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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山雨愉來』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2萬 字

傍晚──克羅洛在會議室等待部下抵達。這是之前集合村長舉行會議的房間,有跟講桌相似的講臺,以及兩排五列的長桌。就在克羅洛倚靠着講桌不停抖腳時,站在會議室角落的米諾開口了。

「老大,稍微沉着一點。」

「嗚,對不──」

「呀哈──!我們第一個到!」

「希望有獎勵!我想要冰淇淋!」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打斷克羅洛的話,衝了進來。兩人就這麼直接走到最後面靠窗的位子,做出將她們的性格表露無遺的選擇。當初如果指定座位就好了。

「話說,今天有什麼事呢?」

「如果是叫我們侍寢的話,我們非常歡迎。」

「我沒那麼打算,但現在要講的是聽了會嚇一跳的事喔。」

「喔喔!那真是值得期待!」

「現在就開始期待了!在那之前先耍廢!」

兩人開心地表示後,趴在長桌上。看樣子情報似乎還沒泄漏。

「失禮了!」

堅毅的聲音響起,是蕾拉。她一進來就動作俐落地在靠近走廊的最前列坐下,露出有話想說的眼神看着克羅洛的方向,卻沒有開口。那是因爲賀爾斯進來了,裏薩多則跟在他背後。

「今天也一直跑步,俺累了。啊~明天也得跑步──」

「你還沒擺脫不良習氣嗎!」

「──!」

米諾叱喝一聲,賀爾斯挺直背脊。

「坐下!」

「俺、俺知道了!」

「我也不是不懂妳的心情,但是爲了佔位子後悔,是哪門子情況啊?」

「謝謝。我知道戰爭要開始了,但不需要我們吧?」

艾琳娜發出懊惱的呻吟,在蕾拉後面坐下,板娘則坐艾琳娜旁邊。

「咦?大人說什麼?」

聽到克羅洛這麼說,兩人探出上半身大叫。

碰的一聲響起,原來是雷歐拍桌所致。只見他雙手環胸,齜牙咧嘴。

「確定要跟神聖雅魯哥王國戰鬥了。事到如今大呼小叫也無濟於事。」

「抱歉,我來晚了。」

「還沒到齊喔。」

「爲什麼打我!」

「嚇了一跳嗎?」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把手放在耳邊反問。

「「呼~太好了。」」

「也就是說,你希望工作能令人起勁?」

「我已經忘了。」

「總覺得聽到了『ㄓ』開頭『ㄥ』結尾的不吉利字眼。」

聽了克羅洛的話,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鬆了一口氣,雷歐則是惋惜地嘀咕。

「瞭解!」

「好了,別站在那邊發呆。」

「不需要爲了區區佔位子那麼拚命吧。」

克羅洛看向艾琳娜旁邊──也就是板娘,她隨即像在掩護胸部似地交叉雙臂。

「小孩子纔沒有這麼拚命!」

克羅洛大口嘆氣,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陷入沉默。

「不是,最後一名!姑且安心了!」

菲伊坐了下來,弄得桌椅發出聲響,凱恩稍後就座。克羅洛注視着門,等待下一個人出現。只見門緩緩打開,雷歐舉步生風地走了進來,重重坐在賀爾斯與裏薩多前面的位子。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

「「太正向了,辦不到。」」

「我並不是希望讓克羅洛大人遭遇危險。對,這是心情上的問題。」

被克羅洛靜靜地叫到名字,兩人正襟危坐。會議室籠罩在寂靜之中,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克羅洛身上,而克羅洛注視着兩人──

就在菲伊百思不解地歪頭時,門被打開了。

「其實我們即將跟神聖雅魯哥王國發動戰爭。」

「心情嗎?」克羅洛不自覺反問。真希望能是更高尚一點的理由。

雷歐散發出超然的態度,兩人以宛如呻吟的聲音抗議。

「我得向克羅洛大人宣揚我很認真努力,這很重要!」

「凱恩閣下!佔好了!我佔好位子了!」

「感謝諒解。」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抬起身子,克羅洛宣佈會議開始。

「沒錯。但是,我想要心悅誠服地戰鬥,不是礙於命令不情不願地戰鬥。」

「我們將跟神聖雅魯哥王國發動戰爭。出發日訂在大後天,也就是三天後。」

艾琳娜之所以沒能把話說完,是因爲板娘從背後使出手刀。

她發出「喝!」的一聲跳躍起來,抓住靠窗最前列的長桌。

「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心意,但不要急着送死喔。」

「如果是玩笑就好了。」

「我知道了,妳坐下吧。」

凱恩困惑地說道。但過去也有豐臣秀吉將織田信長的草鞋放進懷裏暖鞋的例子。爲了出人頭地,或許也需要那種程度的氣概吧。

艾琳娜發着牢騷走進來,又嚇得縮起身體。

「非、非、非、非常惡質的夢!」

「走快一點。」

「是站着發呆的人有錯。」

「我們,遲到了!但是──」

「話是那麼說沒錯。」

「呀!」

「就是那麼回事。對我而言,爲了克羅洛大人而戰,是值得我賣命的事情。」

「不如這麼思考吧。這是替夥伴報仇、證明我們力量的機會。」

「是嗎?那真是遺憾。」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雙手掩面低頭。

「纔不像!」

白朗與灰朗鬆了一口氣,在凱恩與菲伊後面坐下。

「心情可是很重要的。我──不對,我們只能聽命令戰鬥。」

戈爾帝充滿歉意地縮起肩膀,在蕾拉旁邊坐下。

克羅洛站到講桌前,環視會議室裏的成員。

「這樣就到齊了。」

「居然叫我來會議室──!」

「不行!我有復興穆黎法恩家的使命在身!就算是區區佔位子也不能怠忽!我不想要將來後悔當時偷懶!」

「突然打人家的頭纔有錯。」

「唔,給我記住。」

「但是,換個想法。這就表示保護克羅洛大人的機會到來了,這樣想倒是不錯。」

「等一下,我沒聽說會聚集這麼多──」

「不好意思潑你們冷水,但我們是補給部隊,活躍的機會並不多。」

纔剛提到名字,走廊就再度傳來聲響,腳步聲很重,應該是戈爾帝吧。接着腳步聲戛然而止,門被打了開來。不出所料,開門的人是戈爾帝。

「是、是夢!這是夢!」

「之後就剩戈爾帝跟……」

艾琳娜雙手按着頭抗議,但被板娘當成了耳邊風。

「事情就是這樣,要戰爭了。」

「管理工房與協助開墾想必很辛苦,無須在意。」

「上、上次打仗之後還沒過多久。希望這只是在開玩笑。」

「……亞妮朵德、德妮卜。」

過了片刻,走廊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又在門前一帶戛然停住。下一瞬間,門被猛烈打開,白朗與灰朗衝了進來。

「是誰還沒來呢?」

被板娘拍了一下屁股,艾琳娜發出可愛的尖叫聲跳了起來,轉頭瞪着板娘。但是,板娘卻像在突顯胸部似地交抱雙手,正面迎視艾琳娜。該說果然如此嗎?艾琳娜先轉開了視線。豐足者與匱乏者的悲哀,盡在其中。

「嗯,關於那件事……」

「會議終於要開始了。」

「真的要好好道歉喔。」

「好好好,之後我會好好道歉的。所以妳先就座吧。」

「希望能給我們悲嘆自身不幸的權利。」

「所有人到齊了,那麼會議開始。」

「可以的話,我希望不要演變成那種情況。」

雷歐說着,露出齜牙咧嘴的模樣,艾琳則娜舉手發言。

「「那當然!」」

「可以說句話嗎?」

「我姑且確認一下,哪裏不像?」

賀爾斯驚慌失措地在靠近走廊最後面的位子坐下,裏薩多則坐在他隔壁。接着到來的人是凱恩與菲伊,他們似乎是趕過來的,兩人都滿身塵土。

「好像不會被叫去侍寢,真是遺憾。」

「非常抱歉,來晚了。」

「妳們兩個冷靜一點。」

「菲伊•穆黎法恩,報到!」

「請說。」

「「──!」」

「那當然,死了就無法保護克羅洛大人了。」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板娘非常警戒自己。

