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誠的騎士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2萬 字
自王室墓園那件事後過了幾天。
「薩吉子爵之前的領地嗎?現在應該寄放在王室這裏纔對。」
艾因靠近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一如往常勤奮工作的庫洛涅,並和她商量視察相關的事務。艾因平時總是會突然跑來,看到艾因到來的庫洛涅似乎也感到很開心,因此不會對這一點出聲指責。
「好像是。機會難得或許會成爲不錯的經驗,所以我決定要去。」
「真是出色的工作態度呢,王儲殿下。」
「對吧?」
「那麼我調整一下行程……唔,哎呀?」
打開筆記本後,庫洛涅馬上說出「該怎麼辦好呢」並陷入沉思。
「嗯?怎麼了嗎?」
「那一天奧莉薇亞殿下也有行程,因爲艾因原本是假日,所以我也預定要過去幫忙……」
「也就是說,我要和庫洛涅分頭行動。」
「對、對不起!」
「不要緊,而且既然是母親的話,庫洛涅也不想拒絕吧?」
她露出了難過的表情,簡直體現了她的內心。
「不過這麼一來,克莉絲也會跟着母親吧?」
「……我沒有聽說,不過可能是這樣吧。」
也就是說,這次艾因能帶的人只有迪爾。
不過這樣對他來說正合他意。
「我會和迪爾一起去,不要緊的。反正只是去視察,妳不要擔心。」
「……真的很抱歉。」
「唔嗯……」
「你別那麼失落嘛。」
大約花了五個鐘頭的車程,他們便自都城抵達目的地,也就是那個子爵曾治理的地區。曾是薩吉子爵領地的地點是個農業興盛的地區,充滿了許多農作物。這裏有許多都城看不到的攤販,他們在地面鋪布並將商品擺在上面販售,十分簡樸,不過艾因對這種溫暖的氣氛頗有好感。
王室專用列車開始緩緩前進。
「若有任何事情還請傳喚。那麼在下先告辭。」
◇ ◇ ◇
縱使如此,庫洛涅平時做的工作對他來說似乎是相當的重擔。
「……在下明白了。」
「太好了,若是庫洛涅和克莉絲在的話,這種作戰肯定不起作用。」
「若您是在下制止便會放棄的人,在下當然會阻止。雖然或許至少也要表現出制止的態度,不過既然您說最能信任的對象就是在下,那麼在下也想回應您那份期待。」
只是庫洛涅若要表示不滿的話,那麼她應該要多加留意自己的表情。
「是是是,妳說得是。」
「仔細想想,我覺得迪爾最能信任。雖然我不是不相信其他人,也沒有拿來做比較,不過我覺得若要有個人陪同,唯一人選就是迪爾了。」
迪爾逼近艾因,露出比平時還要嚴肅幾倍的表情。
「從這裏到巴爾特要花上半天,大概要等明天快要天亮時纔會抵達。」
視察狀況良好,時刻已經接近旁晚,迪爾似乎終於出聲想喊投降。
農作物不斷擴散的氣味和肥料及土壤的氣味混雜,化成獨特的芬芳搔弄着鼻腔,使艾因的心情變得平穩。
散發金黃色光芒的稻穗近在眼前,有時因吹來的風搖曳,和紅色的夕陽相互襯托,創造出夢幻的風景。
「雖然這樣很像在利用迪爾的忠誠,讓我感到很難受。」
聽聞王室捎來信件要給駕駛員,迪爾對內容感到相當有興趣。
進入水上列車後,迪爾開口說道:
接着不久後,迪爾移動到了別的車廂。
「嗯,迪爾似乎確實幫我送到了。」
「真是的,我的頭髮會亂掉!」
如此回應迪爾的艾因則看向窗外的風景。
「我想也是,不過我想一抵達就馬上行動。」
「明白了。在下立即親手遞交給他。」
環顧四周,這裏是一片草原,柔和的風徐徐吹過。艾因隻身一人躺在和周遭相比稍微高一點的山丘上,唯一一棵樹的樹根處。
「你不阻止我嗎?」
哐當、哐當。
「在下深切感受到庫洛涅閣下的力量。在下似乎還是隻有揮劍一途……」
「我拜託的伴手禮怎麼樣了?」
「不不不,沒這回事啦。只是庫洛涅跟沃廉先生一樣厲害而已。」
祥和平靜,讓人打從心底受到感動的美麗景色……並且一路延伸至無邊無際。
從艾因如此長篇大論的說話方式來看,迪爾充分了解到這是有所計劃的行動。
艾因乘坐車廂的門被用力敲響。
艾因小聲地對迪爾的背影說了聲對不起。
「到此,今日日程便結束了。明天一早將會離開這片土地,預定中午過後抵達都城。」
且會嚴厲追問爲什麼她們不知道這封信的事。
「什麼?您說了些什麼嗎?」
看到城鎮這一望無際的田園景色,迪爾一臉疲憊地開口:
艾因目送他離開後,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睡意。
艾因望着迪爾的動作,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她們一定會詢問內容。
聽到艾因用一如往常的語氣說道,迪爾便慌慌張張地進入車廂。
這是夢嗎?
「看來您要調查的事情是會被阻止的事項。」
「方纔的信件果然……雖然您說是來自王室,但其實是艾因殿下的信吧?」
「我們也差不多要回水上列車了嗎?」
「可是這也非做不可。」
「請、請問列車爲何開動了?」
作爲近衛騎士也作爲艾因的護衛,迪爾學到了許多事。
「原、原來如此。」
「我知道了。還好一切平安落幕。」
「艾因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乾脆把這裏鎖起來拒絕他進來好像也可──纔不行呢。」
艾因邊說邊輕撫着庫洛涅的頭。
「對,因爲必須要快點回都城纔行。」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作所爲,他必須負責到最後。他在心裏下定決心。
「……今天的迪爾真是個詩人。」
「因爲信上就是這麼寫的。」
迪爾無力地低頭,雙手抱住了頭。
雖然知道不應該這樣,不過迪爾聽到剛纔的話不禁感到開心。
期待王儲前來視察的農民們不斷高聲歡呼,看起來甚至沒有喘口氣的空閒。
窗外的風景開始漸漸產生改變。
視察當天,艾因一大早便離開了都城。
「這麼一來,接下來會發生的……」
「這是王室寄來的信,能幫我遞給駕駛員嗎?」
不過正如迪爾所說,這塊土地的夕陽十分美麗。
「沒有。那麼我們回去水上列車吧。」
「我不在意,沒事沒事。」
差不多到時間了。不過迪爾大概會反對吧?艾因不禁露出尷尬的笑。
「嗯,她總是爲我做這些喔,我偶爾也會幫忙。」
和落日的方向相反,朝着天空已經變暗的方向,列車彷彿被吸入一般開始前進。
「怎麼說呢……庫洛涅閣下總是做着如此繁重的工作?」
「在下剛剛親眼看過,已由近衛騎士搬到列車上。」
「不等早上嗎?」
──叩叩叩!叩叩叩!
