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與暗殺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5089 字
在艾因抵達希思密爾的同一時刻,畫面轉向留在鎮上的庫洛涅。
她待在奧加斯特商會建築物中爲她安排的房間裏,一邊眺望着窗外遼闊的夕陽景色,一邊品着茶。
而且很難得的,她坐在椅子上環抱着膝蓋。
她的膝上掛着艾因留下來的外套。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正當庫洛涅思念着艾因時──
房門被敲響,庫洛涅聞聲回應「請進」。
出現的人是葛拉夫。
「妳的工作效率還是老樣子這麼出色。」
「能獲您稱讚備感榮幸。」
「字也寫得比以前更加優美且令人着迷。」
「畢竟爲了不讓人挑字的毛病,我可是很努力練習了。」
她提起之前和海姆會談時發生的事。面對帝革魯說過的諷刺,她也努力以自己的方式有所成長了。
一想到自己得到了成果,這件事並無讓她感到不悅。
「祖父大人工作結束了嗎?」
「嗯,剛剛纔結束。」
葛拉夫回答完,立刻坐到庫洛涅旁邊的位子。
「真是迷人的香氣。」
「最近我有請貝麗雅小姐教我怎麼泡茶。」
「老夫想想……她是王妃殿下稱爲老婆子的僕役嗎?」
「但這也是讓人頭疼的事情呢。」
「見得到嗎?」
他一手拿着信,手舞足蹈地抱住了愛蓮納。
她當然也想和丈夫分享這份喜悅,但是這番舉動對剛結束工作的愛蓮納來說,實在太過強烈了。
她之所以會這麼說,正是因爲她剛剛話中提到的「綁架犯」所致。
不過他們兩人其實十分契合。
他回想着信件是透過埃伍勒寄過去的。
「愛蓮納,怎麼了嗎?」
相反的,愛蓮納或許有時太過好勝,不過這方面兩人維持着能夠互補的關係。
兩人夫妻的關係融洽,在上流社會中也頗獲好評。愛蓮納很常聽到他人的稱讚。
雖然至今爲止聽聞過好幾次近況,不過哈雷依然滿懷感嘆。
「我覺得你好像愈來愈沉不住氣了。若有機會,是不是要請父親大人重新教育你一遍比較好?」
兩人佯裝冷靜,心卻催促着想要趕快閱讀信件內容。
「然後還會被母親大人責備。不過溫柔的母親大人還會加上一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來圓場。」
「是、是啊!說得也是!其實我也還沒有看呢!妳看看,我連封蠟都還沒有拆!」
「第八人啊……爵位是?」
「我們的信差不多也寄到了吧。」
過去曾被稱爲陸運之霸者的男人離開後,其影響絕對不小。
並以此結尾。
「……可以饒了我嗎?」
聽到丈夫這小小的貼心,愛蓮納不禁露出微笑,看向他手上的信封。
因此愛蓮納不可能不理解他的喜悅。但是……
但是現在的她沒有餘力去擔心帝革魯。
「不分貴族階級的綁架事件……真是不得了的災難,在海姆歷史上也史無前例。」
今天愛蓮納在不錯的時段結束了工作,難得在夕陽開始下山不久時,踏上回宅邸的歸途。
對了解年幼時期庫洛涅性情的兩人來說,她的變化實在令人不禁感到喜悅。
有許多人在擔心他。也因爲他是未來海姆國王的有力候補,因此他在王城內的評價,遠比伊修塔利迦所想得要高。
愛蓮納先將手上的包包拿給僕役。
「我也是。父親大人不在後,海姆自豪的商業便一直停滯不前。」
「伯爵家。」
「親愛的。」
畢竟這是封久違收到的信,而且還是女兒親筆寫的信。和前些日子當面見到面的愛蓮納不同,從哈雷的角度來看信件是唯一的聯絡手段。
看了看報告書,上頭寫着某貴族的嫡子遭到綁架。應該說綁架貴族這種事件,就算只有一個人也是大事件,然而同樣的事情卻有八件,且最近接二連三地不斷髮生。
愛蓮納想起工作上讓她疲憊不已的事情,一邊伸懶腰一邊說着:
「就是啊,雖然不知道要花上幾年,不過我也想見見庫洛涅的心上人。」
接着突然──
(家公讓出爵位後,我總覺得他好像沒了以往的沉穩呢。)
當然,身爲庫洛涅母親的愛蓮納也是其中一人。
愛蓮納喚着丈夫來到沙發旁,兩人坐下後伸手拆開信封。外觀看起來是十分常見的信封,裏面的紙張則是便宜貨。
愛蓮納能理解哈雷的心情。
「王城內部傳聞這是派系鬥爭的一環,不過這實在做過頭了。」
反正這又不是工作,坐下來好好仔細閱讀。
「是啊,是一位和沃廉大人一樣,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服侍伊修塔利迦的女士。」
「據說幾家貴族之間,謠傳這是伊修塔利迦搞的鬼。」
「是啊,那光景老夫都不知道看過幾遍了。」
兩人相視而笑,思念着遠在天邊的家人。
畢竟和伊修塔利迦做出了斷還沒有過去幾個月。
「來,去裏面讓我看吧。」
「說得也是,或許差不多寄到奧古斯特宅邸了。」
────實際上,奧古斯特宅邸確實將發生和他們預料差不多的情況。
說到信裏還提了哪些事情,大概就是一些日常發生的小事和在王城裏的生活。在可以告訴他們的範圍內,信中還說到自己作爲艾因的輔佐官究竟在做些什麼事情。然後中途也開始提到與心上人(艾因)之間的事情。
────咚!咚!咚!
