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場 艾琳娜雖如此卻依舊平穩的日子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9263 字
我──艾琳娜•古拉菲亞斯被克羅洛大人買下之後,過了兩個多月。
順便一提,我的工作是會計。本應如此,但最近連文書工作都做。
老實說,工作很辛苦。畢竟只有我有能力當會計。
負擔必然會集中到我身上,從早到晚都得伏案工作。
儘管如此,工作很有成就感。
不僅拿得到薪水,能靠自己培養的能力工作,帶給我心靈平靜。
當年母親反對我求學,但讀書果然很重要。
假如我沒求學──
想到這點我就不寒而慄。不是我自誇,我對自己的體力很沒自信。
如果在農場或礦山工作,我有自信撐不到一週就死掉。
既然如此,我的價值就只剩我是女人。至少奴隸商人應該會這麼判斷。
這樣的商品價值絕對不高。我長得不美,胸部也不大。
鐵定會在失去純潔之後,被轉賣到三流娼館度過餘生。
所以,我覺得能工作很幸福。現在的我靠自己的能力保住棲身之處。
那是我剩下的最後尊嚴。
事情就是這樣,我從工作獲得成就感。
但是,工作讓一天變得單調也是事實。
我的一天──從早上揉着惺忪睡眼爬出被窩開始。
在半夢半醒的狀態,前往侯爵宅邸一樓的僕人專用飯廳。
途中頭撞到牆壁是家常便飯,踩空階梯也不稀奇。
假如再年輕一點或許行得通吧?雖然我這麼覺得──
板娘漲紅了臉說道,但很快就恢復冷靜,揚起嘴角一笑。
「再忙也要喫飯喔。不然會很失禮吧。」
「妳突然抓項圈做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熱。」
板娘嘆着氣說道。
「換成那種說法,並不能說沒有感覺到戀愛呢。」
※
雖然我只知道名字,但總有辦法吧。
「妳、妳爲什麼會知道那件事?」
「對誰失禮?農民,還是掌管豐饒的黃土母神?」
「不過,這就表示他有那種願望吧?」
「都一把年紀了,這樣做不覺得羞恥嗎?」
經板娘提醒,我才發覺自己露出了傻笑。
「奇怪了?不久前被克羅洛大人抓住項圈的時候,妳明明就腳軟了。」
「……」
雖然我很想興師問罪,但沒有記憶所以無法對質。
板娘不發一語。如果只有那樣就算了,她還用宛如看蟲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我、我纔不是笨蛋。」
我揮開板孃的手,大口深呼吸。
本人或許沒自覺,但板娘已經完全是克羅洛大人的情婦了。
接下來,喫完早餐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打理最起碼的服裝儀容。
板娘漲紅了臉說道。她的稱呼不是老公,而是克羅洛大人嗎?
我側眼看着不以爲然的板娘,舀湯往嘴裏送。
「我在受聘當廚師以前經營食堂,妳知道吧?」
「偷聽而已啦!」
「例如,就算╳╳屁股的╳╳,把●●給△△也沒關係對吧。」
只見板娘粗魯地走過來,將托盤放在辦公桌上。
「咦?」
我記得名字應該叫作蕾拉。
於是我來到城牆外的演習場。
真的是把我當行李一樣搬運,有時會撞得滿頭包。
只見板娘雙手交抱胸前,害羞地臉泛紅暈。
「我正在工作啦。」
托盤上擺着麪包與湯。
「別、別看我這樣,克羅洛大人說我很漂亮!」
先不談那個,那個女人會妨礙我確認自己的心意。
「……那時候他對我說了很多。」
「妳很有經驗對吧?」
不知道板娘想到什麼,她露出壞心的奸笑,抓住我的項圈。
目前,板孃的欠款爲九十八枚金幣。就算每個月還一枚金幣,也要八年以上纔會還清。
「當然是對我啊。」
我想她的丈夫一定在九泉之下哭泣。
那種時候女僕們會照顧我。
「妳意外地派不上用場呢。明明做了六次。」
根據女僕們的說法,她在三個月前的戰鬥擔任重要的任務。
我不自覺怒吼,赫然倒抽一口氣。
然後去工作間,與數字大眼瞪小眼直到晚上。
「要、要妳管!」
如果屁股的╳╳被╳╳,會、會失禁對吧?