「也是,士兵任意行動就無法打仗了。」

凱恩正要在賀爾斯與裏薩多前面的位子坐下,菲伊就衝過他前面。

「不是吧,哈哈哈,克羅洛大人太會開玩笑了。不錯的笑話,超好笑的。」

艾琳娜嘀嘀咕咕地邁開步伐。

凱恩嘆着氣說完,菲伊猛地抬起身反駁。

「我想請板娘煮大家的伙食。」

「這個嘛,既然你叫我做飯,就算在戰場我也會做,要做幾人份?」

「五百人份。」

「什麼嘛,那種事……慢着,怎麼可能辦得到!」

板娘撫胸鬆了一口氣,又突然粗聲粗氣地大叫。

「什麼?辦不到嗎?」

「要做五百人份的餐,光是備料就要耗掉一天了喔。」

聽見艾琳娜語帶調侃反問,板娘語氣厭煩地回應。

「需要多少人手才做得出來?」

「除了我以外,最起碼需要四個人。只不過,畢竟人數衆多,就算天塌下來,也做不出克羅洛大人平常用餐等級的料理。」

「那樣就夠了。那麼,可以拜託妳從找人手開始嗎?」

「有點困難。畢竟在戰場燒飯,不只有生命危險,該怎麼說,還有各種……敏感問題吧?」

板娘說得吞吞吐吐。

「妳是指有可能被敵兵、甚至被自己人襲擊對吧?」

「算、算是吧,就是那麼回事。」

板娘含糊地回答。她的擔憂的確沒錯。

「付多少錢才找得到人手?」

「你打算用錢解決嗎?」

艾琳娜對克羅洛的話有所反應,她不愉快地板起臉。

「畢竟沒時間了。對我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用錢解決。」

「我知道。不然先付也行。」

戈爾帝點點頭,克羅洛重新注視會議室的成員。

「姑且確認一下,我有拒絕權嗎?」

「聽你這麼說,我就稍微安心了。」

「……昏厥。」

「……毆打。」

「那樣太可憐了,就讓他繼續昏厥吧。」

艾琳娜唾棄地說完,便別過臉去不理人,克羅洛只能苦笑。

菲伊打斷了蕾拉的話,克羅洛則投以視線示意「可以讓菲伊先發言嗎?」。

「我當騎兵隊長嗎?這、這樣啊。」

「……遵命。」

「克羅洛大人,就目前聽起來,我想大隊將會分成前往戰地與留在艾拉奇斯侯爵領兩組,請問人選已經決定了嗎?」

「昏厥可遇不可求呀!」

「但是,克羅洛大人不在的期間,我們會保護這裏。」

「席塔先生有別的工作,而且不習慣兵戎之事。」

凱恩撫胸鬆一口氣。克羅洛重新看向蕾拉。

「米諾先生擔任副官輔佐我,蕾拉則是在艾拉奇斯侯爵領──」

「我會付板娘十枚金幣當作特別獎金。」

「請問爲什麼?」

「我知道了。我出十枚金幣。」

「沒有。」

板娘厭煩地說道,艾琳娜則鬧脾氣地噘嘴。

雷歐問道,他的語氣彷彿確定自己會獲選。

「不然,妳也要來嗎?」

「既然是獎金,就表示還有本薪對吧?」

艾琳娜朝板娘大叫。考慮到士兵的月薪是兩枚金幣,那已是破天荒的價碼。

克羅洛注視着連連拍桌的兩人──

「蕾拉則是在艾拉奇斯侯爵領代替米諾先生營運部隊,好嗎?」

「重裝步兵交給賀爾斯與裏薩多指揮。」

「請說,菲伊。」

「目前是農閒期,預算也編列完畢,沒有困難的事急需判斷,而且一半工作都交給席塔先生了。」

「……我、知道了。」

「我以爲要出頭天了,沒想到是一飛沖天!」

「妳可真會打算盤。」

「怎麼可能出十枚金幣!」

「請。」

艾琳娜語帶揶揄地說完,凱恩難堪地搔了搔頭。

「我們得留守,哀傷。」

「嗯,我已經事先和米諾先生討論決定了。」

「我想請菲伊在我不在的期間率領騎兵隊。」

「那麼,一個月十枚金幣怎麼樣?」

「咱該做什麼呢?」

「誰負責指揮?」

艾琳娜小聲咕噥着,板娘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出手真大方,那你當然也會付我錢吧?」

克羅洛一催促,菲伊就神情激動地說道,旁邊的凱恩深深嘆了口氣。

「不只是保護我,物資也要拜託你了。」

「是啊,關於這點我也想問。」

菲伊似乎相當開心。她露出傻笑,接着回過神來看向凱恩。

「唉~只要做菜就有十枚金幣嗎?」

克羅洛制止握緊拳頭的裏薩多。

菲伊納悶地歪頭,凱恩則神情凝重地表示。

白朗與灰朗都很消沉,尾巴也無力地垂下。

「太驚嚇了,心臟差點停止!」

兩人淚眼汪汪地大呼小叫。

「接在賀爾斯之後,妳們的反應讓人感覺不到什麼衝擊感。」

話雖然如此,如果要問「那符合人命的價值嗎?」就又不得不質疑了。

艾琳娜語帶抱怨地說完,板娘便浮現挑釁的淺笑。

在很長、很長的沉默之後,蕾拉點點頭,坐回椅子上。

「是,關於負責補給的──」

「如果凱恩堅持拒絕,我會考慮,但……」

「有!有!有!」

「是!菲伊•穆黎法恩要提名自己!」

「保險起見我得先聲明,是每個人十枚金幣喔。還有,即使不滿一個月就免職,也絕對要付十枚金幣喔。」

「算是合適人選吧。」

「饒了我吧,這種事還是席塔先生比較適任吧。畢竟,就憑我這種人……」

蕾拉發出喀噠一聲站了起來,打斷克羅洛的話,臉色十分難看。

「駁回。」

「居、居然不受青睞!」

「我想也是。妳就記取這次教訓學一下做菜吧,這麼一來,就算像妳這樣的丫頭,也會有人娶吧。」

「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保護克羅洛大人。」

「我又不會做菜。」

「我當騎兵隊長,就表示凱恩閣下要上戰場嗎?」

「我負責指揮全體,米諾先生負責輔佐我,步兵交給雷歐指揮。」

「克羅洛大人,可以發問嗎?」

「補給隊五百人以老鳥爲主。其中步兵一百人,重裝步兵兩百人,弓兵兩百人。」

「那當然。」

板娘眼神閃閃發亮地探出上半身說道。

蕾拉輕輕點頭。

「我想請凱恩擔任代理領主。」

「我要說的話就是這些,米諾先生有沒有連絡事項?」

「我知道了。我答應擔任代理領主,但是,遇到很困難的事情,我就無法判斷喔。」

「不,凱恩也要留守喔。」

「真傷腦筋。」凱恩搔了搔頭。雖然他臉上浮現笑意,但眼神蘊藏銳利的光芒。

「弓兵交給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指揮。」

「確實慚愧。」

她原本認爲自己也會參加吧。克羅洛當然也曾這麼考慮過,但是──

「那個?喔喔,那個嗎?我知道了。還有其他工作嗎?」

裏薩多惜字如金地回答,但賀爾斯沒有回應。克羅洛疑惑地看向賀爾斯,只見他默默坐在椅子上。裏薩多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但賀爾斯動也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總之先這兩樣,如果我想到什麼會再追加委託。」

「我、我知道啦,只是我身爲會計想說句話啦。」

「這就是叫我過來的理由嗎?」

「真沒出息。」

「唔。」艾琳娜懊惱似地呻吟,不知爲何瞪着克羅洛。她大概是認爲都是克羅洛做了那些事,害她不能嫁人了吧。克羅洛也多少感到歉疚。就在這時,蕾拉舉手說道:

