜、喜歡克羅洛大人……」

「開玩──」

「雖然好像會很辛苦,但我們會努力的。」

「「天知道?」」

「……肯定。」

「啊~累了。真想再休息一下。」

「……祝福。」

「「兩個人一起……」」

「俺想想,俺載的是──」

「不了,時間寶貴,我們立刻開會吧。」

「對,兩個人一起。沒有啦,開玩笑──」

「老大,恭喜了。也要祝福亞妮朵德與德妮卜。」

「……困憊。」

克羅洛添加橫線,打量着地面。感覺有點不可靠。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似乎也有相同感想,開口說:

克羅洛問道,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可愛地歪頭。就在這時──

「是,前面的陣地淪陷就逃到後面。」

「賀爾斯負責載的是麪粉與克羅洛大人的行李。」

「雙重路障嗎?」

「──!」

「俺知道了,會盡全力設法撐三天。只不過……」

「祝福兩位。」

「這時候希望能大幹一場,重振旗鼓。」

克羅洛當場跪下,米諾、亞妮朵德、德妮卜、泰虎、裏薩多就跟着圍成圓形跪下。克羅洛撿起木棍,在地面畫了條直線,這條線代表街道。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顯得很開心,克羅洛不可能澄清這是開玩笑了。但是,現在應該換個想法,緩和場面氣氛的目的達成了,而且總覺得跟兩人早晚會發展成這種關係。也就是說,這是最佳選擇,克羅洛這麼自我催眠。

沉默降臨。克羅洛知道,要怪就怪自己沒確認。但是,在這種狀況聽到只會中級以下的魔術也很困擾。

「我們並沒有一直在一起,不知道。」

「沒想到能獲得祝福。」

「德妮卜也同意了,我們姐妹就請克羅洛大人多多指教了。」

「困憊?累到動不了的意思嗎?」

亞妮朵德鬧着彆扭抱怨,德妮卜則是可愛地歪頭質疑,兩人沒有平常那樣配合。克羅洛有不好的預感──

米諾堅定地點頭,但是,似乎還有疑慮。克羅洛難以啓齒地開口:

「如果無論如何都非得爭取時間不可,就是,我們可以留下來。我們好歹是女人,或許至少能爭取時間。」

「依俺之見,頂多撐兩天。」

「好,採納。分不清哪邊是哪邊就不好了,第一道就稱爲第一防衛線,而第二道稱爲第二防衛線。有沒有其他意見?」

「克羅洛大人,希望不要將性命寄託在這種東西上。」

「那麼,要怎麼辦?」

克羅洛小聲低語。頂多撐兩天──這就表示,撐不了兩天的可能性很高。雖然也覺得會不會太過悲觀,但這是米諾的評估,比自己的判斷更值得信任。這時,亞妮朵德戰戰兢兢地舉手發言。

好!──克羅洛拍了大腿站起來。

「我想到提振士氣的點子了!神聖雅魯哥王國軍還沒采取行動,大家分頭構築陣地!」

「休息結束!現在開始構築陣地!」

米諾起身大喊,部下就中斷休息站了起來。稍後──

『我是納斯爾。有壞消息,神聖雅魯哥王國採取行動了。』

從通訊用魔術道具響起納斯爾的聲音。

「抱歉!剛纔的話不算數!」

「所有人,原地待命!」

克羅洛交叉雙臂大叫,米諾扯開嗓門指示,部下停住不動。克羅洛從腰包取出通訊用魔術道具呼叫納斯爾。

「我是克羅洛。意思是他們開始行軍了嗎?」

『不,是準備行軍。他們集結在山丘,似乎正爲了排列順序在起爭執。怎麼辦?要發動攻擊嗎?我們做好心理準備了。』

「不,納斯爾繼續監視。」

『瞭解。』

「拜託了。」

克羅洛將通訊用魔術道具收進腰包。沒想到神聖雅魯哥王國軍會這麼快就採取行動。幸好還有餘裕。就在克羅洛思考着該迎擊敵軍,還是該優先構築陣地的時候──

「「……克羅洛大人。」」

「沒事的。」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不安地低語,克羅洛對兩人微笑。然後,他將視線轉向米諾。克羅洛本來覺得必須自立自強纔行,但他有米諾這位優秀的副官在。也就是說,能同時做兩件事──一邊迎擊敵人一邊構築陣地。但是,只有那樣是不行的。得提高士氣纔行,而且要趕快,恐怕現在就是最佳時機。挫敵軍的銳氣,用輝煌勝利拿下初戰,這樣就能提高士氣。然而──

那種事辦得到嗎?克羅洛這麼自問之後,輕輕搖頭。不做就撐不了三天,既然如此就只能做了。做好心理準備了,克羅洛深深吸氣──

「米諾先生跟泰虎留在這裏構築陣地與收集石頭!石頭堆在第一防衛線的後方!亞妮朵德、德妮卜、賀爾斯、裏薩多跟我來!還有……重裝步兵也跟我來!自行編隊!」

「誰理你!先搶先贏!」

「總覺得好像還剩很多。」

「對、對對、對不──」

「原路折返真是夠了。」

但是,眼淚流個不停。凱伊一邊用手護着眼睛,一邊確認周圍的情況。旋風合而爲一,將視野染成白色。在另一邊亮起了火光。

克羅洛重新面向部下。賀爾斯與裏薩多,以及後面的百名重裝步兵注視着克羅洛。克羅洛笨手笨腳地拔劍,劍尖指着爆炸發生地點。

過了不久,大家都開始學賀爾斯。雖然克羅洛覺得,多一道工夫只會更累而已,但沒制止。既然稍微刺出武器就能封住敵兵的行動,那樣比較好。

克羅洛一大喊,部下就發出嘶吼。裏薩多衝出去,賀爾斯隨後跟進。克羅洛也作勢要一起衝出去,卻無法實行,因爲他被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抓住了披風。克羅洛轉過頭看向兩人。接着──

「就算可愛地歪頭,不行就是不行。」

「克羅洛大人浮現了邪惡的微笑。」

「太浪費了。」

敵兵屍體逐漸淹沒隘路。敵軍指揮官在哪裏?克羅洛眯起眼睛,在隘路靠後方處發現了鼓舞士兵的男子。男子騎着馬,揮舞着劍。見指揮官不是伊葛尼斯,克羅洛安心地吐氣。當然不能顧着安心,克羅洛並不是那麼優秀的指揮官,反而應該繃緊神經纔對。克羅洛從腰包取出通訊用魔術道具,拿近嘴邊。

亞妮朵德撲向金幣,克羅洛大口嘆氣。亞妮朵德嬌滴滴地抬眼看着克羅洛,同時可愛地歪頭。

賀爾斯顯得不滿,但裏薩多打開袋子將麪粉撒在地上。賀爾斯見狀,不情不願地動手潑起麪粉。克羅洛再撒了一次金幣之後,將底板恢復原狀。

「納斯爾,在嗎?」

「從後面慢慢跟過來。」

「喔喔喔喔喔喔!」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壓低聲音說道。重裝步兵──牛頭人與爬蟲人避開克羅洛他們衝上前。重裝步兵放聲嘶吼,發出地鳴聲猛烈地前進。雖然有自暴自棄的感覺,但總比士氣低落好吧。就算是假裝有精神,有精神就是有精神。

「嗚、喂,真的嗎!」

在頭蓋骨遭到粉碎的少年旁邊的士兵發出慘叫,作勢逃走。但是,他逃不掉,他被背後的士兵推開了。裏薩多朝着被推開的士兵的頭揮下大槌。頭蓋骨粉碎,眼球猛烈噴出來,鼻血也是。