也因爲這次是出公務,一行人是搭乘王室專用水上列車前來,因此包含艾因和近衛騎士在內,他們早已做好讓所有人都能安然度過一夜的準備。
信件是佈局,爲了要展開迪爾不知情的計劃。不過迪爾對艾因的話語沒有絲毫懷疑,順從地點頭。
「啊啊……明明夕陽如此美麗,在下卻痛感自己的能力不足……」
「嗯,那就好。」
列車突然開了起來。
「總之你可以進來,我們在裏面談吧。」
「啊,我先聲明,我要調查的事情等到了巴爾特會告訴你的,麻煩你忍到那個時候喔。」
完成確認後,迪爾低頭鞠躬,正準備要離開艾因身邊。
因此行程中加入要在水上列車內度過一晚的預定。
啊哈哈。艾因發出傻笑聲想矇混過去,不過就算是迪爾也不會因此放過他。
回過神來,他身在充滿溫和的綠意與溫暖空氣的地方。
「您要摸黑行動……在下知道了。」
他深深嘆了口氣,懺悔起自己這樣的舉動。迪爾應該很快就會到駕駛員身邊了,這麼一來王室……不,艾因寫的信就會到駕駛員的手上,接着駕駛員便會執行艾因的指示。
「不,硬要說的話在下是感到無語。」
「有件事情我作爲王儲必須要進行調查,所以要前往巴爾特。」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
該怎麼告訴迪爾?一想到這件事,就連艾因都坐立難安。
「巴、巴爾特嗎?陛下知道這件事情?」
◇ ◇ ◇
對當天來回的視察來說,這樣的距離很遠。
「請您說明!」
「我沒有說,要是說了會被阻止。」
他肯定自己躺在牀上,且列車朝着巴爾特前進,應該不會來到如此充滿朝氣的地方。
但是艾因對這片風景有印象。
「啊啊,這樣啊,這裏是……」
以前死靈巫妖讓他躺膝枕的地方。
「你醒了嗎?」
傳來了走在草地上的聲音以及低沉的嗓音。
「……你是?」
「觀察力不好是遺傳嗎?」
黑色襯衫配上黑色長褲。這傢伙全身上下都好黑,艾因剛這麼想就發現這個男人留了一頭較長的銀髮。男人輕輕嘆了口氣,撥了撥自己的銀髮。
他的五官充滿了男性氣質,卻又帶着些許憂鬱的女性風味。不知是否因爲服裝關係,讓艾因一瞬間沒有認出來。
那是記載在古代精靈書中的杜拉罕的臉。
「你似乎終於發現了,但是理解能力太差,我實在看不順眼。」
在艾因回應之前,身後傳來了女性聲音。
「親愛的,在這種地方你也要嘮叨?」
艾因對這個聲音有印象。
回過頭就看見了一名女性。她身穿能遮住半張臉的漆黑斗篷,身旁飄浮着一把巨大的魔杖。
「這又沒什麼好責備我的。」
「既然這樣我覺得也沒必要爲難他啊……對不起喔,艾因。我會在附近看着,你要加油喔。」
說完後,她站在有些距離的地方。
接着她從空無一物的地方拿出桌子和椅子,以優雅的姿態坐了下來。緊接着拉下戴在頭上的斗篷,展現出一頭比黑曜石更加漆黑,柔順光澤的美麗秀髮。
凱蒂瑪說着,戴上能夠抵抗魔石魔力的手套。緊接着,她緊緊握住放置於桌面的海怪魔石。
「戴了也沒意義吧?」
萊姆薩緩緩打了一個響指,艾因的身體一瞬間散發光輝,全身被黑色甲冑覆蓋。
「不不不不……!雖然你願意指導我的劍技我很高──你願意放過我的身體我很高興,不過我找不到你訓練我的理由!」
「……我想得沒錯喵。進化需要的是高級的魔石喵。」
去年在伊思忒的時候,凱蒂瑪曾做出如此假設。
「鐵籠鎖好了!緊急裝置確認!好,開始喵!」
杜拉罕拿出一把巨劍,扔向艾因。
說完話的凱蒂瑪對於研究室的狀況露出苦笑。
「各位!是我喵!」
本來應該要繼續讓牠進化爲帝王魔蜂。
「那傢伙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要出公務喵!真是的!那個魔石大胃王母控外甥!」
王室專用水上列車朝着巴爾特前進大約幾小時後,關於這件事情的聯絡終於抵達王城。
「你突然出來還說要開始了,也太……」
「該不會是死靈巫妖?」
當她要回到臥室時,經過了管家聚集的房間前。
凱蒂瑪猛然打開了門,室內的管家們視線不禁集中在她身上。
艾因訝異地合不攏嘴,他確認了一下全身。
「哈!小孩子把戲程度的劍技想必擊不中我。」
她一邊說着一邊走上樓,繼續思考艾因的事。
首先是關於艾因的成長方式。
就結論來說的話確實是有的。
「怎麼?不滿嗎?」
「且對異人族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事喵。」
到這裏是開場白。
「這樣看來,魔石的等級也和進化有關係喵。」
「……呃,我不懂你的意思。」
正因爲如此纔會沒有進化的徵兆,不過自從他來到伊修塔利迦之後,吸收了杜拉罕和死靈巫妖的魔石,甚至還吸收了海龍的魔石。最近更是吸收了凍雪神威的魔石。
「順帶一問,萊姆薩先生的護具……」
「事實上,能夠從魔石獲得力量的人只有艾因一人喵。」
艾因乖乖地低頭請求指導。
「作爲前提,魔物化相關資訊大概是這樣喵。」
「我的意思就是,由我來磨練你那不堪入目的劍技,讓你稍微變得厲害一點。」
凱蒂瑪的頭腦很聰慧,不只是會讀書也很擅長動腦筋,想像力也十分發達。
這次則驗證了假設。
能夠將海龍劈成兩半的力量……想要親眼看到這力量的好奇更勝一籌。
漸漸失去魔物的特徵,慢慢變得像人類的種族……這正是異人族這樣的存在。直到今日爲止,雖有許多種族獲得異人族認證,不過大家無一例外都能夠過上具文化性的生活便是其證明。
◇ ◇ ◇
一開始本來帶着強烈警戒的巨大魔蜂馬上抓住了魔石,轉眼間就湊到了嘴邊,發出彷彿在嚼碎冰塊的聲音咀嚼嚥下。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強,不過唯有像這樣瞧不起人這一點很不可取!」
雖然凱蒂瑪想立即轉告他這件事情,但是很遺憾地卻做不到這一點。
「這是……事件的味道喵!」
「嗯。」
縱使去年在他進化後仍保有自我意識。雖然凱蒂瑪說過他不會變成那麼弱小的魔物,但是如果能夠避免的話,肯定還是避免比較好。
「那麼就只剩一個問題,那就是魔物是否和艾因一樣對於身體的異變有感覺喵。」
研究者們對這一點得出的見解是因爲進化過程不同。
但是資訊量還不足。爲了獲得最後的一項必要知識,凱蒂瑪接下來準備進行一項實驗。
巨大魔蜂的身體散發出青白色光芒,瞬間出現變化。翅膀變得更大,身體變成兩倍以上的巨體。
「艾因的魔物化……那果然就是進化喵。」
凱蒂瑪將球狀魔具丟入鐵籠,紫色的煙霧立即將其籠罩。
「你面前的那個人強到甚至能夠把海龍劈成兩半喔?」
他撿起萊姆薩扔來的劍,重複握了幾次進行確認。
「麻煩你多多指導。」
這正是巨大魔蜂的進化體,帝王魔蜂。
「護具很重要,縱使在這個世界中你不會喪命。」
不會有錯,這就是書上記載的杜拉罕盔甲。
完全不知道這回事的凱蒂瑪待在王城地下室,坐在桌子面前。她一手拿著書,另一隻手拿着筆遊移在紙上,整理着至今爲止瞭解到的情報。
「我沒有要搶你身體的意思,你大可放心。我只是爲了明天想先訓練你一下而已。還有,你稱呼我爲萊姆薩就行。」
「不管讓牠喫多少便宜的魔石,牠都沒有進化成帝王魔蜂喵。」
「若你是在說蜜絲緹的話,畢竟我都在這裏了,她也理所當然會在。看向這裏,要開始了。」
「這不是凱蒂瑪殿下嗎?您怎麼了嗎?」
也就是說,缺乏了某種東西。
那傢伙?