「賀爾斯。」克羅洛發出哀號。他昏過去了,而且還是睜着眼睛昏過去。

「我想想。工作時間要訂多久?」

「咱知道了。」

雷歐堅定地點頭,雙手交抱胸前。儘管態度不敬,卻顯得可靠。

「首先先製造箭矢。還有,我想會出現傷患,所以還需要那個。」

克羅洛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會議似乎能按照計劃結束。

「白朗、灰朗,要服從蕾拉的指示喔?」

「好問題。不知道要花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克羅洛挺直背脊。接着在場所有人也都挺直背脊,有點緊張。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是對克羅洛大人說話。真要說起來,又不是妳要出錢吧。」

「那麼,請在大後天以前各自完成交接……解散!」

所有人起身,凱恩與戈爾帝快步離開會議室,似乎打算跟部下商量接下來的事。克羅洛有點擔心戈爾帝會不會勉強自己。

「唔嗯,我是騎兵隊長喔,騎兵隊長。」

「是代理吧,代理。」

菲伊當場轉起圈圈,艾琳娜看不過去地說:

「可別像之前那樣失敗喔。要是妳在房間哭哭啼啼的,會很讓人困擾。」

「艾琳娜的應對真冷淡。所謂朋友,就應該更──」

「朋友?」

「我、我們是朋友對吧?」

「這可難說囉?」

「等、等等我啦!」

艾琳娜咧嘴一笑邁步走掉,菲伊慌張地追在後頭。

「啊~明明晉升爲百人隊長,又要上戰場了。」

「我沒自信這次也能活着歸來。」

「妳們兩個頹喪什麼,那樣可沒辦法活着回來喔。」

板娘勸告垂下肩膀的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接着──

「啊~都是板娘害我覺得沒辦法活着回來了。」

「唉~如果我死了,都是板孃的錯。」

兩人雙手掩面,從指縫間頻頻瞥着板娘。

「所以,妳們兩個想要什麼?」

板孃的問句,換來兩人滿面喜色的回答。

裏薩多雙手伸進賀爾斯的腋下,將他搬下椅子。在搬動之際,賀爾斯吐出舌頭,還翻了白眼。那副模樣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噁心。

「如果我的頭髮有翹,我之後再來整理。」

「爲什麼?」

「是,從明天開始俺會努力幹活。」

而且更惡質的是,克羅洛確信蕾拉會點頭。

「之前我稱呼她榭菈大人,但她說那會讓她覺得背部發癢。」

「非、非常抱歉!」

「對不起,害艾莉莎得長時間勞動。」

「我知道。我是在想,妳們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要好的。」

「…………我知道了。」

克羅洛下了牀,走向桌子。他在椅子上就定位後,艾莉莎就從桌子抽屜取出梳子,開始梳起頭髮,動作十分輕柔、細心。

艾莉莎似乎想起當時的事,微微苦笑。

「嗯,有沒有異狀?」

艾莉莎停頓一下後回答,看樣子克羅洛的心情沒傳達給艾莉莎。

克羅洛認爲沒那種事。雖然艾莉莎有段時期搞壞身體無法工作,但她現在擔任女僕長,稱職地撫養女兒。這時克羅洛發覺到一件事,艾莉莎從早到晚都在侯爵宅邸工作,也就是說,艾莉莎無法專注母職是他害的。

「請進!」

「沒關係,剛纔是我措辭不當。我只是想要熟悉女僕工作的人,才收留了妳們兩人,所以妳不需要那麼介意。」

「不需要那麼歉疚。我是因爲想要艾莉莎──」

「老爺,您的頭髮……」

克羅洛大喝一聲,鼓起幹勁坐起上半身。隨後,敲門聲響起,既不會太弱、也不會太強,力道絕妙。肯定是艾莉莎沒錯。

「辛苦了,明天好好休息。」

「來搬賀爾斯。」

「我睡過頭了嗎?」

「不會!不會!老爺不需要道歉!」

「老爺,爲什麼您的遣詞這麼客氣?」

「得請米諾先生填補我的漏洞纔行。」

白朗與灰朗走向雷歐。

「我真的很感謝老爺,不僅收留我們母女,還提供工作與住處。老爺給予這種大恩大德,居然還向我們謝罪,我實在無地自容。」

「蕾拉,我真的不是公私不分。」

「……似乎有些受損。」

「會不會痛呢?」

「沒有。」

裏薩多扶着賀爾斯的上半身,雷歐抬右腳,白朗與灰朗抬左腳。賀爾斯似乎相當重,只見四人蹣跚地走出會議室。

艾莉莎停下動作大喊。事出突然,克羅洛嚇了一跳。

艾莉莎顧慮地問道。

克羅洛自己都覺得這個講法很卑鄙。看似徵求同意,其實是強制理解。

「白朗、灰朗,來幫忙。」

艾莉莎以不知所措的語氣說道。手同時也沒停過。

「我抬右腳,白朗與灰朗抬左腳。」

「老大,俺告辭了。」

「抬起左腳。」

「哦~這樣啊,那交友情況如何?」

「那個,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在很長很長的沉默之後,蕾拉點頭,離開了會議室。

「很高興妳能理解。」

「……蕾拉。」

太好了──克羅洛安心了。話雖然這麼說,但艾莉莎是女僕,有可能會顧慮克羅洛的心情而說出善意的謊言。還是應該買手持鏡自行確認嗎?

隔天早上──克羅洛在鏗鏗聲響中醒來。那是打鐵聲。看樣子戈爾帝他們今天也認真工作──克羅洛這麼心想的同時看向旁邊,卻不見蕾拉的身影。該說是當然的嗎?因爲昨晚蕾拉並沒有造訪克羅洛的房間。

