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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菜N仆』

《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1.8万 字

抵达帝都的隔天──蕾拉与麦拉面对面喝茶聊天,相谈甚欢。两人喝茶的地点是在麦拉的房间。麦拉的房间格局跟三楼的客房差不多。如果要举出有什么差别,顶多就是有茶会用的桌子与椅子吧。

蕾拉在椅子上坐得很浅,倾听麦拉的故事。麦拉──据说本来是无名奴隶的她在三十年前被买下。该说是当然吗?买下她的人是当时是佣兵的克罗洛父亲──克罗德•克洛佛德。据说他当年是那种明明没有爵位却自取姓氏、自我表现欲很强的个性。而且还是不懂得瞻前顾后。

大部分人不会教奴隶如何战斗,或是让奴隶获得学识。因为他们害怕奴隶会反咬或谋害自己。尽管如此,克罗德却教麦拉如何战斗,让麦拉获得学养。当然,麦拉没有背叛。她不仅没背叛,还一直奉献自我辅佐克罗德至今。

麦拉讲完整段故事后,将茶杯凑到嘴边。她的动作优雅得不像前奴隶。自己只要再多几岁也能变得像她那样吗?就在蕾拉思考那种事的时候,麦拉静静地放下茶杯。

「……感想如何?」

「是,感动得胸口发热。」

麦拉的故事很有意思。自己也强烈希望能跟她一样辅佐克罗洛。

「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呢?」

「妳不曾感觉到辛酸吗?」

「这个嘛。」麦拉静静微笑。

「辛酸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开拓南部边境时最辛苦了。」

「是吗?」

蕾拉小声低语。她觉得这实在很过分。在皇位之争引发的内乱平定后,将功臣册封到原生林遍布的边境,还命令他开拓。这不叫恩将仇报要叫作什么?

「但是,南部边境开拓成功,现在成为帝国数一数二的谷仓地带。当初押在老爷身上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什么?」

蕾拉不自觉反问。她说了什么?她该不会说了「当初押在老爷身上是正确的决定」吧?不,不可能。她是奉献自我辅佐主人的完美女仆。不可能会说出那种宛如赌徒的──

「当初押在老爷身上果然是正确的决定。少爷似乎也顺利飞黄腾达,今后的人生生活无忧了。」

呜哈哈!──麦拉发出高笑声。蕾拉感觉到尊敬之情逐渐消褪。

啊啊,没错。自己尊敬过她。曾经想变得像她一样。

然而却狠狠遭到背叛。

「──!」

「今后待在帝都的期间,禁止去少爷的房间。」

然而自己却擅自失望。多么愚蠢啊。

「怎、怎么这样!」

「课程很严苛喔?」

「……唔。」

「……我明白了。」

「女仆吗?」

「那么,我今后会以上司的身分对待妳。以后请叫我教官。」

「声音太小了!」

「妳满足于现况,疏于力求上进。」

「请、请问!」

蕾拉站起来,从麦拉手中接过女仆服。

「教养也可以说是一种美。」

「那个,我在帝都,实质只能待三天左右……」

「是,教官大人。」

「太棒了。」

蕾拉终于、终于明白麦拉说的「真是遗憾」的意思。

蕾拉不禁叫苦。因为不是大挖领,所以之前没看出来,其实胸口挖得很低。

「因为妳是少爷的情妇。为了将来着想,我想预先留下影响力。」

「而且我也想跟老爷一样留下些什么。」

「足够了。」

「怎么了吗?」

蕾拉反问,麦拉满意地点头。

裙长到膝盖,不对,比那还要短。这下内裤一定会露出来吧。

「因为男士总是希望心爱的女性是美丽的。」

「呃、呃嗯。」

「至少从明天开始。」

蕾拉选择缄默。她能预料到不管选哪个选项都会被斥责。

麦拉静静地站起来。她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看来妳似乎做好心理准备了。」

「呃、是,非常抱歉。」

「对,没错。」

蕾拉倒抽一口气。她想起克罗洛帮自己准备了礼服。

但是,既然被对方挽留,就无法拒绝了。

麦拉心旷神恰地眯起眼睛。

「我的眼光没错。妳似乎有女仆的素质。」

「太棒了。我的预测果然没错。」

「……而且胸口也是。」

「为什么是克罗洛大人会遗憾呢?」

蕾拉心如刀绞地挤出话语。自己果然是笨蛋。想法太肤浅了。

「是!」

「这件就授予妳。」

蕾拉陷入苦恼。从哈谢鲁出发以后,她一次都没和克罗洛亲热过。

蕾拉转过身去,将女仆服放在床上。她忽然发觉某件事。

依照常识思考,应该不至于不懂吧。也就是说,她是故意的。

「虽然课程很严苛,但当妳克服考验的时候,将会更上一层楼。少爷肯定会以那样的妳为荣。」

麦拉拍拍手发出掌声。

「是,教官大人。」

麦拉得意地扬起嘴角。

她当时没有多想,但搞不好克罗洛有那种用意。

蕾拉轻声说道,吞了吞口水。

「声音很宏亮。回答要说『是』或『不』,对我要称呼教官大人,对少爷要称呼老爷,对克罗德大人要称呼大老爷。」

「是,教官大人。」

「只要有三天就足够打好基础。」

客人这句话让蕾拉受到冲击。她之前都以前人的身分对待自己。

所谓的「相应不理」,就是在形容这个情况吗?蕾拉咬紧嘴唇。老实说她好想跟克罗洛缠绵。希望获得他的宠幸。但是,光是那样无法成为克罗洛的骄傲。总有一天她又会承受不住压力。必须选择出重要的是自己还是克罗洛。

「会看到内衣。」

「我会撑过去的!我会撑过去给妳看!」

她的意思是克罗洛很可怜,有个不求上进的情妇。

「……是。」

因为麦拉端正姿势,蕾拉也挺直背脊。

「……我会让克罗洛大人引以为傲。」

「那个,我能以士兵身分为克罗洛大人效力就很满足了。」

为什么自己会尊敬过这种人呢?这是蕾拉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我还必须参加舞会。」

