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亂開始之前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4459 字
聳立在魔法都市的摩天大樓────睿智之塔。
在那最頂層。
一名男子對着月亮高舉魔石,身上的白袍在風中搖曳。
「啊啊啊啊……父親啊!親愛的父親!」
全身因欣喜而顫抖。
他用沉醉的表情望着眼前的魔石,感受着內心的強烈激昂。
接着突然────
一股更加強大的風吹來,帶走了白袍內側的某樣東西。
那暴露在暗夜之中的物體,是一張平淡無奇的卡片,也就是進入這棟睿智之塔的身分證。
上面寫的是他的名字,短短的「奧茲」兩個字。
「我的夙願很快就要實現了!千萬不可以急躁……沒錯!必須將殿下打造得和那個女人一樣纔行!可不能糟蹋使其出現瑕疵!」
沒錯,他不需要失敗作。
他想起遠古時代,好幾百年前的往事並引以爲戒。
魔石突然反射了星光。
看到那閃光,他便勾起嘴角露出笑容。
「父親啊,您也是這麼想的吧。」
他意亂情迷地用臉頰磨蹭魔石。
甚至張開嘴,伸長舌頭來回舔拭魔石好幾次。
魔石沒有什麼味道。
但是對他來說,似乎有至高無上的甜美奔過全身,每當他動起舌頭,心跳便會加速,甚至快讓他站不住腳。
望向遠在海另一端的……海姆的方向,他如此喃喃自語。
「好久不見了呢,愛德。」
相對的,愛德華則感到煩躁不己。他咬緊牙關,不斷祈禱這令他想忘記的話題能儘早結束。確實也因爲這個話題令他感到不悅,不過更重要的是,由莎穠親口說出來,讓他感到一股無可比擬的恥辱。
他引頸期盼扭曲的慾望實現之日。
「你不是討厭小孩子?」
「你還是老樣子,爲了演戲什麼都願意犧牲呢。」
然後不知道是刻意還是故意,她看向愛德華丟下的皮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 ◇ ◇
「我在離開安姆魯大公爵身邊之前,順便取了幾個埃伍勒貴族的首級。您覺得如何?」
聽到莎穠興致缺缺又冷漠的回應,愛德華像是在對初戀之人說話一般,用緊張的表情詢問。
「真是過分的人。」
「這纔是正確答案。」
一定要完成目的。他低下眼吐出一口氣。
「這不是我沒有拜託你取的首級嗎?我纔不需要呢。」
莎穠•布魯諾,即是下一任勞登哈特家當家,格林特•勞登哈特的未婚妻。
她隨意地坐到草地上,抱住了膝蓋。
「已經夠了,我已經知道你的武藝沒有退步,這次就原諒你吧。」
「那實在是非常輕鬆的工作,有爲您派上用場,我非常高興──哦,我差不多該走了。近期我會再叨擾府上。」
帝革魯帶着嚴肅的表情伸出手。
「是喔?這樣啊。」
「從埃伍勒過來很累嗎?」
接着,從地面出現好幾只黑色觸手抓住了皮袋,就這樣拉到地底。看到這個情景的莎穠露出妖豔的笑容。
「您不喜歡嗎?」
「不可能,他應該也受到我的影響了。現在大概帶着崩壞的靈魂在徘徊,或是自己斷絕了性命吧。」
「你要好好用『莎穠』這個名字稱呼我。」
莎穠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站起身。
「能、能獲稱讚,倍感光榮────!」
「所以你揹着的皮袋是什麼?」

夜晚時分,換作是平常窗外的景色應該會更加寧靜,但現在各處都有點燃的火把光點在風中搖曳,營造出不安的氣氛。
愛德華像是放棄一般這麼說。
「我結束那份職責了,已經沒有什麼家人。我想她們一定也隨心所欲地活着。」
不過他很忠心,莎穠派給他的任務他全部都完成了,就算性格多少有點問題,也還算可愛。
突然────背後傳來踩踏青草的聲響。
「知道就好。那麼就在這裏讓我聽聽你要說的話吧。」
「久未問候。啊啊……現在的小姐和以前一樣依舊美麗……」
「哈雷啊。」
老實說,他對這份伴手禮很有自信。
正因爲是他敬愛有加也深愛對方一切的莎穠,要他用笑容掩飾表情,他也忍得下去。
莎穠「呵呵」地笑了出來,慵懶地站起身。見狀的愛德華想攙扶莎穠並伸出手,卻發出清脆的聲響被揮開。
