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裏隱藏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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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啊——我累了！」

讀書會平安無事地結束，學生們都各自開始準備回家。池他們連在一般課堂上都無法維持專注力，從他們看來，放學後的讀書會根本就是地獄。

雖然沒有老師的耳目，但沒有自由的時間應該很難忍耐吧。池他們露出爽朗的表情，但鈴音見狀，眼神卻相當冰冷。

「可不是今天就結束，別忘記明天也有讀書會。」

「我、我知道啦，但就算稍微高興也沒關係吧？辛苦了！」

說完，池等人就像脫兔一般離開圖書館。

原本鈴音在體育祭的時候曾跟班上的人宣稱不會在幫助班上的人，不過從這幾天的情形看來，她好像也已經改變了主意。

雖然有些好奇她突然改變的原因，不過那也不是個能在這邊詢問她的問題。等之後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在問問她是怎麼想的吧。

「D班真熱鬧——我都希望這點可以稍微分給我們了呢。」

「在不好的方面是如此沒錯呢。我很羨慕沉穩的B班。」

一之瀨和鈴音彼此都在強求自己沒有的東西，但令人羨慕的是B班的環境吧。

他們參加讀書會的學生程度比D班高，而且也很有專注力。最重要的是，他們既安靜又沉穩，班級攜手合作的想法很強烈。

「那麼再見嘍。堀北同學也再見！」

「…………」

繼男生們後，櫛田等其他女生也收拾好準備離開。

雖然櫛田離開前也開朗的對鈴音打招呼，但鈴音對此毫不回應。看到鈴音這種反應，最後櫛田只是面露尷尬的神色，帶着班上的數名女生出了圖書館。

佐藤似乎之後跟惠還有松下兩個人也有約，在跟我道謝後也離開了圖書館。

而就在我也收拾完東西，準備招呼鈴音一起離開的時候，卻發現她並沒有起身，而是把目光投向在她前方的一之瀨。

「一之瀨同學，我可以稍微問你問題嗎？」

「兩邊都幫——這種選項當然是禁止的吧？」

「要是我同意這點，那你兩邊都會幫呀。」

一之瀨對最後的問題也立刻作答。

「嗯，沒關係。我們就隨便聊聊嘍。」

不過我也有一樣的想法，一之瀨跟到現在我遇見到的所有人相比，有什麼根本上的不同。

「嗯——要說理想的話是那樣沒錯，但現實沒有那麼天真呢。我個人能辦到的事情有限，我認爲自己瞭解這點。就算龍園同學有困難，我應該也無法像幫大家一樣的幫助他吧。嗯——不過啊，如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會幫忙啦。」

「那對你來說，對方是否爲夥伴，你有明確的基準嗎？」

「是呀，B班現在開讀書會也是其中的一環吧。不過，就算一概地說要幫忙，但那也是有各式各樣內容的。像是爲了提升學力、霸凌問題、金錢問題，或是交友關係、與師長之間的關係。人會在各種地方抱持着煩惱。對於那所有的事項，如果正在傷腦筋的夥伴來尋求幫助，一之瀨同學你都會伸出援手嗎？」

「我就愚蠢地再順便稍微問你一下。就假設B班裏有個生理上討厭你的存在，你們平時關係就很差吧。你能夠喜歡那個人嗎？還是說會討厭對方呢？」

「嗯——……我有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呢？」

一之瀨和鈴音兩個性格鮮明對比的兩人肩並着肩。上次看到這種場景還是在船上特別考試的時候。

「嗯？假如傷腦筋的話，幫助對方不是當然的嗎？」

面對一之瀨再次毫不猶豫立刻回答，鈴音對自己提問的愚蠢嘆了口氣。

「真是的……你人到底好到什麼地步呀。這樣不就是任何人都會幫了嗎？」

「幾分鐘是吧？那麼各位，抱歉，能請你們在走廊等我嗎？」

雖然問題很困難，不過一之瀨馬上就做出回答。她的眼神看來沒有任何迷惘。

看來，我故意泄露情報的事情，進展的還算是順利。現在只要讓班上的人稍微懷疑到櫛田的頭上就好了。

「我可以留下來嗎？」

「如果有正當理由，我會幫忙喲。這無關金額，我應該都會盡己所能吧。」

「抱歉，這大概是沒答案的選擇喲。我從被給予的資訊能夠判斷的，就只有兩名朋友都爲相同的問題所苦，而且都同樣來尋求幫助。這場面不管選擇哪邊，那既會是真的，但也會是謊言吧。」

「可以的話，我只想讓你聽見，好嗎？幾分鐘就會結束了。」

只要慢慢的減弱櫛田在班級上的影響力還有存在感。等到之後替代櫛田的人成長起來，在讓那個人取代櫛田現在的這些作用就行了。

「這或許是很愚蠢的問題呢。」

「那是當然的呀，能夠做到的，我全都打算去做。」

鈴音對一之瀨這個回答忍不住說了這麼一句。

在那之後………

她將視線投向應該是原定要和一之瀨一起回去的B班學生們。

「………..你這傢伙走不走都不關我的事情。」

我對誇獎D班的鈴音備感驚訝，結果就被她瞪了一下。

「那麼——如果我和神崎同學同樣都有困難，你會怎麼做呢？」

而就在我心裏面想着這些事的時候，鈴音跟一之瀨依舊不緊不慢的交談着。

不過問出這個問題的鈴音………果然體育祭裏發生的事情，對她感觸很大呢。

「我可以理解B班同學無條件就是夥伴。我和鈴音都隱約瞭解那種想法。我也覺得和同舟共濟的人變得要好就像是必然會發生的事。不過，A班或C班、D班裏都有你可以稱作朋友的存在吧？」