「從一開始就老實道謝不就好了,真是不可愛。」
「只能確定不是戀愛。」
風味十足的滋味令我嘴角上揚。板娘雖然打扮成這樣,料理卻很美味。
「很慶幸沒略過午餐吧?」
「嗄?」
板娘拿起托盤,宛如在逃離未知的恐怖般離開房間。
「被克羅洛大人抓項圈或是冷眼看待,我就會心跳加速,這是戀愛嗎?」
「嘿?」
我瞪了浮現得意微笑的板娘。
連板娘都看到這一幕,是我太大意了。但──
老實說,板孃的女僕服很下流。裙子很短,胸口部分開得很低。
「算了,雖然我不曉得妳那個是不是戀愛,但我想你們合得來吧。」
似乎連板娘自己都覺得羞恥,只見她用雙手遮掩胸部。
不久前──是指我對矮人出言不遜,被克羅洛大人訓誡的時候。
「然後就不自覺偷窺了?」
「才、纔不是!」
這次輪到我漲紅了臉。
「居然看到結束,妳是笨蛋嗎?」
板娘在胸前交抱雙手,挺起胸膛。重量感十足的胸部激烈晃動。
我在轉瞬間喫完料理,滿心幸福地靠着椅子。
「……」
「我、我、我纔沒偷窺。」
「那爲什麼妳要否定?」
「我有點問題想問妳……妳差不多該放開項圈了。」
女僕間流傳的情婦的存在,據說每晚都造訪克羅洛大人的房間。
我小聲叫苦。太陽曬得皮膚刺痛不已。
克羅洛大人一定會露出嫌惡的表情睥睨那樣的我。
「但、但是他沒那麼做吧!」
我起初也想回房間。
「那是什麼意思?」
我爲了確認自己的心意,有個問題非解決不可。
「既然在就趕快開門。」
有時會輸給睡魔而睡過頭。
「很不巧,我幫不了妳。」
「……但是,謝謝妳。」
「那當然,畢竟是我從妳的薪水扣款還債。」
只不過,軍隊出身的女僕會把我當成行李一樣搬運。
「妳爲什麼在竊笑呢?」
但是,因爲板娘被逼到瀕臨失控的樣子很有趣,就待到了最後──
「我要回去工作了。」
※
那天我也從早就跟數字格鬥。就在中午過後──我煩惱是否該去僕人用飯廳喫午餐的時候,有人敲門了。
「怎樣,這麼唐突?」
再加上飢餓的加成效果,我一口接着一口地享用麪包和湯。
「身爲女人的我在意着克羅洛大人,所以是戀愛吧?」
「妳也考慮一下自己的年紀吧。」
「哼哼~妳八成偷窺了吧?」
必須遊說她今天別去克羅洛大人的房間纔行。
克羅洛大人竟然有那種念頭──我感到恐怖而渾身發抖。
「碰、碰巧啦!碰巧、偶然、路過,就看到妳去克羅洛大人的房間──」
「我曾經希望克羅洛大人當金主,誘惑過克羅洛大人。」
得趕快辦完事情回去,不然會曬傷起水泡。
我東張西望環視四周。在演習場,亞人們正在互毆。
其中也有人類。他們是克羅洛大人收爲部下的盜賊。
是殺了母親的那幫人的同夥,光看到就想吐。
就在我東張西望半晌之後,牛頭人靠過來。
「有什麼事嗎?」
「叫蕾拉的傢伙在這裏對吧?我想和那傢伙講話。」
「她目前在訓練中,可以等到結束嗎?」
「──!」
你這頭牛!──我差點激動地大叫,但我反覆深呼吸恢復冷靜。
因爲克羅洛大人吩咐我要注意,儘可能地對他人客氣一點。
「我知道了。可以幫我轉告她,訓練結束以後來我的房間嗎?」
「俺知道了。」
我本來想要馬上回侯爵宅邸,後來決定視察街上。
我快步通過治安不好的外圍,在住宅區中間放慢速度。
因爲很久沒走這麼多路了,腳很酸。
「……沒什麼變化呢。」
雖然還是一樣雜亂,但相較於一個月前,治安好像稍微改善了。
那時候隨處可見遊民與流鶯,現在幾乎看不到。
一方面是因爲現在只有獲得許可的娼館可以賣春,但我認爲對治安貢獻最大的是濟貧院。
「喔,妳是擔任會計的……」
「但是現在的我需要這本書。」
