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偵探已經,死了。》 · 二語十 · 2萬 字
◆ 希望的光柱直衝天空
我們花了差不多三小時走出了沙漠。沒有車也沒有馬。丹尼把水分給了我,這才讓我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很快我們來到了一棟磚瓦房。這裏是丹尼的家。
他先是叫我洗掉身上的泥,把我扔進浴缸,水裏折騰了一番後,又硬給我換了一件看起來已經洗過的襯衫。我離開更衣間時,只見飯桌上擺着各式的垃圾食品。
「先喫。喫完再聊。」
我們之間也只互通過名字。
但我目前還是聽了他的話,大快朵頤起來。
有炸雞、披薩、薯條、漢堡。自己平時也不怎麼喜歡喫這些。但不知怎的感到有些懷念。
我一邊冷靜地思考着,一邊埋頭苦喫。乾渴的靈魂得到了滋養。
丹尼看着乾飯的我,小口地喝着酒。
他也不說話,也不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是略帶寬慰地看着我。這個丹尼當然是不認識我的。在這個「絕跡聖域Another Eden」,我和丹尼是完全不認識的。
儘管如此,這個世界的丹尼·布萊恩特還活着。
足夠了。這樣就足夠了。
「感謝款待。」
喫完飯,我這才安下心來,向他鞠躬道謝。
要是沒遇到他,自己現在會怎麼樣呢。
「唉,我不說了嗎。幫助小孩是大人的義務啊。」
丹尼歪着酒罐子,呵呵笑道。
「提醒你一下,我已經二十一了。」
「在我眼裏就是小孩。」
恢復這個世界的音樂。
「那是能殺人的瘴氣。碰到之後,人的精神狀態就會出現異常。你有這種情況嗎?走在那片沙漠裏,有沒有去想什麼平時不會想的事情?」
誒。自己完全不困,先閉上眼吧。
「世界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危機,導致了多場戰爭的爆發。這個國家爲了維持和平的狀態,閉關鎖國長達兩百年,由此恢復了中央集權的制度。」
◆ 孤身一人的偶像
要說是偶然碰上的,時機有些過於碰巧了。就好像幫助我就是丹尼的工作一樣。
昏暗的空中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也沒有太陽。但丹尼還是邊眯着眼看,邊抽着煙。曾經什麼時候和希耶斯塔、渚看到的極光今天也沒見到。
「幫助別人,還需要什麼稱謂和職位嗎。」
「哈哈!等下,馬上就來了。」
「嗯,其實我知道一個女孩,她興許可以爲這個世界帶來音樂。」
「你要是想長壽就注點意啊。」
「丹尼。」
沒錯,希望。
爲此,我和丹尼乘坐小型飛機,前往一個地方。
我相信,給這個世界恢復希望的鑰匙就在這裏。
「不用。抽一根會縮短五分鐘壽命。」
「信不信由你。而且你不是說了讓我睡覺,還跟我說話幹嘛。」
「喂,你幹嘛!……話說,你到這兒光是爲了抽菸嗎?」
我也順着看過去,很快那裏出現了一道光柱。
「那麼久沒回故鄉,感覺如何?」
……哦。所以丹尼才一直在附近活動,等待它消亡吧。就是擔心會出現我這樣的受難者。
丹尼滅掉了煙,說。
希耶斯塔說過。國家的邊境線都因爲衆多的災厄而不斷變動。國家間的紛爭一定相當之多。現在很多國家的領土和領空都是分崩離析的狀態。
「什麼意思。」
「這是有人在一開始做的事。」
後座上,一旁的丹尼問道。
即便世界目前陷入了相當的窘境,從車窗看到的景色也比我所知道的日本要美,大樓林立。甚至像是近未來才能看到的景象。
「你也來一根?」
光柱的數量不斷增加,到處都有。不知不覺地,我們屋檐上的煙囪也冒出了這樣一道光柱,直衝天空。
「對了,丹尼!」
我下定了決心,問。
爲此我能做的事就是——
一旁的丹尼微微笑道,在飛機上他也依舊喝着酒。
「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現在先睡一覺吧。你也知道,這條航線比較遭罪。到日本還不知道要幾天呢。」
「……我之前在這裏認識的人說過。運動、音樂、繪畫、小說。非生存必需的東西逐漸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我們兩個男的坐在不平的地上,仰望天空。
「不過呢,這還是我第一次發現受難者。」
我們花了三天到了日本。
我從飛機內的小窗望着縮小的一切,嘟囔道。
「你在沙漠裏救了我,當時你在那裏幹嘛?」
「好好想想。你失去的重要的東西。能與之匹敵的有什麼?」
有什麼呢?這個世界上能與「特異點」相匹敵的東西。比如太陽,比如和平,比如……
「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海市蜃樓?這也是「世界性危機」嗎?
「你這樣真是一點都不可愛啊。」
我這個運氣,被導彈直接命中都算好的了。
「還能坐到飛機啊。」
我也只是聽說,丹尼補充道。
「你是『調律者』嗎?」
「沒事。我已經安排好人頂替我了。」
「那片沙漠自從幾個月前就一直有『海市蜃樓』。觀測『海市蜃樓』,拯救受難的人就是我現在的工作。」
「……爲什麼會這樣?果然還是因爲八年前的事情?」
丹尼笑着,往遠處看去。
這無數的光柱,正代表了那些不向災厄低頭的人的意志。
「感覺比想象的要美。」
「……是嗎。」
「好。留一首臨終的詩吧。」
……這話讓人惱火。沒想到在另一個世界他還是那個性格。
丹尼直接接受了我「去恢復這個世界的音樂」這個模糊的提議,第二天就這麼一起出發了。但他本來還有觀測「海市蜃樓」等其他該做的工作的。
「哦,你在關心我的健康嗎。人倒挺好的啊你。」
「話說,你那個家空着沒事嗎?」
「一個世界沒有了這些,也就沒有希望了。」
「……確實想了一些事情。」
自己擁有某種特別的力量。在這裏我失去了這種有功亦有罪的力量。但最終自己一定要奪回這種力量,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丹尼轉頭看向我,來了興致。
然後丹尼不知怎的帶我來到了屋檐下。
我失去的東西——就是「特異點」的能力。自己本可以用來拯救世界的能力。或者說,是名偵探。現在我失去了這些東西,那麼我還能奪回什麼呢?
