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六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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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不喜歡喫欸…….清隆喜歡喫胡蘿蔔嗎？」

「清隆清隆～你不要不理我啊～教教我怎麼變得更你一樣厲害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現在就是笑不出來啊。不過有一點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只要待在清隆身邊好像就能笑出來！」

爲什麼呢？

爲什麼這時候會想起她來了呢？

「不要，不要！我真的是身體不舒服！昨天的體能測驗我也通過了，今天的考試真的、真的只差5點而已！再給我一次機會，下一次我肯定會做的更好的！」

「清隆，清隆！救救我———」

明明已經過去幾年了，但我依然清晰的記得那天發生的事情。

她———「雪」的模樣不知爲何在這時後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你還有時間分心啊，讓我們再多玩一玩吧！」

一道聲音卻突然打斷了我的思緒。

在我回想過往的記憶時，龍園對我這麼喊道。接着他再三朝我的腹部集中火力，我稍微彎下膝蓋躲避後，龍園的踢擊就往我的頭部襲來。

「呿，你都看透啦？」

我不慌不忙地迴避應對那一腳。再怎麼說，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到致命傷。

「你居然還在玩啊，綾小路？明明還在廝殺中，居然還有閒情逸致想別的事情，而且你不躲閃得掉的攻擊的理由是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在嘗試是不是真的可以喚起你所說的恐懼。」

「你這混蛋真的完全在小看我啊。」

儘管感受到力量的差距，龍園仍舊沒表現出失去氣勢的模樣。

如果這是不考慮後果的魯莽就另當別論了，但人對自己的身手、力氣越有自信，在感受到壓倒性差距時就會越是絕望。他卻感覺沒有這樣。

「呵、呵呵，怎麼啦，綾小路。我還沒認輸喔。試着了結我啊。」

相對地，我則是從上方回敬他確實且強烈的一擊。

龍園至今都是這樣逆轉情勢並存活下來的吧。無論對手再強也不會一直都是無敵的。這是他一直以來抓緊破綻下手纔有的自信。

他好像對最後將會到來的勝利深信不疑，而不是眼前的敗北。

我這麼提議，龍園當然不可能接受。

某方面來說，他跟我有點像。

「咳哈！……啊，可惡，說話又變得困難了。」

龍園的腰部摔到水泥地上後，我就跨坐到龍園身上往下左右揮拳。

我沒有理會他，再次將拳頭揮下。

龍園的目標轉爲對我的臉部膝擊，我便把他的左手臂抓住硬扯過來，毫不留情地往他臉上灌了右勾拳。

「你是在哪裏學到這種力量的？這可不尋常啊，綾小路……」

他說話困難，嘴裏好像破了皮，於是便往地上吐出嘴裏的血。

那種如果與這傢伙爲敵，不知何時會被襲擊受重傷的恐懼。

雖然他有因爲疼痛而扭曲表情，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痛啊、痛啊……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他看着我的眼神和見面時沒有不同。

「暴力可以看見人的真正內心，打人和被打的那方都看得見。」

就算眼睛腫起且失去一半視野，龍園依然從下方前來反擊，但他的攻擊有失威力，沒兩下就揮了空。

看來龍園也發現了。

他身爲人類本應具備的情感──並沒有發揮作用。

「你說你不曾感受過恐懼啊，龍園。」

「嘖，呸……！雖然我對打架很有自信，不過也不是沒有輸過。不，就是因爲比別人多挫敗一倍，所以我纔會瞭解……」

無慾無求的人類纔不存在──他如此強烈地否定我的想法。

這不是累積打架場數就會抵達的領域，唯有這點可以確定。我沒有應聲，並且步步縮短與龍園之間的距離。他銳利的眼神中顯然含有想對我報一箭之仇的企圖。

當然，我也是擁有好幾個稱爲慾望的東西。

當然，我只是錯估了他的上限，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只是這會拖長其中一個到他屈服爲止所需的程序。龍園也相對地就要承受痛楚。

「就算今天你在這裏贏過我，無論幾次我都會緊咬上去。不論在學校的何處，我只要找到破綻就一定會動手。而最後勝利的就會是我。」

「我根本就沒想過鄙不鄙視。因爲別人要成功或失敗，全都是與我沒有直接關連的事情呢。」

我預計讓龍園從優勢階段開始亂套並推翻一切給他看，他就會折服。在這層意義上我的計算就有一些錯誤了。

即使如此龍園也不害怕。

「你擁有如此能力，卻還是想要躲在鈴音身後呢。鄙視笨蛋度日的心情如何？有那麼舒服嗎？」

龍園的表情轉爲嚴肅。

不過，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龍園睜開雙眼。

「那怎麼可能。所謂的人類可是慾望的集合體。」

最後在我的攻擊下，龍園受到足以失去意識的衝擊而飛了出去。但是隻靠一擊無法讓他失去意識，我將威力徹底壓在讓他失去意識的邊緣。

他藉着暴力灌輸恐懼，支配對方。

我重整架勢。

我讓交出自己性命挑釁的龍園再次喫下一拳。

「嘎──！」

已經夠了，龍園。

「既然這樣，直到你感到恐懼爲止，要幾次我都會扁你！」

我反覆左右小幅度地快攻。不過，即使如此龍園也沒有真正地感到恐懼。

龍園暫且閉上眼睛，並笑了出來。他在挑釁我，要我盡情扁他。

我心想就算繼續玩下去大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了。

「已經夠了吧，龍園。」

「呼、呼……呵呵，是啊。我感受不到恐懼，一次也沒體驗過。」

「呼、呼……想必你應該很開心吧，綾小路。如果有那麼強就可以大牌起來。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所以你就讓我見識一下吧，綾小路……」