「聽起來好像在說我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所以,可以進去嗎?」
「算了,也好。所以妳在工作中嗎?」
不能再繼續讀下去。
「所以我不就那麼說了嗎?」
「那麼,我借走了。」
寫這本書的人,大概沒有區分出宗教熱情與性慾。
嗯,唉,祕儀是這種東西,的確會感到慚愧。
「可以,無妨喔。」
「我有事找妳商量,今天可以別去克羅洛大人的房間嗎?」
「……維持得比預想還乾淨。」
「既然如此,我去克羅洛大人那裏妳也沒意見吧?」
「托克羅洛大人的福,捐款恢復了,我想向中央報告。」
「我不是客人嗎?」
「……反正順便。」
「這本,寫着跟神官不相稱的內容喔?」
過了片刻,褐色肌膚的精靈──不對,是混血精靈進入房內。
我看到書中內容倒抽一口氣,席翁發出近似慘叫的大叫。
「我聽說是每晚?」
雖然很沒計劃,但我決定繞去濟貧院一趟。
「並不是每晚。」
我草草打過招呼就在房間角落的沙發坐下。
「是,這是事實。」
事務官呈交了娼館與奴隸商人的審查結果。我處理好文件,最後只等克羅洛大人簽字──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有人客氣地敲門。
「……是。」
女人揚起嘴角一笑,我不悅地瞪她。
「怎麼了嗎?」
我這麼說完,蕾拉便離開了房間。
內容的很猛。黃土神殿不是蓋的。
樹枝是在森林收集的造紙材料,木桶則是裝着草木灰。說到爲什麼會需要草木灰,據說是爲了從樹皮分離纖維。
「看來克羅洛大人很重視妳。」
「我是艾拉奇斯侯爵領地的會計喔。」
「好啦,表情別那麼兇。違抗奴隸商人到差點被殺掉,一般人可辦不到喔。」
「妳每晚都受到克羅洛大人寵幸對吧?」
仔細清洗身體,換上連身裙睡衣。這時,我的目光留意到我向席翁借來的書。
「……上課是吧。」
打開寫着大地祕技的書。
席翁微微一笑。
也沒有瞧不起我的感覺。
「……謝謝。」
「雖然有時會獲得寵幸,但更多時候是幫我上課。」
「讓路、讓路!」
席翁顯得很慚愧地──大概是真的很慚愧吧──垂下肩膀。
那天晚上,我比平常提早結束工作。
「進來。」
「院長在嗎?」
似乎是因爲員工勤奮打掃,濟貧院跟當初重新開放時一樣乾淨。
蕾拉口氣堅決地說道。
「我是艾琳娜,艾琳娜•古拉菲亞斯。」
只見席翁乾咳一聲。
「請、請問,艾琳娜小姐?今天有何貴事?」
「我只給客人奉茶。」
「哦~就是妳嗎?我聽過傳聞喔。」
「沒意見對吧?既然懂了就轉告克羅洛大人一聲。」
「問妳喔?」
呿,調教深入骨髓了。但是,那份耿直反而誤事喔。
「艾琳娜小姐是自家人。」
我站起來,走近書櫃。
在那裏,克羅洛大人壓在院長身上──並沒有,完全沒這回事喔。
意思是像人偶一樣欠缺感情。
我上了階梯前往二樓盡頭的院長室,沒敲門就直接進去。
「喔,的確有那回事。」
我回到侯爵宅邸,繼續工作。
「……」
雖然神聽了之後,好像會生氣吧。
「……失禮了。」
我小聲道謝,穿過濟貧院的大門。濟貧院一樓是大廳──因爲院長希望給予入住者自己的時間與空間,大廳用屏風隔出一個個隔間。
我環視房間一圈,關注牆邊的書櫃。書櫃中放着舊書與麻袋。
「什、什麼事呢?」
「我向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發誓。」
「請、請等一下!那姑且是神殿的祕儀喔!」
「那、那是!」
「……明白了就回去吧。」