「裙长似乎很短……」

「妳要不要试试在我底下学习当女仆呢?」

「……是。」

「……」

麦拉铿锵有力地断言。蕾拉感受到她想培训蕾拉成为女仆的强烈意志。

她打开衣柜拿出女仆服。

「沉默……那也是一种选择吧。」

「那么,进入正题吧。」

「是,教官。」

蕾拉挤出话语后,麦拉露出微笑。那抹微笑感觉就像恶魔的微笑。

「话才刚起头而已。真是的,年轻人就是性急这点不好。」

「我要!我要学习当女仆!不,请让我学习当女仆!」

「为什么找我呢?」

麦拉冷淡地说道。一副不懂哪里有问题的态度。

「──!」

「真不像话。妳是要当女仆?还是不当女仆?」

「那又怎样?」

「怎么了吗?客人?」

麦拉讲得理直气壮,令蕾拉感到头晕。麦拉只想到自己而已。

而且是相当低。这样从上面俯视就会看到内衣。

「呃、是。」

她至今都认定美指的是容貌。感觉自己快要因为过于羞愧而死了。

蕾拉点点头。她觉得麦拉喝香茶的动作很优雅,所以只能点头。

「而且──」麦拉接着说:「所谓的美不是只存在于外表。妳懂吧?」

「是!教官大人!」

「是吗?那真是遗憾。遗憾的人不是我,而是少爷。」

虽然只不过是经验法则,但今晚克罗洛应该会宠幸自己才对。

「教官大人!」

「穿穿看吧。喔,换衣服时可以使用床无妨喔。」

蕾拉含糊点头。老实说她很想回房间。她想待在克罗洛身边。

「我可以回自己房间了吗?」

蕾拉被麦拉斥责,扯开嗓门应答。

蕾拉俯视着放在床上的女仆服──的裙子部分。

「什么事?」

「回答只有『是』或『不』而已!」

「跟老……跟克罗德大人一样,是吗?」

「妳忘记加大人了。」

「我明白妳的心情了。既然妳那么想共衾,我不会阻止妳。但是,真遗憾呢。我真心遗憾妳舍弃了让少爷引以为傲的机会。」

「就算妳不穿内衣,我也完全不介意喔?」

「我介意!」

「是吗?真遗憾。」

蕾拉大叫后,麦拉便夹杂叹息说道。

「妳穿上这件女仆服,少爷会很开心吧。」

「克罗──老爷会很开心……」

「对,因为少爷喜欢女仆。」

「真的吗?」

「对,是真的。」

蕾拉凝视着麦拉。虽然她怀疑麦拉说谎,却几乎等于没有办法确认。克罗洛在侯爵领地时是怎样?蕾拉忽然想起板娘。有一段时期,板娘都穿着胸口挖低、裙长很短的女仆服。假如那只是为了回应克罗洛的要求……蕾拉想到这里心脏就加速跳动。怎么可能有那种事,但是──

「妳决定如何?」

「我穿。」

蕾拉动手脱起军服。虽然感觉到视线,不过她刻意无视,迳自脱掉军服。她将脱下来的军服折好,换上女仆服,但真的动辄就会走光。蕾拉内心产生了疑虑,怀疑做这种事真的会成为克罗洛的骄傲吗?

「面向这边。」

「是,教官大人。」

蕾拉转过身去,仓皇地按住裙子。真的是动辄就会走光。不按住裙子就会露出内裤。麦拉仔细地打量蕾拉。明明换衣服被看到也毫无感觉。然而现在穿着女仆服被看到却觉得害羞。

「嗯,还可以。」

「谢谢──」

「但是,妳千万不能误解。」

麦拉打断蕾拉的话,踏出步伐,就这么在蕾拉眼前来回踱步。

「是,教官大人。」

「早、早安,老爷。」

「老爷,请起床。」

她缓缓地拿起裤子,以免裙䙓飞扬,在克罗洛的脚边跪下。

一早就大饱眼福──克罗洛下了床。

这个念头掠过了她的脑海。

「虽然前途堪忧,但我不会放弃妳。只要妳拥有前进的意志。回答呢?」

蕾拉听从麦拉的命令,走近衣柜。她伸长手以便取出军服,女仆服的裙子就随之往上跑。

就在克罗洛讶异纳闷的时候,麦拉上前一步。

不知道是有所顾忌,还是不习惯,或者两者皆是。总之这种摇晃程度不足以赶走睡意。

「那、那么,就拜托妳们帮忙好了。」

「打扫时扫把是妳的情人,做菜时妳的情人则是厨刀。绝对不要花心。就算对象是少爷也一样。」

「但是,不需要悲观。我会灌输妳何谓女仆。训练很严格,但克服考验的时候,妳将会踏出女仆的第一步吧。开心吗?」

麦拉扬起嘴角笑了。那是宛如恶魔的微笑。蕾拉心中当然没有好的预感。

「是!教官大人!」

「谢谢您!教官大人!」

「老爷,请穿上。」

「不是只是将衣服递给我?」

虽然克罗洛希望蕾拉经过舟车劳顿可以好好休息,但麦拉对蕾拉很执着。

麦拉忽然想起来似地从衣柜取出扫把。

呼──麦拉大口叹气,摇了摇头。

「谢谢。」

「是!教官大人!」

「这是世上最逊的女仆名称。」

麦拉说得仿佛理所当然,克罗洛不禁心动。他想在这个天国多待一阵子。

「那么,少爷看了穿女仆服的蕾拉的感想是?」

「请、请问,老爷?」

「他最后同意了。虽然他昨晚很想叫妳,想得不得了的样子。」

「所谓的协助就是那个意思吧?」

「是!教官大人!」

「我自己会换……」

但是,这次也勉强没有走光。

那就表示每当她前倾或上楼梯,就会看到她的内衣内裤。

克罗洛及时吞下「不用了」这句话。她特地表示她们会协助,就表示──

克罗洛鹦鹉学舌地复述。平常明明都叫克罗洛大人啊──

「是,教官大人。」

「少爷,我的工作表现如何呢?」

「谢、谢谢夸奖,老爷。」

「老爷?」

「太完美了,麦拉。将理应是工作服的女仆服裙子改短、胸口挖低的暴举。但就是这点才棒。」

她不是穿军服,而穿着女仆服。衣服的胸口挖低,内衣隐约露了出来。克罗洛感觉赚到了。

克罗洛感受到麦拉无论如何都想将蕾拉培训成女仆的热忱。

蕾拉猛力鞠躬后,大为慌张地按住裙子。但这只是藏头不藏尾。

「我要换衣服了喔?」

他仔细端详蕾拉。裙子短到看得见大腿,胸口露了一大片。

「妳没有回答喔!菜女仆!」

克罗洛向她道谢,套上衬衫穿起来。他的背后碰到柔软的物体。那正是蕾拉的胸部。

机会被夺走了。不可原谅。蕾拉怀着满满憎恶瞪着麦拉。

「继续摇。」

太棒了。这里是天国吗?

