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終結與末路
《魔石傳記 獲得魔物力量的我是最強的!》 · 結城涼 · 1.6萬 字
隔天……不,整個伊思忒在深夜掀起騷動,這件事毋庸置疑。
騎士在王儲的命令下進入睿智之塔,收押了許多重要的證據。一早也前往相關各處進行了詢問,不過走遍伊思忒各處,始終找不到薩吉子爵的蹤跡。
突然行蹤不明的他,轉眼之間便被烙上了罪犯之名。
於差不多過了中午之時。
接到資料已備妥的聯絡,艾因在克莉絲的陪伴下,暫時離開騎士值勤所,前往奧茲所在的研究所。
「我去跟守衛談話。請您不要離開這裏喔?」
「我知道。我會乖乖待着……真希望妳不要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我呢。」
克莉絲在看見他失笑的表情後離去。
此時,艾因突然想起懷裏的傳信鳥。昨晚因爲太過忙碌沒有時間確認,拿出珠子後發現果然已經收到了回覆。
「或許時機算是剛好吧。」
他單手握着傳信鳥,向其注入魔力。
接着,庫洛涅不小心傳送出來的聲音化作了語音。
『好想快點見到你。我似乎……比自己想得還要耐不住寂寞。』
雖然和以往的訊息相比相當簡潔,其威力卻難以估計。
艾因不禁心跳加速,雙頰染上淺淺的緋紅。他像只魚一樣不停張口又閉口,神情呆滯,腦中還浮現名爲庫洛涅這位少女的臉,遲遲揮之不去。
「唔──得快點回覆纔行!」
想當然爾,艾因猶豫了。
要回以宛如童話的甜蜜回應嗎?還是要叨叨絮絮將自己也在想同一件事的心意化作言語說出來?
不過,無論哪一種都讓他感到不貼切。
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想出來的言詞不好,然而最終他選擇了和庫洛涅同樣簡潔的話。
「當然,到時候務必讓我兌現。」
奧茲遞給艾因另一個厚重的信封。
「接受這麼多幫助,真的非常感謝……!」
「不會。回都城的路上請小心。」
「這些是關於赤狐的資料,也是我知道的所有情報。」
還有沒什麼特別的農村地帶也有紀錄。
率先上了車廂的凱蒂瑪打開窗戶,嘮叨地拍着車廂大喊。
「不,這份恩情我絕對不會忘記。」
「這次如此緊急來訪,十分感謝您協助王室的調查。陛下囑咐過必定要報答您,我想日後王城騎士會來訪,若能再耽誤您一點時間便備感欣慰。」
艾因最後再次低頭,並離開了奧茲的房間。
「是,能聽到您這麼說讓我寬心許多。那麼,這裏還有另一項資料。」
「沒那回事!我聽到了非常棒的情報。」
「艾因殿下似乎相當沮喪,不過您解決了綁架犯的事件。對像我這種住在伊思忒的人來說,實在感到非常感激。」
十分慶幸自己來找這位男子。繼克莉絲之後,艾因也低下了頭。
「嗯……從平民變成貧民窟的孤兒?」
「啊,已經這麼晚了?」
「嗯?也就是說,那個男人並非犯人嗎?」
克莉絲對伸出手的他說:
「您說得沒錯,因此我認爲這樣是一石二鳥。」
「還有,幕後黑手似乎並不是薩吉。」
「至於內容您是否滿意就不一定了。」
「您說得沒錯。那份資料是當時在調查階段最費工夫的部分。不過,辛苦的並非我,而是承接我委託的冒險家。」
「這甚至可以說是遍佈全大陸。」
此時他沒有回應「我也很想妳」,是因爲他有些缺乏勇氣。
「是,有家的孩子回家了,剩下的孤兒則預定由都城的孤兒院收留。其中有兩位相當有緣,因此決定讓她們到王城當僕役見習生。」
她看起來一臉抱歉地向奧茲低頭。
大概是爲了轉換氣氛,奧茲這麼說着並遞給艾因一份厚重的信封。
「那麼,奧茲教授,真的非常謝謝你。若今後還有機會再請多多關照。」
他已經必須要回都城,且艾因也沒有必要參與這之後的搜查。大概也理解了這點,因此今後的搜查將全權交給騎士。
「不是的,那傢伙確實是綁架事件的犯人,但是──」
氣氛變得凝重。
「呃……很多事?」
艾因說的是芭蘭和梅。
「我想大概只是運氣好吧。畢竟契機是偶然誤入的貧民窟。」
「我嗎?不過奧茲教授,這該不會是……」
今早,騎士值勤所捎給艾因聯絡。
「我猜測幕後黑手會不會就是赤狐。我懷疑不自然地被強化的雙足龍,會不會就是使用赤狐天生的力量和技術,硬是進行了強化。」
「……有獲得幕後主使者的情報嗎?」
「……發生了很多事。」
「這樣禮物並非由殿下,而是交給克莉絲汀娜大人恐怕會比較好。」
「老實說,我還以爲牠們會生活得更隱密一點。」
聽到回應,艾因站了起來。
「喵嗚嗚嗚!你們兩個,快點上來喵!」
「我之前就覺得她們相當聰慧,她們原本似乎是平民的樣子。」
「不會!讓你費這麼多心,真的很謝謝你……!」
「好像可以進去了……嗯?艾因殿下?您的臉很紅喔?」
「前幾天我拜見的魔石也是在這個調查中發現的啊。蹤跡遍佈瑪格納和伊思忒,連冒險家小鎮巴爾特附近都有找到。」
雖然有許多在意的事情,不過艾因能夠介入的就只到這裏。
「──抱歉,時間似乎到了。這麼匆忙真的不好意思。」
從這些情報來看,就算幕後黑手是赤狐在操縱薩吉也一點都不奇怪。
「難得都給您資料了,還說了這麼多話,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會聊起天,是我這種年邁的研究學者常有的事。」
