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小試身手

據我所知，被稱爲魔王的傢伙有很多。

生前無從得知病牀以外的樣子所以並不詳細清楚，但他們恐怕正可謂人類的天敵，就威脅度而言可能比死靈魔術師還要高。

理由有好幾點。魔王的勢力從其定義來講就往往會比死靈魔術師的規模要大。而且，魔王沒有像終末騎士之於死靈魔術師那樣的明確天敵，跟這件事也有關係。

其中據說也有滅了好幾個人類國家的魔王。

我一直認爲魔王軍是令人恐懼的存在，是諸如在森林裏打過的魔獸、或是之後對戰的吸血鬼獵人之流所無法相提並論的強敵。但是，跟謝爾扎德打過後才發現並不一定是那樣。

我換掉被紮了個洞的衣服、擦掉血，再度動身。

當然這回我有在警戒着奇襲。剛纔只是有點大意了而已。

不過或許是因爲看見了我和謝爾扎德的戰鬥，有許多人在從遠處窺探着我、但糾纏上來的一個都沒有。連負責領路的莫妮卡都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

「難道你跟謝爾扎德關係不錯？」

我那只是自衛反擊而已。希望你們認爲我沒反過來挖出他的心臟就夠溫柔了。

聽了我的問題，莫妮卡一瞬間語塞，然後誠惶誠恐地開啓櫻桃小口。

「……不是的。不過，謝爾扎德跟我一樣也是團長級別。他也是被部下們所仰慕的武人。」

「很厲害嗎？」

「……萊涅爾大人當然不論，單純的個人戰鬥力即便沒有奧利巴那樣的程度，在軍中……也大概算得上是比較厲害的等級了。」

「……嘛，畢竟有一半是奇襲來着……」

我之前說他是最弱的。有點對不住他，說了不該說的了。

或許他武藝很優秀、而我只是在他亮出全部招數之前就先把他給揍趴了也未可知。不過不管怎麼說，跟吸血鬼相比的話也不會厲害到哪去。

至今爲止的敵人都對我有所戒備。身爲三級騎士的內比拉他們也使用了聖銀製的武器，飼主更不必說。阿露芭託絲那次我是純粹在力量上輸了所以沒有藉口，不過似乎對於吸血鬼而言所謂相性還真的很重要。

當然，現在的我比跟阿露芭託絲戰鬥時更厲害，跟這事大概也有關係。我在旅途中也定期地從森麗那裏吸血，按照支配者的說法，我的靈魂在持續墮落。

莫妮卡的雙手在她那大胸脯前交握，說道。【翻：莫妮卡就專門說了大胸脯，森麗就一句沒提，看來森麗是個平胸實錘了】

「不會、殺人的。」

那麼討厭的嘛。明明是一身那麼下流打扮的惡魔還害怕，真想讓她和一邊搖着頭說不要一邊給我吸血、一邊還能讓我各種摸的森麗學習學習。

雖然勉強還活着，不過只是在痙攣、沒有站得起來的意思。勝利的個體舉手擺出勝利姿勢，旁邊聲援的同伴們發出咆哮。只有外表看起來是人型而已。

我還是低級，所以本來吸血鬼擁有的特殊能力幾乎全都用不了。不過，莫妮卡似乎沒有留意到這一點。

兩個鬼人毫不留情地以拳頭互毆。

因爲我是吸血鬼所以會留意血液，僅此而已。惡魔的話我覺得就算吸血時有些粗野也沒問題的。真的哦。【翻：舔狗心虛了】

但是這條情報很重要。莫妮卡所說的異能，大概就是吸血鬼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謝爾扎德若在魔王軍中也是重要戰鬥力的話，我是敵是友就引人注意了吧。

現在正有兩個魔人在互相毆打。雖說外形跟人類相似，但比人類要大了兩圈。皮膚跟鐵一樣黑，頭上還長了兩支角。

莫妮卡小聲給我說明。

要是森麗丟下我不知跑哪去了該怎麼辦。雖說我對莫妮卡的血也挺有興趣，不過果然還是沒法代替森麗的血。

似乎這兩人的實力不分伯仲。旁邊相同身姿的鬼人們發出雷鳴般的喊聲，鼓舞着兩名勇士。

不顧身處萊涅爾軍根據地的正中心，莫妮卡說出了會令人一驚的事情。是要觀察我這邊的反應嗎。

大概是被稱爲

鬼人

【翻：不翻到這我還真不知道自己一直都把這詞拼錯了】的亞人吧。跟蜥蜴人一樣被分類到魔物中的亞人。

森麗知道我的吸血衝動已經接近極限了。我所剩的時間……最多十天，這樣。

血與肉與死亡與興奮的氣味逐步接近。莫妮卡在一扇漂亮的門前站定，有些躊躇地將其打開。

「那可真是……可惜。」

理由很簡單，就是吸了森麗的血而已。不過即便如此，力量蓄積到這種程度卻還沒變成純粹吸血鬼的理由便搞不懂了。

「現在爭奪的是襲擊隆堡時敵軍大將所持的大太刀。厲害的武器關係到地位高低，是誰都想要的東西。」

然而，再怎麼考慮那些也沒用。支配者的殘渣的殘渣的殘渣的殘渣【翻：變成四次方了】下次出來的話再跟他確認吧。

「這就是那個決鬥場。戰果的去向全都在這裏決定。」

互相都不防禦，也沒有穿戴鎧甲之類。用力握緊的拳頭砸進對手肌肉時發出的鈍響也被咆哮掩蓋了下去。

聽說就連用途也是倉庫，只爲了收集掠奪來的物品而已的地方。

我一邊懊惱着、一邊跟着莫妮卡進入了當作寶物庫的建築物。

我對那就完全沒興趣。要說哪邊的話，我對正在互

♂

毆的鬼人那邊更有興趣。【翻：想不到你個舔狗居然還好這口】

「我沒興趣。我有其他的目的，打算等時機一到就馬上走。」

血花飛散、骨折聲音響起。黑色的血液四散，但兩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我的話，莫妮卡的血就好了。」