「總之,先讓牠睡下喵。」
「我果然很能幹喵?頭腦聰慧喵?我真害怕自己的腦袋喵……」
因此凱蒂瑪放棄告訴他這件事,轉而倒頭就睡。
「……萊姆薩先生?」
凱蒂瑪靠近鐵籠,巨大魔蜂便拍打翅膀威嚇她。
「我覺得感到不滿也是正常的。而且我甚至還擔心身體是不是被搶走了。」
「來,喫喵。」
異人族是原本屬於一種魔物的人們,因此他們身上具備魔石,也有代替心臟的核心存在。但是和普通人類一樣,其他種族魔石擁有的力量對他們的身體來說有害。
他的疑問沒有獲得解答,萊姆薩從空無一物的地方抽出巨劍,擺出架勢。
若是平常她會滿不在乎地走過這個房間,然而今天她卻停了下來。因爲她感受到房間裏傳來騷動的氣息。
露出的容貌也帶着憂鬱,是位難掩美麗的佳人。
──啊……哦?是喔。
「借你用。」
毫不害怕的凱蒂瑪靠了過來,將魔石放到鐵籠裏。
「嗯,這樣就好。」
「不,但是你剛剛自己說過護具很重要吧?」
這讓凱蒂瑪感到好奇,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是極其自然的事。
「────」
雖然艾因有滿腹的疑問,不過既然他願意訓練自己,那麼就將這些問題往後順延。
無論是精靈、樹妖族還是貓妖族,艾因做的是他們都做不到的事。
「沒什麼,我只是希望你能夠用劍技打倒那傢伙,而非用力量。」
聽到這話,就算是艾因也會感到火大。
凱蒂瑪一開始以爲是魔石的數量,因此給了牠許多魔石,然而結果卻一成不變。
接着──
這次艾因真的會進化成某種不一樣的存在。
他和一般的魔物相同,是透過吸食其他種族獲得力量。這是人類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他爲何要把自己叫來這裏?又想讓自己做什麼?
「你們在隱瞞些什麼喵?對我的話,只有一點點人有權力隱瞞我喵。我可以來猜猜喵?」
凱蒂瑪環顧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
她的手搭上了門把。
「喵哈哈!像大魔蜂這麼弱小的魔物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喵。」
「可不能磨蹭下去喵……寄宿在艾因身體裏的魔石力量已經足夠,若是一個不小心,艾因最近可能會──」
「因爲這裏很熱鬧我就來喵。發生了什麼事喵?」
也就是說──
放在地面的鐵籠中,僅有一隻大魔蜂進化而成的魔物。其名爲巨大魔蜂,是隻體型約爲大型犬大小的蜜蜂型魔物。
「至今爲止的艾因也吸收了各式各樣的魔石喵!」
這樣看來,自己的劍技當然等同於兒戲嘛。
爲了不吸入煙霧,她趕緊離開了研究室。
艾因小時候吸收的魔石全是隨處可見的魔具會使用的便宜魔石。
「我的權限比奧莉薇亞更大喵。這麼一來在我之上的就只有父王和母后能對我隱瞞事情纔對……」
看到管家們一瞬間露出鬆口氣的表情,凱蒂瑪露出竊笑。
「哎呀,我忘記喵……名義上,還有一個人的權限高於母后喵,那就是艾因這位王儲,他發生了什麼事喵?」
管家們就這樣敗在大公主的聰明頭腦之下。
「來來來,快說出來喵。我會保密喵。」
現狀已陷入絕望,管家們終於乖乖認命。
他們將前往視察的艾因究竟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凱蒂瑪。
凱蒂瑪開始思考艾因爲何要前往巴爾特。另一方面,管家們從中途開始就很期待她會做出什麼樣的推理。
「我知道他爲什麼要去巴爾特喵!」
「真、真的嗎?」
「呵呵呵……你們聽了可別訝異的喵,艾因之所以會前往巴爾特一定是……」
在此提醒,凱蒂瑪相當聰明。
她的腦袋轉得很快,想像力十分發達。
「艾因一定是──跑去見在巴爾特交到的在地小女友喵嗚嗚嗚嗚嗚!」
若是她和平時一樣沉穩,或許還能導出稍微不同的答案。
但是今天大概不行了吧。她不久前剛得出魔物化就是進化的結論,因此現在處於比平時還要更亢奮的狀態。
「事情就是這樣喵。我也會當沒聽到的,你們別在意喵!不過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找他,所以等艾因回來後要他過來我房間一趟喵!」
得出了錯誤的答案,凱蒂瑪一臉滿足地回到了研究室。
◇ ◇ ◇
若要說句感言的話,那就是「真的很抱歉一開始還誇下海口」。艾因在心裏懷抱着這一句話。
要是沒有穿上這身借來的盔甲,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唔……啊……!」
到目前爲止,他不斷重複被擊倒又獲得治療,被擊倒又獲得治療……的過程。
「喝!」
艾因被溫柔地放到草原上。
「感覺好像變得很簡單!」
代替閉上嘴的萊姆薩,蜜絲緹傷腦筋地說:
「次數多到數不盡,我不記得了。」
他擺出的架勢說好聽點是耿直,難聽點則是沒有特色。萊姆薩舉劍朝着前方,在艾因眨眼的瞬間消失無蹤。
艾因漸漸看出來不斷進攻的萊姆薩有破綻。
「別想要怎麼打亂對手的架勢,若是有這種想法,你的架勢最後會配合對手而改變,所以要反過來把對手帶入你的步調。不需要有『打亂對手』這種想法,只要對手就結論來看被你打亂就行了。」
雖然他很毒舌,不過態度完全沒有不甘願。
萊姆薩的聲音雖然沉穩,不過他說出口的話卻十分困難。
「讓你不斷奔跑在永無止盡的道路上……你不覺得到頭來,精神上因此產生的痛苦纔會是最好的訓練嗎?」
「來──請起來吧,我們再努力一次。」
他可不喜歡自己單方面處於弱勢。
而且至今爲止也一直只會這一招,艾因也差不多想再多學一招半式了。
「哼!」
(也就是說完全是他們的改良版……不過目前的攻擊我還能應對!)