面對克莉絲怯生生伸出手的樣子,奧茲則主動地將裝飾着黃金雕花的箱子遞給她,並率先說了一句:「不要緊。」
「我想您應該已經猜到了,這就是前幾天讓您看過的其中一顆赤狐魔石。」
他看向第一章的標題。
「很遺憾並沒有。對方的警戒心甚至比將孤兒運往睿智之塔時的戒備要更加嚴謹。」
「這些情報都是請公會蒐集的嗎?」
同意着奧茲的話,艾因非常想要確認剛收到的這份資料。
歡迎兩人來訪的奧茲,馬上開始談論關於昨晚的事。
「傍晚必須出發前往都城纔行,時間比較緊湊一些。」
「原來如此,這可以作爲參考。」
此時艾因又說出另一個令人鬱悶的情報。
「這樣啊……感覺巴爾特也會有赤狐的情報。」
「雖然這麼說也對,不過真了不起,不愧是被譽爲英雄的大人。您找到的少女都送去孤兒院了?」
打開了信封后,艾因取出用繩子捆住的資料。
「您之後可以去造訪巴爾特看看。那邊應該有關於魔物進化更詳細的資料。和研究學者不同,冒險家的智慧也有調查的價值。」
這就是所謂的分佈圖。留有痕跡的地方會被標示在地圖上。
除了還有幕後黑手這項情報之外,沒有獲得更多資訊。
「是啊。其實帶進公會的寶貴素材,都有要求進行情報保存的義務。我就是利用那一點,請冒險家幫我搜集個體數稀少的赤狐情報。」
「艾因殿下!我們差不多該回值勤所了……!」
「『關於赤狐過去出現的地點以及其移動路線的考察』……嗎?」
「是,當然沒有問題。」
「突然冒出一份很厲害的資料呢。」
話雖如此,看到奧茲露出明朗的笑容,便能看出他的自信。
「雖然孤兒已年年減少,不過果然還是各有苦衷啊。」
「母親去世之後用罄積蓄,似乎也找不到工作。聽說父親在她們小時候就銷聲匿跡,她們也不知道父親究竟人在哪裏。」
奧茲的調查方法讓艾因感慨,接着他再次看向資料。
真是位人品高尚的人。
「哎呀……請稍等一下,其實我有一件伴手禮要給殿下。」
傳信鳥一如往常地閃爍蒼白色光輝,接着將回覆傳送到庫洛涅手上的傳信鳥。
「雖然我也度過了相當有意義的時間,並不需要報酬……不過我知道了。」
奧茲站了起來,走向書桌。
「能見到殿下,我也覺得十分充實。若是有朝一日能再相見,下次一定要悠閒地共享美食。」
艾因看了一眼時鐘。
「哈哈!殿下這樣的大人物可不能低頭啊。」
艾因翻開寫着標題的頁面,當他看到下一頁密密麻麻地填滿頁面的文字與地圖時感到驚訝。
「沒想到竟然花幾天就解決了……」
「但是……如此貴重的物品,我們真的可以收下嗎?」
接着艾因便含糊其辭,並和克莉絲一同踏入研究所內。
「所有的調查已經結束,而且這是殿下您們接下來調查事情時會需要的物品。」
「不分好壞,赤狐的性格就是享樂主義。可能是這樣的性格驅使牠們,也有許多相當自由自在的個體。有些個體勤勉地讀書,也有人因求知慾而去調查許多事情,有些個體則是拿起武器,精進武力。」
「根據那傢伙身邊的騎士們所言,薩吉似乎是接到某個人的命令纔去擄人的。從某個時期開始,他只把少年交出去,剩下的少女則留在自己身邊。」
艾因吞了吞口水。
「我也是。我很快就回去了,希望妳能等我一下。」
「謝、謝謝你!我可以稍微看一下嗎?」
「魔物化──話雖如此,大多都是關於魔物進化的資料。果然還是完全找不到如艾因殿下這樣的先例,說不定和這些資料相比,前些日子給您的那份資料還比較有助益。」
一進到奧茲的房間。
◇ ◇ ◇
似乎隨時會出發的列車在水上列車月臺散發蒸氣,艾因與克莉絲兩人手上拿着行李,氣喘吁吁地跑向他們租下的車廂入口。
奧茲太過訝異,半笑着讚賞艾因的行爲。
克莉絲剛好在此時回到了艾因身旁。
「我、我知道啦!」
叮鈴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響起。
不妙!感到着急的兩人又加快了奔跑速度,好不容易在水上列車即將發車前乘上了列車。
「呼啊……呼啊……總、總算是趕上了呢……!」
「真是好險……不過,如果沒趕上就算了,我們就多觀光一天再回去。」
「真是的,不可以喔?會被大家罵的。」
「我知道。我只是隨口說說。」
克莉絲默默地遞出手帕,艾因接下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她也擦拭着自己脖頸的汗水。
「我去放行李,艾因殿下請先去休息廳吧。」
「我知道了,謝謝妳。」
走過車廂內的通道,一踏入休息廳,他便看見凱蒂瑪和迪爾兩人。
「真是的!真的差點就搭不上喵!」
「對不起嘛,因爲有事情要告訴騎士。」
「喵?你說了什麼喵?」
「我希望他們能夠最先找出行蹤不明的薩吉。」
「原來如此喵。王儲親自叮囑,那可是大事喵。」
「就是這樣。」
沒必要站着說話,艾因和凱蒂瑪便面對面坐到了沙發上。
接着,迪爾詢問艾因:
「咦?那麼魔物化不就已經──」
在沙發上打哈欠的凱蒂瑪站了起來。
「直到剛纔都還在那個城鎮裏……甚至還潛入了那座巨大的塔中呢。」
「就讓她們姐妹慢慢休息吧,外人就不打擾了。還有,凱蒂瑪阿姨。」
艾因的身體被狂奔而來的迪爾支撐住。
「在下也是。若能幫到艾因殿下,在下別無所求。」
「關於芭蘭和梅,我又租了另一個車廂喵。她們在那裏休息,要去看看情況喵?」