「目前沒有。只能像颱風一樣等它自然消亡。」
「我……」
「嗯。任何時候都可能因爲侵犯領空飛來導彈。緊急時刻的指南看了沒有?」
「但反過來說,既然你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就說明你接下來又要得到什麼東西。你是叫君彥吧。你究竟失去了什麼呢?」
丹尼粗暴地摸着我的頭,好像是酒勁上來了。
沒錯,我現在正往故鄉的方向飛。
「我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
自己不知不覺說出了口。
「就算這個世界滿是危機和困難,這也能證明我們現在還活着。」
我含糊地將自己當前的處境告訴了丹尼。
在我說的過程,丹尼一直默默地側耳傾聽,估摸着我差不多講完了,他開口道。
丹尼頓了頓,大笑起來。
「那是當然。這裏可是經濟特區。住的都是政治家、地主和特定職業的人。管理森嚴的大門另一側就是所謂的貧民窟。」
運動終結不了戰爭。音樂不能防止疫病。繪畫不能防範天災。小說也不能打倒外星人。——可是。
然後我們坐上丹尼叫的車,繼續趕路。駕駛座上坐着一名身穿暗色西裝,帶着墨鏡的男人。我大概知道他是什麼職位,刻意沒去問丹尼。
丹尼說着,開心地笑了起來。
「嗯,怎麼了。」
你在這個世界也是老樣子啊,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不過你說的能恢復世界的音樂的女孩。你真的認識她嗎?」
「哈哈!這是剛纔都要死的人會說的話嗎。」
……誒,得多少歲才能算是大人啊。
丹尼正要點上第二根菸,又停下了,好像又想到了些什麼。
「得到什麼就得失去什麼。這種等價交換真是討厭啊。」
剛纔自己就莫名想要去死。
那名少女一定在這裏。而且她在等一個人。不知怎的我有這種預感。
丹尼說着,冷冷地盯着我。
但丹尼還是認爲算是很順利。
「對了,丹尼。明天能陪我一趟嗎?」
「哈哈,畢竟想繼承我意志的人還是不少的。」
在這個世界。或者是在我的那個世界。
當然,我確實覺得自己有罪,自己應該受到制裁。現在我也這麼想。……但這不是靠死能夠解決的。自己不知不覺地被迷惑人的「世界性危機」給困住了。
這個世界缺少的東西,第一步就需要恢復的東西,就是希望。
這裏當然不是真正的故鄉。和我長大的世界隔了很遠。
「結果就變成了這樣啊……」
自己一直希望最起碼能幫助到自己身邊的人。但在另一側,另一個故鄉已經面目全非。
現在,我能做的就是……
「好像到了。」
聽到丹尼的話,我往前看去。
面前是一棟巨大的豪宅。
「你認識的人就在這裏。」
「嗯,只是我單方面認識她罷了。」
我下了車,下定決心後按了門鈴。沒有詢問我的姓名,大門自動開了。我和丹尼看了對方一眼,往前走去。
穿過庭院,建築門前站着一名像是管家的男子。他恭敬地朝我行了一禮,領我們進到裏面。女僕整齊地站在莊嚴的玄關處。
「那個,我們是……」
我正要自報家門。
「歡迎光臨。」
面前的臺階上走下來氣質不凡的紳士和淑女。
他們並沒有過分地打扮,能明顯看出他們的身份。
他們是這個家的主人。
身穿夾克衫的紳士向說不出話的我露出微笑。
「沒事,你們不必說話。先享受飯食吧。」
然後他對女僕們吩咐了什麼。
這不像是把我們當成了客人……
是這樣嗎。想想看,自己也沒問過這段咒語的由來。
一瞬間,兩人的臉僵住了。
「這國家真是叫人喜歡不起來啊。」
「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唱就完事了。」
「這是我爸媽以前教我的咒語。爲了讓做眼部手術的我能冷靜下來……」
「還不是從你那兒借的!」
丹尼低語道。突然,四周冒起了黑煙。然後有一樣東西被塞到了我的右手上——是夜視眼鏡嗎。
「我不容許有人傷害女兒。」
聽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問候語,齋川自然是喫驚地眨巴着大眼睛,很快便警戒起來。
聽到我的話,齋川的瞳仁不安地晃動着。
「在這裏啊。」
「……!什麼情況……」
「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們就是我的父母。我們會一直在這裏。以後也是一樣。我會和他們在這個家生活一輩子的!」
「是我的朋友教我的。」
「去唱歌。」
「……嗯!」
◆ 特工的孤獨
「好久不見啊,齋川。你不認識我吧?」
齋川在牀上抱着靠墊,提防地往後退。
目的只有一個。
「他們不是人類。」
「人畜無害的人怎麼會戴着這麼奇怪的眼鏡,雙手舉着女生的襪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呢!」
「這有點太過分了吧?」
那麼,面前的這兩個人……可能就和諾切絲差不多吧。外表和故人保持一致的人造機械人偶。
我舉起雙手向齋川走去,以表明自己不是壞人。
「那齋川,你就突然闖進現在直播的新聞節目中,唱一首歌。」
「喂,要被發現了怎麼辦啊。」
「快去救你的朋友!」
「這是什麼話。我可是安全、人畜無害的男大學生啊。」
「貴族義務。這個國家也是存在的。」
丹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但他用銳利的目光盯着齋川的父母。
「拳握得緊。」
齋川的肩頭又一震。
「當心點。」
「走,去哪……?」
一瞬間,齋川沒有戴眼帶的眼睛瞪得溜圓。
「走。」
因爲,我大概知道他們是誰了。
丹尼回答完,眯眼露出了達觀的眼神。
「嗯。她指定我當經紀人爲她跑腿,任性地隨意使喚我。」
「啊?你襯衫上不也全是褶子。」
我對不安的齋川說。
「他們不是你真正的父母。」
「肩轉得開。呼吸平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吐出來。感受血液流通。睜開眼,視野一片明亮。」
……該進入正題了。
我們所在的經濟特區,有一家國營的電視臺。
「她是歌手嗎?是這個時代的?」
「……朋友?」
看來這個世界的齋川還要更消極一些。
「……真的,是這樣嗎。」
「但我很想看到這樣的世界。想看到更多的希望。齋川。你喜歡唱歌嗎?」
咳咳,紳士清了清嗓子,像是他妻子的女人也露出了苦笑。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齋川作爲偶像活動了那麼長時間,才產生了那樣的性格。沒必要那麼嚴格了。
「你,你是誰!你是變態嗎!」
我摘掉了夜視眼鏡,把手上的襪子收好。
齋川大聲吐槽道,我則慌忙捂住她的嘴。