「不管老爺是什麼想法,我都認爲自己應該用一輩子回報這份恩情。」

「那種事……」

「不要想得太嚴重。」

「說到這個,愛莉森的頭髮是艾莉莎綁的嗎?」

「我們來幫忙。」

克羅洛走近,蕾拉發出低沉壓抑的聲音低語。

「──!」

「妳知道的,我的能力漏洞百出。」

克羅洛提高嗓門回應,門伴隨着喀嚓一聲打開。不出所料,站在門另一邊的人是艾莉莎,她畢恭畢敬地行一禮之後進房。

纔沒那回事──蕾拉發出細若蚊蚋的聲音說道。感覺蕾拉的音量小到彷彿在肯定自己說的話,克羅洛因而苦笑。除了苦笑外,他也沒辦法做出其他反應了。

克羅洛心想爲什麼蕾拉就是不能理解,努力溫柔地勸說。

「知道了,左腳。」

「非常、抱歉,我身體不舒服……」

「男人是在意頭髮稀疏的生物喔。」

「是,沒有。」

「我和米諾先生討論,判斷只有蕾拉能領導大家維護艾拉奇斯侯爵領的治安。妳懂吧?」

「嗯,我知道了。要保重喔。」

「沒錯。克羅洛大人常說不會公私不分,這是──」

她以細如蚊子的聲音說了句「非常抱歉」後,再度動手梳理。

「是指爲什麼我留下蕾拉嗎?」

克羅洛伸手想要摸她的耳朵,蕾拉卻稍微繃緊身體。克羅洛以爲這樣只會讓她不愉快,於是把手放下。不料,蕾拉卻喫驚般地睜大眼睛,然後浮現一蹶不振似的表情,低下了頭。

「不要緊喔。倒是我的頭髮怎樣?」

克羅洛打斷蕾拉的話。

「那麼,就拜託妳好了。」

「話說,愛莉森過得怎樣?」

米諾低頭行禮,離開了會議室,寂靜翩然而降。似乎是因爲衆人離開的關係,總覺得氣溫一口氣下降了。克羅洛凝視着杵着不動的蕾拉。

「不能換掉亞妮朵德與德妮卜,改成帶我去嗎?」

「……起牀吧。」

「她最近似乎在用功讀書。」

「不,還不算睡過頭。我是受榭菈之託來叫醒老爺的。」

「是,我身爲母親能做的事不多,所以至少爲她綁頭髮。」

「…………是,那我告辭了。」

「老爺您……不,沒事。」

「是廚師──板孃的名字。」

「有沒有禿頭、還是禿頭、或是禿頭呢?」

「我當上領主之後不斷勞心,請問頭髮有沒有變稀疏呢?」

克羅洛無視艾莉莎的問題,繼續問道。

「愛莉森嗎?」

「……遵命。」

「「冰淇淋!」」

「榭菈?」

「並不是公私不分。」

「真的嗎?」

「好好好,我做給妳們,但可不要喫太多喔。」

聽克羅洛提起女兒,艾莉莎似乎很驚訝,稍微放慢梳頭髮的速度。

沒辦法,似乎只能用更直接的表達方式了。

「是。」艾莉莎隔了一拍後回答,再度動手梳理。

「那方面就……她似乎沒什麼朋友,前幾天才說狗是朋友……」

艾莉莎倒抽一口氣,引得克羅洛頭皮一陣劇痛。因爲艾莉莎嚇得不小心拔掉他的頭髮。

板娘邁開步伐,亞妮朵德與德妮卜跟在後面。

「若方便佔用一點時間,我來幫您整理吧……」

克羅洛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深深嘆氣。

「裏薩多,麻煩你了。」

「喔喔,狗指的是白朗與灰朗喔。就是妳認識的那對狼獸人。」

「原來是那麼回事嗎?因爲她說狗狗,我還以爲是真的狗。」

艾莉莎鬆了一口氣。克羅洛不禁覺得,她果然是爲人母親。

「爲了讓妳們兩人能融洽生活,我也得努力纔行。」

「……老爺。」

梳頭髮的速度再度放慢,克羅洛總覺得艾莉莎的手似乎在顫抖。

「怎麼了嗎?」

「沒有,儘管處於艱難時期,老爺卻不是在意自己,而是關心我們……」

艾莉莎語帶哽咽地說。看樣子她似乎很容易掉眼淚。

「頭髮不翹了嗎?」

「啊,是,梳好了。」

一陣微風吹過。艾莉莎退開後,克羅洛站了起來──

「老爺,能不能容我幫您換衣服呢?」

艾莉莎彷彿下定決心般地說道,克羅洛轉過頭去,只見艾莉莎神情莊重,眼眶看起來有些溼潤。克羅洛當然也可以拒絕,但是──

「可以麻煩妳嗎?」

「是,包在我身上。」

艾莉莎露出彷彿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點了點頭。

克羅洛一進食堂,就看到板娘在餐桌前來回踱步。餐桌上擺放的早餐菜色是麪包、湯與香腸拼盤。早餐做好後似乎過了一段時間,因此並沒有冒出熱氣。板娘冷不防停下腳步──

「好慢!搞什麼──」

「非常抱歉。」

「整理老爺的頭髮花了些時間──」

「嗯,不好意思,勞煩妳了。」

「克羅洛大人想要嗎?真是的,你雖然是領主大人,卻還是小朋友啊。」

「就是說嘛,我也是很忙的。」

「請用。」

「何必從現在就擔心那種事……」

「那兩個人狼吞虎嚥地喫完冰淇淋後,搶走了新作甜點喔。」

「你的表情寫着,爲什麼我會曉得。」

「講得好像很複雜,但簡單說就是吵架吧。」

「算了,是沒關係啦。對了,說到甜點,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後來怎樣了?」

「因爲你遲遲不來食堂,我才忍不住胡思亂想。」

板娘板起臉。雖然叫她一個人做五百人份的糖果很沒人性,但──

「新作甜點是?」

「別說得那麼簡單啦~」

「…………好啦。」

「該說是吵架嗎?是爲了保障安全的問題,意見有所對立……」

克羅洛在途中停止搭腔。本來話題走向快要變成「妳們兩個都很認真啊~」,但──

「我又嚇了一跳,妳爲什麼會曉得?」

「爲什麼妳嗤之以鼻?」

「糖果啦,糖果。虧我本來想給艾莉莎帶回去當伴手禮的。」

「哦~原來如……」

「我開動了。」

艾莉莎依然有話要說,但板娘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在談工作喔,談工作。」

「是。」克羅洛點頭,垂下肩膀。

板娘雙手掩面,再度大口嘆氣。

「這個嘛,情勢所趨。」

「就說沒關係了。」

克羅洛發出「唉~」的一聲嘆氣。隨後,板娘從鼻子發出冷笑。

「沒怎樣就好啦,沒怎樣就好。」

板娘轉過臉去不看克羅洛,半晌之後──

「嗯,我想大家會很高興的,而且糖果有助於恢復疲勞。可以麻煩妳嗎?」

「所以,那樣是要怎麼按摩肩膀?」

「說的也是。」

「接下來要前往戰地,趕快道歉吧。」

「哦~糖果嗎?」

板娘起初提高嗓門,但講到後面愈來愈小聲。

「就說我知道了,抬起頭來啦。」

「既然這麼想揉,去揉蕾拉不就好了?」

「不會,服侍老爺是我的喜悅。」

克羅洛就座後,板娘心浮氣躁地在對面的位子坐下。

「別站着發呆,坐下來如何?」

克羅洛抱怨完,板娘微微聳聳肩。

「板娘好冷淡喔~我們明明那麼相好過。」

「妳們有那麼多交集嗎?」

「大可以更信任我吧。」

「……抱歉,來晚了。」

「我認爲值得一試。」

「妳們兩個人相處時都談什麼?」

「因爲認爲自己有錯就不會吵架了,所以你趕快道歉吧。」

「我只有請她幫忙梳頭、協助我換衣服而已。」

「但是,那是我百般思考後做出的結論喔?」

「唔!」克羅洛暗暗叫苦。隨後,板娘驚訝般地瞪大眼睛。

「非常抱歉。」

板娘別過臉去不理人。她到底在鬧什麼脾氣?──克羅洛思考這個問題的同時,開始喝起湯。板娘轉動視線瞥向克羅洛──

「我來猜猜克羅洛大人的想法吧?克羅洛大人認爲自己沒錯,對吧?」

「所、所以,你們沒怎樣吧?」

「板娘,那只是在喝茶閒聊吧?」

「居然請她協助換衣服,你是小孩子嗎?」

「有怎樣的話,妳會困擾嗎?」

艾莉莎這麼說完,轉身離開。克羅洛默默目送她的背影后,看向板娘,板娘一臉在生悶氣的表情,似乎重新點燃了怒火。

板娘不悅地說道。不妙,得換個話題。

「沒效啦,沒效沒效。最好會有效。」

「我是問你,手心朝上能按摩肩膀嗎?」

「畢竟我們在同一個職場工作!如果有怎樣,天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見她纔好。」

「說到這個,妳和艾莉莎是什麼時候變成互叫名字的關係的?」

「有怎樣是指什麼?」

「說得倒簡單。」

「所以,有怎樣嗎?」

「你倒是說說看,你哪裏有值得信任的要素。」

「不要用那種宛如被遺棄小狗的眼神看我。」

板娘支支吾吾地說道。真是可愛的反應──克羅洛不自覺嘴角上揚。

「做五百人份的糖果嗎?」

「唔!」克羅洛再度暗暗叫苦。他的確無視了蕾拉的心情。

克羅洛伸手拿麪包。他頻頻瞥着板娘,同時將麪包剝成兩半,把其中一半塞入口中。大概是因爲板娘心浮氣躁的關係,喫起來感覺不怎麼美味。

板娘訝異地皺眉頭,似乎無法理解那是哪門子情勢所趨。

「我想想喔。談工作的事,還有請她評論新作甜點。」

「男女之間不和的原因其實都很簡單。」

「我不記得我喫過新作甜點喔?」

「怎麼,你們吵架了嗎?」

「問我什麼時候,畢竟我們見面很頻繁。」

克羅洛手心朝上地上下移動之後,板娘又再度嘆氣了。

板娘說得理所當然。

「妳幫我做糖果,我就幫妳按摩肩膀唷。」

「真是的,我這個人就是心軟。」

「肩膀?」板娘看向克羅洛,浮現彷彿喫了一打黃連的表情。

「可是,該怎麼道歉纔行?」

「那麼老爺,我這就告辭了。」

搶在板娘說完之前,艾莉莎深深低頭致歉,讓板娘愣了一下。

「因爲不是很順利,總不能讓克羅洛大人喫失敗作吧。」

「有怎樣就是有怎樣啦。就是、你和艾莉莎……」

「有什麼問題嗎?」

「啊~好好好,我知道了。」

「這個嘛,只要說『對不起,我沒考慮妳的心情』就好了。」

「哇~謝謝妳。板娘,我最喜歡妳了。」

「真是的,克羅洛大人一點都不懂女人心。有沒有道理其實無關緊要,問題在於克羅洛大人忽視了蕾拉的心情。」

「在鬧得更僵以前道歉吧,或許之後就再也沒機會道歉了。」

克羅洛微微睜大眼睛。爲什麼板娘會曉得呢?