明明這麼心想,手卻不停翻頁,眼睛追着上面的文與插圖。
「爲什麼?」
蕾拉似乎感到害臊,稍微移開視線。
這個混血精靈似乎就是蕾拉。我上下打量着蕾拉。
「聽說妳受到了克羅洛大人的寵幸?」
「……我知道了。」
我一問濟貧院入口的女人,她就用宛如板孃的口氣回答。
進入哈謝魯的濟貧院不會被沒收財產。在院友有能力自立以前,那裏不但會提供住宿,還會幫忙仲介工作。
「真的是祕儀嗎?」
院長──同時也是黃土神殿神官的席翁寫信寫到一半,停筆迎接我。
蕾拉淡淡地回答,並沒有炫耀自己受到寵幸。
洪亮的吆喝聲響起,我倉皇退到路邊。接着,載着樹枝與木桶的板車通過。原來是紙工房的工人。
「因爲克羅洛大人沒命令我不許來。」
像人偶一樣的女人──第一印象就是這樣。這並不是讚美。
蕾拉不發一語。
「她剛回來,妳想要入住嗎?」
「──!」
「嗯~閒着沒事過來而已。不奉茶嗎?」
※
「掌管豐饒的黃土母神也掌管繁殖與多產。因、因此,男女交合之事也是神官的必備嗜好。」
不過,或許只是被教養成那樣而已。
「既、既然妳那麼堅持,就借給妳吧。請記得歸還喔?」
不該瞄到的。一回過神來,我已經求知若渴地閱讀起來。
「恕我拒絕。」
畢竟純白神殿的神官說過類似結婚以前都必須保持貞潔的話。
看樣子,她似乎知道克羅洛大人的權力不屬於自己。

沒、沒想到,竟然有這、這種方法──我讀完書,如夢初醒地抬起頭。
「看、看得太入迷了!」
我抓起枕頭直奔克羅洛大人的房間。全力衝上階梯,耳朵貼着房門。
「那麼,差不多該睡了吧?」
「是,克羅洛大人。」
好,趕上了!我猛烈地打開門。
「有、有什麼事嗎?」
「你、你聽那邊的混血精靈轉達過了吧?」
「轉達什麼?」
我與克羅洛大人將視線轉向蕾拉。
只見蕾拉匆匆脫掉衣服,鑽進克羅洛大人的被窩。
「就說了……今晚我會來克羅洛大人的房間。」
「蕾拉?」
「我忘了。」
蕾拉依然躺在牀上,說得若無其事。
「妳、妳!其實記得吧?」
「不,我真的忘了。」
這、這個女人!我氣得拳頭顫抖。
「所以,妳來做什麼?」
「……做、做什麼。」
「你、你生氣了嗎?對、對不起,我無、我無意惹你生氣。」
「不、不許脫。」
我將臉湊近克羅洛大人的腳,伸出舌頭要舔腳趾根部。
眼神彷彿說着:如果是我就敢舔腳。
我終於、終於開始覺得,自己或許很奇怪。
克羅洛大人好像也似懂非懂,但我稍微安心了。
「……那時候他對我說了很多。例如,就算╳╳屁股的╳╳,把●●給△△也沒關係對吧。」
「別、別說傻話了!」
我總不能吵醒克羅洛大人,於是背對着他。
克羅洛大人嫌麻煩地拉起內褲,倒頭在牀上躺下。
牆壁安裝的魔術道具頓時發光,照亮室內。
「……某種程度是到哪種程度啦。」
我一吐嘈,克羅洛大人就抓住我的項圈。
我翹起屁股,趴在克羅洛大人腳下。
「我平常都會脫掉。」
腦袋宛如發燒般朦朧。
「咦?意思是可以做嗎?」
「不、不是的!」
「妳、妳也醒來了嗎?」
「不,那是早就知道的事。」
一股顫慄爬上背脊,席翁的書裏描述的內容填滿我的思考──
「休想,笨蛋!」
「沒有,沒事。」
※
我抱頭懊惱,從牀上摔下來。
「夢囈還可以理解,但突然撞頭很奇怪喔。」
我繃緊身體──發覺那樣東西的真面目之後,再度安心地鬆一口氣。
「慢着,等一下……我被奴隸商人打時明明一點感覺都沒有,這不是很奇怪嗎?」
隨後,克羅洛大人的手摸上我的腹部。
雖然有幾分存疑,但到時候再說吧。我在牀上躺下。
「那是所謂的被虐狂吧?」
「──!」
「我、我是來同衾共枕的。」