我知道。這個世界的齋川也是熱愛唱歌的。即便不是同一個世界,齋川唯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但最終,我沒有任何怨言。是她有這樣的魅力。……可不是我有這樣的癖好啊?全世界這樣的人有的是。都被她的笑容、歌聲給迷住了。」
我在廣闊的豪宅裏跑了十分鐘,終於找到了那個房間。
「哦……」齋川聽聞,有些掃興。
「……!」
「嗯。不過她在一個很遠的世界。」
齋川生氣地詰問我道。
「你們找唯有什麼事?」
「全體日本警察、檢察官、法官趕快集合!這兒有個人要執行死刑!」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個?」
父親一句話放出,女僕們一齊拿出了藏在身上的槍械。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一個外人是怎麼到這裏的?還有我爸我媽究竟……」
丹尼小聲走嘴說道。
「還有,這是我的襪子吧!? 不要放在口袋裏啊!」
這個朋友就是你啊,很可惜這話我說不出口。
齋川說到這裏,又搖了搖頭。
打開門,是一間像是童話裏的公主住的房間,我的朋友就在這裏。
還能是哪呢。
「只有變態纔會這麼挑選內衣吧!挑選襪子的變態就該好好收拾收拾!」
「我是利用它的氣味追蹤到這裏的。沒拿在更衣室發現的內衣,而是選擇了這雙襪子,這還不是紳士嗎。」
「啊,不好意思。」
「收拾?那這雙襪子我就收下了……」
「嗷嗚嗚嗚」齋川像小狗一樣朝我亂叫。
這個世界的齋川讓父母的人偶陪在身旁,而非諾切絲……
「這種當衆出醜的恐怖分子行爲,被發現也沒關係的!」
「你懂什麼!」
我們躲在柱子後面,觀察樓下正在直播的放映室。我和齋川說完話後,與丹尼會合,一起潛入到了這家電視臺裏。
但據丹尼所說,已經和以前的電視臺完全不一樣,現在只會發佈一些政治正確的宣傳。
「丹尼,是因爲你的這副模樣吧。皮鞋上全是泥。」
「走吧,齋川。」
今天是齋川唯的偶像出道日。
我把這裏交給丹尼處理,自己往齋川唯那裏跑去。
「喂,我們是不是被當成要飯的了?」
「……!這是,什麼意思。我以前確實想過要當偶像,你是怎麼……」
「冷靜一下。我只是想做你出道偶像的經紀人。」
疑似齋川母親的女人戒備地盯着我。
「世界陷入這種狀態已經快十年了。到哪兒都是這個樣。」
「初次見面。你們是齋川唯的父母嗎?」
我們現在就在這家電視臺裏面。
齋川肩頭一震。
「我……」
我在期待有不同的歷史。但在這個世界,齋川的父母也已經死了。
在「絕跡聖域Another Eden」,齋川的父母還活着嗎。
這個世界的齋川會這樣,我倒不感覺奇怪。希耶斯塔和渚都死了。她沒有和我見過面。而她熱愛的音樂也逐漸不復存在。沒有人幫助齋川從雙親離世的陰影中——從這間房間中走出來。
「這到哪能行啊!? 」
「嗯,要改變世界,這點心理準備還是要有的。」
「你們這是什麼根本不關心人的父子啊!」
齋川又鬧了起來。
什麼時候說過我和丹尼是父子呢,算了。
「……啊。但這個時代真的需要音樂嗎?」
齋川又提出了別的問題,試圖緩和我們的咄咄攻勢。
「世界變成了這個樣子,大家都在努力讓自己活命。在這種狀況下,如果看到有個陌生人在唱歌跳舞,會不會感到高興呢?」
不止是音樂。各類藝術、運動也是。如果能有人去看並接納它們,就可以舉辦演出。接納和需求。接下來就是供給。
「不必要考慮那麼複雜。」
丹尼摸着下巴的鬍鬚,說。
「看看全世界的小孩吧。他們永遠都是在這附近跑來跑去,快樂地唱着歌。音樂就是這麼一種東西。」
它就是理所應當會存在的,丹尼說。
「擔心明天喫什麼是父母的職責。歌唱當下是小孩的工作。」
這個世界的丹尼一定也在幫助着那些沒有容身之所,家庭不和諧的孩子們。
「其實我有一個經營教會的朋友,會收容沒有無家可歸的孩子。」
聽到我的話,齋川的目光看向了我。
「所以,你可以唱給他們聽呀?這不就把希望連接起來了。」
諾艾爾·德魯普瓦茨。
她在那裏養育孩子,培育着新的希望。
「諾艾爾」這個詞不光指代聖誕節注。法語中指「新的太陽」——這一定纔是她名字真正的含義。
「那……!」
丹尼嘟囔着,臉色很難看。
不過,我也只是在模仿一個人。模仿那個現在趕緊做完工作抽上一支菸的男人。
路上,我們遭遇了很多的危機。
「就算你不知道我,我也一直在看着你。你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所相信的正義。這些我都親眼見證過。剛纔你的主張也絕對不是錯的。你說得沒錯,這個國家,這個世界都出問題了。」
於是,一個新的希望在這裏發芽。
「我們沒打算用武器啊,武器。」
「這個做法我不能苟同。」
「打擾一下。」
全亂了,夏露搖搖頭。
見我點了頭,丹尼的嘴角上揚了幾度。
「怎麼辦啊,變態哥!」
「不?我也帶了手槍的。」
「只是,你這張臉我不喜歡。」
夏露自嘲般地露出了笑容。
那個領頭的女人。面具外露出來的金髮,以及她的聲音。……該不會。
「嗯,我二十四小時都在笑。」
然後我看準機會下了樓,慢慢地走向放映室。
「你是誰?」
「你憑什麼拿愛稱叫我。」
她還說,這樣的武裝起義已經在全國各地爆發。好像還同時佔領了國會。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能怪誰呢!」
「我也是被捲進來的一方,讓我想想。」
「說什麼我都照做。槍對着我也沒事。能把人質放了嗎——夏洛特。」
「如果你也希望找到一個可以追隨的榜樣,我就知道這樣的一個人。」
我和丹尼成功平息了電視臺的事件,即將前往國外。
更何況。
戴着面具的女頭領也控制着人質,戒備地看着我。
「……真拿你們沒辦法。」
齋川拼命地扯着我的袖口。
「呃……」夏露一下愣住了,隨即又變回了冷酷的表情。
真的是一直到最近。
金髮女人把男主持人當作人質,說。
「我們越是處於糟糕的境地,越是隻能堅持笑容。這樣一來很多問題都能自然化解。改變世界的方式也就在於此吧。」
「哦,正義的夥伴得意地勸解起恐怖分子來了?」
「不是,我們這不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嗎?」
直播中的新聞節目。站在中央的像是主持人的男人舉起了雙手往後退。隨後,一個舉槍的人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中。
「嗯,往更壞的方向發展了。」
「這不是一個要改變世界的人該有的臉。不是相信希望的臉。」
「那就把我動人的歌聲,傳遞給全世界的每一個人吧。」
「我是正義的夥伴。」
我毫不羞恥地回答道。
「拼不了。我太知道你的本事了。」
樓下的放映室突然出現了異常。
「有點恐怖了哈。」
露出笑容又有什麼用呢!
