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不期望的緣分拉上終幕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5142 字
這是發生在秋天即將要結束時的事情。
於假日醒來的艾因最先感覺到的是王城中的空氣相當凝重。
「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趕緊換上衣服離開房間。
然而無論何時都不會出現任何騎士的這層樓相當安靜,若是不往下走一層樓,甚至連巡邏騎士都不見蹤影。
因此艾因急忙跑下了階梯。
艾因跑向走在路上的近衛騎士,拍了拍對方的肩讓他停下腳步。
「發生了什麼事?」
「這、這不是殿下嗎!您問發生了什麼事的話……確實發生了事情,但是在下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您……」
「嗯?」
「……您去謁見廳就能知道了。在下沒辦法再說更多了。」
原來如此。他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不過至少艾因知道謁見廳發生了某些事。
話說回來,謁見廳的魔王魔石已經移動到寶物庫了。這是因爲魔王的魔石會對寄宿在艾因體內的杜拉罕等人的力量起反應。王儲無法進入謁見廳這種事情實在令人看不下去,因此便趁早移走了。
謝謝你。艾因簡短地向近衛騎士表達謝意後,便往謁見廳走去。
一路上,無論艾因身在何處,皆能感受到異樣的氣氛。最終他抵達謁見廳大門前,那樣的氛圍特別顯著,散發着超越過往的沉重空氣。
「進去吧。」
巨大的木門發出木頭摩擦的聲響,左右打了開來。
接着在裏面的是坐在王座上的辛魯瓦德。羅伊德和沃廉兩人則和他保持一段距離,在一旁待命。
兩人看到艾因,便淺顯易懂地露出「幫手來了」的表情。
「你可真是有自信,羅伊德。你說說看勝算有多少。」
「……嗯?喔喔,是艾因啊。你今天可真是早起。」
「沃廉閣下說得沒錯,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失禮了……臣一不小心失神了。」
「別說蠢話了。朕會讓白銀王者號出航,而且羅伊德也在,這種狀況下若是朕有喪命的可能,那麼就算待在王城裏也肯定是一樣的。」
「…………」
「……我能明白。那麼,沃廉先生。」
訝異的並非只有艾因,就連在一旁待命的兩人也同樣浮現出驚訝的神情。
沃廉對那封信完全沒有頭緒。
聽見艾因的話,謁見廳內的空氣瞬間凝結,所有人一同看往艾因的方向。
和剛剛截然不同,現場的氣氛變得溫和了。艾因充滿決心的表情展現出他的佔有慾,這件事讓他們感到相當愉快。
「有辦法解決嗎?」
「……明白了。不過微臣也想要添上一筆。」
「隨着歲月流逝,『是否該多少使用武力?』這樣的意見漸漸增加了。朕也十分明白他們的心情,畢竟奧莉薇亞當時的事情也讓朕感到怒不可遏。」
辛魯瓦德邊愉悅地大笑邊撫着鬍子。
不過相對地,他散發出前所未見的強烈怒氣,在王城之中蔓延。
「憤怒及迷惘……還有自我厭惡。這還真是產生了相當麻煩的情感。」
若是在與人對戰上發揮那股強勁……
「愛蓮納大人,這邊是您要的資料。」
在笑了一陣子之後,辛魯瓦德露出稍微認真的表情開口:
「不需要,朕要親自回應他們。」