「……我姑且是人耶?」
「既然這樣只要嘗試到會就好。我來陪你,不過你膽敢做些無聊的事,我可是會玩弄你的。」
萊姆薩是幾百年前就死亡的男人,而且他根本不是人類,而是魔物。但是卻讓艾因感受到父性。
「呼啊……呼啊……雖、雖然我聽得懂你的意思!但是我也有可能會先感到精神受挫而放棄!」
萊姆薩比伊修塔利迦的騎士們還要更有騎士風範。他耿直的劍擊讓艾因產生這種感覺……每道劍擊均襲向了艾因。
艾因覺得自己似乎揮劍揮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甚至讓自己有這種念頭。
「沒錯,若你能及時做出反應就繼續這樣對應下去。」
實在太暴力了。
「……別胡思亂想不必要的事,只要重複你這種攻勢就好。」
「你之所以能成長到現在這個程度靠的是努力。和那個叫羅伊德的小鬼一樣,你並非因才華而變強的那類人。堅持不懈的努力實在可敬,但是……不如說,像打倒那隻魚的時候一樣,使用幻想之手等絕招那種魔物風格的戰鬥方式比較適合你。」
兩人對戰後過了幾十分鐘。
「……親愛的,你也差不多該給個一句建言了吧?時間可有限。」
這種事情讓艾因覺得害羞,因此他也說不出口,不過萊姆薩讓他感到比親生父親更有父親的感覺。真想再多留在這裏一下……他的心中不禁悄悄出現這種想法。
那一擊貫穿了盔甲,確確實實影響了內臟。
「是、是的!」
艾因被打飛,趴在地上。
他被自己不理解的原理影響,磨鈍了他對時間的感覺。
「別說廢話,我可要繼續進攻了。」
「我會乖乖練習,你別把我當小孩對待!」
大概是妻子相當有發言力吧。他接受了蜜絲緹說的話,放下了劍。
「強力的裝備有多少當然要多少。」
他的動作沒有一點破綻,洗練的攻擊讓人聯想到羅伊德……但是那超越羅伊德的速度,簡直像是克莉絲一樣。
「僅靠一擊就能打倒對手這種事,是強者纔有的權利。儘管面對我這樣的敵人,你都想要僅靠一擊取勝,你有這種傾向。」
「我不打算找藉口……不過這個地方很奇怪耶?感覺我的身體比平時還要沉重……」
有時他會說出令人不快的話,有時又會發怒說別撒嬌……到了現在,艾因根本就不記得自己被打飛了幾次。
艾因有瞬間的鬆懈是事實,正因爲如此,若萊姆薩並非從正面揮劍,而是還出現繞到背後或旁邊的動作,那就更加可怕。
「若是在現實世界受到傷害,那每一次攻擊都足以奪去你的性命。真是太好了呢,能夠體驗致命的攻擊。」
艾因自以爲忍住了,卻不小心表現在態度上。看到萊姆薩沒能忍住笑聲,艾因只能無力地抱頭懊惱。坐在椅子上的蜜絲緹也只是一臉開心地微笑着。
接着萊姆薩也幾乎同時擺出了架勢。
「那你記得自己被打飛幾次嗎?」
「紙上談兵的理論派不上用場,給我尊重在實戰中獲得過成果的智慧,懂了嗎?」
「真是的,拿你沒轍。」
「那個……抱歉,再講更詳細一點……」
「現在開始不斷對戰,然後用身體去記住對方是什麼樣的對手,還有他使用的是什麼樣的劍技。」
「你手的動作我看不慣。重來。」
在劍揮落的瞬間,強烈的攻擊瞄準要害,擊中了他的身體。
「你說的事好難喔。」
「你明明是小孩。尤其對我來說你完全是小孩。」
「那至少讓我問別的問題。這身盔甲,我也已經叫得出來了嗎?」
縱使身心具疲且被疼痛折磨,多虧身爲死靈巫妖的蜜絲緹,艾因受到的傷害能夠瞬間消失。
「順帶一問,你要我記住的理由是?」
「怎麼?你想用嗎?」
「我瞭解到一件事。你大概沒有使劍的才能。」
「我一開始就這麼想了,你不覺得自己一直在講要靠毅力嗎?」
(……咦?氣質和剛剛完全不同。)
這個戰鬥方式很適合艾因,畢竟讓他產生和近衛騎士們訓練時的類似感覺。
萊姆薩一滴汗都沒流的模樣真令人可恨。
「……等你回家的時候,一定就學會使用方式了。」
「若你放棄,就只是甘願當一個弱者罷了。若你不喜歡當弱者,只要閉嘴持續下去就行。」
「咦?啊……等等!你別突然抓住我啦!」
──不知道經過了幾個小時。他幾乎已經沒有時間概念,只是不斷重複揮出第一擊。
「……怎麼這麼突然?」
接着,他牽起艾因的手。
在他暈頭轉向之際,遍體鱗傷的身體已躺在了地上。
「我告訴你弱點。聽好了,你在進攻的時候,總是隻會擺出強者的攻擊架勢。」
雖然艾因鞭策自己的心,對他發出攻擊。
「就是這樣。來,過來這裏。」
「站起來,既然你還能閒話家常,那就代表還能再戰鬥。」
還有,他口中的魚恐怕就是指海龍吧,他竟然將海龍當魚看待,真是令人惶恐。
雖說很適合艾因,不過萊姆薩擊出的劍擊精確到可怕。
艾因忽然被拎起後頸,並被他搬到平原上。
(……父親大人都沒這樣教導過我呢。)
「如果沒有這身盔甲,真不知道我死了幾次……」
「……咳咳……咳咳……」
「我不過是在說適合不適合罷了……算了,繼續。」
關於杜拉罕的技能,他只用得出幻影之手。
「唔嗚……真是屈辱!」
不過視線還能捕捉。
(怎麼說呢?)
指導他的萊姆薩體格巨大,輕輕鬆鬆超越羅伊德的身體十分強壯。艾因也對他覆蓋在自己手上的巨掌感到訝異。
「……是。」
他毫不手軟地進攻自己找到的破綻,不過萊姆薩儘管姿勢微妙,仍確實地防下了這一擊。大概是艾因的攻擊還太輕了吧,但是這淺顯易懂的壞習慣究竟是什麼?
超越羅伊德的精確度,再加上和克莉絲相似的速度啊。
「從現在開始我來教你……如何應對某個男人的劍技。別過問乖乖記住,懂了嗎?」
「唔……!好快!」
「──喝啊啊啊啊啊!」
終於,萊姆薩說出「變好了」並認同他。
「沒必要告訴你,你只要在需要的時候用得上就行。」
「擺好架勢,我會發起進攻,你只要應對就好。」
他從背後環住艾因,溫柔地教導他動作。
若是他自己更加有實力,並且擁有能讓對方接受的實績,那就另當別論了。
聞言,艾因和平時一樣舉劍擺出架勢。
在他們對話的期間,艾因瞭解了他的破綻。
他將反擊當作理所當然的權利般發起攻勢,萊姆薩的動作漸漸被打亂。
這很明顯是故意的。他其實不會被打亂,然而卻漸漸亂了陣腳。
「就是你剛剛記住的這一點,運用你的攻勢支配一切吧。」
若是艾因創造出自己得以進攻的破綻,只要利用破綻就能取勝。
(還差四……不,五次!)
若和至今爲止的流程一樣,恐怕只要再擊出這次數的劍擊後,就會產生出自己能進攻的巨大破綻。
他將目標放在應當會產生的破綻,眯起了雙眼。
「唔──!」
就是現在!