「啊,不要緊的,魔石放在我的房間裏,而且似乎還有瑪瓊利卡先生施加的封印。」
在與都城相比氣溫較低的這個區域,此時觸碰窗戶便感到寒冷。
望向窗外,水上列車正好跑在河川上方。
「有確實下封印喵?拜託你,千萬不要我一回過神來,就發現你吸收掉喵!」
「喵哈哈!你不用在意那種事喵!」
「我接獲的說明是目擊到有某種巨大的魔物閃過眼前,並飛翔在天空中!」
艾因與克莉絲聽着他緊繃的聲音。
凱蒂瑪由克莉絲支撐,平安無事。
坐在沙發上的凱蒂瑪手上,有離開伊思忒前奧茲遞交的資料。並非赤狐的情報,而是與艾因魔物化相關的資料。
「這只是建立在艾因的魔物化等同於進化這種情況喵。」
他真的有很好的夥伴。艾因露出微笑。
這是必須要和艾因的身體狀況同時進行調查的事項。
「等到艾因的身體穩定下來,說不定赤狐的調查就會變成主軸喵。畢竟如果在薩吉背後的就是赤狐的話,也就證明那些傢伙直到現在,仍在伊修塔利迦圖謀些什麼喵。」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我稍微去問問。」
「那條通道就是通往那個車廂的路喵。那條路也會通到餐車喵。」
「我有告訴她們若發生什麼事就叫我們,不用擔心喵。」
「那麼不要打擾她們比較好。」
「啊~~……我要。那就麻煩你拿兩杯,還有克莉絲小姐那份。」
凱蒂瑪帶着受不了的表情和語氣說完後,加了一句「這麼說起來」並改變話題。
雖然那時沒有注意到,不過過了橋後靠都城的這一邊,是一片平緩的丘陵地帶。
就在艾因站到窗邊的剎那,水上列車突然踩了煞車,車輪和鐵軌發出淒厲的摩擦聲。
「等等!我也去!感覺也沒睡意了。迪爾,可以麻煩你照顧凱蒂瑪阿姨嗎?」
凱蒂瑪以誇張的動作躺到了沙發上。
「……那就好喵。艾因,就算你想要去夜襲克莉絲,今晚也要忍耐喵。」
「啊──意思是還無法斷定沒問題啊……」
「呼……復活了。」
「我也要睡了──啊,已經來到那座大橋了。」
哈哈。艾因悠哉地笑了。
艾因剛到餐車,便發現事態超乎他的想像。
就在對話告一段落時,去放行李的克莉絲踏入休息廳。
「奧茲教授送了我一個貴重的東西。第一天他讓我們觀賞的赤狐魔石,他送了我其中一顆……」
「嗯!畢竟這是史無前例的症狀,必須好好調查,確定不會再次陷入昏睡纔行喵!」
接下飲料後,艾因一飲而盡。
「唔──!」
「話說回來,凱蒂瑪阿姨。」
「不敢當。不過,剛剛的煞車究竟是……」
「因爲魔物飛行的路線擋住了去路!」
凱蒂瑪這麼說着,艾因便看向與自己過來時不同的通道。
聽到凱蒂瑪的話,站在附近的克莉絲與迪爾點頭同意。
由於車廂中只有艾因一行人,他們必須要自己準備飲料。不過,既然是貴族專用的車廂,貴族大多也會帶着僕役同行,因此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望向窗戶外頭,天空裹上深藍並撒上沙金般的夜景映入他眼中。
「你隨意地收了什麼來喵!」
「目前緊急停駛!我們接到聯絡,駕駛員說有巨大的魔物從眼前閃過!」
「也就是說喵,根據奧茲教授給的魔物情報……」
凱蒂瑪一邊乾笑着一邊撇過臉,並聳了聳肩。
◇ ◇ ◇
「嗯,麻煩喵,克莉絲。」
「是、是的……與其說照顧,在下會作爲護衛隨侍在側。」
「不是喵。」
如此說道的她向迪爾道謝。
四人在寧靜的氣氛中享用了晚餐。
聽了她的話,車廂中的人們都用奇妙的表情點着頭。
突然間,映照着銀河的水面浮現泡沫。
時鐘的指針指向半夜一點。雖然在伊思忒發生了許多事,不過他們也實在聊太久了。
「嗯……那麼艾因至少不會失去自己的意志喵。」
「雖然有點遲了,不過謝謝妳幫忙準備衣服給被擄走的孩子們穿。迪爾也用古雷沙家的名字幫忙做了安排吧?真的幫大忙了。」
「嗯,是這樣沒錯。」
「真是的……充滿了預料之外的事情喵。」
凱蒂瑪的肚子「咕嚕咕嚕──」地發出了聲響。
「根據奧茲教授的話來看,下一站是巴爾特喵?不只是關於艾因的身體狀況,如果也能調查赤狐,那就是一石二鳥喵。」
「不,不要緊喵。其實梅一直餓着,所以早早就讓她們喫過喵。」
「喵?」
之後他們在休息廳邊談論在伊思忒發生的事情邊休息,搭乘水上列車的時間緩緩地過去。
「就是這樣,差不多該睡喵。」
艾因和克莉絲一同披上斗篷走到車廂間的通道上,那裏果然也十分吵鬧。他們前進了一會兒,就在快到餐車的地方,騷動變得更加激烈。
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苦笑的克莉絲臉上浮現一抹紅暈。雙手握着玻璃杯,邊喝邊遮住了臉龐。
「這不是我肚子餓了,應該說是類似興奮到發抖之類的其他原因喵。」
「呃,不知道妳想表達什麼……時間正好,我們四個人一起喫頓晚餐吧。要去餐車也很麻煩,就點客房服務吧。」
「什喵?」
不過沒有車票就沒辦法去別的車廂。車上設置的魔具有這樣的設計。
艾因一行人搭上前往都城的直達車後,過了幾個小時。
「我也沒事喵!」
「艾因殿下!危險!」
「在下明白了。」
他們此刻在被譽爲伊修塔利迦最長的巨大橋樑上。這是艾因去程時聽克莉絲說過的事。
(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嗎?)