凱伊一邊用手指彈着金幣一邊看笑話。他更加確信,自己是會成爲將軍的男人。當兵才短短几天就發財,這不是容易的事情。凱伊再度用手指彈起金幣,發覺斜坡上站着一個女人。

「突擊!」

「但是,現在那顯得很可靠。」

「奇怪?不撒金幣了嗎?」

推開同袍的士兵大聲嘶吼,舉着長槍突進。士兵伴隨着宛如裂帛的吆喝聲刺出長槍。槍尖刺進裏薩多的胸膛。下一瞬間,槍柄彎曲,發出清脆聲響折斷。裏薩多踏出步伐,然後──

那個女人在做什麼?凱伊眯起眼睛。只見女人伸出手,就這麼喊了些什麼。接着,旋風席捲而來。好痛!凱伊捂住眼睛,旋風颳起的白粉跑進眼睛。其他人似乎也大同小異,到處傳來喊痛的聲音。凱伊對這麼做的女子感到憤怒,用手背揉起眼睛。

克羅洛說明作戰計劃之後,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打了一個哆嗦。

「好!停!」

「……沉默。」

可惡!凱伊小聲唾罵並踏出步伐──一口氣衝了過去,然後,從白粉之中取出某樣東西。沉甸甸的,是金幣。不對,因爲他是第一次看到,不曉得這是不是真的是金幣。但是,這個重量感不會騙人吧,這就是如假包換的證明。

克羅洛看向聲音方向,就看到神聖雅魯哥王國軍士兵接連倒下。原來是裏薩多使用魔術道具,發動雷擊。裏薩多帶着部下突進,一路毫不留情地踩爛倒下的敵兵。敵兵拿着長槍迎擊。雖然敵兵是長相稚氣的少年,但裏薩多無情地揮下大槌。敵兵被粉碎頭蓋骨,癱跪倒地。

「前進!前進!不趕快前進,帝國軍會逃掉!」

「是、是金幣!」

「「克羅洛大人!萬歲!」」

「對,第一階段要用金幣絆住敵兵,第二階段要用旋舞颳起混雜了麪粉的旋風。但是,這樣只能遮蔽視線。所以,作戰的關鍵在第三階段。如果順利,就能打倒敵軍提高士氣。」

克羅洛停下腳步,俯視屍體。還很年輕,恐怕是少年吧。對方睜眼斷氣,克羅洛感到像鉛一樣沉重的倦怠感。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對方拿武器相向,只能殺了對方。克羅洛小聲嘆氣的下一瞬間,響起碰的一聲。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大聲嘶吼。但是,背後的百名重裝步兵鴉雀無聲。先不談平常就沉默寡言的裏薩多,連賀爾斯都緘默。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兩人是覺得這樣下去不妙吧,更加提高嗓門。

「嗚哈!是金幣!」

「停下來!調查白色部分!」

「可以囉。」

克羅洛一苦笑着回答,賀爾斯就停住不動,露出怨恨的眼神看着這邊。他是想說,既然沒打算全部撒完,爲什麼要他整箱扛過來吧。是因爲很趕,所以克羅洛沒想到那麼多。克羅洛打算敷衍過去,對賀爾斯微笑,然後賀爾斯就尷尬地別過臉去,繼續工作。

「反而好像會提高敵軍士氣。」

敵兵扔下槍柄,試圖開口謝罪。但是,沒能把話說完,因爲裏薩多揮下大槌。敵兵癱倒。

背後響起指揮官的怒吼聲,凱伊唾罵。老實說,凱伊很厭煩。但是,他告訴自己現在要忍耐,然後遙想起幾天前的事情。

「敵軍想必嚇得尿褲子啦──!」

「真的是金幣!」

「大可不必擔心,用金幣絆住腳步是第一階段。」

「……遵命。」

克羅洛聳肩說完,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就像鸚鵡一樣反問。

隘路轉瞬間擠滿士兵,他們爲了金幣開始你爭我奪。全是笨蛋。當然,凱伊比較有腦袋,撿了幾枚金幣就與那羣笨蛋保持距離。

「那是我的金幣!」

原來粉塵爆炸是那樣──克羅洛懷抱這種感想。他回想自己先前看到的光景。首先,颳起白色旋風,那是蘊含麪粉的旋風。接着點火。然後,下一瞬間,白色旋風起火燃燒。就在克羅洛茫然杵着不動的時候──

「難得提高的士氣會低落!」

幾天前──神官來到村子,據說是要募集士兵。神官說,只要從軍,今年就會減稅,並支付十枚銀幣當作兵俸。而且表現好會增加兵俸,甚至還會僱用爲正規兵。凱伊稍微煩惱之後,決定呼朋引伴一起從軍。有了十枚銀幣,家人就不必捱餓,而且受僱爲正規兵──靠着一身本事功成名就,很有吸引力。但是,像這樣被當成羊一樣趕,就漸漸開始覺得不安,擔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功成名就。

更奇怪的是視野。白茫茫的。既然風停了,視野應該差不多要恢復清晰纔對,然而視野卻依然白茫茫一片。

凱伊倒在地面轉動視線,倒抽一口氣。有人、有同伴倒在地面,而且不是一、兩個,甚至不只十個。許多人倒在地上。雖然也有人站着,但那模樣只有駭人兩個字。全身膨脹,皮膚剝落。簡直就是地獄。凱伊看着宛如地獄的慘狀,不安油然而生。

有人大叫,凱伊咂舌。

「什麼前進,都是因爲你們拖拖拉拉纔會落後的吧。」

凱伊安心吐氣。既然是倒在地面就簡單了,只要站起來就好。他手上使力,卻站不起來。感覺像手腳痙攣。雖然很不爽求救,但凱伊決定拜託同伴扶他起來。

「雖然很遜,但克羅洛大人死了,不只會士氣低落,殿軍也會瓦解。」

「克羅洛大人的行李好重,到底裝了什麼?應該說,叫俺這個百人隊長搬行李不覺得奇怪嗎?」

「不然,我該怎麼辦?」

凱伊按着牆壁,在內心納悶,爲什麼自己會按着牆壁?直到視野染成鮮紅以前他都還記得。問題在那之後。視野一恢復,眼前就已經是牆壁了。牆壁忽然出現,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

不──凱伊搖搖頭。就從現在起步,自己會功成名就。要當上將軍,對跟自己相同境遇的士兵喊話說:我也曾經跟你們一樣。凱伊想像自己博得尊敬目光注視的模樣,興奮地顫抖。

在旁邊的則是賀爾斯。賀爾斯朝着敵兵的臉稍微刺出長槍,真的只是稍微刺出而已,敵兵卻舉起雙手護住臉。這時賀爾斯再度刺出長槍,槍尖就宛如受到吸引般貫穿了敵兵的軀幹。賀爾斯對下一個敵兵也重複同樣舉動。只是在最初稍微刺出長槍而已,敵兵就任由賀爾斯宰割。

亞妮朵德、德妮卜、賀爾斯三人發起牢騷,裏薩多規勸三人。順便一提,賀爾斯扛着裝了克羅洛行李的木箱,裏薩多扛着裝了麪粉的袋子。

指揮官大喊,凱伊停下腳步。他小心地注視着前方,只見地面被染成白色。他拿穩長槍,慎重地靠近白色的部分。風一吹,地面就冒出白煙。看似染成白色的部分似乎是粉末。不是毒吧──凱伊緊張地吞口水,其他人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動作變得遲緩。凱伊血衝上腦,未來的將軍竟然跟凡夫俗子做出了相同的行動?

