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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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有棲的行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儘管被一羣人盯着，但有棲依舊帶着跟往常一樣的微笑。

「這實在是場無聊的鬧劇呢。你是打算道出不必要的詳細過往，來博取同情嗎？不論你有怎樣的境遇，順手牽羊就是順手牽羊，不會有同情的餘地。你爲了私慾而偷了東西。」

有棲旁邊的神室聽見這句話，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僵硬。

「嗯，你說得沒錯呢。這和過去的背景毫無關聯。」

「你犯下『犯行』是事實。也就是說，你現在持有的大量個人點數，不是也會在接近畢業時被你偷走嗎？」

「……我不可能做出那種事喲，坂柳同學。假如我無視所有人的意思做出升上A班的舉止，就會是背叛的行爲，學校也不會允許吧。」

「是呀。你是聰明人，我覺得你不會採取那種露骨的做法。不過，就在剛纔，你在這裏演出了博取同情的手段，難道你之後就不會藉此得到所有人的保證前往A班嗎？」

有棲依舊死纏爛打地窮追不捨。

「是呀。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一切的努力或許都是僞善。曾經犯下的罪行是不會消失的呢。」

一之瀨擺脫不了身爲罪犯的標籤。

有天說不定會被背叛的疑慮不會消失。

「各位也明白了吧？這就是那個名叫一之瀨帆波的學生。只要讓這種人當領袖，你們B班就沒有勝算。」

有棲徹底地道出了現實。

「現在立刻在這裏把個人點數全數歸還同學，並退出B班領袖之位。我希望你可以做到這點事情。你要是不做出這點小事，今後負面謠言也不會消失喲。」

一之瀨閉上雙眼。

靜靜調整呼吸。

「怎麼樣，一之瀨？你打算怎麼做？」

代表B班的神崎提問。

「這還真是聚集了些大人物呢，這是一年級生之間的問題吧？」

假如這是她第一次心靈受挫。

這就是一之瀨的人望。

「這樣我的懺悔就結束了！」

有棲發動的攻擊被無效化了。

柴田笑着喊道。

有棲打算回話時，B班教室就出現了教師與學生。那是學生會長南雲以及B班班導星之宮，外加茶柱。

「這的確是一年級的小紛爭。不過，即日起禁止宣揚不謹慎的謠言。」

神室也深深感受到了那點。就是因爲這樣，這句話也可以理解成是在建議她撤退。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很久。

「雖然我這樣很厚顏無恥──不過各位，能不能請你們跟我走到最後呢？」

「這話怎麼說？」

一瞬間籠罩着沉默。一之瀨絕對不是覺得樂觀才說出這句話。

「嗯，我不打算逃避那種事情。」

「不是的，坂柳。這已經不只是一之瀨的問題。」

一之瀨可能就會承受不住並且應聲折斷，但一之瀨的心靈已經受過了挫折。

一之瀨笑着面對同班同學，並且繼續說下去：

受挫的地方增加了強度，她已經變得比以前更強韌。

一路同甘共苦一年的B班學生不可能不瞭解這點。

並且完全治好她。

啓誠和明人也像是被這樣的B班迷住似的露出開心的表情。

不對，是「我讓她受挫的」。

「呵呵呵。」

「坂柳……怎麼辦？」

「可能吧。不過我不會再回首過去，不會再被過去束縛。」

「厚顏無恥這句話說得還真好。你這態度的轉變，真不讓人覺得是偷過東西的壞人呢。」

「我確實有順手牽羊。我覺得就跟坂柳同學說的一樣，這沒有同情的餘地，因爲犯罪就是犯罪呢，我不打算逃避那點。可是，實際上我也沒有被求刑。總之，我該去償還的罪原本就不存在。」

「我們當然會跟隨她，對吧！」

與此同時，B班所有學生全都送上歡呼。

一之瀨說完，就對有棲綻放笑容。

不只是全體B班，連其他班級的學生都這麼支持她，這種學生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

茶柱站在打算做說明的南雲面前。

因爲決定那點的是一之瀨本人。

「……這是怎麼回事呢？居然是一之瀨謠言的封口令。我無法理解呢。不論開端在於何處，一之瀨同學有自行向校方報告自己很傷腦筋嗎？」

可以讓人切實感受到了那份深厚。

「是嗎？那就容我徹底──」

她好像就快要哭出來，而且還很想逃離現場。她對過去感到羞恥。

即使如此，她還是打算向前邁進。

至今都默認的校方對謠言無止境的擴散祭出了行動。

南雲這麼回答有棲。

「好啦──各位，到此爲止。」

「也就是說，校方終於採取行動了呢。」

她這樣說。

有棲笑着。

問她是否要繼續擔任領袖。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呀。」

「原來如此，你巧妙地攏絡了B班。不過，就如你自己剛纔說的那樣，罪犯的過往並不會消失。今後你的謠言應該會一直一直傳下去吧。」

有棲因爲茶柱的話而領悟一切。

「詳情就不公開了，但現在校方已經明確地確認過你們一年級生正在進行毀謗中傷的膠着戰。散佈的謠言數量高達將近二十筆。謠言再多下去將打亂學校的秩序。雖然謠言就是謠言，但不管有沒有確鑿的證據，校方都不希望陷害個人的謠言繼續蔓延下去。因此，學校要先告知各位──毫無意義四處宣揚者，今後可能會變成懲處的對象。」

