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爲人生加糖」
《放學後,到異世界咖啡廳喝杯咖啡》 · 風見雞 · 6430 字
常言道「勿以外表判斷一個人」,但外表究竟又是什麼呢?
大家都會關注長相,見到走在街上的人就會指指點點說這是帥哥,而看到出現在電視上的人便會大肆宣揚說好可愛。長得好看的人在人生之中,往往會獲得很大的優勢。
但長相就本質而言,不過只是平衡的問題罷了。審美觀會依時代而有所改變,也有每一個人各自的喜好。
而容貌美麗的人並不一定都擁有端正的品性,相貌醜陋的人也並非是壞人。
不過,我們往往這麼思考。美女是正確的,長相令人生畏的人都是壞人,不要接近長得一臉邪惡的人。
即使心想以外表判斷一個人不好,卻無法毫不遲疑地如此判斷。儘管用冠冕堂皇的話語來掩飾,但在判斷他人的依據上,外表往往佔了很重的比例。
但暫時換個話題,我開店的亞爾貝塔這座城市,是迷宮與冒險者的城市,冒險者多爲單身,他們不會自炊,多喫外食。像我這樣位於離迷宮距離恰好位置的店家,每天都會有對於選擇喫什麼感到疲乏的冒險者隨意造訪。這裏雖然是咖啡廳,但以廣義而言還是飲食店,當然有準備餐點。
我到底想說什麼呢?那便是我這家店偶爾還滿忙的。在午餐時間。然而,來喫午餐的顧客離開得也快,現在只剩下附近的三名太太圍着桌子,以及常客精靈姊姊在讀着厚重的書。
洗完堆積的餐具與鍋具後,終於可以鬆一口氣,此時卻傳來一道粗魯的開門聲。
站在那裏的是一道黑白相間的牆壁,不對,是看起來像是牆壁的龐大身軀。話說回來,這世界人們的身材往往都遠比我壯碩,尤其是獸人們更是顯著。
他拘束地彎着身體進到店來。
黑色體毛反射着豔麗的光澤。臉部方面,若要比喻的話便是豹了。他擁有充滿肉食動物風格的威風凜凜外表,身穿輕鬆居家的白衣,袖子捲了起來,純白的服裝與他黑色的身軀產生一種美麗的對比。
他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環顧店內。
太太們似乎注意到上門客人的樣貌,吵鬧的聊天聲戛然而止,僅剩下精靈姊姊翻動書頁的聲音,顯得特別明顯。
黑豹似乎不在意店內氣氛驟變,緩緩地朝吧檯而來,我面向他道:
「屠牙先生,歡迎光臨。」
「……嗯。」
屠牙先生鼻子附近忽然皺了皺,太太們那邊傳來小小聲的慘叫。超過兩公尺的身軀,加上他扭曲了一下那張肉食野獸的臉,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這彷彿是在威嚇。
不過,屠牙先生本人當然不是在生氣,只是在打招呼而已。而且這應該算是一個討好他人的笑容,我理解到這一點之前也曾害怕過一陣子。
我請他坐下後,他便緩緩坐了下來,似乎覺得空間太過狹窄。
「您一定很辛苦吧。」
「即使是這樣的外表,在應付那些冒險者時也很派得上用場。」
「今天不用上學嗎?」
諾兒朵麗不發一語地經過屠牙先生身邊,來到她在吧檯的老位子。
我心想「有需要特別喝咖啡嗎?」但想起初次見面時,是我說「硬漢就是要喝咖啡,沒錯,這是常識啊。」來洗腦他——啊,不對,是熱情解說一番,或許是因此才導致這結果。
「是啊,很辛苦。即使在私生活中,也都會刻意注意到這些細節,纔會像這樣在周遭有別人時選擇喝咖啡,在酒館也會點比較烈的酒,喫飯時當然是點肉類料理。」
太太們那邊傳來東西打破的聲響,但我卻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沒事……咖啡果然很好喝啊,沒喝上一杯例行的咖啡,這一天便無法開始呢。這果然是因爲我總是在喝它啊。」
「……嗯……」
真是個玩命的職場呢,不只冒險者,連治療方也必須拚上性命。
即使是走在飲食文化最前端的這座城市之中,咖啡都沒受到重視。
「終於被您發現了嗎?」
「那還真是辛苦。」
「有餅乾,你要喫嗎?」
「您最近都沒來呢。」
正當我想要從櫃子上拿出諾兒朵麗專用的咖啡歐蕾碗時,屠牙先生小聲地叫住了我。
「老闆,這孩子是學院的?」
我向緩慢無力地靠近吧檯的諾兒朵麗打了聲招呼。她呈現一種彷彿熬了三天三夜的魄力,但她其實平常便是這樣。
「……不用……嗯……」
「啊啊,因爲太好喝了,所以頭都痛了起來,心跳好像也上升了。」
我找遍了整座城市,才找到了當作調製藥品器材的這臺器具,這是爲了製作回覆藥或實驗藥品的器具。我委託工匠改造它,使其變身爲我記憶之中的虹吸式咖啡壺。
「今天要點些什麼呢?」