「克莉絲小姐,迪爾幫忙倒了飲料喔。」
一位看起來像是車掌的男子正在向乘客說明。
「話說回來,也得幫那兩人點晚餐纔行。」
艾因說完後,馬上想起芭蘭和梅。
真虧他們能在那麼巨大的建築物中,自下面一路沿着樓梯跑上去。艾因稱讚自己很了不起。
「謝、謝謝!」
終於鬆了口氣的他緩緩將視線移到窗外,便看見漸漸遠去的伊思忒。
休息廳中的傢俱似乎也被劇烈晃動,桌上的玻璃杯掉到了地上碎成一片。
「嗯,魔物擁有的天生意志,似乎並不會因爲進化改變。」
「真的嗎?我正好口渴了。」
「咦?什麼?」
「艾因殿下,需要爲您拿點冷飲嗎?」
「不,我不會這麼做啦。」
也就是要繼續進行調查。
望着漸漸遠去卻仍沉穩地佇立在那裏的睿智之塔,其大小完全是不同級別的。
「那爲什麼不快逃啊!」
「喵,你順便加上還讓它停止運作這項事蹟喵。」
迪爾帶着淺笑走向休息廳角落的吧檯。
他看向站在身旁的克莉絲,將心中的想法說出口:
「魔物的目標是我們──關於這種可能性,妳怎麼想?」
「真巧,其實我正好也在想一樣的事情。」
在睿智之塔逃脫的傢伙來了。
「只要我們離開這裏──」
「不可以!這種橋上沒有其他可去的地方!而且若是追着我們來,那麼出現的魔物一定……」
克莉絲纔剛說完。
嘎──嘰噫噫噫噫噫……!尖銳而巨大的鉤爪緊緊抓着車廂屋頂併發出聲音。
不久,車廂左右的窗戶破裂,外面冰冷的空氣吹過了車廂。
「雖然我也希望不是,不過這簡直像是在叫我們出來一樣。」
接着克莉絲小聲說道:
「我、我可不打算把艾因殿下帶到外面去喔!」
「妳在說什麼啊。被盯上的不只是克莉絲小姐,我也是啊。無論人身在何處都沒有差別。既然這樣,那我要選不波及到其他乘客的方法。要是整個車廂都沉到水裏,可是會犧牲許多生命的。」
語畢的艾因馬上靠近窗邊,環顧外頭。
「這位客人!很危險的!」
車掌制止着他,不過現在沒有時間了。
一陣強風突然將艾因與克莉絲的斗篷吹落,兩人隱藏在底下的臉暴露在大衆眼前。
看見兩人的長相,大家都因爲過於震驚而瞪大了眼。
「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有事。」
出現在眼前的是成功討伐海龍的英雄。
「不會讓你得逞──!」
「嘎嗄嗄嗄嗚!」
嘶……艾因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克莉絲小姐!」
當……當……
艾因伸出幻想之手向車廂上方前進,另一方面,克莉絲則輕盈地踏着鐵軌跳了上去。
「牠還是像之前那樣畏懼我,對我來說會比較方便呢!」
以夜空爲背景,一頭雙足龍帶着唯我獨尊的表情張開了翅膀。
「我知道了──唔!」
率先奔出的艾因張開幻想之手,束縛着雙足龍的翅膀。
克莉絲的額頭浮出汗水。
艾因使用幻想之手回到克莉絲的身邊。
「請稍等!殿下!」
「視線?啊啊,您要使用那個力量!」
雙足龍猛然揮動尾巴抵抗。
兩人眼中映照着雙足龍被開了好幾個洞的胸口。明明流出了大量的體液,氣息變得紊亂,卻仍讓人感到十足的活力。
「謝謝妳,克莉絲小姐!」
迅速挺身而出的克莉絲眯起雙眼。
「是啊,必須想盡辦法打倒牠!」
兩人拔出了劍。
「我們快點讓牠解脫吧……!」
「我有事拜託你。我們會去外面集中敵人的火力,所以列車如果可以前進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儘快啓動列車。」
那被星光照亮的軀體覆蓋了好幾層紅色鱗片,左右張開的巨大翅膀浮現粗大的血管。隆起肌肉的身軀膨脹了起來,比前幾天要更加健壯。
艾因在說話的期間,也同時將身體探出玻璃破裂的窗外。
「我知道啦──妳看,果然在。」
「是……是的!但是,艾因殿下呢?」
大家沒有時間對兩人的出現感到疑問,打從心底感到可靠。
不過艾因並沒有聽從。
「不愧是克莉絲小姐!」
高舉雙翅,上面的血管浮起,宛如氣球般的肌肉襲向了艾因。
「趁現在!」
銳利的爪子瞄準了艾因。
佈滿血絲的巨大眼球骨碌地轉動,居高臨下地瞪着兩人。
克莉絲的護手禮劍直直刺向雙足龍毫無防備的胸口。
「我知道!迪爾陪在凱蒂瑪阿姨身邊……不,希望你能把人聚集到芭蘭和梅的房間一起護衛!」
夜風猛烈地吹拂兩人的臉頰,車上的戰鬥暫時迎來了平靜。
「嘎嗄嗄嗄──!」
到這裏爲止確實都很順利。
她的攻擊刺向了雙足龍的尾巴前端。
水上列車奔馳在鐵軌上的聲音迴盪於四周。
「就是這樣!」
「艾因殿下!我們似乎被什麼襲擊了!」
不過,克莉絲就在雙足龍毫無防備的背後。
「您沒事吧?」
「果然不尋常……!」
「克莉絲大人,艾因殿下就拜託您守護了……!」
就像艾因剛纔對克莉絲做過的說明,若是不開走,最慘的情況就是魔物將整輛列車都沉到水中。
「還沒結束……!」
幸運的是迪爾聽見了剛纔的聲音便衝了出來,正好與他們遇上。
「一瞬間……我會遮住雙足龍的視線一下,兩個人再同時攻擊吧。」
接着,突然下降的雙足龍用兩隻腳鎖定了目標。
「該死!」
不過,他撐得住。
「請您暫時先放開牠吧!已經攻擊夠多次了!」
「這個部位還真是相當柔軟呢!既然如此!」
「咕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嗄──!」
這和海龍的抵抗相比不足掛齒。而且現在身邊還有克莉絲。

怒吼響徹天空,這份緊張刺痛着兩人的肌膚。
「我體驗過更強大的魔物抵抗……!雖然很抱歉,不過在打倒你之前,我不打算放手!」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掉到水裏。跑在橋上的水上列車周遭依然是寬闊的河川,水面雖然平靜,不過若是浸泡到冰冷的水中,肯定會馬上被奪走體力吧。