夏露睜大了綠寶石色的瞳仁。
不止是音樂。藝術和運動也是一樣。這些東西即便和生存本身無關,也和生存的希望息息相關。
「我的名字叫君塚。」
「我也是一樣。」
「舉起手。閉嘴聽我的話。」
該不該說是比較意外呢。齋川和夏露都是主動要參加這趟旅程的。她們似乎也想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恐怖分子們一齊把槍對準了我這個不速之客。
「什麼時候……」
◆ 尋找希望之旅
「我想起來了。我的朋友越難受就越是會笑。就算身處地獄絕境,她還忘不了說俏皮話。」
「在這種崩壞的世界裏還怎麼笑得出來!」
「這個由我來,那這邊你能解決吧?」
她應該知道,現在就算不拿槍對着我,我也不會做什麼多餘的舉動吧。
「好。小朋友就跟我走吧。」
夏露叫喊着,低下了頭。
「你想說靠手槍改變不了世界那種話嗎?說得輕鬆……」
舉槍的人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臉。但有一縷鮮亮的金髮垂了下來,應該是女的。
但此刻站在對面的她相比我認識的夏露,表情要更爲冷酷。爲什麼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手握武器來到這種地方呢。
「……你怎麼連這個也知道啊。」
這樣下去只會更加混亂。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是說特異點,還是偵探助手。或者是一名普通的流浪漢?不,都不行。
「這個國家現在就在一艘隨時都會沉沒的泥船上,跟着失靈的指南針前進。——趕緊把經濟特區廢除掉。在看這個節目的人也拿上武器,參加戰鬥!」
現在丹尼應該已經潛入主控室,採取行動了。
夏露的喊聲響徹整個放映室。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稍後再見。丹尼說着帶着齋川離開了現場。
「……說得倒簡單。」
片刻後,女人與我對視一眼,猛地推開人質,把他放了。緊接着又把槍對準我,摘掉了自己的面具。先前被面具緊緊束縛住的金髮飄散開來,露出了夏洛特·有坂·安德森的本來面貌。
「…………」
「沒事,節目已經停掉了。」
「果然是你啊。」
這個世界的夏露並不認識希耶斯塔。
就在我思考的這段時間裏,這名像是頭領的女人還在高聲陳述着這個國家存在的問題。說老實話,她講的不少內容我也贊同。——只是。
明確來說,這是一趟恢復這個世界希望的旅程。
夏露惱怒地瞪着我。
「夏露。」
「你很吵誒。」
齋川放棄了掙扎,但她還是露出了微笑。
總是做着名爲希望的白日夢。
「你一直都能笑得出來嗎?」
「丹尼。能想辦法把節目停掉嗎?」
譯註:諾艾爾(Noël)在法語中是聖誕節的意思。
「你怎麼會認識我?你究竟,是什麼人?」
沒有遇到人生的老師,孤身一人戰鬥。身爲一名特工而戰鬥。應該也是一樣想要追隨自己的父母。
我又仔細往下看了看,放映室外也有幾個同樣戴着面具的人,他們舉槍對着工作人員們。
「怎麼樣?改變想法了嗎?」
「這下麻煩了啊。」
說話時夏露已放下了手槍。應該已經放棄了自己原先的目的。
「你想跟我拼搶?」
我都笑不出來。覺得笑沒有任何用處。絕望。自己一直身處於用這兩個字也無法概括的黑暗之中。——可是。
「君塚哥!這些不認識的人不是真的在進行恐怖活動了嗎!」
「我們已經拿下電視臺了。」
我用手指轉着來的路上從丹尼那裏借來的手槍。
我跟歪着頭的夏露講起了一名紅髮警察的故事。
「君塚!這樣下去我們也要身陷火海了!」
一家美術館被一些激進的積極分子放了火。這一天,我和夏露爲了儘可能保護裏面的藝術品,要把館內的東西搬出去。
「這是這個國家唯一的美術館!必須要保護好啊!」
但是,建築物的燒燬已無法挽回。四處火光沖天,倒塌的柱子擋住了退路。夏露說得沒錯,再下去我們也要……
「不過,和夏露一起迎接人生的最後一刻,反倒也是值了。」
「怎麼就這麼放棄了啊!而且我現在可對你沒有興趣!」
我們說着話,俯身避開煙霧前進。
「……世界真的能因此產生改變嗎?」
「……總比拿起機關槍亂射要好吧。」
很快我們來到了一間天花板很高的房間。
「剛剛收到消息,縱火犯們已經被丹尼制服了。接下來就等齋川準備好逃脫用的直升機了。」
「那我們只要把這些帶出去……」
夏露看了一眼我懷中抱着的銀色女神像。
「……偶爾做做這種工作也挺不錯的。」
這時夏露將裝在腰間的纜繩射出,完美地紮在了天花板上。不愧是特工。就像是諜戰片一樣。
「抓好。」
「抓哪?」
「不會讓我把你暴揍一頓的地方。」
……我盡力抓穩,不碰到那豐滿的部位,夏露收起纜繩,我們很快來到天花板。
面前是一扇天窗。直升機的聲音不斷接近。看來任務要完成了。
那天晚上,我和丹尼一起野營。
說謝謝還是有點害羞,才這麼說了。
高三的時候,當時我還沒有從希耶斯塔的死中走出來,渚再一次讓我振作起來。遇到了下一位委託人齋川,想起了自己該做的事情,然後又與夏露再會,這纔將過去的謎團解開。
齋川摘下眼帶,露出了藍色的瞳仁。
和自己世界的丹尼一同行動了約兩年,完全沒法比。即便如此。
聽到我不經意的一句話,齋川和夏露先是一驚,又突然露出了微笑。
夏露也用她獨有的方式隨意地和我們做了告別。
「男生都很喜歡棒球啊~」
可是,若是想兩邊都好,難免就有些自私自利了。
「怎麼,一個大男人反倒怕孤單嗎。」
「感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
正確地說,是感覺這種力量漸漸在恢復了。
「……我沒打過棒球啊!」
齋川悠閒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說。當然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對運動感興趣。尤其是女孩子都和齋川站在後面一動不動。
太陽沒有恢復,「世界性危機」也沒有消失。但齋川和夏露誕生了一絲希望,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樣的旅程真的很奇妙。但這也讓我回想起了以前的事。
「這些天真的辛苦你了。」
「哦。」
「君塚哥。我不會忘的。」
不過自己和這個世界的丹尼聊的話題都比較隨便了。自相遇到現在兩週時間,喫、睡都是在一起。
我會用歌聲傳遞這個思想,齋川笑了。
……嗯,我知道的。
◆ 跨越八年得到的答案
丹尼盯着我,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
可不知怎的,他的意思好像是讓我鑽進「門」,回到原來的地方去。彷彿是在暗示我,在「門」的另一邊有我該做的事。
她溫柔一笑,唱出了這世界上最美的歌聲。
在我們背後參觀的是住在孤兒院裏的戰爭孤兒。這些少男少女饒有興致,又有些不信任地看着身爲外來者的我們用着不熟悉的運動用品,講着聽不懂的語言。
「那我該抓哪纔好啊。」
「齋川,那就拜託你了?」
「老話說得好啊。男人有三種情況可以哭。出生的時候,親人死的時候,還有……」
我沒有和丹尼說真話。
「有的話不該我說,不過凡事還是得有度啊。」
她們結束旅程,說明她們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而接下來,她們會開啓我也無法預料的新旅程。
天空比往常都要暗。因控制天氣的「系統」衛星出現故障而導致這種情況也是很少見的。這樣的夜空也反倒挺令人懷念的。
「能請你來伴奏嗎?」
「哈哈!這個還是看了學得快啊。」
「不能,跟我一起嗎?」
「怎麼,跟要告別了一樣。」
「好,君彥。你來投球。」
原來的世界現在怎麼樣了。艾麗西亞、大神。還有希耶斯塔、渚。
她們乘坐的臥鋪車已經到站了。
其實也沒什麼。回到了原來的狀態而已。自己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那就有緣再見吧!」
這時,一個孩子把舊樂器一樣的物件拿給齋川看。由金屬製成,鍵盤狀的,沒怎麼見過……就像是掌上鋼琴一樣。
不止是齋川和夏露。丹尼也即將要結束這趟旅程。
「不跟他們說規則嗎?」
「誒,又要自己一個人了!」
「嗯,早就心癢癢的了!」
丹尼給火堆添了點樹枝,笑了。可是。
丹尼說着把球扔給我,自己像美國職業棒球手一樣呼呼地掄着球棒,做好準備。
我伸了個懶腰,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道。
「要孤單了。」

丹尼目不轉睛地盯着火堆,問我道。