那絕對會是不久後的將來。
在奧茲的視線十分遙遠的彼方,被夜晚寧靜包圍的海姆都城。
「我以前確實討厭過小孩,不過後來習慣了。」
有一名少女走在近郊的某條河川岸邊,頭上的髮飾搖動。她眺望靜謐的水面,看起來似乎閒着沒事做。
莎穠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人格。
若這話出自他人之口,愛德華肯定已經殺了對方。
「王城似乎也亂成一團。畢竟王子被暗殺,這也是當然的吧。」
「……若他受到莎穠大人的影響,大概僅剩全盛期的幾成而已。」
第三王子發出低沉的聲音,彷彿在呼應這片景色。
絲毫不在意身旁傳來腐肉的臭味及鮮血的氣味,莎穠露出符合外表年齡的少女嬌柔笑容,一臉愉悅地仰望着夜空。
「是喔,爲什麼?」
前來的人是她的丈夫哈雷以及第三王子帝革魯。
她看着眼前的皮袋說道。
「現在的我可是有未婚夫呢,所以很抱歉。」
本名叫愛德華,是勝過大將軍羅卡斯的武術家。
他彎腰讓臉靠過去,莎穠卻表現得十分冷淡。
她開口卻沒有回頭,接着便聽到蘊含喜悅的聲音傳來回應:
「冒險家時期我曾離開過埃伍勒,並回到伊修塔利迦。當時我在伊思忒這個都市生了兩個孩子──一對姐妹。」
愛德華一邊撫摸莎穠腦後的頭髮,一邊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
「你也和我一起去埃伍勒。與其待在現在的海姆國內,這樣比較安全吧。」
不過他很快便厭倦那裏的生活,並回到了埃伍勒。
她厭煩地蹙起眉頭,短暫並冷淡地小聲說了一句:「喫吧。」
「……非常抱歉,莎穠大人。」
莎穠一邊笑着一邊說道。
另一邊則是被稱爲「愛德」的男子。
「只要告訴我內容物。」
「能獲稱讚,倍感榮幸。」
接着一臉厭煩地嘆氣,拉開了和愛德華的距離。
「只要再忍耐一下下就好。」
「這是可以稱得上是伴手禮的東西。」
「我想也是,如果戰勝那種對手能讓你感到愉快……那就隨便你吧。」
「啊,那孩子要來拜訪我呢。我也得快點回去纔行。呵呵,若我像只小狐狸一樣向他撒嬌,不知道他會不會感到開心呢?」
「我剛剛不是說我叫莎穠了嗎?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孩子。」
「肯定會是一場無趣的戰鬥。若是現在的話肯定會是你贏嘛。你以爲如果他還活着的話已經弱化多少了?」
「我之前也說過了,我現在的名字叫莎穠。」
「貴族家裏不是也有小孩嗎?」
愛德華留下莎穠說不需要的布袋,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然而對方是莎穠,因此他才能容忍。
愛德華本來還很開心,臉上的笑容卻在聽到這句話後僵硬。
「你前幾天的工作似乎也做得很不錯。」
場景轉換,來到至今仍然騷動不已的王城內,愛蓮納的辦公室裏。
愛德華短短說了一句「真教人嫉妒」,然而和語氣相反,他的眼中盛滿殺意。
「你一次也沒有贏過黑騎士副團長吧?畢竟我們離開那片大陸的時候也是,你當時只能稍微爭取一點時間,後來還拚了命地回到我的身邊呢。」
真想要聞聞那香氣。
「不過這樣的你也曾喫過敗仗呢。」
「那麼我還是忘記這件事比較好嗎?」
接着他突然屈膝,彷彿在祈禱般將魔石懷抱在胸前。
「……下次我必定會把那鎧甲給殺了。」
不過他只感受這樣的感情片刻。隨後莎穠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改變了話題,壓抑他複雜的情感。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爲了小姐,讓一切變得更加盛大而已!這麼一來小姐也會更加閃亮動人!我是出於這個想法……!」
◇ ◇ ◇
「這真是……失禮了。」
「不,我現在心中只充滿幸福的情感。」
愛德華露出笑容,簡直像是在說「我等這個問題很久了」一樣。
說完後,愛德華將皮袋放到自己面前。