「但是──」

「不,不是妳想的那樣,我是在想能不能發給補給隊所有人。」

「我們在同一間宅邸工作,交集要多少有多少。」

艾莉莎重新低頭致歉,板娘夾雜嘆息地低語。克羅洛本來已經做好捱罵的心理準備,沒想到艾莉莎以高明的手腕化解了危機。看來制敵機先似乎不只是武術的奧義。

「知道了,我努力看看。」

「做人坦率最好。好了,趕快喫吧。」

板娘滿意地點頭後,克羅洛喫起了麪包。

克羅洛走出侯爵宅邸,就聽到從戈爾帝的工房響起打鐵聲,紙工房冒出了蒸氣。在這種時候,熟悉的光景更是令人感到安心。

「首先去醫院,接着去皮克斯商會嗎?還有,得向蕾拉道歉纔行。」

克羅洛在工房前停下腳步,因爲他看見了戈爾帝與穿着披風的裏薩多。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喔喔,是克羅洛大人。我們目前正在確認爬蟲人用的冬季裝備。」

「冬季裝備是指那件披風嗎?」

「是的。」

戈爾帝招手示意後,裏薩多靠了過來,在克羅洛面前轉了一圈。

「你覺得如何呢?」

「滿合適的吧?但爲什麼是披風?」

「因爲爬蟲人怕冷。」

「是嗎?你們果然怕冷啊。」

自己明明早就知道爬蟲人遇到冷天氣,動作就會遲緩下來──克羅洛搔搔頭。

「還有!」

戈爾帝大喊一聲,裏薩多便掀開披風,露出裝備。只見裏薩多身穿着胸甲與腰布,手戴着手甲,腳戴着腿甲。

「不是金屬胸甲,也沒穿鎖子甲。」

「因爲爬蟲人……」

「那麼,你今天就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這個量夠了。爲了保險起見,我的份可以幫我裝在葡萄酒空瓶嗎?」

「去醫院還有皮斯克商會。」

賀爾斯向前傾身作嘔。他發出「嘔噁噁噁、嘔噁噁噁」的聲音嘔吐,但克羅洛沒遺漏他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這邊的瞬間……

「如果不礙事,我們也想跟去。」

「怎麼了,德妮卜(自稱)?」

「嗚唔唔,那不算證據。」

泰虎規勸語帶唾棄的雷歐。接着,賀爾斯抬起頭來。

「就、就是說啊!纔沒有弄壞東西!」

「咱知道了。」

德妮卜(自稱)──亞妮朵德受不了地大叫。

「你們三個怎麼了?」

被克羅洛溫柔地摸着耳朵,德妮卜(自稱)怕癢般地笑了。

「在這種地方遇見,好巧啊。」

「在出發前能做出小木桶的一桶份吧。」

「那樣不算證據!」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4 第一章『山雨愉來』插圖(1)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4 · 第一章『山雨愉來』 · 第1張插圖

「皮革使用耐久性高的材料。如果只是普通攻擊,別說想貫穿皮胸甲了,連披風都無法貫穿。假如想同時貫穿這兩樣裝備,就需要我的工房製作的武器。」

「平常辛苦了,亞妮朵德。拿這筆錢去喫好東西。」

「啊啊,真殘忍。」

「例如怎樣的工作?」

德妮卜(自稱)依然在抗辯。克羅洛思索着該怎麼辦,便想到了好主意。只見克羅洛從錢包取出銀幣,遞給亞妮朵德(暫稱)。

「我身邊就有能貫穿的武器!」

「「──!」」

「哇──謝謝大人!」

亞妮朵德以鬧脾氣的語氣說完,換德妮卜接話。

「妳們弄壞東西了嗎?」

克羅洛在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相伴下邁步前進。

兩人放開克羅洛,提高嗓門反駁。克羅洛注視着說「我們又不是小孩子」的那方,如果不出所料──

「原來是那樣嗎?那咱就安心了。」

「雖然不好玩,但妳們如果不嫌棄就來吧。」

「什、什什、什麼守在這裏等,講話真難聽。」

「不是的,俺是真的身體不舒服。」

「……慢走。」

「我的情況還需要帶點技巧。換個話題,那個的進度呢?」

「能做出多少?」

戈爾帝凝視工房。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淚滴型金屬器在火上加熱。

「沒錯沒錯,感覺這是命運的邂逅。」

亞妮朵德(暫稱)作勢接過銀幣,卻接不到,因爲德妮卜(自稱)從旁邊抓住克羅洛的手。德妮卜(自稱)露出「糟了」的表情。

「抱歉,德妮卜。讓我摸摸妳的耳朵當賠禮。」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

賀爾斯無力地搖頭。他說他身體不舒服,恐怕不是騙人的吧。就跟藉故不上學時一樣,說不舒服久了,就真的變得不舒服起來。

「就這樣,那我要去醫院一趟了。」

「那無妨。」

裏薩多低語。怕冷還得穿金屬製裝備,這樣的確很殘忍。畢竟體溫會被帶走。

「「發現克羅洛大人!」」

「就是說!就是說!」

「所以請給我銀幣。」

克羅洛觸摸短劍。這把短劍是戈爾帝工房製作的武器,作爲值得紀念的首作,獻給了克羅洛。雖然外行人也看得出這把武器很厲害,但──

「不是不是,是關於軍醫一事。雖然我拜託席塔先生事前協調了,但畢竟是要抽走重要的人員,我至少得露個臉纔行。」

雷歐將視線轉向賀爾斯。他的確有氣無力地垂下頭──

克羅洛等人沿着醫院圍牆走,便遇到剛從醫院正面出來的賀爾斯。他被雷歐與泰虎攙扶着,三人似乎發現了克羅洛他們,停下腳步。

「亞妮朵德被摸耳朵會怕癢,德妮卜則是眼眶會溼潤。」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從左右兩邊抓住他的手。

克羅洛一邁開步伐,德妮卜就挽住他的手。隨後,有人用力拉了另一隻手,原來是亞妮朵德挽了過來。

「很順利喔。」

「話說回來,妳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是德妮卜,希望克羅洛大人提出我是亞妮朵德的證據。」