鈴音觀察着狀況並靠過來我這邊，她也推知了這點。

「雖然這是結果論，不過這樣所有班級都得救了吧。坂柳同學的陣營也會變得無法繼續攻擊一之瀨同學這個導火線。針對我們幾個的謠言應該也會就此沉寂。」

「是啊。」

「坂柳同學做得太過火了呢。她大概是想以同樣的戰略同時陷害所有班級吧，卻因爲太過招搖而招致了惡果。她很好戰，但使出這招好像太超過了。」

鈴音這樣說完就陷入了沉默。

不久，她便開口說：

「可是──」

「怎麼了？」

「不，沒什麼。」

鈴音一瞬間看向了我，但立馬就移開了視線。

她似乎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走吧。既然學校都行動了，就不需要我們出場了呢。」

理解狀況的有棲命令同學撤退。

鬧哄哄的B班盛大地情緒高漲。

因爲擊退A班而沸騰了起來。

2

回到C班後，波琉加就插話似的嚮明人搭話。

「欸，B班怎麼樣呀？好像鬧得很大耶。」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發展。一之瀨擊退了坂柳。」

明人簡單扼要地告訴她B班發生過的事。

瞭解緣由的波琉加出聲擁護一之瀨。

「那是她自做主張。」

「哎……是啊。」

「有棲嗎？」

跟平常總是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的她不一樣，這是我第一次在有棲身上看到這種表情。

「請放心。我現在沒有帶任何人過來喔～不過你做得實在漂亮呢，綾綾～」

「我想想。那就一樓的校舍出入口前，怎麼樣？』

「你爲什麼可以如此斷言？」

我離開座位，在跟那羣人保持一段距離的地方起了電話。

「喂？」

「利用神室同學？」

我邊說邊走到走廊。

「順手牽羊呀──意外是意外，但這樣就有點可以理解了吧。要是被觸及不想被提及的過去，確實會想要請假呢。」

我把顯示出的號碼給波琉加他們看。這和上次半夜打來的號碼不一樣。

「太好了呢，隆兒。」

「有棲，你爲了讓我行動而利用了神室，對吧？」

「你是指什麼？」

「沒錯。」

「總之，這樣騷動就結束了。別被謠言耍得團團轉，集中在考試上吧。」

明明自己的攻擊已經失敗了，但她此時卻露出了非常非常開心的笑容。

掛斷電話後，我前往出入口。

「沒登錄的號碼。」

她那個樣子簡直就像…….這次的失敗纔是她想要的結果一樣。

「誰打的誰打的？」

「嗯。距離午休結束還有十分鐘左右，你可以出來嗎？」

「要去哪裏？」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本來覺得神室或橋本可能也會在場，不過在那裏的只有有棲一個人。

有棲這麼說完就收起了笑容凝視着我。

看來被要求覈對答案的似乎是我呢。

「我們到了下午的課程，應該也會被老師叮嚀吧。」

「一之瀨順手牽羊的過去。在確認那個事實之前，你只有把情報透露給我。」

「我知道了。」

「你是說，那個對象就是我嗎？」

儘管不是用她自己的手機打給我，但我馬上就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對方是有棲。

「根據是什麼？」

「不，並不是。」

她會得到這結論也是情有可原。

「你說，我爲什麼要做出那種拐彎抹角的事情呢？」

「是綾綾嗎？」

「你好像在臺面下偷偷採取動作了呢。雖然還有幾個解不開的謎團，但我不打算跟你要求對答案。不過，我好奇的只有綾綾你………爲什麼會打算保護一之瀨同學。」

一之瀨的謠言真相，以及學校通知今後禁止散佈蔓延在學年裏的謠言。

「保存期限。我確認完神室遞來的啤酒罐的保存期限，就在超商把同一種酒精飲料罐拿起來確認了日期。那和放在店裏的飲料罐的保存期限有四個月以上的差距。總之，我無法想像只有前面一罐偶然是差距四個月以上的舊東西。神室說當時的酒精飲料罐，你說要處置所以就收走了。既然這樣，她不是預先收下你保管的酒精飲料罐做好準備，就會是在離開我的房間之後接觸了你，並且直接收下酒精飲料罐。」

「就是因爲綾綾你救了一之瀨同學，她纔可以在那地方改變態度……不對，是振作起來。她在那地方恐怕不是第一次說出自己的過去，應該是事前就說過了吧。」

神室會在那個時機接觸我並說出一之瀨的過去，就會是她預設的事情。

「那罐作爲順手牽羊證明而交給我的酒精飲料，不是當天偷出的東西，而是神室剛入學時偷的。」

「爲的是讓我去幫助一之瀨吧？」

「呵呵呵，答對囉～」

對這件事潑冷水的不是別人，就是有棲自己。

她親手陷害一之瀨，再親手對一之瀨伸出援手。

當然，是以非常拐彎抹角的方法。

然而更重要的是……我完全不明白有棲這麼做的原因。

「你爲什麼要特意這麼做呢？」

「呵呵，是爲什麼呢？」

有棲拄着柺杖，慢慢拉近了跟我的距離。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着我的臉頰。

「對我來說，一之瀨同學就那麼崩壞也無所謂，或者說，我的目標打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所以一之瀨同學怎麼樣都無所謂。」

「……………」

「話雖如此，但只要我先留下你介入的可能性，就會不禁期待你是不是會願意抓住那條線呢。」

「………..」

「因爲對方不是椎名同學，或是堀北同學，而是一之瀨同學…….所以這種可能性只有一半……但最後還是變成了很理想的發展～」

「理想的發展嗎？」

「呵呵，是啊。就是那樣呢～」

有棲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也微微上揚。

也就是在有棲看來，一之瀨的存在根本無所謂，所以現在她纔會表現出這種樣子吧。

儘管明面上一之瀨的班級成功擊敗了有棲的策略，但現在這個結果纔是她真正想要的發展吧。

以自己失敗、以我會幫助一之瀨爲前提而進行的一系列活動…….

有棲她到底在索求這些什麼呢？

看着眼前露出滿足微笑的少女，我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