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最後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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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呼——真可惜耶，好像差點就贏得了B班……」

「是啊。」

在鈴音以及須藤都不在的情況下，我們就這麼地比完四方拔河，就算找到替補也依然漂亮地慘敗。最後一名的結果被擺在眼前。

就班級立場而言，這也會決定綜合評分的過程，但受到最沉重打擊的人是平田。他在借物競賽上同樣負擔了替補點數，因此失去了鉅額點數。

在任何一項競賽上我們都必須在缺少我們班王牌的須藤的情況下挑戰，非常地痛苦。

「須藤同學似乎還沒回來呢。」

「平田，下個比賽你也打算代付點數嗎？」

「因爲有這麼做的必要呢，這是無可奈何的支出喲。」

雖然這麼說，平田到目前已經付了共計三次。其中有須藤原定參加借物競賽、四方拔河的兩次，以及鈴音原定參加四方拔河的一次。點數不便宜。下次也要付的話，就會是共計五十萬點。就算持有再多點數，這樣也自掏腰包過頭了。

「唉……須藤就不說，鈴音之後應該會自己付吧。」

鈴音雖然缺席，但我可以斷言她不是會放着讓平田出錢的人。幸好那傢伙和平田一樣，在上次考試中得到了高額點數。雖然我也有從她哥那裏拿到的鉅額點數，但以她的個性肯定會想要自己付吧。

「或許是這樣，但十萬點是很大的金額，要存很不簡單呢。擅自找替補的人是我，我做不出要求點數的行爲。」

「你就不覺得是擅自棄權的人不對嗎？」

再說，平田還被須藤打，可是他好像完全沒在想這種事。

「拿到前面的名次就會有利於今後考試，而班級勝利也是如此。可以先參加是再好不過的呢。如果要自費的話，也會有許多學生不參加吧。」

需要考試成績的學生，的確大致上也會煩惱缺錢。他們當然很想要分數，但如果淪落到下面名次，考試反而會變得不利，所以應該會很猶豫吧。

剩下的競賽是男女兩人三腳，及最後的一千兩百公尺接力。

因爲原本身爲我搭檔的鈴音此時還不見蹤影，平田正打算去問有沒有人希望參賽，而就在這時，佐藤卻在平田詢問大家之前先一步跑了過來。

「那個，平田同學，能不能也讓我幫忙呢？我想參加兩人三腳。我當然也會出點數……不行嗎？」

「當然好。如果佐藤同學你願意的話，我很歡迎喲。綾小路同學你怎麼想呢？」

他這麼簡潔答道，就沒打算再跑出去。最困惑的是三年A班的第五棒吧。因爲他爲了把棒子交給最後一棒而拚命跑來，堀北哥哥卻就這樣佇立原地接下棒子。

不過在一年級無法匹敵的情況中，只有一年B班作爲第三名拚命緊咬上去。B班的王牌柴田一口氣集中衆人目光。他好像負責最後一棒，和我一樣正在待命、等待出場。

三年A班的第四棒跌倒，排在最後一棒的男人們的狀況因此爲之一變。

「……抱歉啊，我上廁所拖有點久。」

池不禁對這副模樣吐嘈。

「除了你以外，就沒有其他學生可以交付了喲。對吧，各位。」

「須藤同學，你回來了呀。」

然而，體育祭總會發生意外。要把棒子交給第五棒的那名三年A班女生，在距離下一名跑者後方大約五十公尺處不小心摔了交。雖然她急忙重新站起，但二年A班趁機領先，轉眼間就產生了劇烈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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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啊，健。這很不像你喔。」

「哈哈……..該說就算是爲了自己還有班上的大家嗎？那個……我也想要爲大家有所貢獻。」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須藤的態度會有那麼大的轉變…….但其中的原因肯定離不開鈴音吧。

須藤毫無緊張之色，在宣告起跑的聲音響起同時，跑出了很理想的起跑。即使在至今看過的練習裏，這也可以說是時間點最佳的衝刺。他展現出從第一步就領先十一人的氣勢。

「如果要說有改變，那就是因爲你的妹妹改變了。」

「這場比賽是我們的勝利呢，堀北會長。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和你跑場勝負難分的比賽。」

「好，Nice！接下來交給你！」

「我對那種假設的未來沒興趣呢。」

她爭取到的最後一棒，是她自己爲了在這一天、這一刻，和哥哥並肩同行，而在心中描繪出的事情。儘管不甘心地顫抖雙手，她也拚命抵抗那無法實現的夢想。但如果強行出賽，D班就無疑會在接力上敗北。