我很快就進入夢鄉。
克羅洛大人說得很扼腕。
「咦,你爲什麼要脫!」
「……我知道了啦。」
尤其最後那種惡夢簡直糟透了,我甚至會痛恨自己的想像力。
然而我的心滿是難以言喻的充足感。
「……唔,我、我舔,我舔就是了。」
碰到身體的是克羅洛大人的手。大概是睡覺翻身之際碰到的吧。
「我神智正常!只是爲了趕走奇怪妄想才處罰自己!」
我在牀上擺好枕頭──
「……那是什麼?」
我不想說自己是因爲被碰項圈就會心跳加速,所以來確認那份情感的真面目。
我仰望天花板低語,全身因汗水而溼透。
「嗯哼~」
我從地板爬起來,呼吸急促。
我痛罵了喜出望外的克羅洛大人。
「是,我不會偷襲。」
「那麼,要不要試試看?」
「妳是後來纔會享受某種程度的疼痛或是精神負擔吧?雖然我不是很清楚。」
在那個奴隸商人底下,我學到了不該無謂賭氣。
又做惡夢了。我平均一週做一次惡夢。
「捱打感到疼痛、或是激發羞恥心就會覺得舒服的性嗜好……類似喜好的東西吧。」
「所、所以,真的只是一起睡而已喔。」
「既然如此,克羅洛大人對我毛手毛腳的時候,妳該阻止一下吧!」
只是被抓住項圈,我的心就逐漸失去反抗的念頭。
「……舔我的腳。」
就在這時,有東西碰到我的身體。
「你裝睡對吧?」
儘管如此,大概是因爲很久沒有東奔西跑,害我有些疲憊吧。
我的症狀據說有名字,可見很一般。
克羅洛大人的牀睡兩個人綽綽有餘,睡三個人卻有點擠。
然後逐漸移向胸部──
「那就叫作精神錯亂啦!」
如今我已經明白那股興奮之情的真面目,不再有求於克羅洛大人。
啊!我只是用視線追逐克羅洛大人的腳。
「艾琳娜大人,能不能請妳稍微安靜一點?」
「……要是半夜偷襲我,我、我會哭喔。」
我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求、求求你,別、別打我。」
我爲了驅除妄想,一次又一次地用頭撞地板。
「怎、怎樣啦。」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辭彙,難掩驚訝。
「明明就醒着!」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花這麼多時間的。」
「不、不必試了。」
「我沒有權限。」
我忽然跟蕾拉對上眼,她宛如獲勝般得意地看着我。
蕾拉說得若無其事。
在舌頭即將碰到之前,克羅洛大人把腳縮回去。
「原來是那樣。」
克羅洛大人一問,我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
克羅洛大人在耳邊呢喃,我想起板孃的話。
「……是夢嗎?」
「……我、或許很奇怪。」
至少,在蕾拉麪前不想。
然而克羅洛大人將他的腳抬到我的鼻子位置,接着放到地板。
「妳夢囈成那樣,我想不管是誰都會醒來。」
既然明白真相,應該就能控制這份感情纔對。
「我、我信奉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所以結婚以前都不許做那種事!」
「……我睡得正熟。」
內容五花八門。有時夢到盜賊闖進家裏時的事;有時夢到待在奴隸商人底下時的事;有時夢到假使克羅洛大人沒收留我的情況。
我學到的明明應該只有那個道理纔對──
我快要哭出來地問克羅洛大人。
「這個妄想是、是怎樣!我不奇怪,我不奇怪!滾、滾出去,從我的腦袋滾出去!」
這、這種,像、像狗的行爲!多麼地屈辱!