她具備被稱爲女傑的知識、行動力與智慧,雖爲女性卻任要職。
「陛下,微臣沃廉來爲您代筆吧。」
「對方調查的海港鎮漁獲量詳細資料。其中似乎也有人逃漏稅,信內甚至專程添了一句『建議您仔細詳查』呢。」
位於海姆王國都城的王城某一室,一位才媛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這還用問嗎?是海姆。」
「謝謝妳,莉禮。」
「我的,啊……呵、呵呵……聽到了嗎,各位!哈哈哈哈!」
這小小的一聲「咚」卻讓艾因感覺到宛如巨龍走路般的衝擊。
就是因爲有這一點,發生奧莉薇亞的騷動時,伊修塔利迦也沒能使用武力對抗。
「……這是什麼呀?」
「那個……我說的可不是武力喔。畢竟我們是王族,可不能違背初代陛下的囑咐。」
寂靜突然包圍了謁見廳。
「若是武力方面,那當然就是進行決鬥,不過自然會是不賭上性命的決鬥……還有另一項則是用辯論駁倒對方。個人認爲後者較有效果……我想能讓對方啞口無言。」
他們直至現在仍鄭重地遵守着初代國王的囑咐。
這句話可說是當然的結果。
「老實說,我已經受夠了。庫洛涅是我的。她是我的輔佐官。竟然還特地從海姆過來招惹她,我差不多也希望結束這一切了……實在令人不快。」
不過辛魯瓦德散發出不輸寂靜的怒火,而沃廉和羅伊德均對海姆的愚蠢感到無語。
放在王座扶手上的右手食指不斷「咚咚」地敲着扶手。
「屬下一擊收拾對方給您看。」
「我只能努力想辦法解決了。該從哪裏開始下手好呢?公公和女兒的綁架嫌疑?這種事要怎麼說都能矇混過去啊。還是說要提在埃伍勒對帝革魯殿下的無禮?這也是沒用的,畢竟對方可是王儲啊。既然有羅卡斯將軍在,若只靠決鬥的話說不定有機會……大概是這樣吧。」
「不過這個點子不壞,朕也贊成一決勝負這個主意。」
看到艾因帶着決心的表情,辛魯瓦德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接着,沃廉彷彿在圖謀不軌似的露出竊笑。
「爺、爺爺?主動發起進攻……不、不對!您說戰爭是和哪一個國家?」
不過,最感到不滿的並非這三人其中任何一人。
「爺爺,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
「若是一般常識範圍內的話瞭解,不過這又怎麼了呢?」
「屬下認爲哪一邊都無妨。若是要決鬥的話,就容屬下揮劍吧。」
而走到她身旁來的女子則叫莉禮。她大約在四年前於城內任職,擔任愛蓮納的侍女。
「微臣能深切體會……不過沒有想到那位第三王子竟然如此執着於庫洛涅小姐。」
聽到辛魯瓦德的話語感到愉悅的羅伊德端正姿勢,運用充滿霸氣的聲音開口。
他感到很好奇,不知道那封信究竟是何時收到的。畢竟要遞交給辛魯瓦德的貴重信件全都會先經由沃廉審查。
而是艾因。
會對她有好感是理所當然的,但若庫洛涅要落到別人手上,縱使要讓杜拉罕的力量暴走,艾因都會阻止這一切吧。
愛蓮納取出一張紙,並將其展現給莉禮看。
「艾、艾因殿下,信件內容寫了些什麼?」
辛魯瓦德累積至今的鬱悶也已經到達極限。
接着,辛魯瓦德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從金質的封蠟來看,可以看出是位高權重者準備的信件。
講白了,這是佔有慾。