信末最後這麼寫道:
爽快答應的庫洛涅準備了一杯茶,葛拉夫立刻享用起來。
因爲提到孫女的字,讓他想起一件事。
「我也很努力在幫忙滅火,不過疑慮只會誕生新的疑慮而已。」
「實在太傻了,明明一下子就想得通,做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希望那種傳聞可以儘早平息。」
愛蓮納的手比平時還要靜不下來,就連拆封和拿出信紙的動作看起來似乎都有點急躁。
「我收到庫洛涅寫的信了!庫洛涅親手寫的信終於送到了!」
海姆王國第三王子,帝革魯•馮•海姆,現在雖然還不到失魂落魄的程度,不過他日子過得確實是有氣無力。
正因爲葛拉夫就是如此厲害的男人,才能在伊修塔利迦也獲得成功吧。
他每天都待在位於王城裏的自家臥室,無力地眺望着窗外。
兩人繼續閱讀信件。
「希望未來某天,一家人還能在一起喫頓飯。」
「不過她可真是細心。畢竟若太過華麗,內容很有可能會先被審查一遍。」
兩人的視線緊緊鎖定在信上。
什麼時候開始變妻管嚴了?面對這個問題也只有這一個答案──打從一開始就是。
「呵呵,畢竟父親大人就是這樣。」
明明都已經過了一個月以上,至今仍然沒有恢復的徵兆。
忘記是什麼時候了,他們曾寫信寄到海姆去。
他們並非只看一遍,同樣的文句他們看了好多遍。
愛蓮納慢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封報告書拿給哈雷。
那麼信件的事情已告一段落。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流落街頭?說不定他會介紹旅館給我們喔。」
自從伊修塔利迦會談之後,他判若兩人般變得非常文靜。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一個老大不小的人別這麼歡騰!」
「大概很難吧,畢竟對方可是王儲殿下。」
「依哈雷的性格,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吧。」
打開門後,在大門後方等待着她的,是一把年紀還喜孜孜的丈夫(哈雷)身影。
看過信中內容後過了幾分鐘,先開口的是丈夫哈雷。
兩人開心地聊着這些預測。
「妳有位良師呢。來,老夫也能嘗一杯嗎?」
「我國好歹也是大陸第一的大國呢。」
「真是無聊……明明好不容易纔避免開戰。」
作爲葛拉夫的孩子,哈雷具備優秀的成績,待人也和善,因此獲得許多人的喜愛。不過若說有什麼缺點,那就是有時候會欠缺貴族該有的氣魄。
「是啊……未來某天,希望大家還能在一起喫飯。」
「那件事我也很擔心。不過對我來說,我也很在意第三王子殿下。」
「父親大人真的是一位厲害的人啊。他大概也想讓庫洛涅以後可以輕鬆點吧。再加上環境或許相當完善,不過無論何時聽到他在伊修塔利迦獲得成功,雖然他是自己的父親,我依然覺得他真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愛蓮納拉着哈雷來到辦公室,打開了門。
在天空被夜幕籠罩之際。
接着她用力地拉着丈夫的手,走向宅邸內屬於她的辦公室。
愛蓮納以說笑的方式,提起在港都瑪格納發生的事情,並對未來寄予期待。
「是不是讓她費心了?」
「對父親大人和庫洛涅來說,這個國家太過狹窄了。」
「綁架犯的案件比較嚴重。」
「嗯~~……!如果是沒什麼大事情的時期,我就能抱着現在的好心情去睡覺了呢。」
話雖如此,愛蓮納也並非不懂會有這種傳聞出現的心情。
「我離開王城之前,接到第八名受害者的報告。」
「雖然殿下的事情確實令人操心,不過現在這邊比較重要。」
坐沙發上看吧。
門突然被用力敲響。
兩人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我去應門。」
哈雷率先走過去,打開門後猛然進入屋內的人是奧古斯特家的私兵。
「還請您原諒無禮!兩位請立即前往王城!」
「怎、怎麼這麼突然?」
私兵整理呼吸,用恐怖的表情開口:
「────第、第二王子殿下他……!」
接着聽到近衛騎士後續補充的話語,兩人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
◇ ◇ ◇
愛蓮納來到被稱爲大陸霸者的海姆,引以爲傲的王城中的謁見廳。丈夫哈雷雖然也來到了王城,不過他立刻看清狀況,併爲了完成自己該做的工作而離開了愛蓮納身邊。