「是!教官大人!」

蕾拉将军服放在床上,拿起衬衫。内衣快要露了出来。

听到那种对话,克罗洛睁开眼睛一看究竟,只见蕾拉凑近看着自己。

「什么!」

「承蒙赞许,甚感惶恐喜悦。」

克罗洛坐起上半身道早,蕾拉就往后跳开,发出不自然提高的声音说道。

伴随着说话声,自己的身体被晃了几下。不是摇来摇去,而是摇一下、摇一下的感觉。

倘若憎恨杀得死人──蕾拉懊恼呻吟。

克罗洛重新凝视蕾拉。线条匀称的美腿、含蓄却存在感强烈的胸部,再加上发热泛红的脸颊、无力垂下的耳朵。这简直就是──

蕾拉在床旁边忸忸怩怩。她似乎觉得很害羞,连耳朵都红了。

「我昨天知会过少爷了。请少爷不要对妳出手,以免妨碍女仆课程。」

柄的部分日久发黑,黑得闪闪发亮。

「那么,开始工作吧。首先是打扫玄关、前院、马厩。打扫完之后去叫少爷与老爷起床,准备早餐。不过备料已经准备完了……喔喔,我忘了重要的事情了。」

「呃、是,教官大人。」

「不够!」

「声音太小了!运用丹田发声!」

但是,麦拉似乎完全不痛不痒。不仅如此,还露出了微笑。

为何扫把会在衣柜呢?这点大概不能吐嘈吧。

「会跪下来帮我穿裤子吗?」

「非常好。」

「是,教官大人。」

「如同之前禀告的,我请她以女仆的身分工作。」

「那当然。」

「菜女仆。」

「早。」

「我为了无法与少爷亲热的妳准备了情人,却忘得一干二净。来,请收下。」

蕾拉双颊飞红转过身去,恍然惊觉地按住裙子。

蕾拉说不出话。如果麦拉的话是事实,他们昨晚本来可以亲热的。

「少爷,协助更衣也是女仆的工作。」

「老爷宠幸时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教官大人!」

蕾拉接过麦拉递出的扫把。那是把非常陈旧的扫把。

在麦拉命令下,蕾拉放弃按住裙子,朝军服伸出手。虽然裙子往上跑,但勉强没有走光。她总算是取出军服回到克罗洛身边。

「在离开帝都以前,少爷都不会对妳出手。懂了吗?懂了就出去外面开始打扫。」

蕾拉自暴自弃地大叫。自己或许走错路了。

「……唔。」

她给人的感觉不是遭到憎恶,而是受到祝福。

于是克罗洛只好加上「蕾拉说OK就OK」的条件同意了麦拉。

「……」

「克罗──老爷同意了吗?」

但是,蕾拉与麦拉并没有离开。虽然被看到只穿内衣的样子,克罗洛也不会觉得害羞,可是──

蕾拉正要按住裙子──

「蕾拉,协助少爷。」

蕾拉鹦鹉学舌地复述,麦拉脸上浮现嘲讽的表情。

「听好?现在的妳甚至不是杂务女仆(Maid of All Work),是菜女仆。」

虽然随后麦拉就要求克罗洛不得妨碍女仆课程,吓了克罗洛一跳──

「军服放在床上。首先换衬衫。」

「就这样取出军服。」

麦拉扬起嘴角一笑,轻轻地低头行礼。

「无须担心。」

「喔喔,这么说来,我们的确讲过那件事。」

她因为太过在意裙子,反而疏于注意胸口。这里果然是天国。

从胸口看得见内衣。太棒了。这里果然是天国。

饭厅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克罗洛在椅子坐下,等待早餐上桌。

「要更快!更俐落地拌炒!」

「是!教官大人!」

从厨房传来蕾拉与麦拉的宏亮说话声。两人似乎是一对好师徒。

克罗洛想起蕾拉的迷你裙女仆服,起初他虽然觉得棒极了,但──

「这是一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折磨呢。」

「你这小子在说什么?」

克罗洛轻声嘀咕后,坐在对面位子的养父就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我是指蕾拉的迷你裙女仆服啦。」

「强上不就好了。」

「我不该找父亲讨拍的。」

因为养父说得理所当然,克罗洛深深叹了口气。慎选商量对象很重要。

克罗洛忽然想起养母──艾露亚。和养母在一起的时光只有一年。

但是,克罗洛觉得在那一年得到了很多。她既是母亲,也是恩人。

若是没有养母,克罗洛早就悲观地选择自我了断了吧。

「父亲应该不至于强上过母亲对吧?」

「混帐东西,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养父愠怒地说道。就算是养父,也不会──

「虽然我好几次想强上她。」

「怎样啦,枉费我想久违地进行亲子对话。」

「谢谢。」

说到吓一跳,克罗洛也有同样的反应。原来看书的男子是他认识的人。

「居然说屈服。」

「我坐下啰。」

「跟神圣雅鲁哥王国军战斗时受了点伤。」

总而言之,这次成功避开了危机。克罗洛咬着香肠,露出微笑。

街上也没散落垃圾。当然,也没有腐败味。

「……真亏父亲当年没强上母亲。」

「我姑且是领主。如果有什么值得参考的部分,也会想要仿效。」

「位于大马路的食堂。只是餐不怎么好吃,量也不多。」

「我正好在消磨时间,怎样?」

「对了,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养父问。

养父双手盘在胸前,扬起嘴角一笑的时候,蕾拉与麦拉进入饭厅。

「让讨厌的女人屈服就是我的作风。将来有一天,你也会懂的。」

「不想懂。」

克罗洛大口吐气,追在赛门后面。

「哦、喔。」

「是那样吗?」

「你那只右眼……」

只要知道自己出现怎样的传闻,伤害也会变得比较少。

「你率领千名士兵,击退了神圣雅鲁哥王国一万大军,而艾拉奇斯侯爵临阵脱逃,我知道的传闻就只有这种程度。」

「就是那样。那家伙对我的作法有意见,唠叨地讲求荣誉啦、骑士道啦。如果靠那种东西会赢,我早就那么做了。」

「不要紧。」

克罗洛缄口不语。有种不好的预感。经过淬炼的危机感应能力向他呢喃。

克罗洛暗暗叫苦。夜夜男欢女爱大概是蒂莉雅的女仆散播的传闻吧。

「虽然也有传闻说你毒杀了艾拉奇斯侯爵、夜夜男欢女爱,但我不相信。因为你不是那种人啊。」

「什么嘛,原来是赛门吗?」

「希望不要吵起来就好。」

蕾拉开心地绽放笑靥。

「两人都还在睡。」

赛门走近克罗洛,绷起脸。他大概很在意克罗洛的右眼吧。

他指着的桌位坐了一名男子。对方正低头着看书,看不见他的长相。

赛门一屁股坐下,看书的男子就抬起头来,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吗?」

「对着同期说『什么嘛』是怎样。」

「麦拉负责面包和汤,蕾拉负责香肠吗?」

因为养父会拿出真本事进攻(虽然他本人否定),所以非常累人。

「老爷,请用。」

「不,幸好你告诉我。」

「你在说什么啊?」

「我不是!」

「谢谢夸奖。」

「这、这里是我的──!」

「要去哪里?」

「我也很遗憾。」

克罗洛否认的同时转头一看,只见有名穿着军服的男子站在那里。那是一名眼神凶狠的圆鼻子男子。

「是我多嘴了吗?」

「就坐那里吧。」

嗯哼──克罗洛应声。他觉得那不是食堂,而是咖啡厅,但指正这点很不识趣。而且惹赛门生气的话自己也会很头痛。

「请用。」

「别在意。十之八九是那票上级贵族嫉妒你的活跃。」

「喔!这不是克罗洛吗!」

「今天要忙。」

「嗯,很好吃喔。」

赛门如此回应后,停下脚步。

他是克罗洛在军校的同期──赛门•亚顿。

「哦、喔。」

「话说艾琳娜和菲伊呢?」

「不,你也会懂的。毕竟你是我的儿子啊。」

就在克罗洛烦恼「该换别间店吗」的时候,赛门指着窗边的桌位。

「因为就算强行侵犯,也没有指望让她屈服。」

克罗洛不敢直视养父。因为他想起自己初次上阵就暗算了斥候一事。

「希望是这样就好了。」

银托盘上盛装着料理。

「是,没错。」

「在背地说坏话是无妨,但传回本人耳里就有点难堪了。」

「……是吗?」

「是吗?虽然我听到了传闻,但没想到你受了那种伤。」

克罗洛东张西望。第四街区住着富裕阶层,街道井然有序。

「但是啊,那家伙在我俩初遇时是个讨厌的女人喔。」

克罗洛用完餐后,出了克洛佛德宅邸。其实他本来想悠哉一下,但就怕养父见状说「既然你有时间,就来场亲子对话吧」。克罗洛一边思考该如何消磨时间,一边走在第四街区。在原本的世界要消磨时间很简单,在这个世界却连要消磨时间都需要费尽一番辛苦。因为克罗洛不擅长骑马,只能靠两条腿,这也是个痛处。