「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舉辦什麼會談會演變成如何……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位身穿僕役服的少女來到這樣的她身邊。
「那傢伙的兒子輸給了令郎,若父親間的決鬥也獲得同樣結果,就朕的角度來看,可沒有比這還要更加愉快的事情了。無論要決鬥還是要進行其他競賽,首先必須要準備會談的場合。這是個好機會,包括破壞奧莉薇亞密約的事情在內,一次跟他們算個清楚!」
「是!」
「早安。話說回來,各位爲何會在謁見廳?」
「你說得沒錯。朕一直到今早收到這個爲止,也認爲海姆無關緊要。」
「您怎麼了?看您的表情有些陰暗。」
「就是這樣,沃廉。朕會感到震怒也是莫可奈何吧?」
她一手拿着今早剛寄到的書信,來自伊修塔利迦。對於第三王子帝革魯偷偷寄信一事,她感到相當胃痛。而此時回信抵達,檢查了內容後她又更加爲胃痛所苦。
當下理所當然地也出現了這個壞習慣。
辛魯瓦德一笑,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來。
「……要不要乾脆一決勝負?」
幾天後。
「你的幹勁很好。若是你的話肯定做得到吧,朕相信你。」
艾因聳了聳肩,用嘲笑般的語氣說道:
他這麼說着並將信件遞給艾因。
「這麼突然是怎麼了!那種國家已經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吧?」
「這封信寫滿了對方的自私自利,因爲太麻煩我直接說結論。上面寫着想要正式締結交易關係,以獲得葛拉夫先生他們的情報。只不過信上面還添加了『是伊修塔利迦綁架他們的吧!』這一猜疑的話語在其中。順帶一提,裏面還提到對我和母親的抱怨。」
「嗯。朕啊……差一點違反初代陛下的囑咐,主動發起進攻並引發戰爭了。」
◇ ◇ ◇
辛魯瓦德抬起頭的模樣,看起來和往常別無二致。
「那傢伙在海姆的評價如何?」
「看了這封信當然會變得陰暗了。莉禮知道海港鎮勞登哈特最近十年的漁獲量推移之類的嗎?」
「作爲下任國王獲得了極高的評價。畢竟第一王子是胖如家畜的男人,只對女人和食物有興趣。第二王子則沒有特別優秀的特點,僅用平凡一詞便可道盡。」
被稱爲愛蓮納的女子其容貌與庫洛涅相似。正確來說,是庫洛涅長得像愛蓮納,而這兩人之間則是母女關係。
艾因如此問道。
「事已至此,朕趁現在宣言吧!朕也會參加會談。」
「這就混在來自埃伍勒的報告書中。大概是買通了埃伍勒的人,要對方偷偷混進來的吧。」
對於總是隨侍國王左右的兩人不得不與辛魯瓦德保持距離的狀況,艾因感到訝異。另一方面,辛魯瓦德的視線望着虛無般空洞,有種無法聚焦的感覺。
「朕知道。朕也無意違背初代陛下的囑咐。至於一決勝負的方式實在太多……沃廉!說個最有效果的方法吧!」
「陛、陛下?那封信是何時收到的……?」
愛蓮納有個壞習慣,一有不愉快的事情或是煩惱的事情,就會咬大拇指的指甲。
就連沃廉都愣在了原地。
「我的意思是,伊修塔利迦的宰相閣下可真是位高手。」
「……哎,原來如此,難怪爺爺會生氣。」
「爺爺!是『我的輔佐官』!剛剛那個是指『我的輔佐官』的意思!」
「陛、陛下!這樣是否會太危險?」
站在他不遠處的艾因想起凍雪神威當時的事情。那時候的羅伊德展現了可說是超凡脫俗的強勁。
「那麼您要回應對方嗎?」
(嗚哇……這是什麼氛圍?)
