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三章 寒假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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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放寒假的第一天，我中午左右的時間就出了門。

或許是昨天鬧的太厲害即便已經快要中午了，但日和跟有棲兩個人依舊沒有要起牀的跡象。

我爲依舊熟睡的兩個人準備了一些簡單食物後，後就獨自前往了學校裏的購物中心。

來電影院對我來說不是難得的事情，因爲我休假都會定期過來這邊。

雖然想法是因人而異，但或許有人會覺得把點數花在鑑賞電影上很浪費，但對各式各樣的事情抱持興趣，其實出乎意料地重要。對我來說，鑑賞電影正逐漸地變成一種興趣。

不僅最適合當作調劑，還可以吸收新知。透過電影接觸各種事物，好奇心也常常會受到刺激。

我和櫃檯人員簡單對話，指定觀看時間與電影后，櫃檯人員就把印着座位表的護貝紙張遞了過來。

然而，我卻在這裏有了失算。我平常看電影的後方座位已經被人佔走，似乎沒什麼空位了。

因爲原定要上映的人氣作品稍微延後公開，所以客人好像都集中在這部電影了。而且好像也因爲接近聖誕節，大部分的座位都是兩人一組被佔了起來。

應該是因爲情侶出門，比起什麼都不看，至少都會想先看一部吧。

我覺得座位前方空間很寬敞的正中央好像便於觀賞電影，於是就告訴作業員要那邊的座位。中間附近的地方幸運地有好幾個空位，我因此成功保住了位子。

距離上映還有二十分鐘左右，所以我就隨意在擺放小冊子的櫃檯打發時間。

時間接着來到可以開始入場的十分鐘前，我自己進了場。

後方也零星有情侶學生們入場。

我附近的位子漸漸坐滿，接近上演時間時，因爲好奇現在是什麼狀況，而環顧了四周。同一排幾乎都坐滿了，我的正右方有一對情侶，左邊空了一個座位之後，另一旁也坐了一對情侶。他們正趁着光線昏暗互相牽着手。

原來這種電影也會有情侶過來看呀。

左邊的空位因爲是一個人，應該到最後都會是空座位吧。不可能會有人特地在平安夜前一天空虛地自己來看電影。

我將手機設定成震動模式，爲防萬一也同時先關掉了電源。

戲院裏的照明幾乎在同一時間慢慢暗下來，並開始播放電影預告。令人興奮的時光現在就要開始了。

立刻聽到的，就是伊吹這種嫌棄的聲音。

這件事情伊吹是絕對無法反駁的。

「…………」

伊吹看着銀幕，完全沒發現我。

但要說有問題的話，就是電影本身拍得不太好。真的就是B級。

時間應該是在開演到超過一半的時候吧。

看樣子她好像決定無視我。

右邊比我先就座的情侶使用了扶手，所以，我就使用了空着的左側扶手，但伊吹卻隨意地把手肘放到那個扶手。

「啥……？」

「不論情況如何，只要自己有高於對手的力量，就不會構成問題了吧？就算對手多少隱藏了能力也不須放在心上。你如果能阻止我的話，龍園他們也會有勝算。應該至少可以把狀況帶到平局以上。」

伊吹話說到一半突然語塞後，就帶着強烈的視線這麼開口：

「再說了，我和龍園或有棲他們不一樣，不打算以上段班爲目標，而且也沒打算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然後貿然地引人注意。當然，我是因爲不想受人矚目，所以纔不想當班級領導者。會和龍園打架，也是諸多衡量後的無奈選擇。我根本就連瞧不起對方或鄙視對方都沒有想過。」

「呃。」

「那也算是實力，伊吹。」

就是電影院裏經常發生的「扶手」問題。

這些話不是爲了讓伊吹放心。對伊吹來說，在某種意義上，她或許會感受到比目前爲止都還更大的屈辱。侮辱對方也是把對方當作敵人的證據。

當然就和觀察着一切的我對上了眼神。

就在主角接下來就要爲了討伐敵人而深入敵營的高潮前。讓人緊張到手心冒汗的場面就快要來臨時，影像忽然變得一片漆黑。學生們起初以爲這是某種演出，所以就默默地守着銀幕。

幸好我自幼就很習慣「被監視」了。我絕口不提自己有發現她在看我，並且繼續觀賞電影。

不論這些話多麼有理，她心情上當然都會難以接受吧。

如果是角落的話，左右扶手都可以毫無爭議地當作自己的扶手使用，但除此之外的座位就總會上演扶手爭奪戰。就電影院的規則來說，沒規定哪一邊是自己的扶手，好像先下手爲強的狀況比較多。