「老爷,请用。」

「传闻是怎样的传闻?」

麦拉恭敬地递出汤匙,养父不情不愿地接过。克罗洛将面包剥成两半。面包冒出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他将半块面包塞进嘴里。面包很软,吃得到淡淡甜味。接着他将蛋花汤舀入口中。蛋花汤虽然清爽,但滋味充满着层次。他接着吃了口香肠,香肠皮脆且肉汁洋溢。调味尽管简单,只有盐和胡椒,但烘托出食材的味道。

赛门这么说完,就迈步走去。克罗洛稍后跟上。从军校毕业之后过了一阵子,但该说是依旧霸道吗?赛门自我中心的部分似乎没什么改变。

「唉,情有可原吧。」

克罗洛在内心松了一口气。所谓的亲子对话,是使用木剑的自由练习。

蕾拉将料理摆在克罗洛面前。菜色很简单,是面包与蛋花汤,以及香肠拼盘。

「没那么快就发现。」

「领主还真辛苦啊。有值得参考的部分吗?」

「我今天没……」

「味道如何?」

蕾拉害羞地低下头。

「什么嘛,原来只有这种程度。」

「啊啊,原来也有那种传闻喔。」

养父挺直背脊。他拿起汤匙,往旁边扔。他打算假装捡汤匙,趁机偷看蕾拉的裙底风光。麦拉的手一闪。下一瞬间,她的手中便握着汤匙。

「那陪我一下吧。」

「就是那里。」

「这么说也是。」

克罗洛不自觉地反问。克罗洛所知道的养母,是跟讨厌的女人相去甚远的温婉人物。

「枉费我相信你。」

克罗洛抚胸放下心来。他本来还以为出现了更糟的传闻──

「那里有人坐耶。」

赛门指着马路另一边的店家。克罗洛与赛门穿过马路,进入店家。那间店似乎很受欢迎,位子都坐满了。

「真意外啊。我还以为你不在意闲言闲语……」

艾琳娜好像早上起不来,菲伊则是──她想必累了吧。这时候,养父倾斜身体。他想要偷窥蕾拉的裙底风光。麦拉上前,挡住养父的视线。不愧是麦拉,干得好。麦拉不发一语地将料理排放在养父面前。

克罗洛不自觉地问道。虽然想必不是好听的传闻,但克罗洛在意自己身上出现了怎么样的传闻。

「克罗洛,你现在有时间吗?」

军校的同期──雨果•爱德华兹。

「我坐下啰?」

「随便你。」

「克罗洛坐不下,你靠边一点啦。」

「我知道了啦。」

雨果不屑地说完,挤到窗边。

「不好意思喔。」

「我已经习惯了。真是的,明明都从军校毕业了……」

克罗洛侧眼看着念念有词发牢骚的雨果,坐了下来。

女服务生很快就过来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穿着女仆服。

「先生,要点餐了吗?」

「我要招牌特调。克罗洛,点同样的给你可以吧?」

「交给你决定。」

「两杯招牌特调,请稍候。」

女服务生一鞠躬之后离开。克罗洛感觉到视线,于是看向旁边。

只见雨果频频瞥向这边。

「克罗洛,我听说了。你好像历经劫难。」

「我勉强活下来了。」

克罗洛叹着气回应。

「让两位久等了。」

「一回家就看到父亲想偷窥我情妇的裙底风光,我当然吓一跳。」

「因为你当时根本不确定能不能毕业啊。」

「那工作谁都会吧。刚才那件事想必也是你自己遭到臭骂才对。」

「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你一起偷看裙底风光。」

「扫地要再更俐落点!」

「是传递文件的杰出工作。没有我,业务就会停摆。」

赛门的语气听来果然像是在生闷气。第十二街区是酒馆或妓院集中的闹区。

克罗洛在养父旁边单膝跪地,仰望着楼梯。只见蜜桃臀摇来摇去。

「舞会?」

雨果气得发出「呜叽──」的怪声。

「不要突然叫我。吓我一跳。」

「那当然。我一定会成为近卫骑士。」

「是啊,在下班之后。」

克罗洛诚实地说出感想。帝国存在四个行政组织──掌管军务的军务局、起草发布法律的尚书局、负责皇族生活的宫内局,以及掌管直辖地营运与财政的财务局。其中财务局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目前担任第五街区的警备兵,这就表示他入团测验落榜了吧。

尽管大街上维持着秩序,但据说暗巷存在赃物市场或毒品店。

「我来日无多了喔?」

养父跪着仰望阶梯。他似乎还是有在做坏事的自觉,躲在墙壁阴暗处。这副模样看起来有点不争气。

「克罗洛真的飞黄腾达了啊。」

「第十二街区很危险耶。」

「第十二街区比较好。」

「父亲还可以再活三十年。活到一百岁都绰绰有余。一定可以。」

雨果烦躁地说道。

「很吃惊吧?虽然有股怪味,但身体会由内而外暖起来。在冬天很可贵啊。」

「那才是我要说的话。」

「欸,可以讲一下你跟神圣雅鲁哥王国军之战的事吗?」

话虽然这么说,克罗洛当年面临毕业危机、直到最后都没确定配属单位也是事实。

「这真的很厉害。哪像我是靠大家扶持,才好不容易维持领地营运。」

克罗洛有些大声喊了一声,养父跳起来跌坐在地。

「第五街区不是很好吗?」

「父亲,你在做什么?」

绝对不能分享。

「少啰唆,集配员。小心我在你家放火。」

「可恶,若隐若现的,就是看不见。」

「我收到了舞会的邀请函。」

「我拒绝!」

让人意外的是,赛门居然劝戒雨果。

「嗯,那也无妨。你也可以接受吧?」

「说到这个,为什么你会在帝都?你的领地没关系吗?」

「说的也是。是我失言了。我很抱歉,克罗洛。」

「那当然。」

雨果如此说明后,赛门便小口叹气。

「我要看书……可以。」

克罗洛一打开玄关门,就响起麦拉与蕾拉的说话声。两人在楼梯平台扫地。似乎是因为角度不好,蕾拉的内裤若隐若现的,就是看不见。

「当时克罗洛连士爵位都拿不到。看到克罗洛在毕业前夕跟怀兹曼准教师到处低声下气拜托的样子,令人觉得实在不想变成那样。」

「是集配课!」

「呿,真拿你没办法。」

「……喂。」

「同期之中你最飞黄腾达就是了。」

「什么!连克罗洛都这样!」

「是第五街区。」

养父像是在使性子般说道,克罗洛一口回绝了他。蕾拉的屁股是属于自己的。

「同期之中吗?意思是你们知道大家的配属单位?」

「还、还好啦,因为我跟克罗洛的脑袋程度不一样嘛。」

赛门语带叹气说完,雨果老实地认错了。

赛门以感慨万千的语气说道。虽然听他的语气似乎没有恶意──

「我才没有错!是那个老屁股推卸责任!竟然踹了我的屁股!我很不愉快!」

「这家伙是集配员啦。」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次军事演习只有克罗洛直到最后都没放弃,所以他才获得皇女殿下的青睐。如果说成像是运气好,只会显得我们很窝囊。」

