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4)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2996 字
凱爾曼的屍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威爾從警方那裏拿到了資料,然後告訴了我。
雖然凱爾曼是在裝滿水的木桶裏被發現的,但他的死因並不是溺水。想想也是,他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上,怎麼可能會溺水呢?屍檢結果顯示,凱爾曼的死因和瑟琳娜·米爾恩、瑪格麗特一樣,都是被勒死的。
警方沒有找到兇器——也就是用來勒死他的繩子之類的東西。而且,他們認爲案發現場就是洗衣房,凱爾曼是在活着的時候,自己走進洗衣房,然後被兇手殺害的。
如果凱爾曼是被刀刺中,或者像愛德華·米爾恩那樣,頭部遭到了重擊,流了很多血,那警方也許能更準確地判斷出案發現場。但現場沒有血跡,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屍體被移動過。
前面也說過,警方一直在監視着米爾恩宅邸,所以,兇手不可能是在其他地方殺了凱爾曼,然後把屍體拖到一樓走廊盡頭的洗衣房裏。不,就算沒有警察,移動屍體也並不容易。推理小說裏經常提到,屍體很沉。雷蒙德·錢德勒的著名硬漢派小說《夜長夢多》裏,不就有這樣一句臺詞嗎?——「人死重於心碎」(Dead men are heavier than broken hearts.)。
而且,如果兇手在移動屍體的過程中被人看到了,那他就暴露了。「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這句歌詞,如果一定要在洗衣房裏呈現,那還不如把木桶搬到殺人現場,因爲木桶比屍體輕,也更容易搬運,就算被人看到了也更容易解釋。
所以,凱爾曼很可能是在洗衣房裏被殺的。兇手也許是威脅他,也許是用花言巧語騙他,把他騙到洗衣房裏,然後趁他不注意,用繩子勒死了他。
凱爾曼的衣領上,也彆着一張紙條,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樣,上面寫着兇手的留言。雖然前面的「第四位夫人」還能看清楚,但後面的字因爲被水浸溼了,已經模糊不清了。
警方認爲,兇手是在把紙條別在凱爾曼的衣領上之後,才把他放進木桶裏的。看來,兇手在把屍體放進木桶的時候濺了很多水。反正大家都知道,第四位夫人的歌詞是「遞出茶杯」,而且屍體的狀態也符合歌詞的描述,所以就算紙條上的字模糊了也沒大礙。
「兇手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着把洗衣房裏的木桶當成茶杯了呢?」
和威爾討論案情的時候,我終於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問。
「我見過很多次那個木桶,也用它洗過牀單和窗簾,但我從來沒有把它和茶杯聯繫在一起。」
「這起案件是預謀殺人,所以兇手很可能早就把那個木桶當成道具了。而且雖然警方把米爾恩宅邸裏所有的茶都收走了,但兇手肯定有備用茶葉,藏一點茶葉簡直易如反掌。」
威爾有些尷尬地說道,
「總之,兇手一直能找到我們的弱點。說來慚愧,我也只注意了廚房裏的茶杯,根本沒想到他會用洗衣桶作案。現在我們必須換個思路,想想兇手會怎麼利用『第五位夫人』的歌詞。」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對吧?」
我立刻回答道,威爾點了點頭:
「他也許會像這次一樣,用我們意想不到的方法,但也可能像我們之前猜測的那樣,在茶裏下毒。我們必須繼續嚴密監控他們喝的茶。」
警方也和威爾的想法一樣,所以,米爾恩宅邸裏的人,在喝茶的時候依然要受到警方的嚴密監控。而且警方還調查了所有年齡和羅傑·漢密爾頓的夫人和兒子相符的人——這當然也是威爾的建議。調查結果顯示,戴維斯夫人和雷德梅恩夫人都和羅傑·漢密爾頓沒有任何關係。
讓我意外的是,音樂老師本·格雷森也被證明和羅傑·漢密爾頓沒有任何關係。他的母親已經去世了,但父親還健在,獨自一人住在鄉下。當警方去核實本·格雷森的身份時,他的父親勃然大怒,質問警方爲什麼要胡說八道,說什麼他的寶貝兒子不是他親生的。
