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信

1

（綾小路清隆視角）

等我離開鈴音的房間後，就在電梯前發現一之瀨的身影。她好像是在等着我出來。她看着我這邊，笑着舉起一隻手。

「這邊這邊。」

我被她小聲地呼喚，於是就這樣被吸入電梯似的根她一起坐進了電梯。

一之瀨按下會降到大廳的一樓按鈕。

「你一直在等我嗎？」

「啊哈哈，是啊。」

「不好意思，我以爲一之瀨你剛剛已經先回去了。」

「綾小路同學你不用在意啦，我也是突然想跟綾小路同學聊聊，所以才擅自決定在外面等你的。」

「嗯。」

「綾小路同學能陪我一下嗎？」

「我是沒問題，可是我們要去哪裏？」

「嗯──就出去一下吧。」

我們下來了大廳。因爲剛好沒有人煙，所以我們直接走去外面。

我跟一之瀨在太陽完全西下的一片漆黑裏，一起前往學校路途中的休息處。

「雖然我覺得天氣會很冷……可是我不想引人注目。」

「我知道。你纔是呢，你沒關係嗎？」

「沒關係。啊…..……呃，該怎麼說……真抱歉呀。」

還以爲一之瀨要說什麼，結果她劈頭就是道歉。

「爲什麼要道歉？」

事情發生在星期五的放學後。回到宿舍的我，看見大廳形成了人海。

這時，以前在我房間裏發生的事情迴盪在我腦海中。

漂亮的粉色長髮隨着風在空中飛舞着，她的嘴脣微微張開，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之後，我跟一之瀨兩個人彼此無言的一起走在了完全沒有其他人的道路上。

然而，一之瀨自己好像沒向校方做出任何申報。

「真有股似曾相識感呢。」

字體普通，風格極簡。因爲感覺不是利用超商印刷出來的，所以這恐怕是使用了自己買下的印表機吧。

「發生了什麼騷動嗎？」

「嗯！」

聽到我的話，一之瀨瞪大了眼睛，最後開心的笑了出來。

她本人好像也沒有強烈地在意這些事，而是理所當然地過日子。

「我姑且確認一下。」

「聽說你對神崎他們也是那麼說的。」

一之瀨到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對於我這個突然的舉動，她變得有些無法適從。我沒有理會變成這樣的一之瀨，而是繼續輕輕撫摸着她的頭。

一之瀨被散佈騷擾般的惡評，仍毅然決然地這麼對應。對此，有些人開始說出「不愧是一之瀨」的意見。「果然謠言就是謠言」、「那完全是捏造的」、「原來都是謊言」。

這是我第二次對一之瀨做這種事情，但跟第一次的時候一樣，一之瀨並沒有表現出拒絕的樣子。

陷害一之瀨的策略告吹了。

我不自覺的向一之瀨伸出了手。

她這麼說完，就堅定地看着我。既然她都這麼說了，神崎他們那些支持一之瀨的B班學生也只能服從了吧。

我走到自己的信箱前轉動數字鎖，確認裏面。

「可能是因爲我正在給堀北同學和你，還有你們C班的同學們添麻煩吧。我因爲謠言的關係讓你們操了不必要的心。總之，不要放在心上。」

2

雖然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我能隱隱約約感覺到一之瀨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所以我只是靜靜等等待着她開口。

而且有趣的是，葛城就站在跟當時一樣的位置。跟上次不一樣的，頂多就是這次彌彥站在他身旁吧。

神崎與橋本接觸以來已經是第四天了。今天星期五。

『一之瀨帆波是罪犯。』

「你那邊應該也被放了吧，綾小路？」

「欸……….？」

好像也沒有其他對象可以搭話，所以我決定接近葛城呼喚他。

謠言只能傳一時。

一之瀨的謠言日益擴散，蔓延到說現在全校學生都知情也不爲過的狀態。

「沒什麼。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一之瀨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就是最好的答案。直到謠言消失爲止，我都不會改變這種立場。」

「嗯。我們的信箱似乎被投了信件。就跟之前發生的事件很類似。」

但這種時候卻再次發生煽動謠言的事件。

葛城不服氣地雙手抱胸，並感嘆似的低語。

「嗯………」

儘管我這麼說，但一之瀨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有些失落的神情。

如果跟以前一樣的話，這就會是印出來的東西，總之就會是「印刷物」。

然而直到最後，一之類還是什麼話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對不起啊。我已經好久沒有去你那邊幫忙照顧小花了。」