「動彈不得的狀態下被女生彈了下屁股的時候嗎。」
沒錯。我恢復了「特異點」的力量。
「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在這個世界做。」
這樣的旅途持續了兩週時間。
「你不是也通過這兩個星期恢復了一些東西嗎?」
站臺上。揹着大揹包的齋川深深低下了頭。
「這兩星期裏,世界也不好說出現了多大改變。但已經播下了一顆種子。我們現階段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不過就因爲我失去了這個力量,反而可以給這個世界恢復希望嗎?這就是你講的等價交換。」
在拯救她之前,我——
「哈哈,我也積壓了不少工作了啊。」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
齋川眯着眼,看着這個樂器,
沒有說,看氣氛也知道了。
丹尼猛地一擊旋球,戴手套的孩子急忙去追趕。不知不覺間三個人變成了九個,增多了不少。
「我……嗯。老實說,我還沒有完全明白。」
「你有這個打算,對吧。」
總覺得,把願望說出口不能算說謊。
「我也要謝謝你們。沒想到花了那麼長時間。」
「又剩下我們倆了。」
「可是,已經沒時間停下來了。好歹要雙腳蹬地,不斷在這分崩離析的世界地圖上行走。……偶爾再看看周圍的景色。」
夏露抬頭望向人造的昏暗天空,說。
「人就算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也必須要好好活下去。……但也大可以再創造出新的重要的東西。我終於明白了,這纔是『活下去』的真正含義。」
夏露現在也是側目看着我,神色放鬆了許多。接下來她一定會去尋找願意待在她身邊的人,不止是我和齋川。
齋川揮揮手,和夏露一起上了車。
「世界上有很多種音樂。」
「嗯,怎麼了?……這。」
我聽着燒火的聲音,說。自己不喜歡沉默,只是想隨便聊聊。然而丹尼卻像開玩笑般對我露出了笑容。
這一帶直到幾天前都一直有嚴重的紛爭。住在這裏的失去親人的孩子們。但他們的生活還要繼續,還要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丹尼試圖把一些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傳遞給他們。
「嗯,我接下來確實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又一天,我們和在目的地碰見的孩子們打棒球。
「特異點」本來具有改變世界的力量,能改變世界也就反過來說明「特異點」的力量恢復了。具體來說就是打開「門」的力量。我可能已經可以隨時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既然你這麼想,你就可以再把恢復的力量用在新的地方了。凡事都是這樣循環往復。」
當時偵探、偶像、特工聚到了一起。那個場景就和現在一模一樣。這個奇妙的偶然——緣分,彷彿把我拉回了原點。
「所以你爲什麼要摸我肚子?」
「嗯,一定有機會再見面的。」
我們不會再相遇了。對於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我們而言,這確實是無法實現的約定。——即便如此。
就這樣,我投球,丹尼打,夏露撿。第一次打棒球的夏露也憑藉發達的運動神經越發熟練起來,孩子們看到這樣的景象,都漸漸入了迷。
——可是。
「君彥。投球!金髮小姑娘可以再往後退一點!」
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還有一名少女沒有得到拯救。
現在想想,這種羞恥感也是無法忍受的。不管多堅強的男人也忍不住要落淚的。
「——等價交換。你爲這個世界付出了很多。理應獲得相應的報酬。沒錯吧?」
齋川一要唱歌,不打棒球的孩子們就都圍了過來。
「球往那邊飛了!」
「這是什麼危險的話,升級一下你的性別觀念吧。」
用否定情形提問的自己有些可悲了。
「沒有家人不是件特別的事。」
丹尼的話語,與火星一同在黑夜中起舞。
「沒有朋友不是件特別的事。一個人生活不是件特別的事。」
丹尼繼續說。不要把這些當做你的標籤。
不要把這些放進你的簡介。要是有人問你,回答「啊,確實」就好了。
「沒錯,所以關鍵就在於一點。——你是誰?好好問自己。你想做什麼,有什麼願望?君彥。你明天想做什麼?」
沒錯。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
答案已經找到了嗎。
現在自己能說說看嗎。自信地說出,明天自己想做什麼。
「有一點要改正一下。」
聽到我的話,丹尼轉頭面向我,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
「我確實沒有家人。但朋友還是有的。可以作爲我的標籤,寫在簡介最上面的朋友。」
可以讓我優先於自己介紹的朋友。
「——哦。」
丹尼不知怎的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然後我們喫過飯,喝過酒,說了一晚上的閒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天才亮。自己捨不得與丹尼分別,不希望那個時刻的到來。
就這樣我不知不覺地睡着了。第二天醒來時丹尼已經不在了。
我又成了一個人。
「好了,走吧。」
爲了明天又能有人伴我前進,我必須出發。
米婭·惠特洛克。身穿白色和服和日式緋色褲裙的巫女腳踝上戴着沉重的枷鎖。
我今天是來懺悔的。
奧莉維亞的鞋子踢在了我的下巴上。
「奧莉維亞,你根本不懂米婭……!」
奧莉維亞追問倒地的我。
其實不是米婭自己封印的「世界之敵」。是沉睡在米婭體內的「魔女」喫掉了所有的「世界之敵」。
巫女嬌小的身軀中鑽出了好幾條像細長影子一樣的東西。這些影子組成了巨型人體的骨架的形狀,把米婭的身體包了起來。
轉身一看,一把刀紮在了我身上。
看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米婭好像被「魔女maleficium」巨大的肋骨困住了,無法動彈。
「你是真貨,你擁有正確答案。」
「已經遲了。」
想到米婭一直都躺在這麼冰冷的地方,我心如刀絞。
「所以,米婭。你沒必要成爲這樣的犧牲品。你沒必要揹負這一切。還有其他方式……!」
渚、希耶斯塔都不在。奧莉維亞也不在。我的話語拯救不了米婭。
「……把渚,還回來!」
「它在米婭的身體裏……」
奧莉維亞用冰冷的目光低頭看着我。
這時,奧莉維亞走上通向米婭所在祭壇的樓梯。
用你那充滿「意志」的話語,讓耳朵聽不到的米婭也能聽到吧。
「我就問一次。你回到這裏幹什麼。」
「把希耶斯塔……把這個世界的希望還回來!」
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米婭她根本不想執行這個使命。」
◆ 永夜沉眠的原初災厄
「……啊!」
「……啊!……你這個抖S女僕。」
「都是我害的你成這樣。」
她露出了自嘲的表情。空靈地笑着,盯着我。
「……呃。」
不止向影之魔女——向黑魔法,也向自己吶喊道。
「把米婭還回來!」
理一下我吧。聽聽我的話吧。我站起身,向祭壇上的米婭訴說着。
我被魔女身體裏放出的影之鞭打倒在地。
頭出血了。想站起來,腿卻發不上力。意識逐漸斷片。視線模糊,無法保持平衡。一陣強烈的噁心湧上喉嚨,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我殺死了這位「名偵探」。這是我使用「特異點」力量的代價。
「你已經奪走了一切,還要奪走米婭大人的使命嗎?」
我向遙遠臺階對面的米婭伸出手。
這時,只聽一聲悶響。腰間突然發沉。
「米婭,聽我說。」
不是什麼神明的使者,也不是什麼拯救世界的巫女。
「嗯,這就是米婭大人的『意志』。」
我走進了「不夜城」的地下室,祭壇上的少女彷彿感覺到了我的氣息,緩緩地抬起頭。
「我說過的。讓你離開這裏。」
向那名內心尋求拯救的女孩,伸出手——
「以『世界之敵』爲食的『魔女』——米婭大人封印的原初災厄。」
沒有回應。現在的米婭不僅看不到也聽不到。消除「世界性危機」的代價都由她一人揹負了。
「魔女」的手伸向了企圖靠近的我。
「少說歪理。」
「有點內向,但很爲同伴考慮,單純喜歡遊戲的女孩子罷了……!」
……用誰的話語。用誰的言語,才能讓米婭聽到呢?
