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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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我們再那之後就離開了船的底層轉而移步到了船上的醫務室。但裏面的老師似乎有事出去了，只好由我來幫輕井澤處理她的傷口了。

「不過…….來這裏的路上被那麼多人盯着你都沒什麼感覺嗎？我都快尷尬死了。」

「現在想想好像確實是被挺多人看到的，不過最後妳不是也同意讓我揹你了嗎？」

「那還不是因爲你說如果不給你背的話，你就直接把我公主抱抱回來！你、你覺得那樣可以嗎！你這這個笨蛋！」

坐在我面前的輕井澤有點害羞似的對我這麼說道。

現在的她跟一開始我看到的死氣沉沉，雙眼無神的她可以說是判若兩人。她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光輝；而且還能這麼大聲的罵我。

她一開始是打算勉強自己走回來的但她的身體狀況明顯還是不太好，最後還是我揹着她來到這裏的。而且確實如她所說，我們的身影很引入注目。但是這傢伙一直都是把臉埋在我都後背裏的，所以如果不是認識輕井澤的人應該就不會發現我背的人是她了。

「所以這就是以前初中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喂，你真的有好好在聽嗎？明明我都告訴你我的祕密了。」

輕井澤剛剛跟我說完她在初中被霸凌以及她自刀的往事，而我正在一旁幫她受傷的地方上藥。但她像是覺得我沒有認真在聽她說話而一臉不開心的鼓起了臉蛋。

「我這不是在好好聽你說故事嗎？要是中途打斷你也不好吧。而且我現在還在幫你處理傷口，你不要亂動。」

「我、我知道啦！不過你這也太熟練了吧？難不成你常常幫別人做這種事嗎？」

「以前常常幫我妹妹常常受傷，自然而然就變的熟練了。」

「嘿～原來是這樣啊，不過綾小路同學還有妹妹啊。」

「是啊。」

「那你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你爲什麼想要知道？」

「那不是當然的嗎？我們在這之前也沒聊過幾句話吧。不過以我們現在的關係，多瞭解一下彼此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妳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們在大家面前還是不要太親近比較好吧，而且你跟平田也在交往吧；跟我一個男生走的太近也不太好。」

「平田同學？我跟他只是在假裝交往喔。我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戀愛經驗呢。」

聽到我的這些話語，輕井澤像是遭遇劇烈的痛楚，雙手抱着頭痛苦的呻吟起來。

在輕井澤耳邊低語的過程中我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以最柔和的方式不停的安撫着她。

「是啊，本來是覺得如果跟他交往能作爲一個保護自己的保險而已。但到頭來好像還是沒什麼用呢。」

說完輕井澤又一次靠在了我的身上，但這次她也伸出了雙手抱住了我；在這無人寂靜的醫務室裏只剩我們倆人彼此相擁而抱的身影。

我雙手捧起輕井澤的臉強迫她與我對視，她的表情帶着驚慌以及些許的恐懼。

「………..你是什麼意思？」

響亮的聲音響了起來，我的臉上傳來了些許的疼痛感。輕井澤則是慌張的來回看着我的臉跟自己的手。

輕井澤聽到我的話瞪大了雙眼，瞳孔也劇烈的顫抖着。

「………..你說的也是啊。」

輕井澤衝動的抓住了我的衣領狠狠的瞪着我。

我們彼此就這麼維持這個動作過了一段時間，鈴音依舊依偎在我身上一動不動，但我突然發現我的胸口被染溼，懷中的少女也傳來了微小的啜泣聲。

「你沒有辦法打從心底相信別人並不奇怪，相反經歷了那種事你還能嘗試跟別人交朋友，還能再次去學校上學都能證明你是個堅強的人。遠比那些以欺負別人爲樂的人強多了。」

「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

「那麼你的其他朋友呢？松下，佐藤，篠原她們幾個人，只要你拜託她們的話她們也會願意跟你一起去吧。你明明知道真鍋她們幾個人可能會對你不利而且對方的人數也比你多，但你依然選擇一個人跟着她們走了。這是爲什麼？」

「恩，沒錯。」

畢竟我正打算對她做更過分的事情。

話還沒說完，我的嘴脣解就被堵住；柔軟的觸感從我的嘴脣傳臉過來。甜美的感覺在我口中傳開，鈴音的舌頭在我的嘴裏肆意的動了起來；而我也抱緊了懷中的少女開始回應她。這次跟鈴音的吻可以說是至今爲止最爲激烈的，儘管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了但我們依舊不停的貪圖着對方，完全不給對方休息的機會。

「既然你之前都能猜到真鍋她們幾個人打算對妳施暴，爲什麼你不事先通知平田呢？」

「我從來沒說你在說謊，但你——沒有把真相都說出來吧？」

那麼爲什麼她們兩個個人會突然跑到鈴音的房間呢？她們兩個人不是本來是待在在日和的房間嗎？怎麼又換了地方了？不過我也沒多想就朝着鈴音的房間慢慢走去。

「………….我可以相信你嗎？」

「………..別說了。」

「別開。」

「恩…….你知道就好，還有..........」

輕井澤在初中的遭遇無疑在她身體以及心靈上留下了巨大的衝擊，而我現在強行揭開她不想正視的傷疤。這種行爲對輕井澤是多麼的殘酷會讓她受到怎麼樣的傷害可想而知，但是如果輕井澤永遠不去正視這些問題而是一味的逃避的話，她這個人未來一定會完全壞掉的。我慢慢的抱住了還在痛苦呻吟的輕井澤，她不停顫抖的身體看起來是那麼的弱小，她在別人面前展示的強勢的一面完全消失了。