已經無法阻止他了。
「原來如此,確實那東……不,羅卡斯將軍的話,讓人會覺得有機會呢。」
「如果能只靠決鬥解決的話就好了……唔……對不起,我接下來和帝革魯殿下有約。」
「我明白了。那麼我稍微掃除一下。」
莉禮露出微笑,並老實地點頭。
「不過,可不能用『那東西』來稱呼羅卡斯將軍喔,雖然妳大概只是一瞬間講錯了而已。」
「我嗎?我想應該是您聽錯了……」
愛蓮納實在不認爲自己會聽錯這種事情。換作是平常,這種事她會當作沒發生過,不過今天因爲有些亢奮,不禁對此感到在意。
她完全沒有一絲認真,只是半開玩笑地設了個陷阱。
「啊,話說回來莉禮,關於我們家的……奧加斯特家明年的預算案,繳交期限到什麼時候?」
「我想應該是十一月之前。」
……原來是這樣啊。愛蓮納理解了。
「欸,妳爲什麼會對『奧加斯特』這名字有反應呢?」
「──啊,您果然會發現啊?」
態度如貓一般變化無常的莉禮伸手遮着嘴,露出美豔的笑容。
「不可能不會發現吧──畢竟姑且作爲海姆人,愛蓮納大人這麼優秀。」
這就是名爲莉禮的女子本來的面貌。
以往她的品行端正,是被譽爲侍女榜樣的高尚之人,然而如今已消失無蹤。
「那封信是沃廉大人的字,上面也寫我已經可以回去了。啊啊,那是類似暗號的密語,我想愛蓮納大人大概看不出來。所以我纔想說時候差不多了。」
「……根本無關緊要。所以妳接下來要怎麼辦?」
「嗯?當然是要回伊修塔利迦啊!」
「上頭囑咐我不可以殺您,所以這只是威脅而已。因此還請您不要出聲喔。這就是所謂的交易。」
「我要出去了呀!反正繼續待在這種地方也沒有意義了。」
「所以,說說兩個月前庫洛涅大人的事情可以嗎?」
「若您這麼想的話,要一起來嗎?」
只要前往伊修塔利迦,就能和心愛的女兒重逢,也能再見到公公。這對愛蓮納來說相當有魅力……但是。
接着莉禮打開了窗戶,挺身而出。
那宛如惡魔的呢喃,莉禮的話傳到耳裏,聽起來相當有魅力。
「啊~~是是是,這還真是遺憾。」
好了,該從哪裏着手處理好呢?
「這不是挺近的嗎!」
她收下了信,也因此得知庫洛涅的近況。
「虧我還挺喜歡妳的,真是遺憾。」
考慮到從海姆回到伊修塔利迦的路程,她大概也無法那麼輕易回國吧。
回過神來,一把刀抵住了愛蓮納的脖子。
望向窗外,到處都不見莉禮的身影。
「只要這麼做,您就無法發出大叫了吧?」
但是愛蓮納想從伊修塔利迦的百姓口中,聽聽她過得如何。
「我最後給您忠告,若不想與庫洛涅大人爲敵的話,愛蓮納大人應該要阻止那些王族們。」
只要再用點力,脖子的肌膚就會印上血痕。莉禮運用如此絕妙的力道,封住了愛蓮納的口。
「啊,您剛剛的說話方式和庫洛涅大人一模一樣呢!」
「呵呵!她似乎過得非常開心。我就只先告訴您這一點。」
視野中的莉禮突然消失。
「妳能順便告訴我嗎?庫洛涅過得可好?」
語畢的莉禮站到了窗邊。
面對單方面被查個精光的現況,愛蓮納深深地嘆了口氣。
希望她能再說的具體一點,愛蓮納追着莉禮靠近了窗戶,然而在愛蓮納追上之前,莉禮便跳了下去。
「愛蓮納大人應該要更加小心一點纔是,大意這一點實在美中不足。」
「煙消雲散……沒想到竟然存在能實現這句話的人。」
「這是當然的,那孩子可是看着我長大……所以妳已經要出城了嗎?」
這個房間位於王城較高的樓層,若從這個高度掉下去可不得了。
「看來只能乖乖聽話了……真是的!從一早開始就禍不單行!」
「很遺憾,我拒絕。我還喜歡海姆,畢竟這裏是我一直生活的祖國。」
莉禮也和愛蓮納一樣,完成了相當困難的工作。
「唔~~嗯,您這麼問我也……畢竟我回伊修塔利迦已是相當久之前的事……」
窗戶外的景色和愛蓮納的心境呈現對比,是一片湛藍晴朗的天空。
「妳以爲妳做得到?只要我大聲喊叫,騎士就會進來喔?」
莉禮「欸嘿嘿」地一邊笑着,一邊吐着舌頭露出不正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