「咿、咿──!」

克羅洛提高嗓門,停下腳步。他調整呼吸,重新面向部下。部下半數都顯得不安。百人之中有五十人是從艾拉奇斯侯爵領地帶來的士兵,剩下都是原本所屬其他大隊的士兵,會不安是當然的。想讓作戰成功,提高士氣。就在克羅洛這麼思考的時候──

賀爾斯將木箱放到地面,稍後裏薩多也將袋子放到地面。克羅洛走近木箱,打開蓋子,取下底板,從底下抓起金幣撒在地面。

克羅洛率領着百名重裝步兵在隘路奔跑。在距離米諾等人構築的野戰陣地一公里遠處──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5 第一章『追擊』插圖(1)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5 · 第一章『追擊』 · 第1張插圖

這是什麼現象呢?克羅洛注視着對第三個人發動攻擊的賀爾斯,發覺賀爾斯是利用反射動作,再加上敵兵沒受過正規訓練。跟外行人沒兩樣的他們,看到長槍朝着臉過來就會反射性地保護臉,賀爾斯就是利用這點。不過話說回來,賀爾斯居然會用腦戰鬥,還真是意外。

「賀爾斯、裏薩多,將麪粉撒在金幣上。」

「所謂不近人情就是這個情況。」

中午──凱伊拿着長槍,在隘路前進。他瞥了旁邊一眼,旁邊是一羣陌生男子,不對,一羣少年。他們大概也跟自己一樣志願成爲士兵吧。

烏黑血液代替話語從嘴巴溢出。但是,凱伊大叫了,擺動手腳大叫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死,不想死在這種地方。爲什麼我非死在這種地方不可?這樣絕對不合理。

聲音也很奇怪。簡直就像蒙着厚布般模糊,真奇怪──凱伊一邊納悶一邊推牆壁。他推了好幾下,目光留意到某樣東西。那是長槍,長槍倚靠着牆壁。這時凱伊才發覺自己倒在地面。

兩人一高舉雙手大叫,其他人就跟着鼓譟起來。起初零星呼喊「克羅洛大人」,最後化爲巨大聲浪。衆人齊唱「克羅洛大人」,他感覺有點得意。

「克羅洛大人,可以放下行李了嗎?」

「不要──!」

「……我知道了。」

克羅洛重新下命令。

該不會──凱伊低語。不對,凱伊想低語,但從嘴裏發出來的只有咻的聲音。心臟跳得飛快。不可能,自己是要成爲將軍的男人,而且最早發現金幣,最早避難以免捲入爭奪戰,很成功。自己是有本事成功的男人,卻死於初次上陣,而且連自己中了什麼攻擊都糊里糊塗──

凱伊腦中閃過魔術這個詞。原來如此,女人是敵人,想要挑起戰鬥。凱伊將金幣收進口袋,握緊長槍。既然對方想打,事情就簡單了。就在凱伊心想「就來打啊」的下一瞬間,視野染成鮮紅。

「總覺得今天一直在跑。」

「克羅洛大人不能突擊!」

「喔喔喔喔喔!克羅洛大人還以顏色啦──!」

「「第一階段?」」

「再怎麼樣也不會全部撒完啦。」

亞妮朵德深深嘆氣,扔掉金幣。

「這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不可以撿喔。」

克羅洛在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的護衛下,追在部下的後面,很快就抵達發生粉塵爆炸的地點。克羅洛不自覺地捂住嘴。現場慘不忍睹。是被牛頭人與爬蟲人踩爛的吧,屍體面目全非,只有隘路邊緣的屍體勉強保留原形。

「這樣只能絆住腳步。」

『我潛伏在隘路的斜坡,神聖雅魯哥王國軍的側面。』

克羅洛一呼叫,就立刻有回應。克羅洛聽到那句話,掃視周圍。但是,看不出納斯爾他們潛伏在哪裏。這也是當然的,如果克羅洛這種程度就看得出來,早就暴露所在位置了。

「攻擊敵軍指揮官,之後用火系的魔術。時機交給你決定。」

『瞭解。』

納斯爾簡短回應,中斷通訊。克羅洛注視着隘路。戰況朝優勢演進。要說是單方面殺戮也不爲過吧。但是當然不能大意,敵軍隊列還沒瓦解。斜坡的草叢稍微搖動,發射出無數箭矢。

敵軍指揮官中箭落馬。克羅洛本來以爲正是進攻之時,但疑似副官的男子立刻接手指揮。雖然只是揮舞着劍叫喊的程度──

第二波箭發射了。箭矢貫穿疑似副官的男子,他也跟指揮官一樣落馬。這時無數炎彈傾注。炎彈一接觸士兵或地面就立刻化爲熊熊大火,包住隘路一角。慘叫聲響起,那是身陷火海的敵兵的慘叫。敵兵在地面打滾試圖滅火,但火勢沒減弱。似乎是因爲聞到人燒焦的味道,周圍的敵兵不禁嘔吐。外圍的敵兵也跟着嘔吐,形成嘔吐的連鎖。

一名男子擦拭嘴角,拔出劍。他是第三順位的指揮官吧。男子開口的瞬間,箭矢刺進眼球。放箭的人是亞妮朵德。敵軍指揮官倚着馬首,就此不動。

「希望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亞妮朵德嘆着氣說完,放下弓。第四名指揮官沒出現。不對,應該還有人要接手指揮,但是因爲指揮官連續陣亡纔沒能順利交接吧。

「打倒敵軍指揮官了!擊潰他們!」

「喔喔喔喔喔喔!」

克羅洛大喊,部下一齊發出嘶吼。接着──

「受、受夠了!什麼正規兵!根本就打算派我們送死!」

一名敵兵拋下武器,那個舉動在轉瞬間傳播到全軍。敵兵在隘路折返,雖然也有人試圖制止,但阻止不了陷入恐慌狀態的士兵。那些人被人潮吞沒,很快就看不見了。機會來了。

「追擊!」

遵從克羅洛的指示,賀爾斯與裏薩多率領部下突進。每次揮下武器就會有敵兵倒下。隘路化爲怒吼與慘叫、嗟怨激盪的地獄。但是,不管任何地獄都有結束的時候。隨着時間過去,聲音愈來愈小。裏薩多揮下大槌,敵兵倒下。然後,寂靜造訪。

裏薩多一邊吐信一邊環視周圍。但是,周圍只有遍地的敵兵屍體。活着的士兵早就逃走了,他們的身影小如芥子。雖然也可以追,但有接觸敵軍主力部隊之虞。

也就是說,現在撤退是最佳選擇。克羅洛不覺得可惜。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深入追擊,才帶了移動速度相對緩慢的重裝步兵。作戰計劃按照預定進行,給予敵軍超過兩百的損害,戰果豐碩。

「「所有人!注目!」」

「那真是太好了。俺本來還擔心是不是不小心多嘴了。」

「那個,米諾先生?對蕾拉說明時──」

「老大誇成那樣,俺會不好意思。」

「雷恩哈爾特大人感覺就有貴族的樣子喔。」

「如果是那樣就不要緊。」

克羅洛聽着背後傳來的部下對話,繼續在隘路前進。然後──

「討厭,等到不耐煩了。」

「當、當然會讓她們當情婦。」

「克羅洛大人多慮了。大家都知道,狀況並沒有好轉。」

噗呼──米諾從鼻子噴氣。

「俺有同感。」

「剩五臺……」

「弟兄們!老大還以顏色了!」

克羅洛一抱怨,米諾就夾雜嘆息回應。接着米諾忽然陷入沉默──

「怎麼了嗎?」

克羅洛老實回答。依米諾的能力,縱使多少發生波折也會確實構築陣地。嘆氣是因爲別的理由。

「什麼嘛,才三個嗎?我做掉了五個。」

「米諾先生纔是,構築陣地辛苦了。」

克羅洛聽着背後傳來的部下說話聲,在隘路前進。目的地是米諾與泰虎構築中的野戰陣地。克羅洛一嘆氣,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就湊近看他的臉。

米諾打斷克羅洛的話。說的也是──克羅洛垂頭喪氣。

「「不然,是爲什麼?」」

「老大,辛苦了。」

「你們這邊好像也很順利。但爲什麼會像箭垛?」

「有我們支援,請安心。」

克羅洛發出有點心慌的聲音回答,米諾鬆了一口氣。雖然克羅洛有話想說,但是作罷。獲得了兩個夢想,那樣就好。但是──

米諾前傾低頭行禮,克羅洛走向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他跨過第一防衛線──分解板車築成的路障的凹處,小聲叫痛。因爲腳不夠長,路障陷進胯下。看似跨得過去卻跨不過去,這是既不顯眼又效果十足的妨害。