「我想什麼時候來，都是我的自由吧。」

然後忍不住呆呆地張開了嘴。

我被她投以混雜着殺氣與焦躁的銳利視線。

但我毫不在乎地繼續說下去：

看來也有怪人像我一樣在平安夜前一天自己來看電影。我想對那個人選擇了這部電影坦率地予以讚賞。

儘管學生們都同時流露出不滿，但還是小聲閒聊決定等待。

「你至今爲止都在心裏瞧不起我。我沒辦法原諒那個事實。」

「那點我也一樣。」

可是就算等了十秒、二十秒，影像或聲音都沒有動靜。在我開始覺得「很奇怪」的時候，館內隨後就播出了廣播。

我覺得完全不搭話也很不自然，於是就這麼出聲了。但是，伊吹卻沒答話就撇開了視線。

所以，最後我就配合她似的做了回答。

是這種內容的廣播。

我是會把片尾的工作人員名單看到最後的那種人，但留到最後一刻的話，照明就會恢復。沒辦法，今天我要在工作人員名單播出的同時撤退。

這個時間點，我的左邊出現了人影。接着一名學生坐到那個座位。

我也不是不懂伊吹會這麼生氣的心情，但我沒道理被她怨恨。就算安慰她，或說沒那回事給她臺階下，對伊吹來說都沒用吧。

「這……」

「……真不爽。」

這是自己的實力。對手要不要隱藏力量都只是小事。

她是打算說器材出問題的原因也在我身上嗎？

電影院的部分區塊──只有我和伊吹之間籠罩着緊張的氣氛。而那當然是伊吹那邊傳來的。

伊吹好像很不喜歡我的那句話，她理所當然似的反駁。

然而，我在這裏卻有了失算。

伊吹就像是在諷刺我般摻雜嘆氣地說道。

不，假如做了那種事情，我說不定會馬上被伊吹咬。現在我也只能一邊忍耐伊吹的視線，一邊不去在意她。

「你……」

所以我就選擇了感覺最好的一種方式。

這名孤高學生的真面目，就是C班的學生伊吹澪。光是因爲前一天在屋頂上發生過的誇張事件就夠尷尬了。幸好電影院的燈光已經熄了。

開演後，我就會定期感受到伊吹那邊對我投來視線。她好像很在意我的存在，沒怎麼把注意力集中在電影上。

我這麼想着，並專注在銀幕上。

我也反擊了那些諷刺。

「真……巧啊。」

雖然共享的空間上也不是不能放兩人份的手肘，但袖子卻會因爲瑣碎的小事互相碰觸。伊吹好像很在意那點，她下意識地想確認對方是誰，所以就往我看了過來。

「是呀，那點或許是這樣。」

你要不要好好看電影啊？

那就這樣吧，我也比較方便。就讓我這麼下結論吧。

但我說的意思，就是我只覺得伊吹是路邊的石頭。

我這麼想着，同時只把視線移過去。

「我也是始料未及。想不到你今天居然會來看電影。」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上演中要是不大聲說出口就很難傳達。既然這樣，我要試着說悄悄話嗎？

「總覺得很倒楣……」

然而……

「你說不打算引人注目，但那樣就很奇怪了。要是你沒有做出刺激龍園的回答，不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嗎？不對，在論那件事情以前，你只要忽視須藤的暴力事件就行了。」

正因爲是在廣告與預告之間絕妙寂靜的期間，所以聽得還滿清楚的。

『抱歉，給各位觀衆帶來了極大的困擾。由於器材問題，本電影將暫停播放。不好意思，爲觀影中的各位帶來了困擾，還請各位稍候。』

假設須藤退學，D班在無人島上因爲伊吹的策略慘敗，船上考試也就那樣直接進行的話，龍園大概就不會把什麼D班放在眼裏了吧。

應該早就投身在與B班的戰鬥裏了。

「你嘴上說了很多，但還是使用了能力。就算躲起來還是使出了能力。」

要使用能力是我的自由。

然而，對於不爽那種使用方式的伊吹來說，她應該很難接受這個現實吧。伊吹好像覺得繼續講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因此便凝視着暗下來的銀幕。