他雙手環胸這麼說道,金黃色的雙眼狠瞪着我,銳利的尖牙從嘴邊露出。見狀,太太們那邊再度傳來慘叫。
「嗯!?」
「嗨,歡迎光臨。」
屠牙先生望着太太們與精靈姊姊,有些不滿地動了動鼻子附近的肌肉。
「喂喂喂,像我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怕喫苦的東西呢?」
屠牙先生宛如惡狠狠地瞪着我似地說,金黃色瞳孔閃燥着獵殺獵物的光芒,這不論怎麼看都並非正派人士的眼神。
兩人四目相交。
這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品行端正的人的眼神,但我依然點點頭。
「屠牙先生,您怕喫苦的東西吧。」
「您要那個嗎?」
屠牙先生咬了咬牙後將咖啡送入口中。
我又聽見了太太們的慘叫。
「現在都已經是下午了。」
我準備着咖啡,並滔滔不絕地解說它的來歷,屠牙先生顯得相當傻眼地望着我。
「跟平常一樣嗎?」
竟然能注意到這一點,真不愧是屠牙先生。
「我想說,像這種時候若能保護自己或周遭的人就好了,纔開始鍛鍊身體。在向那些粗魯的人說明醫療內容時,爲了不屈服於他們的威脅或壓迫,我也學習起恫嚇別人的方法,結果我便不再害怕冒險者,也能夠間接保護周遭的人。」
我雖想試着想像,卻辦不到,那是與我毫不相干的世界。
「有人到您的地盤來鬧事嗎?」
「我從出生以來就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好嗎?」
畢竟,在迷宮裏或站着工作時,也無法一一用虹吸式咖啡壺或濾掛式咖啡壺來泡咖啡,而且當下也並非能好好享受咖啡香氣與口味的時候。
「是啊,因爲很忙,昨天也解決了四個人。」
「……我要那個。」
盯着看。
「好……」
屠牙先生咧嘴一笑,表情嚇人得像是在說「沒什麼比玩死獵物更值得開心的事了」。這一定是因爲喝完咖啡一臉苦澀,卻硬要裝出笑臉所致。
太太們那邊傳來東西翻倒的聲響,我卻不看那邊繼續手邊的工作。
「不要命的笨蛋還是一樣那麼多,其中一人讓我只能被迫截斷他的手臂,但還留他一條小命就算他運氣不錯了。」
屠牙先生也興味盎然地望着諾兒朵麗。
屠牙先生憂鬱地垂下視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從櫃子裏拿出剛磨好的咖啡粉,準備起虹吸式咖啡壺。
屠牙先生用巨掌撫摸着下巴沉吟。
「既然被您知道了,就無法讓您活着回去了呢。」
「熱情不是從哪裏來的,而是從體內燃燒起來的。」
因過於驚人的魄力,使得坐在後方的一位太太暈眩地倒在桌子上,我卻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您金盆洗手了嘛。」
「沒錯,我要那個。」
從後方座位席那邊傳來太太們三不五時偷窺我們的視線,精靈姊姊則憂鬱地望着窗外。
「我從之前就很在意了。」
「……不用……」
「那個器具,是爲了製造醫療用品與魔法藥的東西吧?」
「放假。」
「您沒事嗎?」
「冒險者之中有很多流氓,像這種流氓混混會每天到免費診所報到。他們對自己的身手都有點信心,往往想虛張聲勢,不想被別人瞧不起。」
「我纔沒有勉強自己,完全沒有這回事,咖啡根本就是小兒科。」
沒錯,這世界並不存在講究咖啡泡法的人,咖啡也尚未獲得嗜好品的立場。
「我開玩笑的。」
「是的,我大概能懂。」
真不希望你只這麼明確地回答這問題啊。
「請用。」
「不過,最近我有些煩惱。」
的確,屠牙先生的外表英勇威武,魁梧的身材長滿壯碩的肌肉,黑豹的臉部也威風凜凜,具備像個男子漢的韻味。香菸自然不在話下,感覺他一定很適合喝波本威士忌這類烈酒。但其實屠牙先生都不太敢碰那些,只有外表像個硬漢而已。
我邊準備咖啡杯,邊向屠牙先生說:
以結果而言,冒險者與上夜班的人會隨身帶着裝咖啡豆的小袋子,因太想睡覺才咬上一口。咖啡豆在這裏便是受到類似這樣的待遇。
不知我店裏的椅子是否能支撐住他的體重,這充滿不安的要素。我也感到很不安。
「真不可思議,你的那份熱情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啊?」
「那種時候根本沒有能夠保持冷靜的人,不只是他們本人,連同伴也是。也有人會失去理智,訴諸暴力。這種節骨眼上,我們這些醫療人員的性命也會很危險。」
「有水果,你要喫嗎?」
「呼唔。」
燒瓶底部受到魔法燈的照耀,內部的熱水開始咕嘟咕嘟地產生熱氣。屠牙先生認真地盯着我將咖啡粉加入上壺,並插到燒瓶上方。