上面這樣寫着，完全只有一行字。

「等這些事情告一段落以後，我們在來一起照顧小花吧。畢竟，我們之前可是約定好了。」

這次跟之前的那些流言蜚語完全不一樣，這封信直接表明了一之瀨是「罪犯」。

我被彌彥這麼催促，就輕輕點了頭。

於是發現裏面被精心放置了跟以前一樣折成四折的「紙張」。

她透過貫徹沉默成功熬了過去。現在每個人都開始這樣想，並把心情切換到期末考上，卯起了幹勁。

這種折成四折的狀態，原本就無法辨別是「信」還是「印刷物」。

這是我之前在回家社返回宿舍的時間點見過的光景。

我把紙張慢慢攤開。

走了一小會，率先打破這個沉默的人是一之瀨。

這行文字彷佛是要讓人想起正要沉寂下來的謠言。而且這次和目前爲止都不一樣，信上咬定她就是「罪犯」。

雖然完全沒有提及她犯下了什麼……

「一之瀨也很傻眼吧，對於這種惡作劇。」

「可是，使用這麼直截了當的表達方式寫信好像會產生種種不便呢。三番兩次做出帶有惡意的行爲，難道不會造成影響嗎？」

彌彥問葛城信的存在是不是一步壞棋。

「狀況確實跟以前截然不同。當初只有揭發一之瀨有違法存下點數的可能性。儘管不是不正當行爲，但因爲當初校方也認同她持有大量點數，甚至舉行了特殊案例的發表。不過，這次的內容明顯只是要陷害一之瀨。如果跟學校報告並要求處理，就可能鎖定投信的人物。」

「真笨耶，對吧──」

「不，也不能那樣斷言。」

「是那樣嗎？」

「那傢伙應該也不是不明白那種單純道理的人。」

「咦……難道說，葛城同學你知道散佈謠言的人是誰嗎？」

「雖然只有頭緒啦。」

有棲是有跟我預告過了，但她表面上還是不承認這件事實。橋本可能是單獨行動，或只是受到二年級或三年級的指示行動。這次謠言的出處也可能來自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不過葛城說他對出處有頭緒，果然他也開始嫌疑起有棲了嗎？

「學校會不會有動作，應該要取決在事件中心的一之瀨的對應。」

投遞印刷物的人物跟散佈謠言時一樣，有把握一之瀨完全不會向校方控訴。預計不論做什麼，一之瀨都會保持沉默。

只要一之瀨不對謠言或信件採取行動，學校就不可能有所動作。

一之瀨在這種情況下回到了宿舍。與其這麼說，看起來反而像是接到B班夥伴的聯絡才急忙趕回來。

她馬上就接過朋友拿給她的那張印出來的紙，接着瀏覽。我跟葛城這些在場十名左右的學生都注視着一之瀨。

「…..………」

B班跟我在林間合宿有稍微聊過天的女生———網倉麻子像是抱住一之瀨似的靠過來。

「神室她怎麼了嗎？」

同學拚命地打算說服一之瀨也是情有可原。

目前爲止的對手都是看不見的謠言，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出現了可能變成實物證據的東西。這是某人惡意攻擊一之瀨的明確證據。

「沒關係。我呀，纔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一之瀨不發一語，只是往下盯着那張印出的紙張。盯着那行在腦中讀出來也花不到一秒左右的文字。

「不、不行啦，這樣小帆波的負面謠言會蔓延開來的。」

她這樣說完，就對B班的女生們展露笑容。

葛城沒有回答，並把紙張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接着按下電梯按鈕。葛城和彌彥搭入原本就已經在一樓待命的電梯，直到最後都掛着一臉嚴肅的表情。

他們打算設法幫助一之瀨。如果證明清白應該也會通往制裁對方的結果。然而，那卻會把一之瀨逼入絕境。

我看見那臺電梯升了上去，便決定也回去房間裏。

從她的視線可以知道她花了好幾十秒反覆閱讀那些文字。

「欸，你不必再忍耐了喲。我們找老師商量吧？這種事不可原諒。」

「……這東西在信箱裏嗎？」

有個女生小心翼翼地看着B班動搖的模樣。葛城以銳利的眼神瞪着那個女生。

「是呀。老師的話一定會找到犯人！」

就算十個人有九個不相信謠言，只要有一人相信就會是件大事。大家對一之瀨帆波這名學生的印象也會慢慢惡化。

這些紙張幾乎毫無疑問是在深夜放置的。應該是在所有人都熟睡的半夜裏。因爲早上會確認信箱的學生非常有限，所以信件纔會在回宿舍的放學之後被人發現。

接下來只要有某人發現並等消息傳到一之瀨耳裏就好。

一之瀨毫無迷惘地貫徹沉默，可是周圍不一樣。

那是一年A班的神室真澄，是常常跟在有棲身邊到處走的女生。可是她今天好像是一個人。

「各位，抱歉呀。因爲我的事情讓你們異常地顧慮我，可是請你們真的別放在心上。」

「不……沒什麼。」

「嗯……做得真過分。大概是發給了所有一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