「看到了嗎?神聖雅魯哥王國軍的狼狽模樣。」

「……是啊。」

「嚇破他們的膽子了!」

雖然有點加油添醋,但這個回答勉強及格了吧。只見米諾轉頭大喊,歡呼聲再度響起。克羅洛一邊厭倦自己貧乏的即興表演力,一邊朝部下揮手致意。明明纔剛警惕自己酒駕不好,卻覺得飄飄然。

「視線?」克羅洛低語,看米諾的背後。只見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從第一防衛線後面看着這邊,嘴型說着「喫、飯、了」。

「老大一天比一天沒有貴族的樣子。」

「對不起,我是不會即興表演的上司。」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可愛地歪頭,開口問:

「喔喔,還有那個原因嗎?」

克羅洛想起一刀解決十騎騎兵的雷恩哈爾特,打了哆嗦。如果命有十條還可以試一次,但命只有一條,克羅洛想珍惜生命。

「突然叫我說句話很困擾。」

「「喔喔喔喔喔喔!克羅洛大人嚇破敵軍的膽子了!」」

「實際是一半左右……果然太誇大其辭了吧。」

克羅洛注視部下,清了清喉嚨。該說什麼好呢?克羅洛絞盡腦汁,但想不出理想的話。亞妮朵德與德妮卜使出肘擊催促,部下之間議論紛紛,刻不容緩。克羅洛高舉劍。

米諾一大喊,就響起歡呼聲。克羅洛覺得自己好像成了英雄,但千萬不能得意忘形,這是造勢。指揮官克羅洛換言之就是駕駛,克羅洛陶醉於氣氛就會變成酒駕,酒駕不好。就在克羅洛這麼警惕自己的時候,米諾跑了過來。他在克羅洛前面停下腳步,低頭行禮。

「一旦開始戰鬥就沒有餘力,所以現在就先收集柴薪。」

克羅洛隔了一下之後點頭。雖然覺得「這樣好嗎~」,但在原本世界看過的戰爭電影也說過類似的話。沒錯,事實不重要,現在提高士氣比倫理道德更要緊。雖然老實說,不得不仰賴心情的狀況,讓人不安得不得了──克羅洛大口嘆氣,重新看向防禦陣地。

「是不是差不多該用餐了?」

「說實話,老大打算怎麼處置亞妮朵德與德妮卜?」

「老大歸來了!老大擊垮神聖雅魯哥王國軍回來了!」

「我敲破了三個敵軍的頭。」

「俺強人所難才抱歉。話說剛纔說殺了四百人……」

「而且想節約箭矢對吧。」

「喔?看得到陣地了。」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用手遮擋陽光這麼說道,克羅洛眯起眼睛。第一防衛線有如要堵住隘路般建了起來。路障並不是全部都同樣高度,而是像箭垛一樣形狀凹凸。後方的第二防衛線也是。米諾在──

米諾害羞地搔搔頭。

「你想說我沒有貴族的樣子吧?我知道,但你不覺得,牛頭人及爬蟲人全力投石會成爲很厲害的武器嗎?」

「因爲自尊餵狗喫了。而且,我沒看過有貴族樣子的貴族。」

克羅洛隔了一下之後回答。「克羅洛大人萬歲!」的聲音響起,克羅洛苦笑。不僅作戰成功,也提高士氣。但是,聽着背後傳來的對話就感到不安,覺得部下好像得意忘形。

「趕緊收集石頭!收集的石頭堆在路障後面!」

「……是不是有點激勵過頭了~我想。」

米諾正提高嗓門,指示部下。泰虎則不見人影,恐怕是在做別的工作吧。米諾忽然將視線轉向這邊,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用手肘戳了戳克羅洛的側腹部。克羅洛察覺兩人的意圖,高高舉起拳頭。接着──

「因爲弄成同樣高度好像會被風吹倒,就弄成這個形狀了。」

「當初沒考慮到風的問題啊。果然交給米諾先生是對的,如果是我就沒這麼周到了。」

「「瞭解!」」

「克羅洛大人光榮宰掉了神聖雅魯哥王國軍四百士兵!」

「老大,再次說聲辛苦了。陣地構築由俺進行,老大請先休息。」

「那請饒了俺。」

克羅洛一跨過第一防衛線,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就從左右挽住手,將胸部使勁抵過來。但是,該說真不愧是戈爾帝謹制的鎧甲嗎?一點都感受不到柔軟觸感。

「這次是想要鼓舞士氣所以無妨,重要的是讓心情正向。」

「神聖雅魯哥王國軍害怕克羅洛大人,嚇得逃走了!」

「我沒說明嗎?」

「……萬歲。」

「這門檻有點高。」

「抱歉,我疏忽了。爬蟲人不取暖就動不了對吧。」

「視線差不多刺到痛起來了。」

「我有話要跟米諾先生說,大家先休息。」

「那麼,我要去用餐了。」

「什麼事?」

克羅洛用眼神示意,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就敬禮走掉。賀爾斯與裏薩多、以及他們的部下也跟在後面。克羅洛注視着米諾──

「有五臺就夠了。還有,泰虎人呢?」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用手肘戳着克羅洛的側腹部,克羅洛含含糊糊地抗議。

克羅洛大人大喊。接着,亞妮朵德、德妮卜、賀爾斯大喊。裏薩多比較沒那麼情緒激昂。克羅洛大人!克羅洛大人萬歲!部下這麼大喊,不久就變成大合唱。

「「說句話、說句話!」」

「是,請好好休息。」

「嗯~我並不擔心那邊。」

「克羅洛大人憂鬱地嘆氣。」

克羅洛開口慰勞,米諾就露出微妙的表情。雖然不清楚理由,但這似乎不是米諾期望的回答。克羅洛冷汗直流。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立刻站到克羅洛身旁,自豪地挺胸。

「其實我想用來攻擊敵人。」

「泰虎他──」米諾仰望斜坡,克羅洛跟着看向斜坡,只見泰虎等人在斜坡上進行某種作業。是在調度物資材料嗎?

「我覺得學雷恩哈爾特閣下會死。」

「克羅洛大人萬歲!克羅洛大人!相信追隨克羅洛大人真是太好了!」

「俺沒聽到。」

「或許有點讓他們等太久了。」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大喊,部下一齊轉頭。

「沒什麼,彌補不足是副官的義務。話說,石頭打算用來做什麼?」

「話說,板車剩幾臺?」

「但是,可不要說太消沉的話喔。」

「雖然很不想一邊擔心物資一邊打仗。」

「……老大。」

「看樣子陣地構築很順利。」

「感覺是拚命要自我陶醉,努力要沉醉在氣氛之中。」

「好像是在擔心野戰陣地。」

「還有人突然道歉。」

「老大明白就好。最後一件事……」

如果只有其中一個人那樣說,克羅洛應該會在內心納悶,但兩人都那麼說就覺得是那樣沒錯。大家都努力在這個緊迫狀況之中找到希望嗎?既然是那樣就不需要告誡了吧。

「但是,我們願意忍耐一下。」

克羅洛任由兩人拉着手移動到斜坡,一坐下從腰包取出硬餅,就響起「啪嘰、啪嘰」的聲音。那是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咬碎硬餅的聲音。克羅洛轉動視線,只見在稍遠處,賀爾斯與裏薩多也喫着硬餅。