「我說,不要勉強自己不是比較好嗎?」
屠牙先生道。
諾兒朵麗抬起臉,看着我點了點頭,並抬頭望着屠牙先生。
「呼唔?」
我放低音量對屠牙先生說。
諾兒朵麗是個極怕麻煩的人,並且毫無幹勁,所以常常蹺課,並來到這間店的吧檯席懶洋洋地窩着。
「啊啊,沒錯,我其實一直很煩惱啊。」
應該說咖啡豆大多用於直接啃咬來驅除睡意,好一點也只是隨意磨碎咖啡豆並加入熱水,需要邊撥開浮起的豆子碎片邊飲用——只得到這類隨隨便便的待遇。那應該算在藥水之類的分類之中,當然也很難喝。
「當然沒事,我可是醫生,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可是瞭若指掌呢。」
「那麼您在煩惱什麼呢?」
不過,連一般民衆都對享用美味咖啡毫無興趣,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忍俊不禁,準備起咖啡歐蕾。
正當屠牙先生打算張開毛茸茸的大嘴時,門鈴響起,通知有客人上門。我轉向門口,見到一個嬌小、毫無幹勁的身影站在那裏。她將一頭混合藍天與雨雲色的陰沉黯淡髮絲綁成兩撮,並穿着學院的白色制服。她是我店裏的小小常客——諾兒朵麗。
「嗯、嗯嗯?」
我在溫好的杯中倒入咖啡並送到他面前時,屠牙先生的眉頭便聚集了許多皺摺。
「我覺得不需要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啊。」
「沒錯,最近的年輕人都不懂什麼叫做道上的規矩……你在胡說些什麼啦。」
「像這種傢伙受傷來到免費診所後,真的很讓人頭疼。尤其是必須截肢的時候,或者是早已回天乏術的時候,又或者是無法拯救他們生命時。」
聽我這麼一問,他便迅速地望了店內一眼。此時,一直偷看着我們這邊小聲咬耳朵的太太們立刻閉上了嘴,精靈姊姊則毫不在意。
「……我可是正派人士啊。」
像這樣使用咖啡豆尚可使人理解。
屠牙先生摸着下巴說道。
「是的?」
他沒接下去講明,我便接着他的話道:
「沒錯,是學院的學生喔。」
「可是學院……」
「今天也跟平常一樣纔對。」
「也就是說——」
「如您所想的那樣。」
我這麼回答後,屠牙先生便雙手環胸,嘴巴不服地蠕動着,這表情彷彿在用臼齒碾碎着話語。
「小小年紀就蹺課,我覺得這不是很好吧。」
說得沒錯。的確是這樣,我只能這麼回應。
但是,屠牙先生的發言背後有着勸誡我的意思。
「您是說爲什麼我默認她蹺課來這裏嗎?」
「……沒錯,我想站在一個大人的立場,我們應該有教導他人的義務,不是嗎?如果說是有什麼隱情倒也就算了。」
屠牙先生的眼神很嚴肅。
那並非一種在說明這是一般常識,或是相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眼神,他的話語之中充滿對諾兒朵麗的關懷。屠牙先生雖然外表嚇人,卻很喜歡孩子。
我不禁露出笑容。
「沒錯,我覺得這是必要的。」
「那麼,爲什麼?」
我暫時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思考着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纔好。
「因爲這並非我所負責的事情。」
「負責?」
我莫可奈何地用叉子叉起類似梨子的水果,送到她嘴邊。諾兒朵麗咬了一口水果邊邊,嚼嚼嚼地咬了一下子後換了一下氣,又再度嚼嚼嚼地咬了一下,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她連喫東西都很慵懶,那魄力反倒令人神往。
「或許有人會說這是在逃避。但如果有人負責責罵,那也應該有人負責準備避風港啊。」
嚇我一跳,正想說她要是開始說什麼厲害的夢想我該怎麼辦。在我感到放心的同時,也再度覺得真不愧是諾兒朵麗,並點了點頭。真是美妙的夢想啊。
「你說的我懂,但這和蹺課是兩回事吧。」
我放好諾兒朵麗的碗,從冰箱拿出一顆小小的水果,果皮是豔藍色,果肉卻是黃色。這是一種味道與口感都與梨子相似的水果,先準備好這個吧。
「不過,我想這種事就交給她的家長,或應該交給學院的老師們。我並不適合教導他人,因爲我並非那麼出色的人。」
我一回頭,便發現屠牙先生露出一種豁然開朗的釋懷錶情,面容顯得比平常更加溫和。他這麼說道:
「所以,我是負責準備避風港的人。在這裏不需要戰鬥,也不限時間,可以盡情休息,使用時間的方法也是自由的。在這裏休養生息,積蓄力量,於時機到來時再出發旅行。您不覺得至少應該要有一個像這樣的地方嗎?雖說有營業時間的限制就是了。」