「說裝病就太過分了。」

「就、就是說啊。我們纔沒有守在這裏等。」

「不,我是德妮卜。」

「路上小心。」

「嗚唔唔,克羅洛大人就愛挖苦人。」

「這次我真的要走了。」

「老實說妳們弄壞了什麼,亞妮朵德。」

「啊~!討厭!我知道了啦!我纔是亞妮朵德!」

「對啊對啊。俺是真的身體不舒服,說是裝病太過分了。」

「嗚、唔,那是……」

「妳剛纔不老實承認,所以不行。」

「什麼,大人的身體──」

「爲什麼守在這裏等我?」

德妮卜(自稱)依依不捨似地遠離克羅洛,繞到正面去。

「德妮卜,我是要給亞妮朵德零用錢喔?」

「還有,依照至今的模式,講話時都是亞妮朵德先開口。」

「那就走吧。」

「那樣就想一筆勾銷……話雖然這麼說,我抵抗不了摸摸的魅力。」

德妮卜可愛地歪頭問道,亞妮朵德則別過臉去不理人。

「賀爾斯就這麼不想去打仗嗎?」

「補給隊成員都在休假的樣子。」

「是之後纔不舒服的。啊啊,現在甚至想吐了,嘔、嘔噁噁噁……」

「因爲沒事做,就過來玩了。」

「賀爾斯說身體不舒服,所以來看醫生。」

「好的。」

「……會冷。」

兩人嚇得倒抽一口氣。

「拜。」克羅洛舉手道別,戈爾帝與裏薩多也舉手道別。克羅洛在兩人目送下穿過侯爵宅邸大門,下一瞬間──

「但我有工作,不能去玩。」

「於是就輪到皮製胸甲與披風登場了,雖然皮胸甲仍然要用金屬補強。」

「賀爾斯沒事,他是在裝病。」

克羅洛將銀幣收回錢包後,亞妮朵德失望地垂下頭。

「早餐明明還能再喫一份,這樣叫身體不適也太可笑。」

「原來它是這麼厲害的武器。」

「所以,結果怎樣?」

「唔嗯~防禦力不要緊嗎?」

德妮卜(自稱)語塞,冷汗直流。克羅洛心想「承認自己是亞妮朵德有那麼痛苦嗎?」,德妮卜(自稱)則杵着不動──

「果然沒錯,妳是亞妮朵德。」

「只要確實使力,連板甲都能貫穿喔。」

賀爾斯淚眼汪汪地點頭。「走了。」雷歐如此簡短地宣告,拖着賀爾斯離開。

「「克羅洛大人,真溫柔。」」

「畢竟我懂他的心情。只不過,我還是會帶他去就是了。」

「「克羅洛大人,超嚴厲。」」

克羅洛等人穿過醫院正門。一來到門前,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就放開克羅洛過去開門。門的另一邊站着一名身穿白袍的女性,對方是醫院的護士,正驚訝地看着這邊。

「艾、艾拉奇斯侯爵!」

「好久不見,院長在嗎?」

「啊,他在,請稍候。」

護士轉過身去,快步走去。走了五步以後,她又重新面向這邊──

「這邊請,我帶您到會客室。」

「謝謝您。」

「不會,不敢當。」

護士動作僵硬地邁開步伐。背後響起關門聲,柔軟的觸感抵住克羅洛的上臂,原來是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再度挽着他的手。

克羅洛跟在護士後面,她在走廊途中停下腳步,打開了門。房間裏配置了及膝高度的桌子與沙發,沙發挾着桌子相對放置。

「請進,請在這裏稍後。」

「我知道了。」

克羅洛等人進入會客室,在沙發坐下。門關上後,傳來「嗯哼」的一聲。克羅洛看旁邊,只見亞妮朵德挺起小巧的胸部。

「爲什麼要挺胸?」

「我非常滿意護士的態度,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成了雄霸一方的人物。」

「這叫狐假虎威。」

「亞妮德朵,禮貌很重要。」

「討、討厭啦~那只是在開玩笑,幽默一下而已。」

「拜託克羅洛大人,請讓我的兒子成爲男人吧。」

「德妮卜德妮卜德妮卜!姐姐陷入危機了!」

「……修理。」

「我聽席塔閣下說了,據說大人想要軍醫。」

「他的醫術沒問題,只不過膽識不足。克羅洛大人……」

「謝謝。但是,在這裏我不能請客喔。」

克羅洛拍了拍手。這樣就取得口頭承諾了,之後克雷想反悔也來不及。

克羅洛將視線轉向拉哈爾。克雷剛纔差點脫口而出叫他爸爸,可見兩人似乎是父子。

「是,院長或許知道,五月跟神聖雅魯哥王國發生的戰鬥,因爲沒有軍醫,導致衆多士兵死亡。」

「……克雷。」

「什麼事?」

亞妮朵德惋惜地哀嘆,乖乖地跟着走──克羅洛原本是這麼想的,不料她似乎依依不捨,仍試圖誘導克羅洛去廣場。克羅洛一路抵抗她,就這麼抵達商會。他們一進入商會,尼古拉便飛奔過來。

「──!」

「那就這麼決定了。」

聽克羅洛接受了自己的提議,拉爾哈放下心來。

克羅洛在道謝的同時做出聲明。如果只是逛攤販,他還能大方地請客,但在商業區就不行了,一得意忘形便會把錢包掏空。

克羅洛在亞妮朵德與德妮卜相伴下,走在商業區講究的街道上。不愧是帝國各大商會──其分店所開設的區域,人潮不多。

「聽說克羅洛大人當時毫不膽怯地迎戰神聖雅魯哥王國一萬士兵。」

「那當然。」

亞妮朵德一臉嚴肅地點頭。克羅洛反省起自己這帖藥是否下得太重、不該用懲罰這個詞嗎?還是該用更委婉的措辭──

「可愛的部下只不過稍微得意忘形,就要懲罰她,這太荒唐了。」

「──!」

克羅洛站起來,朝克雷伸出手。

「克雷,我認爲勞動需要相符的報酬。」

拉哈爾與克雷約好似地同時低頭致意、同時抬起頭。兩人該不會是父子吧?

「嗚喔喔喔喔!克羅洛大人說了像惡魔的話!」

克雷堅定地握手回應。

「不會,克羅洛大人……啊啊,稱呼你爲艾拉奇斯侯爵比較好嗎?」

「老實說,我認爲這是好事。假如你願意當軍醫,我可以保證給予你想要的報酬;如果你想留學,我就籌措留學費用;如果你想要院長的地位,我保證儘可能出力。」

「是、是,克羅洛大人。」

「你或許對醫院政治不感興趣。」

「答覆呢?」

「克雷,詳情日後再連絡,請多指教。」

是誰說的?──克羅洛暗暗叫苦。不知爲何,亞妮朵德與德妮卜顫抖了一下。話說回來,兩人之前散播了各種奇怪傳聞,克羅洛當時沒阻止她們,沒想到會在這時候出現後果──

拉哈爾往前探身伸出手,克羅洛便握手回應。雙方不約而同放手後,拉哈爾坐回沙發。

「咦?」亞妮朵德看向這邊。

「我、我是……我是醫生,至少我想盡醫生的本分。」

「太好了,那我相信妳喔?」

「是,我發誓不會放肆。」

克羅洛對亞妮朵德微笑,亞妮朵德往後縮了縮。

「我想你應該聽席塔先生說了……」

「你的回答是?」

「那件事我打算答應。」

「我知道。真的非常令人痛心。」

克羅洛小聲低語,亞妮朵德聞言淚眼汪汪地求饒。

「你可以接受這份報酬,也可以不接受,或者現在不用,留到幾年後再用──這都是你的自由。只是我想問你:你是醫生,還是對於不能參與決定而感到反彈的孩子?」

克羅洛激動地低頭致謝。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能敲定,真是開心的誤算。

「我們纔沒有那種居心。」

「幸會,我是院長拉哈爾。在我後面的人是──」

「沒錯沒錯,是真心的。」

「也就是說?」

「懲罰可愛的部下可以警惕衆人。」

「希、希希、希望妳不要波及我!」

「不過話說回來,剛纔的克羅洛大人好帥。」

過了片刻,院長邁步走過來,在克羅洛對面的位子坐下。慢了很多拍之後,年輕男子也動身站到院長後面,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則正襟危坐。院長似乎判斷他們已準備就緒,開口說道:

「我推薦克雷當軍醫。」

「幸、幸會,我叫作克雷。」

「都可以,請隨意。」

「根、根本不是相信我的眼神。」

「那麼,院長意下如何?假如有困難──」

克雷漲紅了臉,不知道是出於羞恥,還是出於憤怒。不管怎樣,克羅洛似乎踩到了他敏感的部分。克羅洛一邊反省自己或許有點沒神經,過分逾越對方的底線,一邊向前探身問道:

克雷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克羅洛。

「那麼,就稱呼你爲克羅洛大人。艾拉奇斯侯爵這個稱呼,會讓人聯想到前任者。」

「請等一下。」

「失言的責任應該要自己承擔!」

「我纔是,請多指教。」

「我們約好要分擔痛苦悲傷及不幸!」

拉哈爾輕輕點頭,表情十分沉痛,可見令人痛心這句話不是謊言。

在克羅洛的指名下,克雷挺直了身軀。

亞妮朵德大叫着,越過克羅洛的大腿抓住德妮卜。下一瞬間,喀嚓一聲傳來,兩人停下動作看向聲音方向,只見蓄鬍須的男性開着門僵在原地,在他背後,一名體型高瘦的青年驚訝地瞪大雙眼。想必鬍鬚男就是院長,年輕男子則是軍醫候補吧。

當上軍醫,履歷便能鍍金,還能與領主親近,沒道理放過這個機會。這麼思考過後,便覺得這倒也滿合理的。問題是克雷爲什麼要排斥?稍微試着套話吧──克羅洛重新端正坐姿。

她想要去攤販集中的廣場。

「我都發誓不會放肆了,居然還要修理,太殘忍了!」

「我纔是,幸會。其實我應該更早過來的纔對……」

「但是,我希望能由我方挑選誰當軍醫。」

「您好,克羅洛大人。」

在背後隨侍的克雷倒抽了一口氣。

「我會以醫生身分從軍。」

拉哈爾伸出掌心,打斷克羅洛的話。

「──!」

「他說他無法勝任喔?」

「呃、呃嗯,是嗎?」

克雷大概是不想看到父親利慾薰心的模樣,轉過頭去。克羅洛也可能被他當成同一種人了,但這樣就得以揣測克雷的心底話。

克雷瞥了瞥克羅洛的方向,含糊回應。

「之後再去逛攤販。」

「我是不想懲罰可愛的部下啦,亞妮朵德呢?」

亞妮朵德興沖沖說完,德妮卜便接在後面吐嘈她。要是她們態度太囂張,克羅洛會很困擾,於是他決定事先警告她們。

「爸、不對,院長。我無法勝任。」

「妳、妳妳、妳真無情!」

「──!」

「我知道,但稍微放肆一下又不會遭天譴。」

「嗚唔唔,克羅洛大人意外地有力氣,我只能恨自己柔弱無力。」

拉哈爾倒抽了一口氣。「儘可能出力」就表示能讓克雷坐上院長的位子,畢竟克羅洛是領主,辦得到那種程度的事。似乎是因爲談到了想要的報酬,拉哈爾的眼神炯炯發亮。

嘴上那麼說的同時,兩人──應該說亞妮朵德使勁拉着克羅洛的手。

「是,我聽說了。那麼,這邊請。」

「沒錯沒錯,又重新愛上克羅洛大人了。」

「或許不會遭天譴,但會有懲罰喔。」

拉哈爾深深地低頭懇求克羅洛。克羅洛很想脫口說出「想成爲男人就去娼館」,但最後仍強行把話吞了回去,他可不能錯失難得的軍醫。但是,若本人沒意願也沒用。真要說起來,爲什麼要推薦克雷當軍醫?父母應該愛惜子女的性命,更勝於子女的成長吧?不,這也是爲人父母心嗎?

「謝謝院長!」

亞妮朵德像猛獸般吼叫。

在尼古拉的帶領下,克羅洛等人移動到店內的會客室。

「請,請坐。」

「謝謝。」

克羅洛等人坐下後,尼古拉在對面的位子坐下,然後靜靜開口:

「是關於籌措糧食與篷馬車一事,沒錯吧?」

「對,沒──」

「篷馬車是怎麼回事!」

「難道我們也能搭馬車嗎!」

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大聲主張,打斷克羅洛的話。

「妳們兩個都冷靜。」

「「是~!」」

兩人在沙發重新坐好,尼古拉麪露苦笑。

「因爲從這裏到洛烏吉皇帝直轄區有段距離。所以我想搭乘馬車移動。雖然要花錢,但如果抵達戰場之前就筋疲力盡,那就本末倒置了。」

「克羅洛大人設想的真多。」

「光是不必徒步行軍,就要謝天謝地了。」

「能聽到妳們那麼說,真是感激不盡。」

兩人感佩地說,克羅洛笑了笑,然後重新看向尼古拉。

「就是這件事沒錯。那麼,可行嗎?」

「籌措篷馬車與糧食一事沒有問題。」

「謝謝。」

艾莉莎以顫抖的聲音說道,她大概正強忍着淚水吧。

「雖然會打折,但畢竟我方也是在做生意。」

兩天後──出發之日終於到來。這天還是到來了。克羅洛按住肚子,不太舒服。米諾似乎發覺這點,附在他耳邊說:

「包在我身上,是。我會認真支援的,嗯。」

「老大,要不要去廁所?」

「請加油。」

「似乎辦不到。」

「菲伊,不可以給薩布添麻煩喔。」

「不!克羅洛大人沒有錯!是我、是我──」

克羅洛爲了保險起見確認,尼古拉就傷腦筋地笑了。

克羅洛解開繩結,褪下內褲。「啊啊。」蕾拉雙手掩面。克羅洛瞥了內褲一眼,揚起嘴角一笑。他放開內褲,打開蕾拉的雙腿。

「雖然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我打算全力以赴。」

「蕾拉小姐,可以嗎?」

克羅洛柔聲關心,蕾拉雖不發一語,但克羅洛知道她大受打擊,也知道原因在於自己──

「不是免費的,對吧?」

「坐、坐下吧。」

「我想是一樣的喔。就像尼古拉先生負責這家店,我也負責艾拉奇斯侯爵領。雖然多少有福利,但也有很多即使不願意也非做不可的事。彼此同爲當差的人,都很辛苦。」

「耳朵有感覺嗎?」

「是嗎?」

「我的這裏,想要克羅洛大人的……」

克羅洛覆在蕾拉身上,隔着軍服愛撫她小巧的胸部。不,若要稱爲愛撫也太粗暴了。克羅洛瞥向蕾拉,那雙金色的眼眸裏沒有畏懼之情,不僅如此,她甚至浮現陶醉似的表情。克羅洛湊近嘴脣想要親吻,輕咬她的尖耳朵調情,蕾拉便渾身顫抖。

「是,有頂頭上司在的工作的確很辛苦。」

疼愛之情油然而生。但是、然而可是,克羅洛沒有溫柔纏綿的餘裕,就像初次結合那天一樣推倒了蕾拉。

「不、不,沒那回事……應該吧……」

「──!」

「克羅洛大人,祝武運昌隆。」

「好了,已經沒關係了。」

晚上──克羅洛從浴室回來就倒在牀上。他單純地累了。在那之後,他跟亞妮朵德與德妮卜分開,一回到辦公室就看到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雖然克羅洛懂事務官的心情,但有些事仍不可原諒。緊急性低的案件──想要花瓶、想要羽毛筆等等──居然混在其中。

「這個時機果然不方便……」

蕾拉驚訝地抬起頭。她的氣色很差,眼眸被淚水沾溼。是自己害她這麼痛苦難過──克羅洛想到這點就心痛。

「艾莉莎,女僕們與宅邸就交給妳了。」

「來了~請稍等。」

「我想去函給商會長多明尼克,請問您意下如何?」

「我理解軍制度,但我想手牌多一點比較好。」

克羅洛歪頭疑惑。調度物資的權限被軍務局掌握,請尼古拉去函也無法改變什麼,但──

「我、我,對克羅洛大人……」

「確認看看吧。」

「對不起。」

蕾拉倒抽一口氣。要說驚訝,克羅洛也一樣。既然道歉這麼簡單,當初煩惱究竟算什麼。過了片刻之後,蕾拉搖搖頭。

「遵命,我們會靜候老爺歸來。」

「我知道。那麼,能拜託你嗎?」

克羅洛抬起頭來,只見在侯爵宅邸庭院集合了部下與傭人。

克羅洛低頭致謝,尼古拉便浮現困惑似的表情。

「怎麼了嗎?」

「是、是。」

「蕾拉,妳現在的心情是?」

尼古拉靜靜點頭。

克羅洛伸手,尼古拉牢牢握手回應。老實說,希望不會演變成需要用到這張牌的情況──

「席塔先生──」

「凱恩也要好好留守。」

克羅洛重新問道,蕾拉在沉默後猶豫地點了點頭。克羅洛摟住蕾拉的肩膀,誘導她到牀那邊。不知道爲什麼,明明親熱過很多次,卻仍然有種臉紅心跳的氣氛。

「……」

「大概、不要緊。」

「去函給商會長嗎?」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4 第一章『山雨愉來』插圖(2)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4 · 第一章『山雨愉來』 · 第2張插圖