看到情況和他預測的一樣,竊喜的艾因朝着破綻狠狠揮劍。
──……
「親愛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持續了長時間的訓練,因爲蜜絲緹的一句話而停止動作。
「已經到了嗎?明明還不夠。」
度過充實時光的艾因,不知是否因腦內物質分泌讓疲勞獲得了緩和。和一開始相比沒有露出難受的模樣。
「列車很快就要抵達,差不多到該醒來的時間了。」
「啊啊……這麼說起來我是在睡覺來着?」
「我也幫你療愈過現實中肉體的疲勞了,你不需要擔心。」
真是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人。
舊魔王領的城邊市區沒有月光之外的光亮,因此只有深沉的靜謐和淒涼的氛圍。
「是啊,我想拜託你……想拜託艾因一件事。」
魔王城已近在眼前,穿過那扇大門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最大的目的大概是掃墓吧……瑪可,王族長眠的墓地……就在魔王城的用地內對吧?」
說真的,他究竟想做什麼?
「沒什麼,對我來說,我也有事情想拜託你。」
「在前往墓園時,您一定會先經過一間房間。」
「艾因殿下!您打算去魔王城嗎?」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戰鬥,不過你要我說什麼?」
「不要緊,不要緊。會有一位可靠的同伴過來……哦,說人人到。」
瑪可持續向前走去,沒有對訝異的兩人說些什麼。他們來到的地方若照白銀之夜來說的話,是位於通往內部沙灘的門前。
◇ ◇ ◇
兩人離開了水上列車,來到夜晚的街道。
魔王城內有着不輸外觀,和白銀之夜相似的裝潢。
對此感到在意的艾因視線外側的天空中,有紫色的煙霧嫋嫋升起。
「……想拜託我的事?」
艾因這麼說道,飛鳥便從森林的樹木之間飛遠。
「您醒了嗎?已經抵達巴爾特了。」
「魔物大概不會襲擊各位,畢竟有在下在此。」
「只要再走十分鐘大概就會抵達魔王城。那裏很危險,還請留意不要前往。」
瑪可的語調果然有些不安穩。
前來叫喚他的人是迪爾。
「那位先生,無須戒備。在下並非前來危害兩位,只是應呼喚現身而已。」
「那邊是魔王城後方再遠一點的地點。那邊有一座連蜜絲緹大人都會避開的強力毒沼。其中心處存在發光的某物,至今爲止沒有任何人敢出手。那是個奪去衆多冒險家與魔物生命的危險場所。」
「順帶一提,那個地方究竟是……?」
「瑪可,雖然好久不見我感到很抱歉,不過若你能護衛我們到王城,那就太好了。」
「有個地方必須要最先前往。」
「嗯……唔?奇怪?」
「……真虧您發現了。」
「艾因殿下,能夠前進的路程是有限的,差不多……」
顯而易見的,他的內心產生了艾因不知道的變化。
(這就是在森林中感受到異樣的真面目。)
「還真快。」
「──原來如此,看來器量已經成形,甚至即將綻放了……在下明白了。就由在下負責護送您。」
艾因不經意地抬頭仰望天空。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完全亮了。
不過,瑪可的語氣莫名有種不安穩的感覺。
又走了一段時間,天氣漸漸變得平穩。
迪爾只有這個疑問,不過艾因完全不打算說出清楚的答案。
「那我們走吧!」
聽見艾因充滿確信的言詞,瑪可點了點頭。
艾因之所以沒有自然地反應,是因爲他察覺瑪可的話語中有一項巨大的異變。
瑪可和之前帶走艾因時擁有一模一樣的姿態,並帶着同樣的聲音現身。
他們首先去花店買了一束花。
而此刻也推測出萊姆薩的期望。
和一臉無語並嘆氣的迪爾不同,瑪可的情感沒有特別起伏。
在輕鬆的一句話後,艾因往巴爾特鎮外前進。
艾因的身體被搖晃,聽到耳邊呼喚他的聲音便醒了過來。
「──因殿下!艾因殿下!」
但是若再繼續走下去會遇到魔物。
好似悲傷又好似空虛,帶着沉浸鄉愁卻又難受的表情。
這深深刺進了他的心,頓時被強烈的悲傷折磨。
「老實說,不管是有可能發生什麼事,或是我爲什麼會被叫過來,我都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獲得了良好的經驗是事實,這一點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迪爾終於也推測出來了。
仔細想想,這股異樣從瑪可離開魔王城時就於艾因心中誕生了。他說過自己有些隱情,不能長時間離開魔王城。但是他今天卻離開了魔王城,併到巴爾特附近迎接艾因。
「來吧迪爾,久違的巴爾特就請你陪我吧。」
「毒……啊。聽到中心處有發光的東西,感覺像是有寶藏似的,真令人雀躍。」
大概是瑪可做了些什麼吧。
「我想引路人再過不久就會來了。」
「我知道了,我該怎麼做?」
因爲通往舊魔王領的路上一點雪都沒有。
他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我會很小心的。因爲我認爲一定會發生些什麼怪……事……」
「好久不見,瑪可。你在吧?」
「在下願意隨您一同前往……不過您打算去哪裏?」
小鎮旁有着什麼嗎?迪爾這麼想着,安靜地陪他走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開口詢問艾因要前往何處。
艾因低頭道謝,她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失無蹤。
緊接着來到一流冒險家也會去的酒館買了酒。
「嗯,那句話就是……────」
「再過十幾分鍾就會到了。」
「如果……如果,你之後和使用剛剛那般劍技的對手戰鬥,麻煩你最後這麼對他說吧。」
◇ ◇ ◇
「是花店喔。得去買一束巨大的花束,畢竟我手邊沒有供品……啊,也去買一點酒之類的好了。」
(……這樣啊。)
「只要道路好走,這段距離並不遠。而且現在有在下帶領,因此走在最短的捷徑上。」
「那裏是那些出色的大人們打造的『特別』場所。還請您務必多加留意。雖然若是您的話應該不會輸……」
另一方面,迪爾也因爲是第一次看到瑪可的身影,不禁被他強烈的氣場震懾,進而忘了要拔劍。
艾因望向窗外,四周一片漆黑,看得出來積雪比之前要更加厚重。
迪爾完全不知道艾因要做些什麼,不過總之他已答應要陪同艾因一同前往。
森林比之前來的時候還要容易前進。
「那是?」
他理解了各種事情。
縱使如此,看到好不容易停下來的艾因,迪爾爲了以防萬一發生意外,加強了警戒。
「引路?您什麼時候還叫了嚮導……」
雖然艾因對毒有絕對的耐受性,不過他現在選擇不去思考這一點。
沒有注意到艾因的憂慮,瑪可伸手搭上了魔王城的門。
「有一件事情在下必須先行轉達。」
「我就是爲此纔會買這麼多東西,你要拿好喔?」
「嗯?什麼?」
「差不多要到鎮上了,您要直接前往王城嗎?」
雖然是自己說出口的,不過艾因對於瑪可在這裏這件事,感到了一絲小小的異樣。
「請告訴在下吧!您去魔王城打算要做什麼!」
「嗯,就這麼辦吧。」
「……您要去哪裏呢?」
最重要的是,在魔王城有件他非確認不可的事情。
「明白了,那麼我們直接前往吧。」
「這裏就是目的地。」
於黑色門扉的另一側,沉重而不詳的空氣飄蕩而來。
「我希望迪爾能在門前等我。瑪可能在大廳等我們嗎?」
「在下明白了。那麼在下就先去大廳等待。」
聽見他的回答,艾因不禁鬆了口氣。
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讓他擔心的狀況,因此現在能讓迪爾和瑪可分開正合他意。
「迪爾,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進來房間喔。」
「其實在下應該要阻止您的……不過在下明白了。但是還請您千望不要勉強自己。」
「我知道。」
在分頭之前,艾因從迪爾手上接過在鎮上購買的東西。
嘰嘰……門發出厚重的聲音被打開來,迎接艾因的是充斥在裏面的漆黑霧氣。
「我去去就回。」