「不、沒事,已經解決了。」
「逃避的時間因人而異,有人很長,有人很短,但都只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逃避的人都知道,總有一天他們必須戰鬥。」
「話說回來,屠牙先生的煩惱到底是什麼呢?」
諾兒朵麗皺起眉頭,明顯表露出「這傢伙幹嘛啊,真是噁心」……的表情。
諾兒朵麗抬起彷彿有千斤重似的眼瞼,望着我。
屠牙先生露出一種掃興的表情望着我們。
「我也要一杯一樣的,然後幫我加很多砂糖。」
「教導、勸戒、責罵……這每一項都非常重要,不過,我不想對這孩子做這些事。」
「這不是放棄了身爲年長者應盡的責任嗎?我們應該用自己經歷過的見聞,來幫助後進晚輩的成長啊。」
「我要一輩子……耍廢……過活……」
「是?」
我向屠牙先生笑了笑後,便將水果拿給諾兒朵麗。
諾兒朵麗依舊將下巴放在吧檯桌上,麻煩似地轉動頭。
「…………?」
「我覺得不論是怎樣的地方,都會有人覺得自己不喜歡待在那裏。」
「抱歉,我馬上去準備。」
屠牙先生用手抵着下巴,彷彿想起什麼。
「諾兒朵麗,是飼料喔。」
屠牙先生皺了皺眉。
「老闆。」
「嗯。」
「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很大隻。」
「休息的地方?」
我顯得有些動搖,諾兒朵麗語氣堅定地道:
屠牙先生搖了搖頭。
「諾兒朵麗有未來的夢想嗎?」
「當然,有人會因此得到改善,但依舊會有人無法辦到。這是爲什麼呢?就是因爲他並非那樣的人啊。」
雖然我是開玩笑的,但你真的覺得喫飼料也無妨啊?
受到諾兒朵麗催促,我着手準備咖啡歐蕾。
「你叫做諾兒朵麗嗎?」
竟然有啊,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悠……我常點的那個、還沒好嗎……?」
「是的,我想您說得對。」
「就類似要求鳥在水中游泳、魚在路上跑步一樣,這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吧?畢竟本來就不是那種身體啊。」
我瞥了諾兒朵麗一眼。
我等他冷靜下來後,問道:
我不解地歪着腦袋。
「對這些勉強自己的人、受人責罵而沮喪的人、煩惱着某事的人而言,所需要的不就是休息的地方了嗎?」
「這樣啊,那就好。」
屠牙先生點點頭,不過依舊雙手環胸,一臉不悅地拉長着下巴,似乎沒有完全接受。
「的確,你未來會成爲大人物呢。老闆,我多少理解你想說的事了。」
我不禁詢問道。
聞言,屠牙先生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
我將切成兔子形狀的水果排列在盤中。
「……餵我喫……」
我想起在原本世界中與我很親近的堂姊,她也深受無法適應環境所苦,無法配合周遭的人,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最後離開了學校。
屠牙先生笑得搖晃着肩膀,搔着頭道。
「是一樣的。」
諾兒朵麗慵懶地僅抬起頭道:
諾兒朵麗直勾勾地觀察着他的樣貌說:
「……嗯。」
「你會怕我嗎?」
接着他眯起眼睛,發出響徹店內的大笑聲。
「並非那樣的人?」
世上,比起責罵的人,避風港往往比較少。所以到了最後,只好獨自一人拚命逃離。
「……有。」
「……什麼……?」
「啊、是。」
她趴在吧檯上,動也不動。
屠牙先生目不轉睛地盯着諾兒朵麗。黑豹的臉,如一座小山的體格,並散發出肉食野獸充滿狠勁的氣魄。
「無法辦到而最覺得困擾的其實是本人啊,自己最清楚其實並不適應周遭的環境。那爲什麼無法辦到呢?爲什麼不行呢?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勉強自己去適應不合體質的環境很痛苦,如果又無法得到其他人的諒解,便會更加痛苦。」
我拿出小刀,將刀刃嵌入水果內。
「有人可以改變自己去適應環境,但也有人無法辦到。我想或許他們的確必須得到教導與勸說,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跟他們說『你爲什麼做不到呢?其他人都做得到啊。一定是你不夠努力』等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