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逃亡
《昏暗宮殿的死者之王》 · 槻影 · 3003 字
忘記疼痛,連夜逃亡。
沒有能作爲目標的城鎮,只考慮如何才能遠離飼主那邊。
中間停下了一次,治了一下。森麗的狀態多少安定了下來,只要不中毒什麼的應該就不會死了。
不過,身體纏繞的祝福還是一樣。就算用厚布包上,我受到的疼痛也完全沒變。然而並沒有停下的閒暇。
對我而言有個時間限制。光輝的月亮已經到達了最高點,再過幾小時就該天亮了。那樣的話,我就不得不做點什麼好忍受陽光。
在吸血鬼的許多弱點之中也是最大的一個,那就是太陽。
實在不能想象那可怕的吸血鬼獵人會不加以針對。
跑過安穩的草原,一座黑色的大山進入視野。
山是最適合藏身的地方——或許還能發現洞窟。就現在的狀況而言,若是森麗直到清晨到來之前還不能甦醒……那就完蛋了。畢竟外面也有魔物棲息着。
不過,山也不是不危險的地方。山裏也有山裏的魔物。而且,是跟草原和荒野上生息的魔物都不一樣、有着智慧的魔物。其中似乎也有能聽懂人話、建立自己王國的種類。
自然界的君臨者,乃是魔物之王——也就是俗稱魔王的存在。他們與人類爲敵,在人類城鎮之外佔有着曠闊的地盤、將許多魔物納入麾下。在傳說登場的敵人中,有一半是死靈魔導師和不死族,而另一半就是所謂的魔王。他們是擁有人所不及的力量、按照跟人毫不相容的規則生存、不可掉以輕心的存在。
這附近雖說應該沒有魔王,不過他們也不會按人類的方便行事,所以有可能會擴大勢力、甚至產生新的魔王。【翻:新魔王就決定是你了,恩德!】
我一邊邁步一邊思考。不過糾結僅僅持續了幾秒。我改弦易轍朝着山前進。
要戰鬥的話,比起吸血鬼獵人自然是打魔物的勝率更高。況且,茂密生長的樹木可以遮擋直射陽光,只要在山裏就能在太陽出來後仍然活動直到極限爲止。食物的話山裏更多,而生火的話在山裏也沒有在平原上那麼顯眼。
僅僅考慮生存的事情。就算可能性只稍微高一點也要去。夜之結晶還好好地躺在我懷裏。
趁着夜色沿平緩的山坡攀登。沒有山路,不過枝葉和草叢的程度還不足以讓我疼痛。
追尋水源的氣息。魔物幾乎沒有出現。雖然擦身而過了幾次,都沒有向我襲擊過來。
恐怕是野性本能察覺了跟我之間的力量差距。比起喫掉喪失意識的森麗、還是跟我戰鬥的風險更大嗎。只要不像吸血鬼獵人那樣針對弱點打擊,想要打倒具備相當接近吸血鬼體能的我可謂難於登天。
踏過草叢一口氣沿獸道行進時,懷裏的森麗忽然微微張開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無力地仰視我。
這樣一來,事情便無疑會演變成森麗身受重傷了。
感覺越描越黑了。
「我……睡了多久?」
「……衣服也換了。」
§
「大意了……那個阿露芭託絲,也身負着詛咒。」
原來如此,這個特性確實跟作爲吸血鬼的我類似。我的身體看起來就已經很硬實了,但也不會給人以能夠單手扔出桌子的印象。
嘛……算了。我還能忍得住。小心抱着森麗不讓她掉下去,我更加提高了速度。
「只是逃跑……就拼盡全力了。我還真是沒用。」
「……」
「還沒到一晚。」
若問是不是工口體驗,回答當然是 yes。
「……騙人。」
我產生噼噼啪啪的火星,利用它來點燃葉子引火。煙霧隨風飄散。
「恩……德……?」
我裝作平靜回答。
「像是你的、亞種一樣的東西。沒有吸血鬼那麼厲害,但作爲交換代價得到了力量,是令人恐懼的對手。」
跟我的預料一樣,腹部的傷口馬上就癒合了。流出的血恐怕沒有再生所以需要靜養,但總算是逃出窘境了。
不過,代價之類的雖然不清楚,但能跟飼主一起當吸血鬼獵人,所以大概不會是吸血鬼。
「不不不不,該道謝的是我纔對。要是還有需要的話就說吧……沒有倒是最好就是啦。」
脫掉喪失意識的森麗衣服、舔掉她肌膚上的傷口時非常舒服,讓我多少有點興奮。不過,我正是爲了森麗才那麼做的。而且,我的力量雖然沒有真正吸血那時的程度,不過也增加了些。正可謂一石二鳥。
「終末騎士是專門狩獵暗之眷屬的,所以沒辦法啦。」