「嘎啊────────────!」
她自傲的護手禮劍十分鋒利,而且還是以特別輕盈的貴重金屬──祕銀製成的逸品。
「是!」
「請您不要用和打倒海龍時一樣的方法戰鬥喔?」
「唔……原來你的力氣這麼大嗎!」
與狂奔離去的迪爾方向相反,剛剛制止艾因的車掌跑了過來。
爪子的碎片飛來,稍微割傷了克莉絲的耳朵。
雙足龍拼死抵抗,艾因則皺起了臉。
接着列車發車,兩人用力踩穩屋頂。
「在魔物競技場時明明很害怕我……牠的情況很明顯不同!」
艾因的背上總共出現六隻幻想之手。
艾因注入更多魔力在幻想之手中──然而……
克莉絲鬆了一口氣,看向雙足龍。
雙足龍發出痛苦的尖叫,震耳欲聾。
然而卻只出現了裂痕。
那是能夠一擊砍倒普通魔物的武器。
他輕盈地跳出車廂,距離屋頂還有幾位大人的高度。
「要是有什麼狀況,就告訴我的護衛迪爾!走吧,克莉絲小姐!」
(爲了讓牠沒有時間對車廂下手,我和克莉絲小姐要不斷進攻纔行。)
隨着裂開的聲響,尾巴的傷口不斷擴大,尾巴終於被砍斷的雙足龍痛苦落地。
「可不能忘了我喔!」
「克莉絲小姐,先去轉告迪爾吧!」
在尾巴直擊自己之前,於千鈞一髮之際以幻影之手擋下攻擊的艾因騰空飛起。
雙足龍轉向騰空飛起且毫無防備的艾因。
「不要緊,我完全沒問題。」
「不過……牠實在太耐打了。」
降落在屋頂的雙足龍出聲威嚇。
「嘎嗚──咕嗚嗚……」
看着艾因臉上毫不動搖的決心,他像是有所放棄地對克莉絲說道:
「咕嗚嗚──!」
「那個……我認爲魔物的目標是我和克莉絲小姐,所以……」
神速的刺擊接連不斷。
艾因使用技能「濃霧」,被風吹拂的霧氣僅有一瞬包覆了雙足龍的身體。
半開的嘴邊露出尖銳的獠牙,吐出的氣息因爲體內的熱度化爲白煙。
「不、不……我是以擊碎爪子的力道在攻擊的!」
而在他身旁的女性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那是剛就任新元帥的騎士,克莉絲汀娜•沃倫史坦,她正是伊修塔利迦騎士的頂點。
她不斷擊出肉眼追不上的刺擊,直取雙足龍逼近的利爪。爪子沒有粉碎,卻也出現了深深的裂痕。
一次、兩次、三次……接連不斷的攻擊在牠身上開了洞,噴湧而出的血柱將兩人的衣服染成紅色。
聽了艾因的話,迪爾摸清了一切,皺起了臉。
「不過,打得贏。只要重複相同的攻勢,削減牠的體力就行了。」
「是,我知道!」
猛然衝出餐車的艾因與克莉絲,跑過與餐車相同,窗戶的玻璃碎片灑滿地面的通道。
但是……
「咕……嗄啊啊────────────────!」
牠用力張開雙翅,雙臂朝天舉起,雙足龍的傷口散發出蒼白色的光輝。
難道說──正如他們所想。
克莉絲留在牠身上的傷完全復原,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嘎嗄!」
傷口復原的雙足龍立即看向海中,露出畏懼的神情。不過艾因和克莉絲沒有餘力注意到這一點。
「不會吧……?傷口治好了!」
「我、我從來沒看過能做到這種事的魔物……!」
「這種魔物要怎麼打倒──」
一想到無計可施,艾因馬上感應到雙足龍的魔石氣息,位置在額頭。確實感應到魔石的氣息了。
不過,雙足龍同時伸出比之前還要銳利的爪子。
不知不覺間,牠全身似乎又大上了一輪。
「克莉絲小姐!就是那裏!只要打破額頭的魔石就結束了!」
「額頭嗎?似乎會費一點工夫……不過只有這個方法了。」
問題在於要由誰去打破魔石。
(克莉絲小姐的護手禮劍,或是我的幻想之手。)
艾因在猶豫該選哪一邊。
最後他選擇可說是伊修塔利迦中最強的騎士──克莉絲,賭上其擁有的精練劍術。
與之相對,艾因決定用別的方法戰鬥。
到頭來,還是戰場的問題。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有可能啊。」
早知道就拿更大把的劍來了。艾因在心裏嘀咕,用力地握緊了劍。
他無聲地在心裏回覆,接着聲音的氣息就此消失。
「嗯,大小也和克莉絲小姐說的差不多,就算沒有武器似乎也有辦法處理。」
在學園以猩紅野牛爲對手,而實戰曾與海龍激烈搏鬥並獲得勝利。
風漸漸變得銳利,刺激艾因肌膚的風讓他感到有點疼痛。
「嘎啊!咕……嘎嗄嗄嗄嗄嗚!」
不過,時機已到。
「艾因殿下,看來還需要再努力一次。」
那裏圍繞着強烈的魔風,光是觸碰到雙足龍,便能將其斬開吧。
「怎麼了?雙足龍……!那點力氣可是打不倒我的!」
薩吉在旅館脫口說出「馴服雙足龍及海怪」,再加上這裏是水上。雖然他們打倒了雙足龍──
「……畢竟薩吉並沒有說他只飼養了一隻。」
「是啊……此刻讓海怪來襲擊,也讓人感到性格惡劣。」
「謝謝您爭取時間。我做好能確實收拾掉牠的準備了──!」
「呵呵……艾因殿下真是的。不過您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喔?」
「抱歉,但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一直到剛剛仍束縛着翅膀的幻想之手鬆開,纏上了雙足龍的脖子將其固定。
之所以會讓艾因感到安心,大概是因爲他的表現就像死靈巫妖答應艾因的一樣吧。
一不小心大意,可能就會失去平衡墜入水中,好不容易僵持的肉搏戰也會迎來結束。
「海怪該不會有三隻吧?」
「就像這……樣!」
不知是否因爲亢奮,艾因的呼吸變得紊亂。
感覺到脖子被用力勒緊,困惑的雙足龍感到驚慌失措,身體不禁踉蹌。
(不過,我不打算那麼輕易就依賴你!)