如果本·格雷森真的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而且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那他的動機毫無疑問就是復仇。這樣一來,愛德華·米爾恩和執事凱爾曼的死就很容易理解了,因爲愛德華的遺產繼承順位比較靠後,而凱爾曼只是個傭人。只有瑪格麗特的死動機不明,也許她是偶然目睹了兇手作案,亦或者偶然推理出了格雷森的身份。
第一起案件,也就是瑟琳娜·米爾恩被殺的時候,格雷森說他當時在客廳的鋼琴前看書,這和警方的調查結果一致。但他那天晚上沒有回別館的房間,而是在客廳裏看書,這就有些奇怪了。就好像他故意要製造不在場證明一樣。
『難道說,他真的沒有說謊?』
現在,我進入了這本改編後的小說,格雷森和朱麗葉依然在曖昧,但警方卻說,格雷森不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這讓我很困惑。
『難道說,連這個設定也改變了?』
『當然,也有可能警方調查出錯了,所以我們還要繼續觀察。』
威爾已經調查了好幾次本·格雷森的不在場證明。他好像不太相信我說的話,但既然他懷疑所有人,當然也不會放過格雷森。
傭人們私下議論說,格雷森之所以能得到這份工作,是因爲他答應的工資比之前的音樂老師低。當然,這只是他們的猜測,並沒有得到證實。
米爾恩家的三個小姐也都喜歡格雷森,尤其二小姐朱麗葉和他走得很近。雖然他們沒有公開宣佈戀愛關係,也沒有談婚論嫁,但朱麗葉性格外向,經常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對格雷森的喜愛,所以關於他們倆的傳聞,很快就傳遍了米爾恩宅邸。
我很喜歡朱麗葉這個角色,所以當她成爲第六個受害者時,我很難過。而且格雷森是爲了復仇才隱瞞身份來到米爾恩家的,但他卻愛上了仇人的女兒,這是一個很老套的橋段,但卻因爲太俗套了,反而更突顯了他們的悲劇性,每次看到他們在一起我都覺得很心酸。
雖然赫伯特夫人只是寄住在米爾恩宅邸,但她畢竟是家裏的長輩,所以當她得知來應聘音樂老師的,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時,她有些不高興。但埃德加並不在意這些,還是僱傭了格雷森。
現在還不能確定,要調查的事情堆積如山。
我之前信誓旦旦地告訴威爾,本·格雷森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所以當威爾告訴我警方的調查結果時,我有些尷尬。但我很快意識到,我們不能相信警方的調查結果。
格雷森喜歡獨處,每天上完課之後就回房間看書。但他並不難相處,和米爾恩家的傭人們的關係都很好。
這也是格雷森和朱麗葉的關係沒有更進一步的原因之一。埃德加的突然去世讓米爾恩三姐妹措手不及,她們要處理很多家務事,還要分配遺產,根本沒有時間談戀愛。等她們終於可以喘口氣的時候,連環殺人案就發生了。
也許你會好奇,埃德加·米爾恩會不會因爲二女兒和一個窮音樂老師交往而大發雷霆?但他並沒有對此做出任何反應,準確地說,他已經沒有機會做出反應了。因爲就在那個時候,他因爲突發的心臟病去世了。
『這裏和現代的韓國不一樣,沒有身份證,也沒有指紋數據庫,所以,想要隱瞞身份應該不難。』
雖然不知道格雷森的工資是多少,但他還是和園丁馬修老先生一起,住進了米爾恩家的別館,負責教三個小姐學習音樂。考慮到食宿都由米爾恩家提供,也許他的工資真的很低。
我依然懷疑着本·格雷森,並密切關注着他的行動。雖然本·格雷森的真實身份很快就會被揭曉,但案件的真相卻越來越撲朔迷離。
其實,埃德加·米爾恩吝嗇的傳聞有些誇大其詞了。他雖然精打細算,但也不是那種爲了幾塊錢就斤斤計較的人。從他收留了那些與寄生蟲沒兩樣的親戚這點來看,就足以證明了。
『在原作小說裏,朱麗葉和本·格雷森真的很可憐。當然,所有被殺的人都很可憐。』
但遺憾的是,那天晚上沒有人去過客廳,也沒有人看到格雷森,所以這並不能成爲他的不在場證明。如果他真的想製造不在場證明,應該選擇一個更顯眼的地方。
音樂老師本·格雷森是在前任主人埃德加·米爾恩去世的6個月前來到米爾恩宅邸的。他帶着一封正式的介紹信,而且精通各種樂器,舉止談吐都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