艾因關上門看了看內部。「簡直像牢房。」他如此低語道。
裏面什麼都沒有,簡樸的裝潢讓人聯想到石制牢房。這裏連一扇窗都沒有,不過位於房間深處的唯一一扇門透出了微弱的光。
一步又一步,艾因緩緩地向前走去……接着,令人擔憂的影響襲來。
「唔……這個臭味是什麼?」
房間裏突然充斥着某種氣味。
很遺憾地艾因對這個氣味有印象,這是任何男人都會有的體液氣味。
困惑的艾因視野中出現了以往沒出現過的存在。
那是一名被鎖鏈拴住的少女。
那墓碑上刻着這樣的一段文字:
「託你的福。」
「唉唉……真是看到了令人不快的情景。」
向在自己體內的兩人賠罪,艾因走向位於深處的墓碑。
菈碧歐藍的名字下方刻着一行小小的文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全身上下。
她有着一頭彷彿被燒焦的發黑紅髮,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彷彿被泥土弄髒的抹布。接着艾因更加仔細地觀察,發現她的全身都被玷污了。
艾因的精神狀態相當穩定,甚至每個舉手投足都細緻無比。這段禮法毫無停滯,進行得非常順暢,接着很快就來到最後的動作。
眨眼間,少女便從視野中消失。
「艾因殿下!還好您平安歸來!」
魔王那一方的勢力中,應該有着萊姆薩和蜜絲緹纔對。這麼一來,就只有初代國王潔珥和他們分頭行動。
「怎麼做出如此過分的事……」
「出手……嗎?」
老實說,他恨不得馬上告訴迪爾,不過他也煩惱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可以說的。他可以老實把這件事告訴迪爾嗎?煩惱不禁湧上心頭。
──接着,他們來到了大廳。
最重要的是,萊姆薩就是這麼拜託他的。
考察就留到之後。
「總之,往前走吧。」
他將黑劍靠在胸口。
四周是一片宛如死亡般的寂靜,不知是否聽到艾因的腳步聲,瑪可轉過身子回過頭來。
雖然她大概會感到害羞,不過艾因下定決心一定會跟她要來看。
沒錯,不能出手。
不同於過往,現在被稱爲舊魔王領的這片土地,過去曾是名爲伊修塔利迦的一個國家。說到這塊土地相當於第一位國王的存在,那便是魔王艾榭。
他的視線轉向那名女子,艾因察覺她是差不多和自己同年的少女。
艾因喃喃自語着,接着邁開步伐。
他打開包包,從裏面拿出買來的物品。
雖然就結論來看,必須思考的事情又增加了,不過艾因心中所想的假設獲得證明,他的心中充滿無法形容的複雜情感,走回了迪爾身邊。
由於現狀無法找到最佳解答,艾因便先將這件事情擱置不管。雖然在回到列車之前,他必須要想出該怎麼向迪爾說明,不過這件事也稍後再說。
「那真是太好了……兩位接下來已經要回巴爾特了嗎?」
「果然是這麼回事啊。」
「……剛剛那個是其中一種詛咒嗎?」
「恭候多時,您已辦完事了嗎?」
不過在邁開步伐之前,艾因還有一件事必須提醒迪爾。
接着不同於在都城的時候,黑劍此時散發出溫柔的光輝。
回程完全沒有受到阻礙,一下子便穿過了房間。
「……我……我吧……」
「……沒想到這裏也是一樣的格局。初代陛下……這已經算是一種執念了吧?」
自己居住的伊修塔利迦,其開端一定就是這裏。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艾因朝前後左右用力地擺頭,想確認她的狀況。
──之所以將初代國王潔珥寫作第二代國王,是他自己不肯退讓的吧。
「我現在馬上救妳!」
「也就是說……當時演變成不得不殺害家人的狀況嗎?」
「等到了大廳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出手。我要你遵守這一點。」
「但是……既然不惜回到這裏,並將遺骨安葬於此地,那麼應該不是鬧不合吵架後分開的。」
「雖然我還沒有做好整理……嗯?」
「那麼就去大廳吧。」
「是!」
這麼說着的艾因繼續向前走去。
這裏的墓園和都城的王室墓園是同樣的格局。
魔王城墓園的墓碑僅僅只有五座。他的面前有兩個墓碑,深處還有三個墓碑並排着。
看了看眼前的墓碑,艾因確信自己追求的答案就在這裏。
然而無論他看向哪裏,都找不到那名少女。
本該在眼前的少女消失無蹤,艾因耳邊傳來了這個聲音。
此時,他的視線移向刻在墓碑上的名字。
「……總之先回去吧。迪爾也在等我。」
「第二代伊修塔利迦國王潔珥,其王妃菈碧歐藍•馮•伊修塔利迦。長眠於深愛的故鄉伊修塔利迦。」
他拔出黑劍警戒,不過看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啊啊,果然如此。」
這樣一段文字。
那名少女被殘酷對待的模樣刺進了艾因的心。
「我回來了。」
「在下明白了,那麼就由在下護送二位回去吧。」
至少在最後,艾因希望能讓瑪可一對一決鬥,並且用萊姆薩教自己的劍技一決勝負。艾因在心裏這麼決定。
少女的方向傳來聲音。
開始風化的文字讓艾因有些難以辨識。不過在大概花了幾十秒後,他終於解讀了那段文字。
唯有此刻,「赤狐的房間」這項認知從艾因的腦中消失。
爲何這上面會出現克莉絲的家名?克莉絲的種族是精靈,菈碧歐藍的種族應該是皮克西纔對。這關聯讓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萊姆薩與蜜絲緹的愛子,第二代伊修塔利迦國王,潔珥•馮•伊修塔利迦。長眠於深愛的祖國伊修塔利迦。」
他難以當作一切都是赤狐的詛咒,留下了無法理解的疑點。僅僅只是穿過一間房間,便讓他被強大的疲憊所折磨。
◇ ◇ ◇
無法理解的迪爾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走在艾因身後。
「妳是誰?」
雖然格局和位於都城的王室墓園一樣,不過墓碑的數量不同。
「欸……來愛我吧?」
「『菈碧歐藍•沃倫史坦』……?」
不知是否因察覺到艾因的聲音,少女緩緩地抬起了臉。因爲長髮遮擋而看不見她的表情,不過艾因覺得似乎和她對上了眼。
已經沒有其他妨礙,只要向前走就能抵達門。
雖然昏暗,不過和白銀王者號別無二致的城內,充滿了他們的日常,甚至讓艾因覺得自己不需要護衛。
等回家之後,去找克莉絲讓他看看族譜吧。
和在都城時相同,他將從辛魯瓦德那裏學到的禮法重現一次。
並排的墓碑上刻着萊姆薩、蜜絲緹,還有艾榭的名字。三人的名字後面甚至還刻了「馮•伊修塔利迦」的家名。
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有沒有詛咒都不知道。
伸手推開門,艾因看見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太陽開始漸漸升起。有些寒冷的風靜靜吹拂,迎接着久違的來客。
在成爲統一制國家之前,這裏確實存在過伊修塔利迦。
解開了幾項疑惑,又萌生出新的疑問。
「是,什麼事?」
「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雖然我有很多事情想知道,不過多虧於此,我稍微瞭解了一點事實──初代陛下。」
「那麼……失禮了。」
「抱歉抱歉,我想做的調查結束了。」
「天很快就要亮了,我打算直接回去,所以差不多要離開這裏了。」
豪華而美麗的水晶燈正下方,瑪可一動也不動地佇立。
他走向最後剩下的一個墓碑,位於潔珥旁邊的墓碑。
「抱歉,可以說句話嗎?」
「抱歉,現在得先回去巴爾特纔行。」
「兩位,對不起。至少讓我確認一下。」
墓碑上刻着:
艾因祈禱着。
艾因就站在並排的墓碑前方。
「那真是太好了……請問是能告訴在下的內容嗎?」
「確、確實是如此。非常抱歉……在下不小心操之過急了。」
希望能夠就這樣安靜地離開舊魔王領。他不斷如此祈禱。
「話說回來……可以請教您一件事嗎?」
擦肩而過時,瑪可這麼問道,使艾因瞬間停下了腳步。
瑪可聽起來毫無朝氣的聲音實在詭異。
「嗯……什麼事?」
拜託你問我在墓園的事吧。拜託你問我在墓園的事!