我沒有反駁，決定就這麼帶過。反正電影馬上就會重新開演。

這樣我和伊吹的相處時間也就會結束。

然而這種願景兩三下就被粉碎了。

狀況變得始料未及。

等來等去，電影都沒有再次播映。

是器材的故障狀況相當嚴重，還是隻是電影院在拖拖拉拉呢。正因爲我和伊吹之間很尷尬，所以我很想請他們趕快解決。

「唉。」

伊吹那裏重複着明顯的嘆息。

但這種情況下也難怪她會變得想嘆氣。我已經開始覺得電影內容怎樣都無所謂了。

「啊──……你覺得結局會變得怎麼樣？」

我覺得沉默下去好像也不太好，因此便那樣試着拋出話題。

伊吹應該是因爲在意結局纔沒有離席，否則應該早就回去了。還是說，是其他學生沒有要回去的樣子，因此她才無法順勢離開嗎？

但是，伊吹卻在和我方向相反的扶手託着臉頰，看都不看我這邊。

伊吹的態度不用說，當然就是「你很煩，別來跟我說話」吧。

再怎麼樣我最好都不要繼續自找麻煩。

我打開手機電源，確認時間。

「那就是你最後想問的問題？」

就算廣播說上映中止，伊吹也沒有面向我，一動也不動。電影院的事情也結束了，所以我就決定離開這裏。

總之，我也算是想看到最後瞭解結局。不然，我就連來看這部電影的意義都會失去。現在應該就是展現毅力的時刻了。

我立刻回答。

「那還真是令人感激。」

不只是這次的播映，這似乎也會對下一場播映造成龐大的影響。

她好像沒有更多話要說，於是就不發一語地離去。

「但在那之前……最後只有一件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不可能呢。這個戰略不論任何人來想最後都會選擇放棄。」

當然，雖然那會成爲要不要看該作品的參考數值，但也不該藉由這個做出判斷。

「這樣啊。也是。」

結果，我決定保持沉默。

她對我不回去產生了懷疑感，好像是因爲這樣才無法保持沉默。

「總之，我絕對不會再和你扯上關係了。就這麼說定了。」

那部作品好壞的本質，如果不自己看是不會了解的。

她果然只是想看電影的後續嗎，還是──

「結局那點東西，只要在網路上搜尋，應該要多少就有多少吧。包括有不有趣在內。」

不過，遺憾的是伊吹不會贏下這場勝負。好一點就是平手。

「真倒楣耶。」

爲我們兩人這樣的戰鬥劃上休止符的，是一段令人悲傷的廣播。廣播說器材故障無法修復，因此要終止上映。然後說明了會做退款處理之類的事情。

雖然很零星，但覺得等待很痛苦的學生們都漸漸離席了。我以爲伊吹也會順着這種情勢回去，但她好像沒打算離開座位。

她的臉朝着不相關的方向，我甚至看不到她的表情。

「意見？」

「要升上A班，一個人會需要兩千萬，你知道那件事情吧？以全班來看的話就是共計八億點。你認爲那種離譜的個人點數，在畢業之前存得到嗎？」

我回過頭，客人已經急遽減少到剩包含我在和伊吹在內的幾個人。

廣播播出後恐怕經過了二十分鐘以上了吧。

「我沒打算去看會反映出別人意見的評論。」

「嗯，結束了。那就這樣。」

伊吹在我看着手機時對我出聲。

我只有那樣的預感。

不過電影什麼時候纔會再次開演呢？

她好像真的是因爲和電影完全無關的理由在堅持着。

都堅持到這裏了，回去很浪費──連那種謎樣的理論都浮現在我腦海裏了。

「說得真直白。」

「畢竟內容都看了八成，老實說我很好奇結局是什麼。再說都已經等了二十分鐘，器材差不多要修好了吧。」

這樣我和伊吹之間的緣分就了結了──雖然我很想要那麼想……但既然三年都會待在一起，就肯定會迎接無法那麼說的一天。

「……你不回去嗎？」

「我已經覺得電影都無所謂了。我只是不想比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