接着艾因發現行進方向前方的丘陵上,有一輛馬車停在那裏。
不久,克莉絲的身影伴隨着高喊奔過艾因身旁。
「咕嗚!」
「若加上風魔法的話做得到──」
艾因挑釁般的語氣是爲了提升自己的士氣,他心中絕對沒有一絲輕敵。
幾隻比艾因的幻想之手還要大的觸手,從升起的水面伸了出來。
艾因的心跳不悅地加快,不過就算只有表面上顯得沉穩也好……他冷靜地開口。
比當時更加成長的艾因,實際上還有幾分從容。
「那個男人,果然有怪癖呢。」
回去裏面吧。正當他想這麼提議的瞬間……
和行進方向相反的風吹拂着。像這樣說出來也過於異常的情況下,艾因確實感受到風正朝反方向吹。不需要用眼睛看,他也能推測出那陣風集中在克莉絲的護手禮劍上。
「之後的攻擊時機就交給克莉絲小姐決定!」
他的腦中響起了聲音。
海怪的觸手靠近艾因身後。
雖然不想思考,不過可能會造成列車乘客出現傷亡。艾因無法遏止腦中出現這樣的想法。
「啊哈哈……我也是,甚至累到已經想去泡個澡,早早上牀睡覺了呢。」
「我也是。總之,既然已經打倒雙足龍,差不多該──」
伸來的其中一隻觸手抓住剛纔打倒的雙足龍亡骸。牠馬上將其用觸手拋起,接着亡骸便被浮現於另一頭水面上的巨口吸了進去。
「嘎嗄嗄嗄!」
「克莉絲小姐也一樣啊。」
「若我們來不及處理,牠應該會試圖將整輛水上列車都拉進水裏!」
「只能切斷伸來的觸手了。比如……」
他們的戰場本來就已經不便於戰鬥,根本一點也不願想像竟然有複數海怪襲來。
「嘎嗄嗄嗄!咕嗚嗚嗚嗄嗄嗄嗄嗚!」
「如果演變成那樣,我會用和海龍同樣的方法打倒牠。不過,得努力不要讓局面變成那樣呢。」
看到宛如蜘蛛網般向外伸出的幻想之手,雙足龍像是被刺激般靠了過來。
「那個該死的子爵!」
艾因在直到現在爲止的戰鬥中,都拚命地專心於攻略雙足龍。
對不起。克莉絲向牠賠罪。沒有餘力抵抗女神般的慈悲,護手禮劍便十分順利地深深刺穿了牠。
「克莉絲小姐!最後再撐一下!」
「……薩吉!」
回過頭,映照在艾因眼裏的是已經被刺傷好幾處的觸手。
克莉絲跳了起來,右手的護手禮劍劍身變得朦朧。
海怪的觸手被切斷而落下。
對此感到畏懼的雙足龍不禁把臉從艾因身上移開,看向克莉絲。
克莉絲這麼說着,纏繞了風的護手禮劍砍向一旁。
大概是因爲剛剛的戰鬥,兩人的思緒都相當敏銳,便同時想起了那句話。
他用幻想之手對抗在翅膀前端強調存在的鉤爪。
雙足龍靜靜地倒在車廂的屋頂,其亡骸因爲自己的重量,默默地滑落河川之中。
下個瞬間,前方的鐵軌被觸手破壞,列車失去了離開橋的出路。
於是艾因感覺到背後凝聚了風。
「啊~~真的好累喔。」
問題在於戰場不好。
「嘎……嗄……嗄嗄……」
那肉眼無法捕捉的神速,在艾因的臉旁閃過一瞬間的光芒。
「呵呵,謝謝您。這都是多虧了艾因殿下喔。」
必須要把這傢伙咬碎纔行。牠大概本能察覺到了。
「而且又那麼狡猾,性格真是適合做壞事。」
一陣強風吹來,甚至波及了附近的水面。艾因看向雙足龍的額頭,一個剛剛還不存在的巨大空洞映照在他眼中。
就在他們鼓起幹勁不久,海的方向出現了巨大的搖動。
雙足龍最後看見的是一雙溫柔的眼。
列車不久後因爲強風停了下來。
被奪去自由且受人操縱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雖然贏了這場戰鬥,艾因的心卻蒙上陰鬱。
「呼啊……呼啊……不要緊,做得到……!」
大概是察覺自己沒辦法在力氣上取得優勢,雙足龍伸長了脖子張開嘴。牠露出尖牙,嘗試要咬碎艾因,卻因爲幻想之手的束縛而無法拉近距離。
水面大大升起。
這一定是杜拉罕的聲音吧,不過沒有邪惡的感覺。嗓音低沉,給人沉穩且成熟的男人印象。
兩人輕鬆地交談,並將注意力放在從橋下伸上來的觸手上。
「那麼我就挺身而出吧。我想把最後一擊交給克莉絲小姐。」
薩吉做作地甚至專程準備了營火,坐在椅子上。看到他手上拿着酒杯望着這裏的情景,艾因感到怒火中燒。
「雖然我還挺從容的。」
「是!」
能看出有兩隻魔物來勢洶洶地遊了過來。
「啊,那個……真是厲害的一擊呢,克莉絲小姐。」
「艾因殿下。」
剩餘的幻想之手則纏上翅膀,併爲了防止雙足龍跳開,一併將牠強壯的腳束縛。
「──我借你吧?」
「啊,等等……艾因殿下!」
那是個和前幾天的「不要緊」截然不同的男性聲音。
「原來雙足龍剛剛會害怕,是因爲海怪接近了嗎……!」
「嗯!剩下的拜託妳了!」
牠應該毫無痛苦地斷了氣。
「欸……克莉絲小姐若是凝聚力量,能夠擊出強烈的刺擊嗎?」
「你真是隻悲哀的雙足龍。對不起,若是要救你,我們只能這麼做了──!」
「該怎麼攻擊纔好?」
「我在比力氣方面可很有自信喔,雙足龍!」