「……是要問墓園的事?墓園的話──」
「不不不不!那種地方怎麼樣都好!只是那個……在下想知道您覺得那些大人們創作的房間如何?一定是很美好的地方吧?」
「唔──嗯,這個嘛……那個房間的話……」
艾因伸手摸向腰間的黑劍,並且用力地握着劍柄,悲傷地嘆了口氣後做好覺悟。
「真是最糟的地方。完全不懂創作者的品味。」
艾因如此批評。
像是在挑釁人一樣激烈,其中富含對赤狐的厭惡。
「……這可不好了,您或許是得了什麼病。還請務必讓在下招待您回寒舍……寒舍位於地下,那裏有許多藥品,只要用上藥品您一定也能恢復健康。」
「哼嗯……那是什麼樣的藥?」
已經不行了啊。艾因感到痛徹心扉。
「那是會產生極強的劇痛,並讓人恢復神智的藥品。在下一直到前幾天爲止也有使用喔。」
瑪可也是最近才瀕臨極限。
艾因低下頭感到後悔。他認爲自己應該要再早點來這裏。他緊緊咬牙,怨恨這不講理的現狀。
「那真是不錯,不過我不要緊……所以我要回鎮上了。」
慶祝新王誕生的讚歌。
時機和訓練時一樣。
「爲何!瑪可閣下已經暴走了!」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還請您無須客氣,來寒舍進行治療!」
「雖然身體還不完美,不過這就是現在的我能使出的劍技。」
嘰嘰……金屬被切開的悶響迴盪。
「艾因殿下……?」
尖叫撼動了大廳。
艾因的身體熱了起來。沒有感到不快,他毫不畏懼地委身於這份熾熱。無法言喻的,那無所不能的感受充斥着他的全身。
艾因將黑劍放下,支撐住瑪可緩緩倒下的巨體。
緊握黑劍,黑劍上的條紋劇烈脈動着。
他仰望着艾因近在眼前的臉龐,條紋彷彿在眨眼般閃爍。
「瑪可!你應該也是這麼想的纔對!」
瑪可和萊姆薩一樣,從空無一物的地方抽出一把劍後向前衝。
他將以瑪可素材打造的黑劍,指向了眼前的瑪可。
「是啊,瑪可。是我刺穿了瑪可的胸膛。」
「深感惶恐……在下記得的並不多。在下恐怕對您……揮劍相向了吧?」
刀劍相交一瞬間結束,瑪可退後了幾步。他做出了幾乎和夢中訓練一樣的動作……對此,艾因不禁乾笑了幾聲。
「啊……呼啊……爲、爲何……?」
這也就代表這場戰鬥……漸漸接近尾聲了。
艾因一邊迎向瑪可襲來的攻擊,一邊大聲地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口。
用自己的身體和力量,難以將他的強勁展現出來。不過艾因至少做得到模仿他來爲瑪可送行。
他高高舉起劍,朝着艾因的脖子揮下。
若是沒有剛纔的自傷行爲,艾因一定不會找到一絲希望吧。正因爲他不小心找到了這一線希望,纔會覺得說不定瑪可能恢復神智……於是不禁想賭在這一絲希望上。
「瑪可……我就擔任你臨終的對手吧。」
這是讚歌。
看到再次衝來的瑪可,艾因悲傷地回以微笑。
他抬起頭的瞬間……艾因揮下的黑劍已經近在咫尺。
看着瑪可一邊重複和先前相同的臺詞,一邊不斷地砍向艾因,此時艾因等待許久的破綻出現了。
『──已經夠了。拜託你,讓他解脫吧。』
因此他纔會避開忠誠這個詞語,這出自於他僅存的意志。
「你教會了我許多事情!快回想起來吧!」
「……縱使變成這樣,你的劍技仍然沒有變呢。」
「在下似乎已到極限了。雖然深感抱歉,還請您賜予安眠。」
「啊…………啊啊啊……」
「……看來不需要談治療了,只能獻上您的身體纔行──!您的發言就是如此無禮!難道說這是給在下的試煉?是嗎……既然如此,在下就忍痛親自給您懲罰吧!」
瑪可的精神已經磨損到言語甚至無法連貫。
若說那就是艾因長大後的長相,也能讓迪爾坦率地心服口服。
瑪可在快說出忠誠的時候,舉劍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聽見堅定而毫無遲疑的聲音,瑪可抬起了頭。
「您變……強了呢。」
「嗯?喔喔──真是失禮了。在下似乎有些糊塗了,方纔讓您見笑。那麼在下重新再來過。來吧!請來寒舍吧啊啊嗄嘎嗄!」
「是我。」
快想起來吧!那個甚至能用一刀屠殺海龍的杜拉罕•萊姆薩的力量!
「嘻嘻嘻……不行不行不行!由在下給你懲罰、治療……無須擔心!由在下來幫您!」
「要開始了,瑪可。」
還以爲他要揮下黑劍,然而艾因採取和平時不同的戰略。
「唔──!」
那雙眼中究竟映照着什麼?