他還以爲坐在身邊的莎穠會稱讚自己。
「不,我要留在都城。」
「我不會重蹈覆徹,犯相同的失敗。」
「那麼如果他還活着的話,我必定會雪恥。」
「爲、爲何!」
「我和內人已經商量過,現在若一起行動恐怕也會有危險。我們三人若再加上犬子,這麼大批人馬行動會太過醒目,若被潛藏在我國的鼠輩發現,可能會爲殿下招來新的兇禍。」
「但是……」
「請放心,我是奧古斯特家當家,雖然總被人批評器量劣於妻子,不過我也沒有愚笨到會輕易露出破綻。」
這種時候可不適合開這種玩笑。
但哈雷和愛蓮納卻相視而笑,他們寄予彼此完全的信任。望着這夫妻情深,帝革魯不禁扶額嘆氣。
「別說蠢話,不然你逃到國外也沒關係的。」
「這更是不可能。」
「啊啊……說得也是,在羅卡斯舉兵出征的現在,這麼做反而危險。」
肯定會招來不必要的疑慮。
因此現在只要安靜地潛藏其中,不要反抗情勢比較好。
「外子說要爲我守護好家裏。」
「你們的膽量實在太大了,我開始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
「沒有這回事,我和外子心底深處都懷抱了恐懼。」
「……是嗎?也就是說我們是同伴。」
帝革魯最後放聲大笑,穿上了外套。
「祝福大家武運昌隆吧!然後我現在要繼續演繹一如往常的愚蠢之人。」
他向門走去,接着在走出門外時,對着不安的城內氣氛嘖了一聲。
帝革魯帶着英勇磊落的步伐向前,目的地是謁見廳。僅帶着愛蓮納一人踏出步伐的他,臉上被憤怒籠罩,完全失去了冷靜。
不過這也是在演戲。
「如果海姆滅亡,我來試試看能不能當個演員好了。」
不知不覺間連葛蘭德都顫抖着身子,看到帝革魯說要爲兄長而戰,不禁感動得落淚。
「哦?那麼妳就做好和我一同舉劍的覺悟吧。若妳想以自己是女人爲藉口,我就立刻砍下妳的項上人頭。」
「說得好!我就不砍妳的人頭了!來,立刻做好準備!我們要儘快離開都城!」
「妳這傢伙看到王兄被殺,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他的步伐毫不客氣,大步大步地前進。
輕輕拍了拍手,帝革魯的騎士靠了過來。
聞言的帝革魯笑了出來。
「……突然這麼說是怎麼了?」
接着在有人提出異議之前,一行人便離開了謁見廳。
「萬萬不可!殿下應該要待在城內!」
「喔喔,愛蓮納啊,妳就助吾子一臂之力吧。」
「沒錯,愛蓮納說得對!你外出實在太危險了!朕可不想再見到自家孩子慘遭毒手而倒地的身影!」
「父王,我實在忍無可忍。」
帝革魯從來不曾像今天這樣鼓起如此強烈的勇氣。
「你、你別說傻話!」
「請您別這麼說,不會發生那種事情的。」
聽到這令人高興不起來的玩笑話,愛蓮納有些冷淡地回應。
「還請您務必給我挽回的機會!」
「也請讓我拔刀相助吧!爲了找尋殺害王兄的鼠輩,我也要和騎士一同離開都城。」
「把她帶到牢裏。這種女人沒有侍奉海姆的資格。」
最後葛蘭德終於被帝革魯感化,甚至開始推波助瀾。
幾分鐘後,一到沒有其他人的地方,他立刻放鬆了表情。
其實帝革魯心跳得飛快。他擔心會不會有人追上來,也怕方纔的舉動是否有不自然之處而感到十分不安,不過一直到抵達了沒有人煙的地方爲止,他都將一切深藏在心中,並表露出虛假的怒氣。
這麼做實在不妥!周遭的人們也認爲不能這麼做,伸手正準備要制止。
但是他非去不可。
「殿下!」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主動做出這樣的舉動。
「沒有那回事……臣也備感心痛。」
這性情直率的行爲舉止十分符合帝革魯的作風,沒有任何人對此察覺有異。
接着看準了時機,愛蓮納開口:
「……只要臣派得上用場,臣樂意舉劍一同戰鬥。」
接着帝革魯轉向愛蓮納。
「哈!竟然只顧着保身,無聊!」
────走吧,前往埃伍勒。
來到謁見廳,看到如今仍然攀着棺木的父親,帝革魯拉近了距離。
渾身充滿怒火的帝格魯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