眼神炯炯發光的柴田追趕南雲，飛奔而出。

須藤那張表情隱約看得出來他心情變得輕快許多。然而，許多學生對須藤卻是冷眼相待，不過須藤也正面接受了那些眼神。

儘管我們以第一名爲目標，但高年級生果然很強。前園接着甚至被三年A班超越，逐漸被後面跑者逼近。三年A班和二年A班變得領先。這應該就如周圍的猜想吧。

「那麼，我個人是怎樣的人——你對此感興趣嗎？」

D班對這理想的領先熱血沸騰。須藤把棒子遞給下一名跑者——平田。

「辛苦了。」

「沒想到你居然會是最後一棒呢。」

「我本來就不喜歡參合這種事，也對體育祭不那麼感興趣。畢竟都知道結果了呢。不過啊……」

二、三年級男生的速度應該也很快，但他們卻被捲入混戰，苦於佔位。須藤趁機逐漸超前，帶着十五公尺以上的優勢回來。

就在平田準備繼續找替補參賽的時候，氣喘吁吁的須藤，以及稍微慢了點的鈴音都回來到了我們的帳篷。

「原本這個位置預定會是你妹妹呢。」

「綜合分數上好像也是我們班會贏，這就是新時代序幕了吧——」

這是他應該動身助跑的時機，但他就如我所想的一樣，停下了動作。

「……這樣啊。」

面對我做出的意外挑釁，堀北的哥哥完全停下腳步，把身體面向了我。

「我能要求替補嗎……因爲我這雙腳無法留下令人滿意的結果。」

他沒有驚訝，只是帶着平時的冷靜表情簡短回答。

雖然不知名的三年級生對堀北哥哥若無其事收下棒子的態度感到驚訝，但還是退了下去。這恐怕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接力賽。

沒想到來自報姓名的人會是佐藤。

因爲到三年級爲止有三名女生，起跑優勢感覺很壓倒性。

「可以說是一時興起吧，畢竟一年級和三年級根本就沒什麼機會並肩而戰呢。當然，這個前提是你願意捨棄爬得上第二名的可能性來和我比賽的話呢。」

南雲這麼說完，便邁步而出。他開始助跑，接下逼近自己的接力棒。棒子遞給了代表二年A班的南雲。

須藤在被人責備之前先這麼說，並且深深低下了頭。如果是至今爲止的那個須藤，這種事情他連演都不會演吧。感覺得到他一定發生了什麼。

平田有些驚訝，也有點高興地笑了笑。

後續學生也跟在後頭，不過拉開的差距幾乎沒被縮短，我們如計劃維持領先，就這麼輪到第三棒的小野寺跑。如果要說有問題的話，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小野寺就女生來說跑得很快，但後面逼近而來的幾乎都是男生們。

「綾小路，那你又如何呢？我無法從你身上感受到任何熱情。」

「雖然應該會是你畢業後纔會發生的事情，所以你應該無法親眼見證了吧……但我們班可是會變強喔。」

「咦？」

南雲一面注視着最領先的跑者——二年A班學生，一面笑着。跑在第二名的三年A班應該有三十公尺的差距。如果是彼此實力相當的跑者，那是絕對贏不了的距離。

「至今爲止的學生會都太無趣了呢，太固執於遵守傳統。嘴上說着嚴厲的話，卻同時不忘救濟措施。不太會出現退學者的天真規則，那種東西已經不需要了吧。所以，我只要制定新規則就好。創造終極的實力主義學校。」

「要是接力的替補還沒決定，就讓我跑吧。」

「好強，真快！」

須藤的事情談妥後，鈴音便抱歉似的提出請求。

前園等跑者配合如此喊叫的平田，也對須藤喊出高亢的聲援。須藤表現出了幹勁，進了跑道。一年級好像稍微比較有利，排列配置是D班位在最內側，三年A班在最外側。

「假如你希望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跑一場？」

雖然我們D班在體育祭上沒勝算，但只要在這裏拿下勝利，今後發展說不定也會大有改變。大家應該有這種預感吧，我們的陣營裏也傳來了加油聲。

那些領先穩穩地逐漸被拉近。交棒給第四棒的前園時，領先就幾乎已經消失，我們在她跑出時，總算被二年A班的男生超前。

「D班的陣容不能說是最佳成員，所以要不要以搶先甩開對手的作戰去跑呢，須藤同學？我想從規則去思考，這也能取得優勢。我認爲由擅長起跑、腳程快的你先甩開對手，一口氣贏得距離會比較好。」

看到佐藤我就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之前在無人島上還有暑假在泳池的事情。不得不說，我現在的心情還挺微妙的。如果我們是瞄準優勝的話，或許跟小野寺這種運動能力好的女生搭檔會更好吧，不過我也沒有想要取得第一名的打算就是了。

「……沒辦法，憑我現在的狀態，也不知是否能贏過任何人。抱歉。」

大部分察覺情勢異常的觀衆們都看向了堀北的哥哥。本來第三名的三年A班接連被後續跑者超前，接着，我們班的波瑠加終於往我靠了過來。

氣氛高漲到最高點之後，最後的接力賽終於要開始了。

順序是須藤第一棒，擁有穩定腳程的平田第二棒，接着插入含波瑠加在內的三名女生，最後則是我。各年級、各班選出的傑出菁英們集中在操場中央。其中也有堀北的哥哥或南雲等人的身影。