他的聲音變回艾因熟識的他。
「這是因爲那樣!那個……沒錯!是在下不夠虔誠,要更虔誠地信仰那些大人!在下的忠誠不夠……忠誠……!」
「瑪可!你恢復神智了?」
還以爲打亂了瑪可的重心,卻只是不斷攻擊促使瑪可無法防禦。
「被擋下來了……而且還是以相似於團長的劍技?團長該不會在您身邊?既然如此,您爲何不讚頌那些大人們的美好──!是啊!原來是這樣啊!團長也生了病?是這麼回事吧?啊啊啊,團長,在下馬上過去!團長也務必來寒舍療養!噢!喔哦噢唔唔唔喔喔!」
瑪可的視線慌張地在艾因與自己的劍之間左右擺動。
「懲罰懲罰懲罰懲罰懲罰懲罰懲罰懲罰!」
「艾、艾因殿下……!」
「魔王城在……晃動?」
「這可不成,爲了您好……沒錯,這可是爲了您好啊啊啊嘎嘎嘎嘎啊啊嘎啊!」
「等等!我現在想辦法去找魔石!所以你先靜養──」
迪爾如此嘀咕。
他只是靜靜地尋找破綻並難過地嘆氣。
「團、團長……是團長吧?」
雙劍相交,迴盪起無數次金屬撞擊聲,漸漸地失去了勢頭。
「是……您?」
「不行,迪爾!離遠一點!這是命令!」
雖然搖動令迪爾感到在意,不過他更加在意不斷戰鬥的艾因。
「那把劍可擊不中我。」
原本比迪爾還要嬌小的身高也在不知不覺間成長爲超越自己的體格。
然而赤狐的詛咒卻嘲笑了這份希望。
「爲什麼!爲什麼您會做出這種防禦?該不會團長在您身邊?既然如此,您爲何不讚頌那些大人們的美好?難道說團長也生了病嗎!」
呵呵。
一邊交談,艾因仍一邊拔出腰間的黑劍。
「什麼忠誠……!什麼……什……嗚……啊啊啊……!」
「所以纔不行!瑪可由我來對付,我必須要這麼做!」
迪爾的視線回到了艾因身上,他看見艾因的容貌漸漸產生改變。艾因的頭髮緩緩變長,甚至超過了肩胛骨。
雖然這話不好說出口,不過迪爾出面的話會馬上被殺死。
這樣的話,艾因要找到破綻也並非難事。
瑪可發出溫和的笑聲。
有變化的不只是身體,艾因的容貌也有了變化。他的面容變得像母親奧莉薇亞般美麗,卻也轉變成帶着英氣和男性氣質的臉。
瑪可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那是充滿悲愴,因爲難受而緊緊咬牙的聲音。
回想在夢中的事情,艾因從頭到尾都冷靜地揮舞黑劍。
艾因強力的一擊深深地傷到了瑪可的盔甲。
雖然十分平緩,不過魔王城開始搖動起來。簡直像是對艾因的呼吸有了反應,宛如心跳般漸漸地加快。
在迪爾眨眼的瞬間,艾因消失在佇立的地方,回過神來已經站在瑪可面前。

「在下……在下……刺穿在下的人並非團長……」
「算我拜託你……快變回來吧……!」
「我不去,因爲……我對赤狐沒有好感,而這是理所當然的。」
「等等!這是命令,瑪可!是你的話有義務聽從我的命令吧!」
瑪可的聲音漸漸沙啞,全身上下的條紋甚至不再閃爍。
「你、你恢復神智了?瑪可!你恢復神智了嗎?」
嘶……艾因深吸一口氣。他聞到了陳舊地毯的氣味,還有帶着灰塵的味道十分芬芳。
雙手伸向被貫穿的胸口,光芒自瑪可全身的條紋消失。
「……已經不需要了。在下最後被團長的絕招所刺,在下光是這樣就已經滿足了。」
艾因的腦中突然迴盪起聲音。
「瑪可。我想這就是瑪可在我身上看見的器量。」
「這就是最後一擊了,瑪可……!」
說不定瑪可還留有一點點的自我。
艾因只是帶着冷靜的神情,不斷對驚訝的瑪可發起追擊。
瑪可的劍被打飛,姿勢失去了平衡,以單膝下跪。
瑪可的光輝宛如螢火蟲發光般漸漸變小。
模樣令人於心不忍,簡直讓人潸然淚下。
「團長已經不在了,所以您是否能賜予在下安眠呢──」
瑪可不斷鞭策自己等待死亡的身體,拚命地擠出言語。
團長萊姆薩已經不在。
「如果……如果,你之後和使用剛剛那般劍技的對手戰鬥,麻煩你最後這麼對他說吧。」
這是萊姆薩希望艾因轉達的話語。
他回想起這句話,也爲了遵守這份約定,努力忍住泫然欲泣的心情。
「……瑪可,那麼我轉告你這句話。」
「……是!在下瑪可,悉聽尊便。」
若是身體健康的話,他肯定會用俐落的動作敬禮吧。
現在的瑪可卻做不到這一點。艾因最後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將那句話轉告給瑪可。
「『……這長達數百年的任務,辛苦你了。』」
這就是萊姆薩託付給他的話語。
艾因現在終於理解這件事的意義了。
第一次見到瑪可時,艾因詢問他一個人會不會感到寂寞。瑪可當時回答自己擁有重要的使命在身。
「團、團……長……?」
艾因沒有聽說那個任務和那份使命的內容。
不過瑪可經歷數百年的歲月,終於接獲告知,得以完成一項任務。
「呵、呵呵……最後的最後,可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禮物了。臨終之時,能詢問您現在的名字嗎?」
「第二位」之後的話語只傳到了瑪可耳中。
瑪可只是耿直地……並且以真摯的心,橫跨數百年的歲月,持續保護着這座王城。
然而,艾因從那封指令書上感受到了許多情感。破舊不堪的羊皮紙上寫着以下這行字:
真的已經到了臨終之時吧。
「……我的名字是艾因。艾因•馮•伊修塔利迦。是繼承伊修塔利迦正統血緣的下一任國王,也是伊修塔利迦第二位──」
接着艾因的身體一瞬間散發了光輝,最後他的頭髮再次稍微變長,長到了腰際。
「在下真是幸福的騎士。艾因殿下,還望您能留在下在身旁……」
艾因看着聽見此話的瑪可,感覺到他似乎一臉滿足地微笑了。
上面寫的文字不過短短几行。
「啊啊……還真是……真是如此英勇威武的名字。」
瑪可的身體化爲粒子般漸漸變得模糊。
他的身體雖然稍縱即逝,卻不禁因欣喜而顫抖。
不過在消失前一刻,從盔甲內側掉出一張羊皮紙及魔石。艾因伸手拿起魔石,開始吸收內容物。
嗯。他如此低喃後伸手拿起羊皮紙。
握着魔石的手使勁,艾因的胸口接着不斷重複強烈的跳動。有幾絲光芒從魔石中迸裂而出,化爲空殼的魔石碎裂成沙。
讓人聯想到咖啡的芳香和苦澀遍佈全身。
「願您的名響徹世間盡頭……啊啊,願榮光歸伊修塔利迦──!」
一陣風吹來,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艾因身旁。
「我希望你能夠守護都城,還有我們的家──萊姆薩•馮•伊修塔利迦。」
「你好好休息吧。我會接納你的一切心意。」
「一直到剛剛還感到有哪裏不足,這下有種完整的感覺了。」
「……這樣啊,瑪可至今爲止經過了幾百年的歲月,一直帶着這張指令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