「硬餅很有嚼勁,真好喫。喫了會上癮。」

「……美味。」

兩人好像都很滿足。應該說,覺得不滿的人似乎只有克羅洛。「唔嗯~」克羅洛發出懊惱聲,用臼齒咬硬餅,咬到變軟就折斷吞下去。

「……雖然是我自己指示做的。」

「「但是怎樣?」」

克羅洛一低語,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就可愛地歪頭髮問。

「硬餅不怎麼美味對吧?」

「夠美味了。」

「挑東挑西不好。」

很遺憾無法獲得共鳴。克羅洛感到一抹寂寞,繼續喫着硬餅。

「呼,雖然有點不過癮,但就先這樣了。」

「喫完馬上睡很沒家教。」

喫完餅的亞妮朵德在斜坡躺下,德妮卜規勸她。像這樣觀察,就覺得兩人果然個性不同。

「啊~好想喫糖。」

「已經喫掉了嗎?」

「纔不是。配給硬餅的時候重新分配就變少了。」

克羅洛一問,亞妮朵德就夾雜着嘆息回答。

「唔唔唔,明明沒喫卻變少,真難過。」

敵兵大叫。克羅洛本來期待敵兵陷入恐慌狀態,但沒如願。賀爾斯等人投擲的石頭描繪着山形的軌道,掉落在敵軍後方。

克羅洛拿起石頭,以棒球上肩投法的要領投出。但是,石頭掉落在敵兵的遙遠前方。算了,畢竟距離五十公尺遠,投不到是當然的。儘管如此,敵兵仍哈哈大笑。敵兵之一似乎得意忘形,走上前。

「俺也是。」

「老大講得好像置身事外,大可以再多交涉一下吧。」

「這樣OK嗎?」

「突然被吻超好笑!」

「投!拚命投!」

「是石頭!快躲開!」

「瞭解!」

不管是讓路、還是失守,一旦亞爾佛特落入敵軍手中,就會發展爲責任問題。最糟情況,甚至會給養父添麻煩。就算假設不會發展爲責任問題,板娘一樣會遭遇危險。從一開始就沒有交涉的餘地。

「當然要贏。」

「我們的目的是抓住亞爾佛特!現在立刻把路讓開!」

「來了。」

米諾的話獲得克羅洛堅定點頭。老實說,勝率不高。但是,想着會輸也無濟於事。既然要打就要想着會贏。不然就贏不了。

神祇官的聲音響起,敵兵展開行動。敵兵舉着長槍緩緩靠過來。不對,該說他們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嗎?克羅洛觀察敵兵的裝備。他們的裝備甚至可以說爛。這下能練習投石了。

「知道了!賀爾斯、裏薩多隊排在第一防衛線後方!亞妮朵德、德妮卜帶着弓兵與護衛在斜坡兩側佈陣!泰虎補給石頭!準備隨時衝出去!」

『雖然稍微耽擱,但一個小時應該就會抵達那邊。要絆住他們嗎?』

「……舌頭伸進來了。」

「納斯爾專心監視。」

他本來似乎要挑釁克羅洛,但沒能把話說完。因爲裏薩多投的石頭直接命中了臉。石頭陷進了他的臉,一動也不動。不只他,所有敵兵都停住不動。不過我方也一樣。

「克羅洛大人,可以耽誤一點時間嗎?」

第一列是裏薩多率領的爬蟲人,第二列是賀爾斯率領的牛頭人。第三列是爬蟲人與牛頭人的混合部隊。

「我有事找指揮官!指揮官是誰?」

「唔,妹妹想要陷害我。」

「不是那樣投!投法是……這樣!」

裏薩多低語,克羅洛浮現笑意。敵兵膽怯般地後退。

『我是納斯爾。神聖雅魯哥王國軍再度展開行動。』

「我是純白神殿的神祇官!」

「比不上姐姐喔。」

「嗯,我知道。」

「大家,拿石頭!」

神祇官大叫,掉轉馬首。克羅洛仰望米諾。

「要發動攻擊嗎?」

克羅洛一下指示,米諾就堅定點頭。米諾從腰包取出通訊用魔術道具詳細指示,真不愧是老鳥。就在克羅洛佩服的時候,德妮卜走近。她顯得很羞怯。

克羅洛小聲嘆氣。

「俺只是講講而已。不如說,俺本來擔心,如果老大真的下令讓路該怎麼辦纔好。」

呣──亞妮朵德噘着下脣,視線頻頻瞥向這邊。她是在覬覦克羅洛的糖果吧。雖然克羅洛覺得要分她也行──

「一成爲克羅洛大人的情婦就開始主張自我,就會耍小聰明!」

「老大期望過高了。」

「德妮卜從以前就有點長袖善舞。」

亞妮朵德發出嘻嘻笑聲,朝着斜坡跑走了。德妮卜則是發出嗚的一聲,朝着亞妮朵德相反方向衝出去。稍後弓兵與步兵跟在兩人之後。克羅洛用手背擦拭嘴巴,前往第一防衛線──米諾那邊。

「別說謊!這是拷問俘虜獲得的情報!」

男子──神祇官騎在馬上提高嗓門說道。爲什麼神殿關係人士會在戰場?克羅洛感到不可思議,但神祇官逕自繼續說道:

「前進!」

賀爾斯與牛頭人一齊投石。

「後續留到之後!」

「我是克羅洛!進軍速度是?」

「或許會喊話勸告離開,先觀察情況。」

「如果沒有比命更重要的東西,我就會那麼做了。結果還是選擇一戰會比較有機會。雖然一方面也是因爲我無法信任神祇官。」

德妮卜一捂着嘴巴別過臉去,亞妮德朵就指着她哈哈大笑。做了對不起德妮卜的事。克羅洛表達道歉之意摸了耳朵,德妮卜就渾身顫抖,眼眶溼潤。最後德妮卜站了起來,克羅洛停止摸耳朵。

「──唔!」

克羅洛注視着神祇官,大口吸氣。

「交涉決裂了!」

「交涉似乎決裂了。」

「接下來要戰鬥──」

被呼喚名字的下一瞬間,亞妮朵德伸手摟住脖子。就這麼吻了上來。

「怎麼了嗎?」

伴隨着啾啵的一聲,亞妮朵德退開。

「怎麼辦?」

「姑且聽聽對方怎麼說。雖然我沒有好預感。」

「似乎換其他人帶兵了。」

噗呼──米諾從鼻子吐氣,揚起嘴角。克羅洛也跟着笑。養父的話果然是對的。雖然處於這種狀況,但只要有人笑就會覺得還有餘裕。這支部隊還不要緊。

米諾低聲說道,克羅洛點頭。雖然沒聽到腳步聲,但知道敵軍正在靠近。克羅洛盯着前方。敵兵從斜坡遮蔽處現身。前鋒在距離第一防衛線一百公尺處停住不動。克羅洛雙腳發抖。這是當然的。敵軍的數量實在太多。放眼所及的範圍全部都是敵軍,還延續到隘路末端。

「喂喂喂!根本打不──呸咕!」

「拚命投啊!」

男子來到最前列的前方──距離約五十公尺處。而且仍繼續靠近。

太陽過中天,稍微西傾的時候──克羅洛站在第一防衛線的後面,等待時候到來。站在身旁的米諾冷不防彎身。

「希望等到明天再答覆!」

「什麼真正的自己,簡直笑掉大牙!」

亞妮朵德發出懊惱聲,德妮卜以厭倦的語氣說道。克羅洛側眼看着兩人,同時把硬餅吞下去,鬆了一口氣。

克羅洛一裝傻,神祇官就漲紅了臉大叫。兩軍士兵議論紛紛。克羅洛本來想設法打迷糊仗,沒想到敵軍竟然拷問出情報──

「賀爾斯隊!準備投石!」

「伊葛尼斯將軍好像不在。」

過了一秒、過了兩秒──過了整整十秒的時候,陷進臉的石頭掉到地面。敵兵因此失去平衡,背對着地倒下。沒有人願意扶他。其他人簡直就像害怕傳染病一樣保持距離。雙方持續沉默。