「怎麼了嗎?」

「可以嗎?」

「克羅洛大人,敬祝武運昌隆!」

「對不起,我沒考慮到蕾拉的心情,是我不好。」

「…………克、克羅洛大人。」

克羅洛趴在牀上低語。就在他考慮是否該現在就去道歉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米諾從克羅洛身邊離開,換凱恩走上前,這可見他似乎代表衆人。

「……沒能跟蕾拉道歉。」

克羅洛溫柔地抱緊蕾拉,直接將她帶進房間並關上門。汗味刺激着鼻腔,但是不只那樣,還有一股甜美、醉人的味道。那是就近聞過很多次的味道。就在克羅洛嗅聞那股味道時──

「已經太遲了。」

「那當然。」

克羅洛輕咬住蕾拉的耳朵,只見她再度顫抖。他輕咬、舔拭,接着又輕咬,試着專攻蕾拉的耳朵尖端。過了半晌,蕾拉渾身酥軟,看來效果相當好。克羅洛抬起上半身,把手伸進蕾拉的裙子裏。隨後,蕾拉驚訝似地看着克羅洛。

「害、害羞。」

「是,我纔要請您多指教。」

「沒關係的,蕾拉。」

「……是。」

「──!」

克羅洛緊張得不小心提高聲調,趕緊捂住嘴巴,但蕾拉似乎不以爲意,在牀緣坐下。克羅洛站到前面俯視蕾拉,只見她垂下耳朵,靜不下心。

「俺覺得拉在褲子上更糟糕喔。」

蕾拉戰戰兢兢地開口,克羅洛老實地道歉。雖然他發自內心覺得抱歉,但聞着聞着就點燃慾火了。

蕾拉小聲呢喃。雖然克羅洛想吊她胃口,但他的忍耐力耗盡了,便將分身粗暴地挺入蕾拉。

席塔用手帕擦汗,點了點頭,克羅洛將視線轉向艾莉莎。

「請不要欺負人。」

「迴歸正題。席塔先生,拜託請支援凱恩。」

「哪有,我沒有要欺負人的意思。對了,能不能像初次結合時,告訴我該怎麼做纔好?」

凱恩挺直背脊回答。

「戈爾帝,工房就拜託你了。」

「不會不會,這是我的工作。」

「克羅洛大人,可以的話,希望你對我溫柔──」

克羅洛起身,提高嗓門回應。他下牀走向門,打開門後就看到憔悴至極的蕾拉站在那裏。

蕾拉倒抽一口氣。但是,克羅洛知道她逐漸瀕臨極限。蕾拉躊躇半晌後,朝下半身伸手。

「依照那個邏輯,這也是我的工作。」

菲伊打斷克羅洛的話,走上前來。「唉~」凱恩小聲嘆氣。

克羅洛脫掉褲子,戳刺蕾拉了好幾次,每次蕾拉都顫抖着身體。最後,蕾拉張開手指,看向克羅洛。

菲伊拍了一下胸脯。不知道爲什麼,克羅洛深深感到不安。

「克羅洛大人,恕我多事……」

「接下來換我!」

「克羅洛大人是想要盡義務吧?」

「克羅洛大人!我自己脫!」

「那個、就是,今天還沒沐浴……」

「什麼事?」

「瞭解。克羅洛大人不在的期間,咱也會讓工房完美地運作。」

「別勉強喔。」

「從之前就說過──」

「沒有人會過勞死掉吧?」

「沒錯。」

克羅洛打斷戈爾帝的話,戈爾帝聞言挺起胸膛。克羅洛看向艾琳娜,他一做出「花、瓶」的嘴型,她就嚇得縮起身體。看來寫了申請書的人就是艾琳娜,生還之後得修理她纔行──克羅洛握緊拳頭,將視線轉向蕾拉。

「……蕾拉。」

「克羅洛大人,祝武運……不,祝平安歸來。」

蕾拉雙手交握比出祈禱動作。雖然戰場沒那麼天真,不能僅憑一個念頭就改變什麼──

「我一定會活着回來。」

「是,我會靜候大人歸來。」

「我們,會等着。」

「等着,克羅洛大人。」

白朗與灰朗雙手交握比出祈禱動作說道。真希望他們看一下氣氛。

「別擔心。我會帶着克羅洛大人回來。對吧?」

「那當然。即使要犧牲生命,我也會守護克羅洛大人。」

米諾走上前用眼神示意後,雷歐堅定地點頭。

「當然,我們也會加油。蕾拉就當作上了泥船,安心等着吧。」

「是大船(編注:日文諺語中,「乘上大船」是在形容心裏踏實安心。)纔對。」

德妮卜吐了亞妮朵德的嘈。

「那麼,我出發了。」

「……生還。」

就這樣,克羅洛再度奔赴戰場。

克羅洛轉過身去,走向停放在背後的篷馬車。

賀爾斯迫不得已地說道,裏薩多則邊說邊收放舌頭。

「俺、俺也會,加、加油喔。絕對會活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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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1

  1. 01插圖
  2. 02序章『初始之日』
  3. 03第一章『初陣』
  4. 04第二章『告發』
  5. 05第三章『敘爵』
  6. 06第四章『板娘和賣花N』
  7. 07過場 蕾拉
  8. 08第五章『駑隸市場』
  9. 09第六章『盜賊團』
  10. 10終章『暫定』
  11. 11後記
  12. 12『角S介紹』
  13. 13特典『糖果與鞭子』
  14. 14特典『在黑夜中奔馳』
  15. 15特典『壺』

第二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2

  1. 01插圖
  2. 02序章『翌晨』
  3. 03第一章『蒂莉雅回朝』
  4. 04第二章『黃土神殿』
  5. 05第三章『濟貧院』
  6. 06過場 艾琳娜雖如此卻依舊平穩的日子
  7. 07第四章『補充兵』
  8. 08終章『預兆』
  9. 09番外篇『軍事演習』
  10. 10後記
  11. 11『角S介紹』
  12. 12特典『嗚,殺了我吧!』

第三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3

  1. 01插圖
  2. 02序章『邀請函』
  3. 03第一章『視察』
  4. 04第二章『帝都』
  5. 05第三章『菜N僕』
  6. 06過場 法娜
  7. 07第四章『舞會』
  8. 08第五章『駕崩』
  9. 09第六章『篡奪』
  10. 10終章『預感』
  11. 11後記

第四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4

  1. 01插圖
  2. 02序章『召集』
  3. 03第一章『山雨愉來』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糧秣』
  5. 05第三章『軍規』
  6. 06第四章『烈火』
  7. 07第六章『篝火』
  8. 08終章『約定』
  9. 09後記
  10. 10特典「出陣」

第五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5

  1. 01插圖
  2. 02序章『祈禱』
  3. 03第一章『追擊』
  4. 04第二章『入夢』
  5. 05第三章『盤中棋』
  6. 06過場 宣言之後
  7. 07第四章『騎乘突擊』
  8. 08終章『願望』
  9. 09後記

第六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6

  1. 01插圖
  2. 02序章『報告』
  3. 03第一章『新領地』
  4. 04第二章『賭注』
  5. 05第三章『試作鹽田』
  6. 06過場『理悻與本能的間隙』
  7. 07第四章『教師』
  8. 08第五章『士官教育』
  9. 09終章『前往南部邊境』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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