我說完,克羅洛大人就露出了跟貴族不相稱的卑劣奸笑。
「等等,妳的精神太錯亂了!」
「就、就說了,我只要被抓住項圈,或、或是想到遭受粗暴對待……就會興奮起來。我是不是被奴隸商人打過頭,變得不正常了?」
「我纔是,對不起。」
咦?我從地上爬起來。
「沒有啦,其實我沒打算讓妳真的舔。」
「……」
克羅洛大人尷尬地那麼說,蕾拉則是稍微歪了歪嘴角。
「你、你這個惡魔!」
我理解自己被捉弄的瞬間,頓時怒火中燒。
「對不起。」
「對、對不起個頭啦!對不起個頭!去、去死,你這個人渣!」
我痛罵克羅洛大人,衝出房間。
雖然在途中因雙腳無力而跌了一交。
※
隔天白天,我揉着惺忪睡眼處理工作。
似乎是因爲精神不集中,不小心連連失誤。
因爲枕頭留在克羅洛大人的房間,害我的脖子也很痛。
要不要睡個午覺讓頭腦清醒呢?我這麼考慮時,有人敲門。
就在我無視的時候──
「既然在就趕快開門。」
板娘進來了。
「……今天我喫了午餐吧。」
「但邊喫邊睡吧。」
克羅洛大人投來宛如憐憫的視線,輕輕地摸我的項圈。
「克羅洛大人傳授作法的冰淇淋。作法是──」
「那麼,枕頭不還妳喔。」
「原來是那樣。」
然後湊近看克羅洛大人的睡臉。那是像孩子一樣純真的睡臉。
「那麼,學豬叫。」
「妳、妳爲什麼、會知道!」
「你、你、你是笨蛋嗎?我不是說了,我只是來拿枕頭而已!」
克羅洛大人懶洋洋地坐起身子。
「請妳學動物叫好了?」
「我的命令導致許多人喪生,也有部下苦於後遺症。怎麼能只有我自己治好眼睛。」
「那、那點小事的話,狗、貓、鳥?」
我試着拒絕,但只要克羅洛大人有心就能硬上。
「……」
「我不打算治好傷喔。」
「別看我這樣,我深受女僕們喜愛喔。」
「……噗、噗~」
我拿湯匙舀起,往嘴裏送。含進嘴裏的瞬間,冰涼與甘甜的雙重享受在口中炸裂。
「那名士兵那麼強嗎?」
啊啊,他將會對我做什麼?