「投石!」

米諾低語後,一名騎着馬的男子從隘路另一端現身。那是穿着神官服的男子。男子用馬擠開自己人,往這邊靠近。

克羅洛一大喊,神祇官就大喊回應。不好的預感猜中了。不過話說回來,對方是怎麼知道亞爾佛特的?不,亞爾佛特的存在,就連最底下的士兵都知道。恐怕是俘虜泄漏了情報吧。

「克羅洛大人,寵了會得寸進尺,建議冷處理。」

兩人吱吱喳喳爭論起來。真希望飯後可以安靜一下啊~──克羅洛仰天長嘆。因爲夾在斜坡中間,感覺天空很狹小。就在這時──

「我都知道,但無法釋懷。」

「……擊破。」

「米諾先生!準備戰鬥!」

『遵命。』

「俺當作沒聽到。」

「我就是那個意思!你這呆瓜!」

「我不能理解神祇官閣下在說什麼!」

「如果能從那種狀況取得對我方有利的承諾,光靠那個本事就能混飯喫了。」

「我希望喜歡的人看着真正的自己!」

「別鬧了!等到明天,亞爾佛特就會逃掉了吧!」

克羅洛一大喊,賀爾斯就複誦。賀爾斯與他的部下牛頭人拿起放在腳邊的石頭。跟牛頭人相形之下,石頭顯得很小。但是,實際上有嬰兒的頭那麼大。打中要害也會死人。

「接下來要一起戰鬥,當然要公平分配。」

「既然理解了就把路讓開!這樣至少會饒你們一命!」

「我是指揮官克羅洛•克洛佛德!找我什麼事!」

「並沒有。」

「既然那樣就非贏不可了。」

克羅洛一怒吼回應,神祇官就臉色發黑。看樣子似乎惹毛神祇官了。早知道措辭應該要再更和氣一點嗎?不,不管措辭再怎麼客氣,最終肯定都會惹毛神祇官。

「克羅洛大人!」

克羅洛不等德妮卜說完就摟近她,佔有嘴脣。在盡情享受過嘴脣觸感之後放手,德妮卜癱坐在地。她似乎很害羞,滿臉通紅。

克羅洛收起通訊用魔術道具站起來,米諾就衝了過來。

從通訊用魔術道具響起納斯爾的聲音。克羅洛從腰包取出通訊用魔術道具,大喊:

「開始投石!」

「本、本來想請克羅洛大人摸摸耳朵,卻出乎意料。」

「……投擲。」

克羅洛一大喊,賀爾斯等人就動手投石。第一排與第二排配合得零零落落。儘管如此,總算是成功不間斷投石。斷斷續續響起短促慘叫,敵兵應聲倒下。如果機工弓發射的箭矢是槍彈,投石就是炮彈。打中頭或軀幹就是致命傷。打中手或腳也會不能行動。敵兵似乎是發覺了投石的可怕,發出近乎慘叫的大叫。

「快逃!」

「要逃去哪啦!」

「找地方躲!」

「根本沒有能躲的地方啦!」

敵兵無法躲藏,淪爲投石的獵物,克羅洛加深笑意。隘路一直線延伸到斜坡突出處。距離數百公尺。這裏是投石最能發揮效果的地點。

「斜坡!貼着斜坡!」

大喊聲嘹亮響起,敵兵左右散開貼着斜坡。動作慢的敵兵、失去肉盾的後列敵兵淪爲投石的犧牲者。神祇官呢?克羅洛掃視戰場。只見神祇官已經逃到投石射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逃走的。不過,神祇官在神殿是上位職位,所以擅長察覺危機吧。

呀──冒出短促慘叫。克羅洛看向慘叫聲方向,只見敵兵背部中箭。這是在斜坡頂佈陣的弓兵的攻擊。箭矢斷斷續續飛來,貫穿貼着斜坡的敵兵。前有投石,側面有箭矢──神聖雅魯哥王國軍進退兩難。只不過,那僅限於在投石範圍內的敵軍。動彈不得的敵兵頂多數百人──絕大多數的敵兵都平安無事。

「這樣下去會很喫力嗎?」

克羅洛用手遮住嘴低語。

伊葛尼斯在岩石上坐下,傾聽部下──班恩的報告。

「怎麼辦?」

「……繼續待命。」

伊葛尼斯頓了一下之後回答,班恩板起臉。伊葛尼斯懂班恩的心情。班恩被克羅洛打擊心靈,儘管如此仍再度上戰場,是因爲班恩想要爲慘死的同袍報仇。然而卻奉命在後方待命,當然會擺出這種表情。

「伊葛尼斯將軍,我以至今追隨你征戰爲榮。去年攻打艾拉奇斯侯爵領地,我也認爲那是爲了王國。但是,這種對待……」

「別說。」

「…………遵命。」

伊葛尼斯簡短告誡,班恩在漫長沉默之後回答。伊葛尼斯也以保家衛國至今感到自負。對目前的狀況並不是不感到不滿或氣憤。但是,正因爲如此,伊葛尼斯認爲更應該忍耐。統帥部下的上位者不該流於私情。

「……不需要。」

「啊啊,石頭已經快要沒了。」

「啊啊,石頭沒了!」

「久等了,這玩意兒是?」

「克羅洛大人、米諾副官,在下有事報告。」

「移動到山丘。從那裏也可以指揮。」

「通常是能致勝吧。爲何問那種問題?」

「如果能爲主力部隊爭取到逃跑時間就萬歲,如果敵人願意罷休就萬萬歲。」

神祇官慍怒地說道。

「──!」

難怪他的戰鬥方式會不像貴族──伊葛尼斯點頭。

賀爾斯窩囊地大叫。就算精神脆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真希望他擁有百人隊長的自覺。但是,看到賀爾斯這麼不像樣,就會覺得自己得振作纔行。克羅洛躲在第一防衛線背面,視線轉向泰虎等人。已經集合了約一百人。

米諾欲言又止。克羅洛明白米諾想說什麼。對方沒退縮就是我方白白送死。米諾似乎打算反對,只見米諾開口。就在這時,泰虎衝了過來。

克羅洛大叫的同時,小木桶落下。稍後裏薩多從大槌──從魔術道具發射雷電。中了雷擊的小木桶爆炸,鮮紅火焰竄燒。雖然也有人渾身着火,但絕大多數敵兵都遠離現場逃過一劫。

「老大,該不會……」

「怎麼了嗎?」

「不巧我才疏學淺。還請賜教。」

「趁敵軍退縮時衝鋒陷陣。」

伊葛尼斯苦笑着回答。

米諾走向斜坡,扛着小木桶回來。

「很好!維持這樣就能贏!大家,維持這樣!」

「終究是新興貴族的兒子嗎。」

「直攻指揮官……」

「米諾先生這次特別順從啊。我還以爲會諷刺幾句。」

「老大去年打跑了神聖雅魯哥王國軍,俺只是期待老大的才能而已。再重新確認,作戰計劃是怎樣?」

「俺、俺知道了!」

「每況愈下。」

「果然太強人所難了。」

是嗎──伊葛尼斯低語,在岩石上坐下。如果知道克羅德•克洛佛德是怎樣的人物,就容易擬定對策,但事情沒那麼如意嗎。

克羅洛拔劍,衝出第一防衛線。下一瞬間克羅洛就不安起來,擔心泰虎等人是否跟來,但只能相信他們衝了。如果泰虎他們沒跟來,就是克羅洛有做不好的地方吧。

「去哪裏?」

「嚇敵軍一跳之後要怎麼辦?」

「要用這玩意兒燒光敵軍嗎?」

「失敗了。真是的,那個男人是怎樣?難得我大發慈悲給他得救的機會,他卻拒絕。光是拒絕我的提議就已經難以饒恕了,居然還朝我擲石頭,一點都不像貴族。」

「酒精喔。」

克羅洛將視線轉向敵軍指揮官。指揮官在馬上揮舞着劍大叫。

伊葛尼斯鸚鵡學舌似地反問,神祇官就瞧不起人地說道。班恩作勢要走上前,伊葛尼斯便使眼色封住班恩的行動。不能在這種地方失去老部下。

「……就是說啊。」

「俺認爲老大說來說去其實是有才能的。」

「我對傭兵不熟。」

「……遵命。」

「瞭解遵命。泰虎隊,拿着武器集合。」

理由心知肚明。是因爲物量差距。尤其是必須節約箭矢這點非常不利。如果可以不必節約箭矢,要搶到主導權並非不可能──

「意思是他很難纏。如果不嫌棄,我願意助一臂之力。」

「我想沒有能逆轉的點子吧。」

「如果火力有那麼強就好了……頂多只能嚇敵軍一跳喔。」

「我會當作沒聽到。」

賀爾斯慘叫,敵軍指揮官下命令。就在敵兵張望觀察周圍反應的那時,小木桶通過克羅洛等人的頭上。

「那麼,要怎樣取下首級?」

克羅洛一問,泰虎就苦惱地回答。

「突擊!」

「你知道克羅德•克洛佛德這名傭兵嗎?」

「前進!跨越戰友的屍體前進!」

神祇官不屑地拋下這句話,策馬離開。伊葛尼斯目送神祇官,朝班恩問道:

在後方騎着馬的男人大叫。他是代替神祇官接手指揮的指揮官。雖然他只是揮舞着劍大叫前進,克羅洛卻無法從那種程度的對手搶到主導權。

「取下指揮官的首級。讓前線混亂,爭取時間。」

「雖然感覺跟蝴蝶效應一樣不切實際。」

「好耶,一舉逆轉。」

想設法顛覆戰況。克羅洛抱着這個念頭看向背後──第一與第二防衛線之間。泰虎等人正爲前線補給石頭,但石頭比最初那批小很多,可見石頭逐漸耗盡。克羅洛將視線轉向站在身旁的米諾。

克羅洛小聲嘆氣。跟初出茅廬沒兩樣的克羅洛,與老鳥米諾意見一致。可以認定戰況只會惡化。

「逼退之後,要做什麼?」

「木桶?喔喔,克雷先生交給俺了。」

「只不過,雖然要取決於時機,但我想可以逼退敵軍。」

「米諾先生怎麼看?」

克羅洛拍了一下米諾的肩膀,走近第一防衛線以便隨時衝出去。

「泰虎隊!跟着我!」

「怎麼,你連那種事都不知道嗎?」

克羅洛苦笑。誇獎過頭好像會不小心得意忘形,而且會覺得不安,擔心是不是死兆。

「石頭快要沒了。」

「老大有一舉逆轉的點子嗎?」

「裏薩多!在落下的同時攻擊木桶!」

「哼,據說那個叫克羅洛的男人,父親是前傭兵。似乎名叫克羅德,在大約三十年前的內亂博得皇帝歡心,獲得貴族的地位。」

克羅洛笑了。如果能從這個狀況逆轉,想必會很痛快吧。只不過──

噗呼──米諾從鼻子吐氣。

神祇官不耐煩地跺着地面,嘀嘀咕咕地發牢騷。

「但是,從傭兵變成貴族的男人的兒子……」

「神祇官閣下,交涉結果如何?」

「沒問題。數量是我方佔上風。能致勝。」

「……雷。」

「那麼,需要協助時請吩咐。對了,您說帝國軍朝我方擲石頭──」

克羅洛壓抑內心鼓舞部下。然後賀爾斯與裏薩多就一邊擲石頭一邊回應。先不談裏薩多,賀爾斯面露疲色。不光是因爲持續擲石頭,敵兵源源不絕出現也是原因吧。賀爾斯原本就是精神脆弱的類型,毫無疑問是壓力導致疲勞加劇。

「拿過來。」

「太過獎了。」

米諾似乎想起伊葛尼斯渾身着火的光景,驚愕地凝視着扛着的木桶。這也難怪。在米諾眼中,酒精是神祕的危險物品。

「喔,原來如此。」

米諾起初歪頭疑惑,接着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

「米諾先生,投擲小木桶的時機就交給你決定。」

眼角餘光看到士兵動起來。伊葛尼斯抬起頭來一探究竟,就看到騎着馬的神祇官從斜坡遮蔽處出現。伊葛尼斯一心以爲,神祇官會爲了獨佔功勞而待在前線指揮,但似乎並非如此。神祇官下馬,伊葛尼斯起身。

「米諾先生,木桶呢?」

「哪會諷刺,畢竟俺想不到打破現狀的計策。」

「新興貴族的兒子?」

「這……」

「好的。」

傍晚──克羅洛站在米諾身旁,注視着戰場。裏薩多朝蜂湧而至的敵兵投擲石頭。一直線飛去的石頭命中臉,敵兵當場癱跪。但是,新敵兵跨過瀕死的戰友,前仆後繼地靠過來。又來了嗎──克羅洛在心中唾罵。投石發揮絕大效果。戰果豐碩到死傷者淹沒隘路,敵兵不跨過死傷者就無法前進。儘管如此,戰況依舊是對我方不利。

「伊葛尼斯將軍,你認爲能以數量致勝嗎?」

神祇官不愉快地板起臉,再度騎上馬。

「從傭兵變成貴族,那又怎樣。」

「石頭沒了,敵軍就會增長氣勢。泰虎,我們要突擊。跟我來。」

「那是因爲我想親手報仇。仇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擅自死掉,一點都不好笑。而且偏偏還是被那個討厭的神官殺掉。伊葛尼斯將軍也這麼覺得吧?」

克羅洛擺動雙腿甩開不安。很快就抵達火焰處。雖然期待火勢在拉近距離之前就減弱,但火燒得很旺。簡直就是火牆。克羅洛下定決心衝進火牆。很燙。但是,感覺燙只有一瞬間。下一瞬間就突破火牆了。敵兵露出驚愕表情看着克羅洛。身體動了一下──

「咿咦咦咦咦咦!」

克羅洛發出怪叫,敵兵就停住不動。克羅洛乘隙刺出劍。劍尖貫穿喉嚨,敵兵屈膝癱跪當場倒地。

「竟、竟敢──」

「克羅洛大人,把頭低下去!」

在旁邊的敵兵似乎是朋友,開口叫罵。但是,他的話語被泰虎的叫喊吞沒。克羅洛蹲下的下一瞬間,泰虎跳起來越過克羅洛。真不愧是老虎獸人,跳躍力驚人。泰虎輕盈着地──

「火焰!」

泰虎讓大劍一閃。發生爆炸,炸飛敵兵。泰虎隊趁機蜂湧而上。獸人連倒地的敵兵都毫不留情地攻擊。敵兵試圖反擊,但動作遲緩。敵兵沒有什麼戰鬥經驗吧。

好機會。就這樣直搗黃龍,取下敵軍指揮官的首級。克羅洛踏出步伐,但泰虎比較快。泰虎衝鋒,用魔術道具轟飛敵兵。獸人再度趁機蜂擁而上,擴大傷口。

「打倒獸人!別讓他們靠近我!」

敵軍指揮官在馬上揮舞着劍大叫。他似乎發覺目標是自己。神祇官也好、這名指揮官也好,似乎都長於察覺危機。雖然希望指揮官是再遲鈍一點的人,但那果然是期待過頭了嗎。

克羅洛一行人團結起來朝着敵軍指揮官邁進。但是,遲遲無法前進。奇襲的效果減弱,敵軍開始反擊了。真是令人生厭。敵軍指揮官似乎認爲危機逐漸遠去,揚起嘴角一笑──

「天樞神樂!」

克羅洛使出魔術。魔術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太陽穴一陣悶痛。漆黑球體出現,飛向敵軍指揮官。敵軍指揮官驚愕地瞪大眼睛。

「是魔術!打下來!」

敵軍指揮官揮舞着劍大喊,敵兵用長槍刺黑色球體。但是,漆黑球體穿透長槍直直前進。敵軍指揮官掉轉馬首。他打算逃走。克羅洛咂舌。敵軍指揮官的應對是正確的。天樞神樂的速度絕不快。騎馬逃掉就沒戲唱了。