「………….什麼？」

「不是的…….我…….」

「不要在說了！」

「……..那是因爲這是我自己跟真鍋同學她們幾個人發生的衝突，沒有道理把跟這件事無關的她們也捲進來吧。」

「在你內心深處，你其實根本不信任他們吧。」

輕井澤把頭從我的懷中抬了起來，原本已經稍微消腫的眼睛此時又變的通紅。儘管如此，她的眼神中還是帶着不容我對這個問題沉默的強烈意志。

在醫務室處理完輕井澤的傷口以後我就把她送回了房間，她似乎等下還約了佐藤跟松下幾個人一起喫晚飯；需要先回去好好準備一下。雖然她也要請了我不過那時候正好收到了日和給我發來的消息，所以只好拒絕她了。

創傷就是一個人對一個事件或者人物有着強烈的情感，而那些情感往往都是如此負面，如此劇烈，以至於當事人難以面對。當事人因而無法把那個時刻融入自己的人格認同之中，最後產生強烈的抽離感。正是因爲創傷容易使人留下一塊記憶空洞，只記得當時的感受，而難以去仔細審視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久而久之就成爲了無法癒合的傷口；更不用說是心靈上的創傷了。

「什麼都別問，讓我就這樣待一會。」

「跟我來。」

鈴音二話不說牽起了我的手把我拉進了昏暗的房間並關上了門，在鈴音的帶領下我幸運的沒有踢到或撞到任何東西。她把我帶到了她的牀邊讓我坐了下來。隨後她直接跨坐到了我的腿上；雙手環抱住我的脖子把臉埋到了我的胸口裏。

「是的。」

到達鈴音的房間門口我敲了敲門，沒過多久門就被鈴音打開了，只是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當鈴音打開門後我發現她她房間裏面漆黑一片，而她也低垂着頭；長長的瀏海配上沒有任何燈光的房間讓我沒辦法看清她的臉。房間裏似乎只有她一個人，而且明明是日和叫我來這裏的但房間裏似乎沒有她的身影。

「因爲告訴他這種事有什麼用？雖然我跟他是假交往的關係但這期間我也算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他肯定會想要和平解決這件事情的，可是就算這次和平解決了但有下一次呢？以後呢？」

「不只是他們，其他人也是如此吧。你根本不相信任何人，或者該說，你沒有辦法相信那些人。」

「在你的內心深處——」

「假交往？」

「………….」

「當然。同樣跟你有着缺陷的我都可以憑什麼你不行呢？如果你一個人沒辦法做到的話，我就來幫你。」

「我！我…..嗚嗚…….我…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做什麼壞事，一切都是那些傷害你的人的錯。」

「哈？！還有什麼原因？我說的都是實話。」

其實輕井澤的失控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剛剛那個巴掌其實我也能輕易躲開貨攔下的但我並沒有選擇這麼做。

「你憑什麼這麼說！」

「鈴音，你——？！」

「這樣啊，你要對她好好負起責任喔。」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彼此舌頭糾纏在一起的聲音；響徹在這黑暗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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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跟快樂的樣子？」

「所以你纔會說自己是寄生蟲，所以你纔會說你只能寄生在別人身上。因爲在你內心深處你認爲他們會像初中的那些朋友一樣背叛你。」

「不是的……我還是很弱小…..根本…一點都不堅強……」」

「或許也有像你說的那種原因在裏面吧，但是……..不是還有嗎？更基本簡單的原因？」

「………我知道了。」

「清隆，你……..跟日和做了那件事對吧？」

「啊…….啊啊……」

似乎察覺到我打算開口但在這之前就被鈴音率先給打斷了，她像是爲了不讓我看到她的臉一樣用一隻手遮着了我的雙眼。而且，她會變成這樣果然是因爲知道我跟日和之間發生的事了嗎；但是我也沒有在這件事上說謊的打算。

「你怎麼了？」

「剛剛聽完你初中發生的往事以後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其實在你——」

「這就要用你自己的眼睛來確認，然後最後自己決定不是嗎？」

「沒關係的，你沒有任何錯。」

「啪！」

我緊緊的抱着她，溫柔的摸着她的頭接着再次在她的耳邊低語。

「即便是這樣的我……也可以嗎？」

「真的是這樣嗎？」

「其實有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你了。」

「這我當然知道。」

「恩？」

「怎麼這麼暗，你爲什麼不開燈呢？」

「不，你錯了。記得你剛剛跟我說的話嗎？你告訴我當你成功報復真鍋她們幾個人以後，你只感到空虛難受。可是你不覺得讓那些曾經欺負你，傷害你的人看到你幸福快樂的樣子纔是對他們最好的報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