「……米,婭。」
奧莉維亞突然站在臺階上回頭望向了我。
「我來晚了,抱歉,米婭。」
究竟是什麼讓米婭如此痛苦?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刀還紮在我身上。拔出來的話會血流不止。也沒法換個姿勢。
腰間傳來劇痛。但這份疼痛是對我的懲罰。
奧莉維亞茫然地低語道。
「……該不會。」
「爲什麼,會這樣……」
我抬起頭,緊張的汗水順着臉頰流下。
「嗯。我什麼都不懂。」
不可能。米婭不會有這種想法的。她是最能看清這個世界滅亡的可能性的,正因此她是不會接受這樣的未來的。
「米婭,振作一點……!」
蜂擁而至的影子浪潮一瞬間將奧莉維亞吞噬殆盡。
「奧莉維亞!」
奧莉維亞喫驚地低頭望着我。
祭壇上有一道人影,僅有由黑色骨頭組成的上半身。它的眼睛和鼻子都是黑洞。而這張酷似女性的臉卻露出牙齒,挺着下巴嗤笑着。
「別被使命束縛住啊!相比那些見都沒見過的神明,多相信那些在你身邊的人啊!我會想一種方式,讓所有人一同揹負這個世界的重擔,所以……!」
「她和『魔女』融爲一體,就說明她已經放棄了這個世界。要和『魔女』一起毀滅這個世界。是這樣沒錯吧?」
「對不起。」
犯下罪行的我一直在等待——審判終於降臨在了我頭上。
「等等!」
米婭·惠特洛克只是。
「……你,叫我離開。沒說過……不讓我再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瞭解。我都認識她多少年了。」
「你又不瞭解米婭大人!」
我伸出右手扒着地面。
「……你在說什麼。頂多就幾周的時間。」
有誰。這個世界有誰可以救米婭——
借用一下你「言靈」的力量。
就現在,借這個世界一點力量吧,我向另一個世界的渚祈求道。
——這時,米婭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室。
回過神時,奧莉維亞扎的刀已經拔出來了。傷勢沒有想象的嚴重。
這隻巨大的黑骨手掌彷彿能把一個人捏碎。它靠近我,然後像掃掉桌上的垃圾一樣把我扇到了牆上。
「……誰?」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做出錯誤的判斷,便一直在尋找會採取相反行動的人?她知道,那纔是對於米婭而言正確的選擇。
祭壇上,影之魔女放聲大笑。它吞噬了所有災厄和人的意志,已經超越米婭這個容器,具象化成爲了「世界之敵」。
我不禁癱倒在地。附近傳來嘎達嘎達的腳步聲。
我向「不夜城」進發,爲了取回自己落下的東西。
「米婭啊,她……她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
而你又對米婭瞭解多少呢?你可是假貨。
「你身爲『巫女』,本來不該被囚禁在這裏的。都是因爲我作爲『特異點』,扭曲了這個世界的命運。」
後背一陣悶響。它這一擊應該沒有動真格。但我的後背還是劇痛無比,下半身都麻痹了。
但我還是走上前,對祭壇上被供奉的米婭說。
疼痛是對自己的懲罰。我希望有這樣的審判。於是我站起身。
「黑魔法。」
「我不過是冒牌貨。不可能在仿造品上找到正確答案。」
「回來吧,米婭。我來解開你身上的枷鎖。不用再一個人苦撐着了!」
本來米婭可以更早得到拯救的。她會被「名偵探」希耶斯塔救出,在鐘塔上當一名普普通通的「巫女」。
「那是什麼。」
「……嗚。」
「可真是狼狽啊。」
這話是對鮮血淋漓的我說的,還是對被影之魔女困住的米婭說的呢。一名少女的聲音迴盪在地下室裏。
「來遲了啊。」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長靴。
「爲什麼,是你……」
我緩緩抬起頭。
「魔法少女」麗洛黛德凜然站在我的面前。
◆ 故事發展到拯救一名少女
「爲什麼,麗露會……」
這是我和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二次相遇。可我還是茫然地抬頭望着她。
「有什麼爲什麼的,還用說嗎。」
麗露話音剛落,「魔女」的身體裏以波狀射出了好幾道影子。
「這種怪物出現,魔法少女怎麼能坐視不管呢!」
她手中的魔法棒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很快,一道炫目的光彈開了襲來的影子浪潮。
「終於找到了。」
麗露揮動魔法棒,瞪着祭壇上的「魔女」。彷彿在和仇敵對峙一般——就我所知道的歷史,是她找到「暴食魔人」時的樣子。
「真是讓你久等了。」
然後,她又有些哀愁地眯起了眼。目光的焦點似乎不在「魔女」,而在被它困住的米婭身上……
「……麗露,你和米婭認識嗎?」
收拾好剩餘藥品的工夫疼痛已經奇蹟般地消散了,身體變輕了一些。
猛然一看,周圍白色煙霧繚繞。麗露和魔女也不見了。自己離開了地下室,到了另一個地方。
麗露面無懼色地揮起魔法棒。
麗露咬緊嘴脣。
「看啊。」
於是米婭就被供奉到了這座「不夜城」。將她作爲正義的「系統」的一部分,反向利用「魔女」的力量不斷吞食「世界之敵」。
「她一直都很消極,宅在家裏,愁眉苦臉的。和麗露的興趣,思考問題的方式完全不同。但正因爲不一樣,才常常在一塊。」
麗露揮動着魔法棒,解除屏障的同時綻放出淡藍色的光芒。
「哎呀,放多了。」
不認識的孩子。……但是爲什麼呢。我好像知道她是誰。
「作爲『魔法少女』打倒了那麼多敵人,麗露明白了一件事。」
「大神嗎。」
隨後,球狀的淡藍色光點像屏障一樣將我們蓋住,不知是魔法還是科學。小「魔女」被屏障彈開了,但這次它們又不斷衝過來,試圖衝破屏障。
先天不知道恐懼的魔法少女。四面八方襲來的影子眼看就要掠過她的臉頰,切斷她的手臂,打壞她的腿。但麗露沒有停下。她不知疼痛,徑直朝自己的好友那裏衝去。
「——!」
「副作用很厲害的。」
我們互相點點頭,麗露一個人跑向前去。這才注意到她的腳邊帶有淡藍色的光,自由地在空中漫步,就像在空中搭了一條路出來一樣。
「本來想早點來的。……可女王艾麗西亞一直在阻攔麗露。她使用特別的力量,干擾了麗露對這座城存在的認知。」
一回頭,有名不認識的小女孩面色不安地盯着我。
「好害怕。」
我的意識被拉回了現實。白日夢醒了,周圍還是那昏暗的地下室。而且。
「……那現在她怎麼成了這樣?」
「……嗯,沒錯。」
「一定要恢復希望,沒錯吧。」
說自己是爲了和朋友的約定而戰鬥。那這個朋友就是。
麗露有些懷念地笑了笑。
我彎下膝蓋,與這名深茶色頭髮的女孩四目相視。
不需要害怕。不必對這個世界絕望。
「米婭……」
「你有什麼辦法嗎?」
「那個魔女的本質是『絕望』的集合體。……這個世界上的災厄太多了。所有人都很絕望。這些絕望的意志集合在一起,就誕生了黑魔法。」
但「魔女」的身體裏又射出幾道像「觸手」一樣的影子,彷彿就是奔着麗露來的。它們緊追着麗露不放。