在船上特別考試中被櫛田背叛，然後在體育祭的時候班上的出賽表又被不知到是誰的人泄露給了C班。雖然沒有證據說明泄露出賽表的人是櫛田，但鈴音一定會對她有所懷疑吧。

一之瀨煩惱到最後所抵達的答案，實在很像是她的作風。

「你這傢伙幹嘛，快把你那種討厭的眼神收起來。」

「或許一之瀨同學你會理解成是理所當然，但如果夥伴傷腦筋的話，你都會幫助他們吧？」

「……哦——」

「所以，是什麼事情呀？」

「那麼，如果那個人有困難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絕對會幫助對方喲。」

「當然囉！綾小路同學你儘管問。」

「B班對你而言，就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呢。」

哎呀呀，看來她還在鬧彆扭的情緒中啊。

「就先不論對方是如何看待我的，只要是B班就是夥伴。假如對方有困難，我絕對會幫忙。」

原來如此……

「雖然這是舉例，但只要是B班學生，無論是誰你都會無條件幫助嗎？就算是平時沒有深談過的學生。」

聽到鈴音還有一之瀨這樣一問一答下來，我也瞭解到了她是因爲櫛田的原因纔會問一之瀨這種問題吧。

「對我來說，綾小路同學或堀北同學都是很重要的朋友喲。」

「那這樣的我們如果有困難的話呢？要是我們跟你央求要借一百萬點呢？」

「喵哈哈，真傷腦筋耶。」

就能完全拋棄掉櫛田這個人了。

「嗯，大家都是好孩子喲。一開始我也曾經對於自己不是A班而失望，但現在我覺得被分發到了最棒的班級。堀北同學，你不這麼想嗎？」

被提出某種意義上很不合理的二選一，雖然說是想像，但一之瀨很不知所措。

鈴音聽見這些話，便打從心底驚訝，同時也很佩服。

「雖然插入你們兩個的話題很不識趣，但我也可以問一之瀨你一個問題嗎？」

「就算被生理上的厭惡，那也是我的問題。畢竟B班的人全部都是夥伴嘛。」

「我很歡迎喲。因爲我認定是朋友的人，全都同樣在『夥伴』的範疇中。」

「我不相信純粹的好人。我認爲人大多都是會尋求回報的生物呢。但是………..」

B班的學生們好像很爽快就接受了。一之瀨於是答應留在現場。D班和B班所有學生都結束手邊工作並且離開。

「雖然是很令人感激的事，但你輕易就說出那種話，沒關係嗎？說不定我有困難時，就會央求你幫忙我喔。」

一之瀨補充似的說道。通常我們就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都無法去做。

「我想想……久居則安，D班意外地也不壞呢。」

「大概就是這樣吧。只要是我認定是朋友的人，事情大小都不是問題。」

「不知道耶——那或許有點困難。生理上的厭惡。要是被對方這麼想的話，自己大概也會束手無策，所以只能儘量不被討厭地避免接觸呢。」

「嗯？什麼呀、什麼呀？」

鈴音看見這種程度的好人模樣，好像想到有點壞心眼的事。她與平時的冷靜不相襯地說出這種話：

不過起碼她願意開口跟我說話了，這起碼也算是一種進步了吧。而且…..我想她大概是藉由這麼說，來使我容易留下來吧。

「但是？」

「看着一之瀨同學你的話——我就覺得好人或許真實存在。」

鈴音說出率直的想法，但一之瀨不知爲何沒有正面接受這句話。

不………應該說是無法接受嗎？

「這……這太抬舉我了喲，堀北同學。」

一之瀨一直以來都耿直、誠實地回答，我看見她的眼神初次遊移不定。她離開座位，走到圖書館的窗邊。

「沒這回事。起碼你比我至今見過的任何人都還好。我是這麼想的。」

「我不是那麼優秀的人喔。」

一之瀨看起來動搖到甚至無法直視鈴音的臉。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之瀨這種樣子。

「該說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嗎……」

鈴音也在此察覺自己莫名地過度抬舉一之瀨，而向她賠不是。

「對不起，我好人好人地說得太過頭。我沒打算讓你不愉快。」

「沒關係，我並沒有不愉快喲。」

雖然一之瀨嘴上說沒事，但她明顯很動搖。

「你要談的就是這些嗎？因爲正在讓小千尋他們等我，已經可以了嗎？」

說完，一之瀨像是逃走般地離開了位子。

「謝謝你願意回答我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不會。那麼，明天見嘍。」

一之瀨出圖書館後，剩下的學生就變得越來越少。只有幾名三年級學生，以及感覺是圖書委員的學生。

不過，那部分或許是我弄錯了呢。

儘管一之瀨已經離開了，但她剛剛的反應卻始終讓我很在意。我原以爲一之瀨所見的前方或是心中沒有任何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