「讓、讓開!你們這些傢伙,不會讓路嗎!」

敵軍指揮官歇斯底里地大叫。因爲己方士兵擋路而逃不了。敵軍指揮官似乎打算開出血路,高舉起劍。但是,太遲了。克羅洛握緊拳頭,敵軍指揮官的頭就消滅了。鮮血噴出,失去頭的指揮官的身體落馬。

「撤退!」

「火焰!」

「不足掛齒。只不過,請不要太亂來。」

「快、快逃啊啊啊!」

「米諾先生覺得新指揮官來了會攻過來嗎?」

克羅洛一問,米諾就豎起食指往上指。下一瞬間,眼前景物變暗。克羅洛慌忙仰望天空。只見太陽沉到地平線彼端。

米諾瞪着敵軍,打了一個哆嗦。

雖然克羅洛認爲泰虎應該願意當先鋒,但目前處於撤退戰的正當中──情況非常緊迫。那種時候指揮官待在安全的後方會士氣低落。

「喔唔!」

「這好像有點不妙。」

「不妙是很強的意思嗎?」

「在下與克羅洛大人殿後!」

殺啊──!敵兵大喊,追了過來。克羅洛本來以爲,取下敵軍指揮官的首級,敵軍就會陷入混亂,沒想到居然會失控──不過話說回來,我方不知何時吸了這麼多仇恨值。不對,現在沒空思考那種事。得快逃纔行。

「米諾先生,將部隊分成四班吧。」

米諾訝異又疑惑地皺起眉頭,克羅洛說明四班的分工。第一班死守第一防衛線,第二班強化陣地,第三班休息,第四班則是──

「唔,只是身體稍微發麻而已!」

「不,我也很努力了。」

敵兵拋下武器逃走。是因爲同袍被圓木撞飛才終於回過神來吧。箭矢傾注追擊,敵兵發出短促慘叫倒下。

「小心咬到舌頭!」

「正常指揮官嗎?」

敵兵不停下來。是因爲分泌了腎上腺素之類的激素,感覺不到疼痛或恐懼了嗎?這時箭矢傾注。是弓兵掩護。敵兵中箭,應聲倒下。許多人犧牲。儘管如此,敵兵仍然不停下來。敵兵跨越同袍的屍體奮力邁進。

「風啊!」

「咬到──唔!」

「讓你們嚐嚐大家的恨!」

「在下要放下來了。」

「時機彷彿算好的一樣。」

喔喔喔喔喔!敵兵嘶喊的下一瞬間,圓木滾了下來。他們沒砍樹,而是利用了倒木吧。克羅洛仰望斜坡,只見亞妮朵德對着他揮手。敵兵毫無招架之力地摔飛,沉默降臨。

「呃啊!別、別退縮!」

「先不談時機,周圍是山丘,入夜會變得相當暗。正常指揮官應該不會攻過來。」

老實說,克羅洛不覺得神祇官是正常指揮官。不──克羅洛搖搖頭。配合對方就無法搶回主導權,積極搶攻的態度很重要。

「爲同伴報仇!」

「別停下腳步!」

「怎麼能倒下!」

「他、他們逃走了!」

「四班嗎?」

「俺想不至於立刻。」

「是,有老鳥特有的味道。」

米諾害羞地搔搔頭。

「在下失禮了!」

「可惡!竟敢!」

「米諾先生,謝謝支援。」

「輕一點。」

「對方不攻過來。是因爲打倒了指揮官嗎?」

「快跑!快跑!」

「爲什麼?」

不過,不管對手是老鳥還是新兵,克羅洛的工作都不變。爲主力部隊爭取逃走時間,活着回到領地。僅只如此。

克羅洛一大叫,泰虎就揮下大劍。發生爆炸,轟飛敵兵。克羅洛一行人轉身就跑。本來以爲敵軍不會追擊──

「我認爲我非當先鋒不可。」

克羅洛着地,小聲嘆氣,接着立刻去找米諾。米諾扛着長柄斧,瞪着敵軍。敵軍退到距離第一防衛線一百公尺遠處。明明交戰了那麼久,卻看不出人數有減少。

「追、快追!快追!」

「嗯哼~」克羅洛應聲。雖然克羅洛不懂什麼是老鳥特有的味道,但既然米諾這麼說就是有吧。克羅洛重新將視線轉向敵軍。敵軍雖然眼神亢奮,但表情平淡。聽了米諾的話之後,開始覺得對手不容小覷。

「雖然那也是部分原因,但俺認爲對方是靜觀其變。」

從米諾的長柄斧發出衝擊波,從裏薩多的大槌發出雷電。慘叫聲響起,敵兵有的被轟飛、有的當場癱跪。拜託撤退吧──克羅洛抱着宛如祈禱的心情注視敵兵。但是──

克羅洛正要像鸚鵡一樣複述,卻沒能實行。泰虎突然跳了起來。雖然是比較低的部分,但泰虎輕輕鬆鬆越過第一防衛線。地面愈來愈近。在着地的同時,衝擊貫穿克羅洛。克羅洛無法呼吸。糟糕,無法下命令。米諾在這時手持長柄斧趕到第一防衛線。

腹部一陣衝擊。簡直就像猛烈撞到圓木的衝擊。視野變高了。原來是泰虎扛起了克羅洛。泰虎就這麼拔腿奔跑。很快。跟敵兵的距離愈來愈遠。比克羅洛自己跑還快吧。

泰虎不知何時過來,在身旁大喊。克羅洛轉頭看向背後。背後只有敵兵。不見自己人的身影。敵兵殺紅了眼追過來。

「俺也嚇了一跳。」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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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1

  1. 01插圖
  2. 02序章『初始之日』
  3. 03第一章『初陣』
  4. 04第二章『告發』
  5. 05第三章『敘爵』
  6. 06第四章『板娘和賣花N』
  7. 07過場 蕾拉
  8. 08第五章『駑隸市場』
  9. 09第六章『盜賊團』
  10. 10終章『暫定』
  11. 11後記
  12. 12『角S介紹』
  13. 13特典『糖果與鞭子』
  14. 14特典『在黑夜中奔馳』
  15. 15特典『壺』

第二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2

  1. 01插圖
  2. 02序章『翌晨』
  3. 03第一章『蒂莉雅回朝』
  4. 04第二章『黃土神殿』
  5. 05第三章『濟貧院』
  6. 06過場 艾琳娜雖如此卻依舊平穩的日子
  7. 07第四章『補充兵』
  8. 08終章『預兆』
  9. 09番外篇『軍事演習』
  10. 10後記
  11. 11『角S介紹』
  12. 12特典『嗚,殺了我吧!』

第三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3

  1. 01插圖
  2. 02序章『邀請函』
  3. 03第一章『視察』
  4. 04第二章『帝都』
  5. 05第三章『菜N僕』
  6. 06過場 法娜
  7. 07第四章『舞會』
  8. 08第五章『駕崩』
  9. 09第六章『篡奪』
  10. 10終章『預感』
  11. 11後記

第四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4

  1. 01插圖
  2. 02序章『召集』
  3. 03第一章『山雨愉來』
  4. 04第二章『糧秣』
  5. 05第三章『軍規』
  6. 06第四章『烈火』
  7. 07第六章『篝火』
  8. 08終章『約定』
  9. 09後記
  10. 10特典「出陣」

第五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5

  1. 01插圖
  2. 02序章『祈禱』
  3. 03第一章『追擊』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入夢』
  5. 05第三章『盤中棋』
  6. 06過場 宣言之後
  7. 07第四章『騎乘突擊』
  8. 08終章『願望』
  9. 09後記

第六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6

  1. 01插圖
  2. 02序章『報告』
  3. 03第一章『新領地』
  4. 04第二章『賭注』
  5. 05第三章『試作鹽田』
  6. 06過場『理悻與本能的間隙』
  7. 07第四章『教師』
  8. 08第五章『士官教育』
  9. 09終章『前往南部邊境』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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