眼睛是黑色的空洞。只有一張大得恐怖的嘴。這些像是縮小版「魔女」的影子一齊朝我們撲過來。
絕望的魔女已經不在了。
「你和米婭,是朋友嗎?」
這時,「魔女」又有動作了。
艾麗西亞自己也曾經受到亞伯「代碼」這樣的影響。導致她一度不知道好友被奪走的事實,以及這座「不夜城」的存在。
「好了,該做個了結了。」
「……!挨一下也沒事!何況,我說好了要來救你的!」
從地上,牆上,天花板爬出了少女身形的影子。
「感到不安的時候就看看旁邊。一定有人伴你同行。」
「不知道。大概是某種神奇的力量吸引來的吧。」
「拜託你了,渚。」
◆ 就算是不能算作奇蹟的夢
……哦。在這個世界,麗露取代了希耶斯塔的位置,一直在照顧米婭。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
是震耳欲聾的尖叫——不,尖笑。
麗露先是有些驚訝,然後將幾片藥片放在我的手心,彷彿明白了我的意圖。
小「魔女」聚集在球狀屏障之外,眼看就要突破這道屏障了。
光芒散去,小魔女全部被消滅了。
我們從地下室救出了米婭,暫且把她放在了城堡的臥室裏。她看起來非常虛弱,但在牀上睡得很香。
「你在說什麼呢?」
「久等了。」
「那你現在怎麼又來了?」
所以她才能與「巫女」產生共鳴,附身於她嗎。只有米婭能先人一步,親眼見證到未來的災厄。
爲什麼又找到了「不夜城」呢。
說完這麼多話,我慢慢站起身來。
有人說着拉住了我的袖口。
單純感到害怕,卻被冠以黑魔法大惡名的女孩。
「我,好怕。好害怕。」
因爲一些情況,自己已經有抗體了。
「麗露盡全力反抗她。但還是不敵女王的左膀右臂。」
就在我邊思考,邊往前走的時候。
「朋友……算是吧。」
象徵人類絕望的「魔女」。
要讓米婭,還有那個魔女看到希望的話……
「還沒徹底完成就是了。」
麗露低頭看着我……不,「特異點」,微笑道。
「能動嗎?」
「這是……」
「所以我們只要打消這些『絕望』就行了。用相反的『希望』的意志抵消『絕望』的程序。」
「和之前『寄生靈parasite』的機制很像吧……集體異常的意志引發了『系統』的漏洞,產生了『世界之敵』。」
「……具體要怎麼做呢?」
麗露轉過頭,露出了她那標準的笑容。
善良的艾麗西亞本來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爲了守護世界而喪失良知的她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這個決定。讓她變成這樣的,也是我。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了太陽,但明天將會是個好天氣。我有這樣的預感。
「……對了,有沒有帶什麼好的止痛藥?」
她們要玩些什麼呢。打雪仗,鬼抓人,還是和那個時候一樣玩捉迷藏呢。未來一定是充滿希望的。
他會牽住你的手,帶你登上能看到希望的山丘。
「我們可都是『調律者』。怎麼會不認識呢。」
「一切的起點就在這裏吧。」
「沒關係。」
這次她對麗露做了同樣的事。所以麗露花了一年時間都沒能找到幽禁米婭的這座城。
說起來,上一次見到她,分別的時候她說過。
……麗露是在哪裏看到了嗎。給這個世界帶來希望。我和丹尼他們所做的努力沒有白費。
「你這兩個星期不已經幹過了嗎?」
「剛纔說到哪了?」
少女回過頭。對面站着一名系着紅色髮帶的黑髮女孩。她的紅色瞳仁炯炯有神,筆直地伸出右手,叫我們過來。
「麻煩啊。你再怎麼假裝怪物,撐死也就是機械構造program的魔女。」
兩名少女手牽着手,一步步往遠處走去。
「嗯,沒事。」
少女向我傾訴着,都快要哭出來了。
「一年前,出現了黑魔法這一最爲邪惡的『世界之敵』。只有『調律者』的容器能封印它——女王艾麗西亞用米婭封印了黑魔法。」
在這種狀況下,麗露仍然向倒地的我搭話。
她告訴我只能喫一片,趁這間隙我已經嚥下了一片。
麗洛黛德抱着入睡的米婭站在祭壇上。

我摸了摸米婭的手臂,比我記憶中的要消瘦不少。
她平安地從「魔女」的詛咒中解脫了。她的眼睛還能恢復嗎。耳朵還能恢復嗎。接下來只能祈禱了。
「現在可不是記掛人的時候。」
麗露喫驚地嘆了口氣。
「你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了。」
「……嗯。謝謝你給我應急處理。」
周圍雜亂地放着帶血的脫脂棉和繃帶。已經喫過了止痛藥,但等藥效一過還是有點不放心。
「麗露。真的要沒有你來,我們都要完蛋了。」
單憑我一個人,肯定救不出米婭。
「也要謝謝你。……就此我的目的終於達成了。」
麗露露出安詳的眼神,輕輕地摸了摸米婭的頭。
「魔法少女要畢業了?」
「誰知道呢。『世界性危機』也不會就此結束的。」
……是啊。米婭從消除災厄的神體這一身份上解脫,可能會讓「絕跡聖域Another Eden」再次充滿「世界之敵」。
「但也確實誕生了很多希望。我們接下來不會氣餒,一直跑下去,連絕望的空檔都沒有。」
知道嗎,麗露接着又問我道。
「我很擅長跑步的。」
「……是嗎。那我們比比跑兩百米怎麼樣?」
「好啊。」麗露聽聞,笑道。
我所認識的自己世界的麗露,和這個世界的麗露。不知道她們經歷的歷史有多少相通之處。但有一點很清楚,面前的麗露有健全的雙腿。有能讓她長棍撐地,高高躍起的雙腿。
「停,別去!渚!艾麗西亞!」
是小孩模樣的希耶斯塔。
「誒。」
我邊想邊轉過拐角,就在這時。
回過頭,是一名少女。
「……這下糟了啊。」
「……我該不會是在過去的『絕跡聖域』吧?」
接受這一點,是我能給自己的最後一項懲罰。
「不能算是奇蹟嗎?」
即便回到過去,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只能看着。救不了她們。身爲局外人,什麼都做不了。
「不可能。」
那希耶斯塔怎麼會知道我呢……
所以,慢走。
我來到了城堡的入口處,用力去推大門。接下來就剩回到原來世界這一件事。在那裏我還有自己該做的事。
「我可是有一點特別的力量啊?能和迷失在特殊區域的人對話。」
那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都到這裏來了,你是對我們有多喜歡啊?」
「抱歉,沒能救得了你。」
「可是,我如果能回去……事態可能會更加嚴重……」
背後傳來這樣的話。
「渚……艾麗西亞……」
「命運確實不會單因爲你的願望而改變。但我不會放棄。這成爲不了我放棄的理由!從明天起,我們要戰鬥到最後一刻。不失希望,不斷前行。所以!」
我伸出右手正要按住她的肩,卻撲了空。我再次伸手——還是抓不到。想追上艾麗西亞——卻碰不到她。
「都說了,別道歉呀。」
——即便如此。
「——『SPES』的實驗基地嗎。」
背後的麗露發出一聲苦笑。
「那,我就。」
於是我順着門縫鑽了出去。
那一開始給我看這個世界,讓我回到過去有什麼意義呢!