現在正在戰鬥的兩人都沒拿武器、所以不是萬全的狀態，但即便如此他們的互毆中也蘊藏着了不得的殺意。

鬼人是因其怪力而出名的種族。體格比人類更健壯，擁有鋼鐵般的肌肉，從其手中打出的攻擊乃是一擊必殺。另外還有着把打倒的強者喫掉這種文化。對慣於戰鬥的僱傭兵而言，這可謂是絕對要避免正面與之對決的對手。

我幾乎反射性地把視線投向一扇門。或許是能變成狗了的原因，最近我嗅覺超級敏銳的。

而且，我的體能……或許比一般的吸血鬼還要強也未可知。

莫妮卡垂下眼睛。

「初見就能戰勝，我莫妮卡心悅誠服。雖然我聽說謝爾扎德和夜之王存在着力量差距，但不使用異能就能把謝爾扎德當作小毛頭玩弄，似乎恩德大人還真是強大的王呀……」

我瞄了眼各種豐滿的莫妮卡。

沒有天花板，抬頭仰視就能看到滿天星斗。沒有能稱作擂臺的東西，地面裸露着，到處都粘着血跡。

歡呼聲令我堵上了耳朵。莫妮卡用強調着大胸脯的姿勢誠惶誠恐地開口。【翻：作者迫害森麗】

原來如此，就算是客人也不會特殊對待嗎。

「這支軍隊信奉實力主義。恩德大人的話或許會站上這支軍隊的頂點也未可知。」

鋼鐵的門扉後面傳來惡臭。雖然很雜，但那是人類的氣味。

是間廣闊的屋子。不，比起說是屋子更該說是庭院纔對。

「誤殺的場合會怎麼辦？」

畢竟我不覺得獸類會喜歡珠寶飾品，所以這副光景也能接受。

看着看着便已決出了勝負。稍微大一點的右側個體踢出一腳，動作雖然搖晃卻在剛用大動作毆打的左側鬼人胸口踢了個正着，左側鬼人一邊發出了不得的聲音一邊上吐下瀉、灑着髒東西滾倒在地。

莫妮卡又強調了一次。不過，用那個勢頭毆打的話我覺得人類肯定會死。事實上這個決鬥場也染上了強烈的死臭味。

「那個……恩德大人。那個，雖說難以啓齒……活着的人類是很有人氣的獎品。」

變成狗依靠氣味去找森麗也應該不是不可能。雖說她應該不會不在了……不會丟下我的對吧？

不過莫妮卡並沒有去碰那些，而是把我往更深處帶。

「不會殺人的。因爲萊涅爾軍的全部都是萊涅爾大人的東西。」

不是的，森麗，這不是花心。

表情如惡鬼一般扭曲，體現着萊涅爾軍所標榜的弱肉強食。

萊涅爾軍的寶物庫並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種金碧輝煌的建築，連裝飾也沒有，就只是個石砌的倉庫而已。

奧利巴說幾百人都會給我準備究竟是怎麼回事。

「！？……請、請大發慈悲。」

再差勁不過的阿諛奉承了。跟明亮的語氣相反，她眼中有着強烈的恐懼。【翻：夭壽啦舔狗被妹子跪舔啦】

溼冷的空氣中混雜着一股餿味。

「不會下死手的吧？」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莫妮卡用僵硬的表情斷言道。

要是可以殺人的話我就絕對不會參加，不過不準出人命的話我倒覺得上去試試手或許也不壞。

就算我一直在旁觀決鬥，也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力量和鬼人相比到底如何。

必須實際交手纔行。跟鬼人比力量的話，我就能明白現在的體能究竟到了何種程度吧。即便輸掉，我也習慣忍受疼痛了。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現在就是好機會。

活着的人類……倒也沒多想要，不過我覺得比起被萊涅爾軍囚禁、還是賞給我更好。我只是吸血而已，不會喫人的。

因爲再被弄破的話就太可憐了，我脫掉襯衫、一邊大動作旋轉手臂確認一邊向正中間走去。

莫妮卡小聲說着什麼，不過我無視她。就算是比試力量，一開始姑且先觀察一下負傷的對手樣子也好。

身爲上次勝者的鬼人看見突然出現的我，睜大了眼睛。

渾身傷痕、幾乎需要仰視的

鬼人

巨大身體有着了不得的威壓感。身體的厚度也好、手腳的粗細也好、肌肉鎧甲也好，對於看上去就是個人類的我而言完全不能與其相比。

但是，不知爲何我覺得阿露芭託絲太過糟糕、而跟她比起來鬼人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阿露芭託絲和艾培把我的感覺都麻痹掉了。

雖說不知道彼此間的力量差距，不過畢竟有着謝爾扎德的先例、還是小心爲妙。

那玻璃球一樣的雙眼跟我一樣赤紅；儘管剛互毆了一頓，其深處卻燃燒着鬥志。

「嘎嘎……搞毛哇，你……」

「給我看看力量唄，

冠軍

。」

腦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啪唧啪唧的、如同燒了起來一樣。可能這就是令吸血鬼被說成兇惡的戰鬥本能吧。

然後，鬼人一邊吼叫起來、一邊毫無預兆地揮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