情況糟糕也該有個限度。
雖然雙足龍爲了接近他們而施力,不過無論再怎麼強化,都比不上更強大的災厄──海龍。
他很擅長肉搏戰。
看來真的只能依賴杜拉罕的力量了。他緊緊抿着脣。
「只剩下這個方法……」
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艾因帶着覺悟,俯瞰本該在下方的觸手。
「……奇怪?」
觸手沒有襲擊橋或列車,而是爲了保護海怪自身,在水中蠕動。
艾因感到疑惑,克莉絲也隨之露出詫異的表情。
「那個……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呢。」
「牠突然怎麼了……」
兩人頓時有種撲空的感覺,不過他們馬上就明白了理由。
嘩啦──他們看見宛如海豚在水面跳躍的影子。
「啾嚕!」
竟是令人熟悉的聲音。
不只是聲音,那模樣簡直就是應該在都城的雙胞胎,緊接着另一頭也跳出了水面。
該不會雙足龍害怕的其實是雙胞胎吧?
比起雙胞胎爲什麼會來這種事,艾因被海怪的模樣吸引了注意力。
「該不會牠是在害怕那對年幼的雙胞胎?」
「是啊……雖然海怪被稱爲海之暴君,不過牠唯一的天敵就是海龍。」
「不不不!但牠們還是小孩子啊!」
克莉絲顯得一臉從容。
「薩吉,我們要帶你進牢。」
「如果真是因爲這樣就跑到這裏來的話,那真的很厲害……」
「……不愧是妳。」
艾因說完這句話,確認了一下水面。
她靠近一臉茫然的艾因身邊,溫柔地說道。
回過神來,海怪其他的觸手也被切斷,已經被雙胞胎納入腹中。
艾因走近他,光線照耀的角度改變。他的臉在星星的光輝下一覽無遺。
轉眼間,他的臉染上了濃郁的紫色。
看着垂頭喪氣的他,艾因和克莉絲確定騷動結束了。
「回答我,你記不記得這張臉?」
「啾~~?」
「我成爲那位大人的爪牙擄人,而那份報酬……我已收下……」
「啾嚕嚕!」
「話說回來,對你下指令的人爲什麼要你當人口販子?」
看到姐姐愛爾迅速地遊在觸手周圍,沒過多久觸手便被俐落地切了下來。
「雖然我很高興你們兩個過來,不過你們是因爲有海怪這隻喜歡的食物纔過來的?還是純粹感應到我的氣息纔來這裏的?」
薩吉跌坐在沙子較多的草地上,沒有看向對他露出冰冷目光的克莉絲。
最後,他對着艾因流下血淚並呼救。
看來已經不要緊了。艾因這麼想着並站起身來。
「有一種『還什麼暴君啊』的感覺呢……」
「很快就能見到面了。」他思念着遠在都城等待他歸來的庫洛涅,抬頭仰望夜空。
海怪不知不覺地伸出了一隻觸手。
「我們聯絡附近的城鎮吧。不只這些去世的人們,還要請人處理毀壞的橋。」
「我之前曾聽說海龍出現時海怪會減少。有種說法顯示,海怪是海龍最喜歡的糧食。」
幾位侍從和騎士已失去意識倒在地上,薩吉被克莉絲的護手禮劍指着,完全不容一絲抵抗。
「雖然是看過……但是……」
「──!」
不要緊。還有我在。
「啾──!」
只能束手就擒。
營火大概是在克莉絲攻擊慌張的薩吉時熄滅,現在只剩一縷輕淺的細煙嫋嫋。
「說不定牠們有聽誰提起,艾因殿下就快要回去了。」
◇ ◇ ◇
「──這就是那位大人的期望。」
看見久別的父親,雙胞胎高興地在水中轉圈圈,模樣十分可愛。而海怪在牠們附近表現得十分害怕。看起來只像是場鬧劇。
海怪發出不成聲的喊叫,雙胞胎則在牠附近迅速咀嚼起剛切斷的觸手。
如此說道的克莉絲坐到了艾因身旁。
雖然結束方式不幹不脆,不過看着跳不過斷裂大橋的凱蒂瑪,艾因和克莉絲兩人不禁悄悄地發笑。
「艾因殿下,牠們似乎在大喊『爸爸~~!』地叫着您呢。」
畢竟在伊思忒,他也僅僅只在一瞬間看過她的長相。
「就如庫洛涅所說呢。」
站在車廂屋頂的艾因和雙胞胎對上了視線。
仔細一看,水流以海怪爲中心流動,看來牠已經無法逃離雙胞胎身邊了。
「喂,別裝傻了,快回答我!」
他突然痛苦地倒在地上,看起來彷彿要窒息一般撓着脖子。
最終,知道了騷動的結局後,迪爾和凱蒂瑪從列車上趕了過來。
「嗚哇……」
薩吉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
「啾嚕嚕……!」
薩吉因爲過於衝擊的事實,頓時變得像魚一樣,嘴巴開開合合。
艾因追上克莉絲時,被倒在平緩丘陵上的馬車嚇得目瞪口呆。
「這大概就是……斷尾求生吧。」
「……是。」
薩吉無所畏懼地笑着,在這種情況下還如此大言不慚的這名男人,實在讓艾因感到佩服。
「啾嚕嚕!」
「噗……艾因殿下,您不可以生氣喔?我想雙胞胎一定只是像到牠們的父親罷了。」
艾因還來不及伸手,薩吉便睜着眼斷了氣。這情景實在太過悽慘,回過神來,薩吉的侍從們也同樣斷了氣。