所以,不能。
我用手撐着膝蓋,呆站在原地。改變不了過去。創造過去的正是我自己。詛咒不了任何人。要恨也只能恨自己無能。
我不禁加快了腳步。怎樣才能回去呢?再開一次「門」?
她們沒有回頭。邊聊天邊往前走。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自己來過這裏。似乎不久前還見過。這裏是——
「……倒也是。」
「我很想救你……救渚!我希望你們能活下去!我,要你們……!」
「你能看到我嗎?」
「我們,是不是不會再見面了?」
希耶斯塔踮起腳尖,擦了擦我的眼淚。
可能因爲自己「特異點」的力量沒有完全恢復,不會在任何特殊的地方打開「門」。
「而且,就算不能算奇蹟,我們的意志也是能和其他人連在一起的。」
在艾麗西亞與變色龍聯手,造成無法挽回的事態之前。在渚和希耶斯塔還沒有被亞伯和斯卡雷特帶走之前。
又被捲入了什麼「世界性危機」嗎。還是我在無意間使用「特異點」的能力打開了「門」?
「嗯。」
「什麼話。不剛約好了要比兩百米嗎?」
別哭。
「——啊?」
「嗯。」
這麼問,彷彿是已經知道了。
明明自己也在哭,希耶斯塔卻不願看到我流淚。
所以自己被困在了現在與過去之間的夾縫中,諸如此類的可能性。
即只有希耶斯塔能發現迷失在異世界中的我。
別讓我去祈禱可能性,祈禱奇蹟啊!
我在這個世界見到的小孩時期的希耶斯塔,不過是艾麗西亞利用她生前的「意志」復現出的程序而已。
所以,沒事的,希耶斯塔心領神會地說。不改變命運,就不會有創造奇蹟的代價。但這也就說明。
是住在這家孤兒院的孩子?那麼。
——白日夢的能力。
在我自己的世界,這個實驗基地已經關閉了。況且在「絕跡聖域Another Eden」,大神更是已經把整個基地都燒掉了。
希耶斯塔露出了天使般慈愛的笑容,怎麼也不像是小孩的表情。
希耶斯塔有些爲難地笑了笑。
「別道歉。」
希耶斯塔又說了一遍。
「你是笨蛋嗎。」
這棟樓有些眼熟。
「能聽見我說話嗎?」
「——什麼也,做不了。」
她們背對着我,一邊高興地聊着天一邊往前走。
希耶斯塔點點頭。
「渚!」
那麼現在看到的——是它過去的樣子?
「……可惡。」
她們在這裏,
就說明這至少是八年前的世界
。我果然是回溯了時間,來到了這裏。——那麼。
小孩模樣的渚和艾麗西亞。
走廊的對面走過兩名少女。
「我能改變過去嗎?」
如果我現在改變她們的命運。而自己的雙腿已經先思維一步跑了過去。
「這裏是……」
純白、死氣沉沉的區域,乍一看像是醫院。我連忙回頭,可背後卻是一條延伸的走廊,剛纔鑽過的門不見了。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特異點」,終究只是一名旁觀者。
一個人往城堡的出口走去。要說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那也不盡然。
「見到我,都高興得要哭了嗎?」
米婭託付給麗露照看,我背過身。
「是爲什麼呢。」
——不能。如果我要創造這個奇蹟,我肯定又會因爲「特異點」的力量帶來災厄。讓別人付出代價。
一羣孩子擠着穿過了走廊。
就算在這個世界,運動也能再次成爲人們活下去的希望。到那個時候,真想看看她那比誰跑得都快,比誰跳得都高的身姿啊。
我不想放棄這位偵探。
自己不能再以「特異點」之名祈禱奇蹟的發生了。自己是這麼想的。可雙腿已然停不下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眼前的機會流失掉。
聽完麗露的這句話,我離開了這裏。
「沒事的。明天的我不會記得今天的事情的。不記得和你見過。接下來,我們都不會知道自己周圍要發生什麼。」
「那,萬一。萬一你到了一個比較遠的地方,我也會記得你的。我會述說你在這個世界做成的事,留下的希望。說給那些還不知道你的人聽。」
「抱歉。」
「……爲什麼要讓我做這種實現不了的夢。」
「但你怎麼會知道我……還在孤兒院的你根本還沒有跟我相遇……」
這裏不是城外,是建築物的內部。
但要恢復「絕跡聖域Another Eden」的太陽——憑我是做不到的。如果要利用「特異點」的力量實現這一點,又會產生一些未知的混亂。所以,現在的我沒有創造奇蹟的權利。
「……可惡……可惡!」
「你是笨蛋嗎。」
希耶斯塔的手指上繫着一根紅髮帶。髮帶也系在了我的手指上。……不,不止。我的手指還連接着其他地方……
「……!」
回過頭,渚和艾麗西亞也站在那裏看着我。
她們微笑着,手指上也繫着紅髮帶。
「一定是連在一起的。」
空出的手擦去了眼淚。然後向希耶斯塔發誓。
「我一定會連接偵探的遺志——意志!」
所以,請你們放心……
「謝謝你。」
希耶斯塔的身體迸射出光芒,逐漸消失,最後她笑着說。
「我會等你的,君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