「我又不會自己動手做。」
然後前往克羅洛大人的房間。
「我、我並不是覺得扼腕喔!」
說到這個,他只比我大一歲而已。
沒枕頭我也能睡,而且我自己買得起新枕頭。
※
克羅洛大人嘆着氣說道。
「怪了,我以爲妳是來繼續昨天的事喔?」
我那麼說完,指着小盤子中盛裝的白色物體,但板娘似乎無意回答,始終笑嘻嘻的。
哼哼──板娘哼笑。
一瞬間,眼前發黑。什麼不學偏偏要學豬叫。
「昨晚開心嗎?」
「……這樣啊。」
板娘端走托盤,離開房間。
克羅洛大人拿起我的枕頭,宛如惡魔般笑了。
那天晚上,我──變成了豬。
蕾拉不在。我鬆了一口氣,在牀緣坐下。
「所以,結果怎麼樣了?做了嗎?做了吧?妳老實說喔。」
板娘揚起嘴角一笑。
「你,其實醒着吧?」
「這是什麼?」
克羅洛大人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我忸忸怩怩地夾緊大腿互相磨蹭。
只見克羅洛大人憂鬱地用手指撫摸右眼的傷。
隔天早上──我是痛醒的。昨晚被咬、被舔、被手指插入。
「好、好冰?這、這是什麼?」
「三個人相親相愛不就好了。」
「……你、你這個惡魔!把睡衣與內衣還來!」
然而──我卻低下頭,學起豬叫。
「哪、哪有,我從之前就想問了,只是沒機會而已。」
「好了好了,這種時候就交給我。」
「我不會喔。」
板娘說明完畢時,小盤子已經一掃而空。
我和這傢伙的差別是什麼呢?身分地位?性別?還是,從軍經驗?
「右眼,是怎麼了?」
我心虛地繃緊身體。
我心跳加速地打開門,只見克羅洛大人躺在牀上。
我湊近他的臉,凝視着他右眼的傷。
「那當然。」
我像睡着的狗般蜷縮成一團如此抗議。我赤身裸體,克羅洛大人也赤身裸體。
「因爲跟自己沒關係就亂出主意。」
因爲他莫名沉着穩重,感覺好像比我大更多歲──
「來、來拿枕頭。」
「真沒辦法。我助妳一臂之力吧。」
我猶豫着該說嗎──最後,將忠告吞回肚裏。
「總之,坐下吧……坐地板。」
「沒做啦,而且有人礙事。」
仔細清洗身體,換上連身裙睡衣──讀了一點向席翁借來的書。
「問得真唐突。」
「早安。」
「是我很弱。畢竟,我連劍都來不及拔。」
「就是那樣!」
「……艾琳娜。」
「啊~對不起。」
「捐錢給黃土神殿,是因爲想治好那個傷?」
被摸到項圈的瞬間,一股顫慄爬上背脊。
「艾琳娜,妳在小看學豬叫嗎?」
「你、你別、別動粗喔。不許親吻,也、也不許插進來。」
「我、我已經照做了,枕頭還我!」
「就是像這樣做出來的喔。」
板娘將托盤放到我面前。
克羅洛大人再次撫摸右眼的傷。
「不需要。」
假如,克羅洛大人硬上──只是想像遭到蹂躪的自己,下腹部就開始發熱。
「喫了就知道。」
哼哼~隨便你吧!
我一邊抗議一邊服從克羅洛大人的話。
我偷看克羅洛大人,他露出宛如失望的表情。
我無視很神氣地講解的板娘,將冰淇淋往嘴裏送。
「我睡得正熟。」
那天我也提早收工。
「三個月前神聖雅魯哥王國攻打過來。雖然擊退了,但捱了敵兵一劍就變成這副德性。」
※
我小聲低語。
我從短短的對話發覺,克羅洛大人不適合當指揮官,不對,是不適合當執政者。
恥辱的記憶在腦中重現,我陶醉地──不、不對!得屈辱地渾身顫抖纔行!
「怎、怎麼可能辦得到。」
「妳來做什麼?」
「……是嗎?」
「與其道歉不如從一開始就別做!嗚~被咬的地方隱隱作痛,口臭好重……真的、真的是、糟透了,真的是、糟透了,去、去死吧!」
我一邊痛罵克羅洛大人,一邊穿上內衣與連身裙睡衣。
視線往下移動,齒痕映入眼簾。主要分佈在胸部那帶,下巴也很痛。
從牀上站起來的瞬間,一陣悶痛從屁股爬上全身。
「呃,還好嗎?」
「不、不可能還好吧!你看你把手指插進什麼地方!」
「屁股的──」
「囉唆!真的是去死吧!」
我忍受着屁股的痛楚,離開克羅洛大人的房間。
糟、糟透了,真的是糟透了!
「可、可是……得再去、拿枕頭,才、纔行對吧?」
我停下腳步,渾身一陣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