「抱歉，我因爲發火而揍了平田，還降低了士氣。D班快要輸掉也都是我的責任。」

「是最後競賽了呢……這裏也必須找替補——」

「你真的想改變嗎？改變這所學校。」

「我觀察了你們班，到剛纔我都以爲你們是無可救藥的班級，但在中途的時候，我卻感受不到這點。發生了什麼事？」

規則是可以由領先者使用內側跑道。換句話說，最重要的就是最初佔位。如果可以在起跑衝刺上搶先第一，不用捲入混戰就可以解決。

「……你這男人還真是做出了有趣的發言呢。是我弄錯了嗎？你剛剛不是才說對這種事不感興趣的嗎？」

「我會觀察所有班級，這點不會有例外。」

「我沒問題喔。」

最終競賽一千兩百公尺接力的規則是混男女。各班跑者必然要設定成男女各半。男女各三名，一人跑完兩百公尺。

「太好了！那我去告訴茶柱老師要擔任堀北同學的替補喲！」

「呼啊、呼啊！抱歉，久等了！現在怎麼樣了！」

最終以須藤爲首，再加上我、平田、前園、小野寺等五人，並決定讓波瑠加代替鈴音出賽，D班以此編隊挑戰接力。

不久，柴田也在第二名這絕佳狀態下接下棒子。

「什麼？」

「……算了，沒辦法呢。如果要贏的話，除此之外應該也沒辦法。」

「須藤同學，交給你嘍！」

「交給你了，平田！」

「啊，咦，喔喔……」

「這樣啊，那傢伙以自己的方式掙扎過了呢。」

這名讀書、運動都完美的混合型男人，在此也表現得很華麗。

我可以看見他在學生們發出「唔哇！」的聲援同時高速向前移動。

那是也會摻雜高年級生，十二人同時起跑的終極接力。由於無法準備十二人份的跑道，所以起跑會並排。

「真是觀察入微呢，你該不會是在特意關注我們班吧。」

「不過？」

就算只有這個瞬間，鈴音也夢想着要和她哥哥並肩同行。即使無法交談，她本來也打算傳達自己的心意吧。

「這樣好嗎，堀北同學？你爲了比這場接力一直很努力吧。」

沉重嚴肅的會議場合上，鈴音也跟着須藤深深地低下頭。

「自己做錯的事情就必須承認錯誤呢，也讓我和你道歉吧，寬治。」

佐藤聽到我和平田同意對話後，就開心的快步跑向了茶柱老師所在的方向。

後半場的最後，總結這場體育祭的一千兩百公尺接力即將開始。除了D班以外，場上的氣氛都升到最高潮。

須藤展開壓倒性表現，連在一旁觀戰的柴田都很佩服。

堀北學說完就把視線移往接近過來的夥伴身上，但我又出聲叫住了他。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自己的兩人三腳搭檔最後會變成佐藤，但當我看到佐藤此時開心、充滿活力的樣子後，我心底也覺得事情變成這樣，或許也不錯吧。

「有趣。」

因爲我們之間的學生跑出，雖然只有一瞬間，不過我和堀北的哥哥對上了視線。簡短對話裏可以看出的事情很少，但這個男人也似乎也有自己的戰鬥。

因爲一個道歉，大家都漸漸諒解了他。大部分瞪着須藤的學生們也幾乎都沒能留下須藤那樣的成績，所以他們也不會繼續說什麼吧。

除了在我跟日和麪前，她至今似乎沒有在別人面前變得這麼坦率過。班上的人看到鈴音這幅樣子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我們輸掉也不是你的錯，畢竟我也不擅長運動……抱歉啊，我派不上用場。」

波瑠加也發現了這異樣的情況，但還是全速跑了過來。還剩幾秒距離。

「在決勝負之前，我先跟你說件事。」

「什麼？」

我在彼此準備進入助跑的階段，決定先告訴他這句話。

「——盡全力跑吧。」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隱約覺得消失在我視野後方的堀北哥哥稍微笑了笑。

現在，棒子就要交到我身上。

「綾小路同學！」

我接下波瑠加傳來的棒子，開場就馬力全開，向前衝去。

現在是離轉涼時期還久的十月初。我的身體沐浴着涼風。

追上、超前前方跑者之類都無所謂了。這瞬間，和跑在我身旁的男人一決勝負纔是一切。

我們就像在劃開風似的全速奔跑，逐漸與前方跑者縮短距離。

「不會吧！」

一名學生在我超前時發出驚訝不已的叫聲，但聲音馬上就隨風而去。

接着，我連歡呼聲都聽不見了。

這和戰略、智謀都無關。純粹是與跑在我隔壁的堀北學之間的單挑。

我跑過了第一個彎道，過了直線，接着跑向最後的彎道。

最後，操場中響徹怒吼般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