「…………」
愛蓮納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失去言語。
大理石地面鋪着點綴了奢華金絲的地毯,燈光大大方方地照了下來。在這誇耀海姆富裕,凝聚了奢華於一室的王室自傲謁見廳中央,放置了一口華麗程度完全不輸周遭,閃亮輝煌的棺材。
那口棺材正是愛蓮納失去言語的理由。
「嗚喔喔喔喔喔……!爲何!爲何朕的孩子會變成這個樣子……!」
葛蘭德靠在棺材邊放聲哭泣,他緊抱的棺材中放置着身體破損的遺體。不過大體穿着不會讓王族蒙羞的華麗絢爛服裝,欠缺的部位也用木雕進行了填補。
「王兄……王兄……!」
帝革魯在葛蘭德的正對面,也同樣痛哭流涕。
接着在距離幾步之遠的地方,第一王子雷鳳佇立原地。今天就算是雷鳳也收斂起自己的厚臉皮,雙眼溼潤。
這也無可厚非。
「深感惶恐,陛下。屬下聽說殿下當時待在自己的臥室,那麼衛兵究竟在做些什麼?」
那就是竟然能夠潛入王城並完成暗殺,甚至也殺害騎士併成功脫逃,此鼠輩具備相當實力。
「羅卡斯!啊啊,羅卡斯啊!」
不過即便如此他仍然無法理解。
聞言,羅卡斯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消滅對方整個國家!必須讓對方也嚐嚐和我們家族相同的傷痛!」
羅卡斯看起來也相當疲憊,不過他還是接受葛蘭德的引領,帶着悲痛至極的神情跪到了棺木前。
「目前已經在搜索犯人,還請陛下多給一點時間。」
「陛下,現在請您將這一職責交付於屬下吧。屬下必定會調查整座大陸,無論如何都會找出犯人。」
羅卡斯探頭望進棺木的玻璃中,接着閉上雙眼緊緊抿住脣。
再來還有一項在令他在意的事。
葛蘭德迎接羅卡斯到來,然後推着他的揹走向第二王子的棺木前。
「……屬下來遲了,陛下。」
「是伊修塔利迦嗎?是伊修塔利迦殺了朕的兒子嗎!」
或許盯上第二王子是因爲私怨。
正當王族沉浸在一片悲傷之中,葛蘭德等待許久的人物終於前來。
「那位莎穠閣下,他們也在爲朕努力,這可真是令人放心──拜託你們了!」
近衛騎士用稍微失禮的態度說道,不過在場沒有任何人在意。不如說葛蘭德哭腫的臉還綻出一絲希望,搖搖晃晃而無力站了起來。
但是這也不太可能。第二王子雖然不是一位受人愛戴的男子,卻也絕不是一位會樹敵的男人。
羅卡斯用力握拳,指甲甚至掐進了皮膚裏頭。接着他的臉上露出至今爲止從未出現過,充滿憎恨的表情,說出了下一句話:
「羅卡斯……你果然是比任何人都還要可靠的男子……」
「喔喔!喔喔……你來了……你來了……!」
「啊啊,羅卡斯啊!一切全都交給你!軍隊的指揮權也全部交付於你,所以拜託你……能不能爲朕的兒子,爲我們家人報仇!」
「陛下!羅卡斯大人來訪!」
「陛下,臣認爲這不是伊修塔利迦所做的事情。若是他們的話不會選擇暗殺,而是會直接向我們海姆宣戰。」
若是潛入王城的鼠輩想要王族的性命,爲何沒有選國王下手?而且爲什麼會選擇第二王子?若真要選的話應該會是第一王子,或是相當有望成爲下一任國王的第三王子帝革魯纔對。
答案顯而易見。
因爲放在棺材中的遺體正是他的弟弟,第二王子的身體。
事實上,對於帝革魯將成爲下一任國王一事,另外兩位王子甚至都沒有表示過反對,實在沒有道理去暗殺彼此。
「那麼是誰!是誰盯上了我們!」
「是啊,就是說啊!爲何朕的兒子會被殺!爲何?爲何會發生這種事情!」
「──沒錯!你說得沒錯……!」
「……臣不知道。」
此刻,在王的話語之下,將軍隊指揮權交付於大將軍羅卡斯之手。
「朕怎麼可能知道!因爲所有人全都被殺了!」
聽到葛蘭德的哭喚聲,羅卡斯不顧此刻在國王面前,趕緊跑到了他的身邊。
「殿下……爲何殿下這樣的人會被奪去性命……!」
不過他們接下來該做的行動很明確。
葛蘭德最後重重地拍了拍羅卡斯的肩,用真摯的雙眼表達自己的感謝。
沒錯。羅卡斯也有這層懷疑。
對羅卡斯來說也一樣,不過羅卡斯刻意詢問葛蘭德。
「能獲如此稱讚實在備感光榮……不過,必須要請您先決定一件事情。」
「請交給屬下。布魯諾侯爵家也已經盡力在提供協助,屬下會盡快將鼠輩找出來給您!」
「您說得沒錯。我們海姆必須追捕鼠輩到天涯海角,並斬下犯人的首級示衆纔行。」
「若查明此事是他國行徑,我們該如何處置其國家?」
既然如此,會不會是其他王子派人暗殺?這一點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