雨果发出「呜唔唔」的气恼声,转过脸去不看克罗洛。明明是他先挑衅的,真是麻烦的男人。

「还、还好啦,凭我的头脑,要进财务局很简单。我昨天也才臭骂了没用的大叔。」

「你会怕身手退化,就表示你还没死心吧。」雨果说。

据说还有将厮杀当成表演的违法赌博,非常骇人。

「你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

赛门更正雨果的话。

「他目前担任帝都的警备兵。是在第十二街区吗?」

「怎、怎样?我没说谎喔。」

「我就想要冒险犯难。自从下单位以后,说到我做的事就是劝架、照顾醉汉、或是乏味的犯罪搜查而己。这样身手会退化啦。」

「呜哦!」

「是可以,但我本身没做什么。全部都是托部下的福。」

赛门的语气像是生闷气。

赛门讶异疑惑地皱眉头。

「父亲!」

克罗洛端起茶杯,下定决心喝下香茶。香茶通过食道到达胃后,身体顿时发热。不可思议的感觉让克罗洛睁大眼睛。

「但我不知道大家的配属单位耶?」

赛门握紧拳头。说到这个,他以前一直想当近卫骑士。

养父语带埋怨说完,背靠墙壁坐下。

雨果发出「呜哈哈!」的笑声。

算了,先不管那个──

「你尽管加油吧。我会在财务局努力。」

「大家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呢。」

这也难怪。近卫骑士团是帝国军的顶尖精英。除了实力以外还要求门第。

「我可以做啊。毕竟蕾拉是我的情妇。」

「原来是说谎吗?」

「集配课?」

「我没说谎。我在财务局工作。」

赛门出声一喊,雨果就别过脸去。举动有点可疑。

「因为克罗洛是皇女殿下跟前的红人。」

「那是事实啊。」

雨果抬了一下眼镜。就像是漫画会出现的博士。

「是,教官大人。」

每次裙䙓都随之摇曳,快要露出内裤。但是,就是看不见。

「你对什么吓了一跳?」

「哦~你常来吗?」

女服务生将茶杯摆在克罗洛与赛门面前。茶气热腾腾的,散发刺激的味道。克罗洛很想知道这茶是怎么调制的,但就算想问,女服务生也已经离开了。

「别那么说啦。」

「我知道啦。但是分享一点幸福也没关系吧。」

简直就像被施展了魔法般,守住了最后防线。

军校时代的两人感觉更乖僻一点,是在出社会之后变了吧。

「原来雨果进了财务局。真厉害。」

「明天在亚尔德米兰宫殿好像要举办舞会。」

赛门一瞪,雨果就点头了。该从何说起呢──克罗洛将双手盘在胸前。

「非常抱歉,但这并不是会让人感慨的场面。」

「没想到会有一天和你一起上娼──」

「烂透了!一点都不感慨!倒不如说你连邀都没邀过!」

「你念书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一起去玩吧』吗?」

「原来那是那个意思吗?为什么在只有那种时候斟酌用词啊!」

「…………你很饥渴对吧。」

养父露出怜悯的眼神看着克罗洛。

「我当时正值对那种事感兴趣的年纪。是说,父亲现在也还是很感兴趣吧。」

「你才是咧,不要讲得感慨万千。」

养父闹脾气地说完后,忽然害臊地笑了。

「自从艾露亚死后,我就在为那家伙守贞。」

「烂透了!」

「哪里烂透了!这不是很感人吗!」

「从母亲在世的时候就守贞啦!母亲正在九泉之下哭泣喔!」

克罗洛如此大吼后,养父便东张西望,环视周围。然后松了一口气。

养父是感觉到养母显灵了吗?

「唉,怎么说。捡到你真是太好了。」

「真要说起来,我的确是被捡到的啦。」

转移来到异世界的那天,克罗洛──久光骑着脚踏车寻找人的踪影。

太阳下山后,久光不安得几乎快哭出来。就在那时候,他与养父相遇了。

克罗洛恭敬地说完后,养父立刻涨红了脸反驳。他似乎觉得相当丢脸,大步上前挥下木剑。本来应该往旁边闪躲,但克罗洛刻意往前──正确说法是往斜前方踏出。

「明天是舞会,拜托你真的要手下留情喔?」

至少倘若有蕾拉在,他还会提起干劲,但遗憾的是她正在学习女仆之道。

「喂喂喂,这不是个中高手吗?」

「我才没装死!」

艾琳娜、菲伊与萨布等人的对话,逐渐削弱克罗洛的干劲。

「那家伙是在开始开拓南部边境时嫁过来的。尽管无法得知详情,但那好像是命令吧。其他人也是类似的情况,意思是赏我们贵族的女儿,叫我们摇尾乞怜。」

木剑掠过身体,背脊窜上恶寒。克罗洛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养父。养父保持挥出木剑的姿势停住不动。就在克罗洛考虑直接转身用木剑击中养父,就可以主张获胜的下一瞬间,冲击贯穿身体。养父以身体冲撞了克罗洛。

克罗洛保持架式回答。「后之先」简单说就是反击。

「我找木剑花了点工夫。」

艾琳娜与菲伊的对话打断养父的话。养父正要招手向克罗洛挑衅,机会却被夺走了。

「原来是这样。」

「当时语言不通,所以这也是情有可原吧。」

现在回想起来,黑野久光就是在那时候成为克罗洛•克洛佛德的吧。

「『母亲,妳居然忘了儿子,会不会太过分了?』,对吧?」

真是可恶透顶──义父唾骂道。这也难怪。他们不只让内乱结束,还将蛮族放逐到帝国的南端──亚列欧斯山地。然而获得的报酬却只有爵位与原生林。而且连尊严都遭到践踏。

养父咂舌,扛起木剑。虽然不情不愿,但他似乎认输了。

养父扛起木剑。他是在给克罗洛调整呼吸的时间吗?不,大概不是吧。如果养父懂得这种贴心,克罗洛就不会想要逃避亲子对话了。养父不是会劝降的人,所以他大概是在挑衅。养父仿佛在证实克罗洛的想像,面露挑衅的拧笑,开口说道:

养父踏步上前。一步就消弭间距,再加上心理压力,养父看起来变得很巨大。在原本世界──在现代日本,除非与棕熊对峙过,否则恐怕无法获得这种经验。光是棕熊就很麻烦了,养父更是身经百战的佣兵。不只要提防武器,还必须提防他的智慧。

养父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在很长、很长的沉默之后开口说道:

「讲过几次。」

就在克罗洛抚着胸口放下心来时──

「尽管很抱歉,但凭克罗洛大人啊~」

「我当时还以为会被杀。」

「就是那么回事。」

「因为有了实战经验。多少会变得当机立断。」

虽然看似破绽百出,但养父的剑术是个人流派。常识并不管用。

克罗洛本来这么以为,但养父抓住克罗洛的头。

「那是因为体格差距太大了。如果克罗洛承受克罗德阁下的攻击,他会被压扁,所以才四处逃窜。」

「那家伙讲过她曾经是皇后的护卫骑士的事吗?」

怎么办?──当克罗洛在内心自问时,木剑轨道出现了变化。剑尖突然往上挑。克罗洛至此才理解养父施展同样攻击三次的理由。他是为了让克罗洛把注意力转向脚边。

「呿,真没办法。」

「你到底有多不信任我啊。」

克罗洛弯膝躲开木剑。风从头上通过。他感觉闻到烧焦的味道,但这恐怕不是错觉。克罗洛一吐气,疲劳就顿时涌上。战斗时间应该还未满三分钟,但才不到三分钟却累成这样。

「我意图后之先。」

「这不是战斗!好了好了!结束结束!是我赢了!」

克罗洛将木剑剑尖朝下,用脚支撑。既然跳起来也不行就只能接招了。这个想法造就他做出这个行动。养父似乎察觉克罗洛的意图,微微睁大眼睛,扬起嘴角一笑。那是令人联想到肉食性猛兽的笑意。

「好像可以再享受一下乐趣──是吧!」

「喂喂喂,要这样互看到什么时候?」

好机会!──克罗洛刺出木剑,但他膝盖顿时一软。受到攻击时的损伤仍残留着。养父往后跳开躲过攻击。虽然这看似是过度的反应,但其实是考虑到克罗洛在演戏的可能性吧。

「是那样吗?」

视线范围冷不防蒙上阴影,克罗洛往旁边跳。根本无暇思考视线范围蒙上阴影的理由。他只能服从「留在原地很危险」的内在声音。下一瞬间,风穿了过去,沉闷的声响响起。养父挥下的木剑打中了石版地。

养父挥下木剑,克罗洛往旁边跳开。木剑的剑尖敲打着石版地。贴地攻击再度袭来,克罗洛等到最后一刻才跳起来越过父亲。养父见状,开心地笑了。克罗洛似乎在这么的短时间内,就升格为让他开心的玩耍对象。

不,现在没空思考这种事了。养父旋转木剑,再度发动贴地攻击。第三次──有什么意图吗?克罗洛注视养父的眼睛。只要看着他的眼睛,或许就看得出意图了。

「不是不会死,而是不会受伤的手下留情喔?」

「我也是。倒不如说,真的有人会赌克罗洛大人吗?」

「接着请当我的对手!」

「我会手下留情的。」

「我有骗过你吗?」

克罗洛一再叮咛,养父厌烦地抗议。老实说,这样仍然让克罗洛很不安。

「是啊,魔术真伟大。」

克罗洛拍手大喊。这个混帐──养父这么嘀咕着扫视周围。他在要求周遭下裁判吧。遗憾的是在场的人都是克罗洛的部下。不可能做出对克罗洛不利的判决。

「我曾经因为相信你的话,手骨差点被打断……」

「好,来增进亲子之情吧。」

克罗洛咂舌。既是对养父没掉以轻心,也是对自己没能善用难得的机会,亦是对于自己「命中一击就主张获胜」的企图落空,感到不耐烦。

「好、好。」

片刻之后,养父出来了。他扛着仿制大剑的木剑。

「有没有人要赌?我赌克罗德大人赢。」

真是匪夷所思──超乎人类的臂力。浮游感包围身体,克罗洛立刻单手扶地面。就这么扭转身体,与养父正对着地。这下养父似乎也不得不惊讶,睁大了眼睛。

他保持约五公尺的距离,举起木剑摆出架式。养父依然扛着木剑。

「你拯救了我和艾露亚。」

「就是这句话让我想要收你当养子。」

「但是,唉,那段时间很幸福。本来只有你争我夺的人生,感觉像是多了曙光。虽然没有孩子,但我已经满足了。虽然我是这么想的……」

「好!赢了!赢了!是我赢了!」

养父感慨万千地说道。

「一想到假如当初没有翻译用的魔术道具,我就毛骨悚然。」

养父扬起嘴角笑了。

「我害艾露亚在临死之际,说出『对不起,没帮你生下孩子』这句话。我真是没用的男人。如果没有你,我就真的成了最差劲的男人。」

「为什么要一味闪躲啦?」

克罗洛耍嘴皮子回应。养父脸上浮现浅笑,但他的眼神并没有笑。他想确认克罗洛受了多少损伤。既然实力差这么多,养父大可以掉以轻心一下又不会怎样。但是,这是个机会。养父想确认克罗洛的状态。倘若顺利,就能争取恢复的时间。虽然克罗洛如此心想,养父却扛起了木剑。

明明转移到异世界,语言就会自动相通才是常态,自己却得从头学习语言。由于当时处于那种情况,※连姓名顺序是先名后姓都不晓得,因此克罗洛这个名字便直接固定了下来。(编注:「克罗洛」在日文中是与久光的姓氏「黑野」同音。)

让对方发动攻击,再抢先攻击。

「怎么了?一味逃──」

但是,养父追了过来。结果,久光就被养父抓到带回家了。

克罗洛揉着右手说完,养父抓了抓头。养父看起来像真的忘记了,实在很可怕。

「那时候我说了谎。」

菲伊自告奋勇参赛。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她手中握紧着木剑。她挥了一下确认手感后,养父眯起了眼睛。

「请饶了我吧。」

尽管克罗洛如此认为,但他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也是当然的吧。克罗洛又不是超能力者,武术经验只有三年。如果连这种程度的人都看得出养父的意图,养父早就死了。真要说起来,若光看眼睛就看得出对方的意图,就不需要测谎机了。

克罗洛静静地闭上眼睛。养母是在克罗洛来到这个世界过了一年时病倒的。原因不明的高烧持续多日,最后意识混浊。不难想像,是艰苦、严酷的开拓生活,一天天侵蚀着养母的身体。

「父亲你真的会手下留情吧?」

「父亲记得真清楚。」

克罗洛大喊着打断养父的话。

「那是怎样?就连外行人都看不出有胜算……」

「是对手太强了啦。」

「胜算只有神知道。重点在于能缠斗到什么地步。」

克罗洛一路拖着木剑来到屋外。他忧郁得不得了。而且──

克罗洛顿时冷汗直流。要是没往旁边跳,他的头恐怕已经像石榴那样裂开。不然就是骨头碎掉吧。尽管克罗洛很想抱怨一句,但他没那种闲工夫。贴地而来的攻击朝他逼近。

木剑互相碰撞,冲击贯穿全身。克罗洛不自觉看向自己的脚。他还以为脚被震飞了。虽然脚和木剑都安然无事,但克罗洛惊愕得睁大眼睛。脚下是一片蓝天。他抬起头来,养父颠倒的身影映入眼帘。于是他终于明白自己被养父攻击后摔成头下脚上了。

养父语气感伤地说完后站了起来。他打算回自己房间吗?