在海港約會那天,她曾說過雙胞胎或許會來幫助他。
「你是貴族,那麼……你對我的臉有印象吧?」
「唔嗚……啊啊……救救──」
雖然沒有說出口,艾因卻覺得她彷彿在這麼告訴自己一般,逐漸冷靜了下來。
克莉絲說完話,將護手禮劍收回劍鞘中。
雖然他完全無法理解爲何王儲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不過現在只剩放棄這條路,這件事還能夠理解。
因爲水流被操縱,導致海怪無法逃脫。
因此,他恐怕連克莉絲的身分都沒搞清楚吧。
「啾!」
「讓身爲子爵的我?進牢房裏?真是少胡扯了。」
「我是……我是我唔我……唔……嗚嗚……!」
「呵呵,多虧牠們,真的幫了大忙。」
現實完全符合她說的情況,這讓艾因不禁笑了。
那是當然的。
「不不不!那不就是在說我嗎?」
「我沒有一句話是在開玩笑。我們會直接把你帶到都城。」
他回想克莉絲破壞雙足龍腦袋的一擊,體認到克莉絲真的是位強大的騎士。
風吹動草地,掀起了土壤的氣味。
「而且你這從不露臉的小男孩到底是誰?」
「那就是真正的海流啊。」
慘不忍睹。
不可能會有貴族認不得王儲的長相。
兩人走到河畔,艾因摸了摸雙胞胎的頭。
熱鬧的叫聲從鄰近的河邊傳來。
那是因爲那隻海龍是成體了吧?
彷彿要安撫受到衝擊的他,克莉絲牽起他的手,拉近兩人的距離。
接着……
「我們去抓犯人吧。」
不管理由是什麼,趕過來的雙胞胎確實幫了大忙。
克莉絲則是在和雙足龍戰鬥時,被牠的血反濺了一身,頭髮也相當凌亂。
雖然他現在沒有披上斗篷,不過大概是因爲站在星光照不到的角度,艾因的臉處於一片黑暗之中,讓薩吉看不見長相。
「我現在在思考要怎麼辦。」
「是啊。牠們專程過來幫忙,得向牠們道謝纔行。」
對着雙胞胎伸出的觸手,看起來像是海怪拼死在抵抗。
「不過,有一點我很在意。」
「你的罪狀多的是,等回到都城再交代這一切吧。」
語畢,克莉絲點了點頭便跑走了。
「罪名是什麼?若你想處罰貴族,必須要有相應的發言力纔行啊!」
「不要緊,那些孩子面對海怪也不會有問題。艾因殿下也曾看過吧?遠足回都城的路上,海怪毫無抵抗之力就被掠食的情景。」
看到薩吉一瞬間被壓制的情景,甚至讓艾因感到好笑。
「那位大人的?」
艾因覺得有些無力,直接坐在了車廂屋頂。
看到被喫剩的海怪殘骸,他再次確認剛剛的一切根本是單方面的殘殺。
「我們看看情況吧。如果牠要攻過來,我們只要處理掉牠就行了。」
「啾!啾!」
◇ ◇ ◇
同一時刻。
單手拿着盛裝鮮紅色紅酒的玻璃杯,他一邊眺望放在桌上的赤狐魔石,一邊沉浸在歡愉之中。
「啊啊──父親,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他這麼說完便一口氣將紅酒喝光。
「那個男人藉助了我的力量,卻還做出卑賤又粗野的事。明明我爲了自己的研究,大發慈悲利用了他,他卻被慾望矇蔽了雙眼。」
接着用臉頰磨蹭着魔石。
「而且,那顆骯髒母狐狸的魔石終於脫手了。啊啊,真是美好的日子啊!英勇又美麗的王儲也那麼出色。父親啊,他是位如您一般美麗的人。」
伸出舌頭舔拭魔石。
「真令人興奮……沒錯!現在簡直像是殺了在您身邊的母狐狸時一樣!也像是那之後,全身沐浴在您的鮮血當中時一般!就是如此令人高興啊──!」
時而用臉頰磨蹭,時而伸出舌頭舔拭,時而嗅聞魔石的香氣。
「呼啊……呼啊……」
發燙的臉和快速的心跳,以及集中在下半身的大量血液,開始漸漸平靜下來。
「這是您賜與我的幸運嗎?心愛的父親!」
他用充滿戲劇性的態度繼續說着:
「啊啊啊!我可不能呆站在這裏!這股熱血沸騰無法遏止!不斷撩撥我求知慾的王儲殿下!我真想看看那張臉扭曲的模樣!不,不行……如此美麗的存在,我必須要好好愛撫纔可以……竟然想用如此扭曲的愛慾面對他,褻瀆也該有個限度!」
將酒瓶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喘息着揉亂頭髮,帶着無法聚焦的雙眼露出了笑容。
叩、叩。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請幫我回覆他們,明天我會前往值勤所。現在馬上去吧。」
「打擾了。關於睿智之塔的事情,騎士詢問您是否可以請教一些事情。您要如何應對?」
「我明白了。那麼不好意思打擾了──奧茲主任教授。」
接着,前來的人向他低頭致意。
他這麼說道。
冷靜的聲音宛如變成別人一般。敲門者聞聲後靜靜地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