「身負詛咒?」
我現在魔力龐大到甚至能強行行使無屬性魔法。
「……太好了……真的。」
「替你換了。一直抱着流血的森麗你,我都快忍不住了。內衣我沒給你脫哦。」
「……恩德,都是因爲你吸血吸太多了。我都、使不出力了。」
森麗嘀咕着開口,握緊了她那小小拳頭。
森麗擦了擦頭髮,大大掀起衣服確認着自己的腹部。月光照射下的潔白肌膚別有一絲神祕。
「!?是森麗你說的可以好吧。因爲很擔心所以你可以多吸點,這樣。」
「……」
「你看,咬過後牙印不是很快就消失了嘛?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吸血鬼的唾液有治癒傷痕的力量啊……而且,流出的血、也有點可惜……是爲了森麗你來着。」
把森麗輕輕放下地,她雖然顫抖着不過還是自己用腳站穩了。我則因爲疼痛消失而鬆了一口氣。
對於安慰着她的我,森麗呣地瞪了回來。摸着脖子說道。【翻:小兩口
吵架
!】
森麗摸着腹部啞然道。
雖說可以的話希望她能切斷祝福,不過現在沒那個時間。或許是祝福在治癒她的傷勢也有可能。
「當然,舔過之後我有拿水給你洗乾淨了。要是再治不好的話……我就打算咬的來着。」
流出的血液非常甜美。雖然聽說過保存起來的血液和屍體的血液就算吸了也沒法滿足衝動,不過剛剛流出的血似乎就另當別論。
森麗盯着我看了一會,之後才稍微嘆了口氣、放下衣服蓋住了潔白的肌膚。
天馬上就要亮了,不能一直奔走下去。
「……舔了。倒不是我沒忍住。」【翻:原來中間停下那次是舔老婆了】
「謝謝,恩德……幫大忙了。」
最後我們停在了小溪附近。
被阿露芭託絲挖出的傷痕幾乎完全沒剩。血也仔細擦拭乾淨了。
「那也吸太多了。我都說討厭了……你半會都不帶停的。」
「……我的傷、怎麼治好的?」
森麗用苛責的眼光看着我。
雖說才學了幾天,魔法的控制我已經挺熟練的了。因爲我擁有的魔力多於常人,能夠練習的次數也更多。這樣一來或許馬上就能在生活中派上用場也未可知。
森麗受的傷很深。雖然不知道是遭受了什麼樣的攻擊,總之不是用布死死按住就能止血的程度。而且頭上也有傷。我是沒辦法而已。
確實,那單手輕鬆扔出桌子的樣子顯然是異常的。阿露芭託絲體格也不大,手腕也很細,我並不認爲她很有肌肉。
那是因爲時隔好久沒從脖子上吸血了。雖說我沒喝過酒,不過那大概就是所謂的酩酊大醉吧。
雖然只剩腦袋那會沒有能細品的餘裕,不過之前這次可是完全不同。充足感和快感都不可同日而語,而剛剛還在罵我的森麗那時也很舒服地顫抖着身體。
她也沒說討厭哪……只「呀」了一下來着。
會吸到一半就好好停下的啦,就原諒我吧。還想再吸一次呀。
「下次……就不會輸了。只要恩德、不吸太多血就能贏。」
稍微想起了訓練的時候,森麗是討厭輸的。
我從懷裏拿出大概有小指指甲那麼大的夜之結晶,說道。
「下次機會不會那麼快就來的……我拿到了『
夜之結晶
』。之後只要潛身縮首苟圖衣食就好。」
「……是的。不過,就算能藏得起來,不挑選場所也不行……他們的話,一定會有不依賴負之氣息而追蹤的技術。」
問題就在這裏。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追到我的。
當然,我認爲沒法完全隱藏住真實身份。我暫且不論,森麗的姿色可是頗有特徵,只要逼問入夜還在活動的人、最終找到我們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飼主的行動仍然快得過頭。即便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他們卻只花了幾天就找上門來,實在是不同尋常。
我們普通地逃跑看來是不行了。
有着迷惘,也有着恐怖。然而,做出決斷並沒花費多少時間。
必須儘快恢復森麗的體力不可。不能總是躲在山裏。
我擺出認真的臉色跟森麗提議。
「我打算……去拜託生前的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