克罗洛对养父喊了回去。脚受伤是真的,现在也仍然有伤。假如能够争取更多时间就好了──

但是,他并不是硬生生挨了冲撞。在即将遭到冲撞之际,他蹬了地面,避免直接受击。克罗洛一个转身就让木剑一闪。剑尖擦过衣服,养父高兴地笑了:

「我是明知道才挑衅的!是故意的!」

「谁叫我明明叫你等一下,你却逃走了。」

当时久光掉头而去。毕竟是跟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男子相遇。任谁都会逃走。

养父八成打算使出扫堂腿,若直接中招,难保骨头不会碎掉。要跳跃避开吗?不,现役时代的养父挥舞着跟现在使用的木剑同尺寸的真剑。既然他拥有那等臂力,靠蛮力改变木剑轨道,应该易如反掌。自以为避开攻击的跳跃,也有可能反而变成无处可逃。

「你在胡说什么!战斗接下来才要开始吧!」

「很有一──」

「你变得颇当机立断的嘛。」

克罗洛看到养母因发烧而谵语,流泪谢罪的模样,顿时说了谎。他趁养母意识混浊时假冒她的儿子。养母相信了那个谎话后就离开人世了。能够在丈夫与儿子陪伴中离开,人生可以这么幸福吗?那就是她最后的遗言。

「没办法。我就配合演出你的挑衅吧!」

「你先前果然都在装死对吧!」

「父亲好像很高兴呢。」

「因为刚才不够尽兴。」

养父高兴地笑了。他不是在讽刺,而是纯粹因为可以跟强者交手而高兴吧。

「总之,加油啰。」

「先留下木剑再走。」

克罗洛在木剑放在地上,朝艾琳娜走去。

「辛苦了。」

「我真的累了。」

克罗洛在艾琳娜旁边坐下。明明只打了几分钟,却筋疲力尽。体力就不用说了,总觉得连心力都掏空了。

「菲伊与克罗洛大人的父亲,谁比较强呢?」

「大概是父亲吧?虽然我希望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啦。」

「克罗洛大人不认为菲伊会赢吗?」

「不认为。至少第一次是父亲会赢。」

双方都强到凭克罗洛的程度难以推测实力,尽管如此,克罗洛仍深信第一次是养父会赢。不对,应该是深信菲伊会输。

克罗洛将视线转向养父与菲伊。两人保持约五公尺的距离对峙。菲伊拿着木剑摆出中段姿势,养父则扛着木剑。在这个阶段感觉是菲伊有利。因为养父扛着木剑,能使出的第一招有限。面对菲伊这样的强者,这个让步的影响太大了。

「我要上──」

「欧啦啊啊啊啊!」

抢在菲伊说完以前,养父就出招了。他将扛着的木剑掷出。菲伊弯膝应对木剑。不知道她是预测了攻击,还是当机判断。不管怎样,她的应对能力都很优秀。但是──

「噫耶耶耶耶耶耶!」

「──!」

克罗洛一起身就靠了过来。他静静地按住墙壁,双唇凑近蕾拉的耳边。

「喝啦啊啊啊啊!」

菲伊的身影消失不见的瞬间,养父在绝妙的时机当场坐下。

克罗洛当场瘫软跪倒。不知何时移动到背后的教官大人勒昏了克罗洛。

「等我有心情时,再多指导妳一下。」

「……嘿咻。」

「啊?自己发出宣告后攻击就OK,我主动攻击就很奸诈吗?」

他一如反常地积极。这也是女仆服的力量吗?

养父厌烦地说完,菲伊乖乖地放开手当场跪坐。

「我的全心全力,挫败了!」

蕾拉吓得跳了起来。因为克罗洛坐在她的床上。

「我不会骗人。」

「噫耶!噫耶!噫耶耶耶耶耶耶!」

「神啊,希望祢借我力量!神威术•活性、神衣!」

那是有所企图时的表情。他或许是想要取笑菲伊吧。

「呜、呜唔,那,那是……」

她从门缝看着这边的模样有几分像恶魔。稍后克罗洛也看向门。

晚上──蕾拉在舒爽的疲劳感包围下,前往自己的房间。麦拉的指导虽然严格,但总觉得光是今天一天就学到了很多东西。最大的收获就是发觉人生还有士兵以外的选项吧。也有当女仆辅佐克罗洛这条路可走。

养父正要回屋里,菲伊再度抱住养父的脚不放。

「总、总之!太奸诈了!太奸诈了!既然克罗德大人是那个想法,我也要用神威术!」

菲伊指着养父说道。她泪眼汪汪的,似乎是因为陷入防战而受到打击。

「呜呃!是麦拉!」

宛如黏稠岩浆的黑暗包覆木剑,起初像淡墨一样从菲伊身上冒出的黑暗,浓度与量都明显增加了。克罗洛开始感到不安,担心她该不会真心打算要杀死养父吧。

克罗洛讶异纳闷的同时,养父也持续攻击。养父发出怪声,不断挥下木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擅长动脑。」

「混帐东西!再打一次或许是我会输掉吧!」

下一瞬间,菲伊的身影消失,留下宛如淡墨的轨迹。清脆的声音响起。看向声音方向,只见养父扛着木剑挡下菲伊的攻击。一瞬间就绕到背后的菲伊很厉害,但挡下攻击的养父也很厉害。养父一挥木剑,菲伊就如被弹开般往后跳开。

「老爷!」

「太奸诈了!」

「真像克罗洛大人的作风。」

蕾拉点头时感觉到视线。转头就发现麦拉──教官大人看着这边。

「阁下请留步!我无法服气!」

艾琳娜傻眼地表示。

「我知道了,手放开啦。」

「可以吧?」

养父深深叹气。克罗洛第一次看到养父这种模样。

「感谢指导。」

「不然给我建议!我想要建议──!」

「妳因为小有才能,不曾有苦战的经验。所以在该动脑的场面就不会想要动脑,会像刚才一样中了白痴的挑衅自取灭亡。照这样看来,妳感觉会轻易中敌人的计。」

养父坐着投掷木剑,菲伊尽管飘浮在空中,仍迅速弹飞木剑。

「妳很笨,经验又不足!」

菲伊放开养父,鞠躬道谢。随后,养父敲了一下菲伊的头。

克罗德扛着木剑如此说道,菲伊开心地回答。

「好,我要回去了。」

「神啊,希望祢祝福我的剑!神威术•祝圣剑!神啊,希望祢再多借我一点力量!神威术•活性、神衣!」

「少爷,您打破了承诺,对吧?」

养父重新面向菲伊说,菲伊一脸愠怒地回嘴。

「喝啦!」

养父正要进屋里,菲伊就抱住养父的脚。

「噫咿咿咿咿咿!」

「呃,是。」

「小意思!」

「居然从背后殴打慈祥老人家,敬老精神是不是不够啊?」

「呜咕!」菲伊懊恼地哀嚎。她回想起盗贼那件事了吧。

养父的踢击炸裂,菲伊撞上围墙。神威术的效果似乎还在持续,看起来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碰!冲击声响彻一带──