龍園好像不喜歡這個回答，而一邊把頭髮往上撥一邊笑了出來。

「品嚐現在一時的愉悅吧！來，勝利就在你眼前了，綾小路！」

面對這樣的龍園，我瞄準了他的臉部反覆揮拳。他的臉部已經腫脹出血，內出血也開始變得嚴重。

龍園即使失去反擊的力氣，直到最後的最後仍不斷地笑着。

「人在面對弱者時，都會很有意思地表露情緒。而恐懼就潛藏在那些情緒的背後呢。」

恐懼就潛藏在那些情緒的背後？

「你想贏嗎？還是不想輸？你有着什麼情緒呢，綾小路？」

想贏？

不想輸？

「你現在支配我之後……是在笑着嗎？是在生氣着嗎？還是因爲興奮而高興呢？或者是在焦躁？告訴我啊！」

這傢伙從剛纔到現在到底都在說些什麼啊。

很遺憾，我看不見自己的臉、自己的表情。

不過，我也有唯一一件可以確定的事情。

就只有我的心不會因爲這種無聊事而動搖。

我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表現出情感。

我往龍園的臉上打上自己也忘了到底是第幾下的拳頭。

「唔！」

我不會再停下來了。

往右，往左。我一個勁兒地反覆揮出力道相同的拳擊。

龍園的臉僵了起來。

對，就是這個了，龍園。

你也看得見吧？

看得見自己心裏確實存在恐懼這種情感。

最後是奪走他意識的一拳。

「那麼……」

我在就這麼坐着從頭看到尾的惠面前伸出手。

「學生會長……雖然現在是前學生會長了，正在稍微下了樓梯的地方待命。他對狀況應該有一定的掌握，所以包含溼掉的制服在內，他應該都會好好地替你處理。」

「我還要善後。再說要是被看見和你待在一起，各方面都很麻煩。你先回去會比較好。」

「你熬過了嚴酷的過去才完成了現在的地位。你只要明天重新開始就可以了。」

聽到我的話，原本還強撐着的惠就撲倒在我的懷裏不停顫抖。

真鍋她們偶然挑起的霸凌，知道自己被盯上後所發生的霸凌、被龍園重提過去的傷……..她的精神應該很不穩定且傷痕累累。

你也許打算控制我的心，但很不湊巧，我沒有那種可以受人操縱的心。

再這樣放着惠繼續待在這種冷天氣之下讓人不忍。

「我、我知道了……那清隆你呢？」

「現在你什麼都不用想。今天被他們做的，以及剛纔這裏發生的事情都一樣，你可以之後再思考這一切。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今天這個瞬間，綁住你的咒語消失了。從今以後，龍園、真鍋……不，已經不會再有人追究你的過去了。你接下來只要表現得像至今爲止、平時那樣就可以了。」

我說完就輕輕推了她的背，讓她現行離開屋頂。

從惠看來，這幾個月應該真的是持續不斷的災難。

我對龍園灌下比至今爲止都還猛烈的一擊。

我也不能就這樣丟着屋頂上的四個人就回去。

我慢慢從龍園身上站起。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呀……！我想不出其他辦法了啊！到頭來…..到頭來我也只能想到像以前一樣的辦法啊！我……..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經歷那種事情了……….！」

「這……我沒事。雖然天氣太冷，我有點開始失去知覺……」

不過，如果是輕井澤惠的話，是沒問題的。

「清……隆……」

然後，最後也去叫醒了龍園。

既然監控設備已經被龍園他們破壞了，學校的老師遲早會發現異常吧，要是被老師們發現就免不了問題了呢。

我起身朝着倒在地上的人們走去，從石崎開始依序輕拍臉頰喚醒他們。

「你怎麼沒有向龍園出賣我？」

「這樣啊………聽剛剛他們的談話，你好像打算從這裏跳下去？」

似乎是發現我一直沒有說話，惠從我懷中微微探出頭來看着我。

「……這是爲了我自己。只是這樣而已。」

在屋頂上與她再次相見時，我就確認了這點。

「記住一件事吧。就像今天這樣，你要是發生了什麼，我都會過來救你。」

那隻來握住我的手有如凍結般的冰冷。

「清隆？」

惠好像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全身倚靠着我。

不過說到底，如果龍園還有真鍋他們不會在繼續騷擾惠的話，那麼她以後也不會出現需要我幫助的場合吧。經過這些事，惠會變的依賴我。畢竟今後只要我在，無論發生什麼事，她的心靈都不會碎裂。

「抱歉啊，讓你在相當辛苦的狀態下等了很久。你沒有受傷吧？」

我們的關係也變的跟一開始不一樣了……..然而就算如此，

我們的關係也不會再更進一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