养父扛着木剑招手示意,菲伊提高嗓门回应。虽然这摆明是在挑衅,但菲伊这名剑士就是会在这时候中计。

菲伊依然抱住养父的脚不放,点头如捣蒜。

「再一次!再打一次!」

从菲伊身上冒出宛如淡墨的黑暗。这是专司混沌的漆黑女神的神威术。活性提升身体能力,神衣则提升防御力。

「真的吗?」

菲伊吞吞吐吐。

「回应求欢也是女仆的工作吧?而且妳穿成那样,我实在把持不住。妳要负起责任。」

当然,宛如暴风雨的猛攻就是不停歇。至此菲伊似乎发觉养父无意重新来过,她抓到攻击破绽,使出华丽步法擦身穿过养父旁边。接着便远远拉开距离──

「我、我希望你能等一下!」

「妳说得对。既然如此,下次从正面全力攻过来。」

「妳是幼稚鬼吗?」

「唷,蕾拉。」

「笨蛋有笨蛋动脑的方式。这么一来就不会成为真正的笨蛋。」

落入守势的菲伊大声抗议,但养父仍不断挥下木剑,似乎不打算重新来过。唉,站在养父的立场是当然的。克罗洛也不会在自己占上风的情况重新开始。

「妳太依赖才能了,就是这样。」

一想像自己当女仆奉侍克罗洛的模样,蕾拉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蕾拉轻轻摇头。不行,自己是女仆。必须时时刻刻留意视线才行。自己的态度会影响老爷──克罗洛的评价。蕾拉一进房间──

「噫耶!噫耶!噫耶耶耶耶耶耶!」

就在她勉强着地时──

菲伊气得跺脚,养父傻眼地说道。随后他脸上浮现浅笑。

「我才没承诺那种──!」

「慈祥老人家才不会发出怪声突袭!」

「这样我就安全了。」

养父将木剑当成拐杖一样拄着。菲伊发出「呣呣」的声音瞪着养父。

菲伊整个人飘在空中。原来她绊到了养父。即使目睹人飘在空中的光景,克罗洛也不惊讶。克罗洛反而觉得既然她是以快到看不见的速度绊倒,会飘在空中也是当然的。

「不过,既然妳会用神威术,妳要用也可以。」

「请、请饶了我,老爷。」

「如果妳这种程度就杀得了我,我早就挂了。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即使妳用尽全力也赢不过的男人就在这里。」

「我要上了!」

「我知道了!」

「这样你或许会死喔?」

「听不懂!再更具体一点!再更具体一点教我!」

「妳很强。虽然在我看来不成熟到极点,但在同辈里实力是顶级的。到这边为止,妳总该听得懂吧?」

「受死……接招吧!」

「谢谢阁下!」

「可以吧?」

「我是来见蕾拉的。」

「慢、慢着!且慢!」

养父发出怪声,挥下木剑。菲伊一瞬间僵住不动,用木剑挡下攻击。她究竟是对什么吃惊?怪声吗?还是讶异于养父用克罗洛的木剑?不对,她也有可能是不小心以先前的战斗为基准衡量养父的实力了?

「真拿妳没办法啊。」

蕾拉别过脸去。但她总觉得克罗洛的话也有道理。

「不可以,老爷!我还在修行中!」

「不只那样。一不如意就立刻失常,这就证明妳心态不够坚定。我不会要求妳常处于战场,但战斗时要绷紧神经。」

她正在试探养父的意图吧。虽然克罗洛觉得不要认真思考比较好──

「我希望你能再更具体一点地教我。」

「你为什么揍我呢?」

她真的是不知何时移动到克罗洛背后的。不只是速度快。主要是出其不意。

那个现象让人只能如此作想。

「真是的,您居然打破承诺,我得处罚您。」

教官大人抓着克罗洛的后领迈步走去。

「少爷,我会好好疼爱您。疼得您又哭又笑,再也不敢戏弄女仆。」

呵呵、呵呵呵──教官大人阴郁地笑了。蕾拉只能守在原地看着被拖走的克罗洛。就这样,第二天晚上的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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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1

  1. 01插图
  2. 02序章『初始之日』
  3. 03第一章『初阵』
  4. 04第二章『告发』
  5. 05第三章『叙爵』
  6. 06第四章『板娘和卖花N』
  7. 07过场 蕾拉
  8. 08第五章『驽隶市场』
  9. 09第六章『盗贼团』
  10. 10终章『暂定』
  11. 11后记
  12. 12『角S介绍』
  13. 13特典『糖果与鞭子』
  14. 14特典『在黑夜中奔驰』
  15. 15特典『壶』

第二卷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2

  1. 01插图
  2. 02序章『翌晨』
  3. 03第一章『蒂莉雅回朝』
  4. 04第二章『黄土神殿』
  5. 05第三章『济贫院』
  6. 06过场 艾琳娜虽如此却依旧平稳的日子
  7. 07第四章『补充兵』
  8. 08终章『预兆』
  9. 09番外篇『军事演习』
  10. 10后记
  11. 11『角S介绍』
  12. 12特典『呜,杀了我吧!』

第三卷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3

  1. 01插图
  2. 02序章『邀请函』
  3. 03第一章『视察』
  4. 04第二章『帝都』
  5. 05第三章『菜N仆』正在阅读
  6. 06过场 法娜
  7. 07第四章『舞会』
  8. 08第五章『驾崩』
  9. 09第六章『篡夺』
  10. 10终章『预感』
  11. 11后记

第四卷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4

  1. 01插图
  2. 02序章『召集』
  3. 03第一章『山雨愉来』
  4. 04第二章『粮秣』
  5. 05第三章『军规』
  6. 06第四章『烈火』
  7. 07第六章『篝火』
  8. 08终章『约定』
  9. 09后记
  10. 10特典「出阵」

第五卷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5

  1. 01插图
  2. 02序章『祈祷』
  3. 03第一章『追击』
  4. 04第二章『入梦』
  5. 05第三章『盘中棋』
  6. 06过场 宣言之后
  7. 07第四章『骑乘突击』
  8. 08终章『愿望』
  9. 09后记

第六卷克罗洛战记 转移到异世界的我,最擅长的好像只有床上功夫 6

  1. 01插图
  2. 02序章『报告』
  3. 03第一章『新领地』
  4. 04第二章『赌注』
  5. 05第三章『试作盐田』
  6. 06过场『理悻与本能的间隙』
  7. 07第四章『教师』
  8. 08第五章『士官教育』
  9. 09终章『前往南部边境』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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