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罐頭與佔領統治

「聽說這個口糧餅乾營養充足，不過喫了讓人好口渴啊。」

津田軍已佔領南奧州，但至今仍未解除行軍狀態。

這是爲了應付隨時可能暴發之來自鄉士或寺院勢力的叛亂。

因此負責指揮大軍的堀尾吉晴其實不怎麼忙碌，只能待在當地設置的野陣當中無所事事。

部隊大多提供溫熱的食物，偶爾出現主公光輝研究製造出來的口糧餅乾。這是極晴唯一受不了的菜色。

味道並不差，只是喫了之後總覺得喉嚨乾渴難受。

確保乾淨水源也是行軍的重要原則之一，而間接導致飲水消耗的口糧餅乾，吉晴十分懷疑其存在的意義。

「茂助兄，煮飯也需要水啊。沒差多少吧？」

同桌用餐的山內一豐反倒是挺中意口糧餅乾的。

先將餅乾放入口中，再喝水稍微溶解享用則是一豐最近偏愛的小小享受法。

「加在口糧餅乾搭配發放的冰糖更好喫。」

新地軍於本次入侵南奧州的作戰期間首次採用罐頭作爲補給物資。

不過生產量遠不及充足，補給比例也很低。

今後預定隨著關東的建設進展擴大罐頭工廠的規模。

「我想不透的是，罐頭是金屬，開罐器這個道具同樣由金屬製成。既然材質相同，怎麼能夠割開罐頭呢？」

「會不會是開罐器使用的金屬比罐頭使用的金屬還硬呢？」

針對吉晴的疑惑，一豐也想不出其他答案。

還不禁暗想，這類問題應該拿去問比自己聰明許多的本多正信或武藤喜兵衛纔對。

「對我們而言，只能想到這樣的解釋了吧……其實我也問過喜兵衛兄，他也只想得到一豐說的答案。」

喜兵衛乃是統括軍事相關工作的軍師，對於罐頭的技術詳情一竅不通。也難怪只能想出與一豐同等級的解釋。

那就是已開封的罐頭。

「罐頭的實際成本究竟是多少？」

「堀尾大人，小的今日帶白米來了。」

百姓們將開過的罐頭用作花瓶，甚至有人仔細磨平切口後當茶杯使用。衆人不曾察覺他們以天價購買罐頭的事實，盡情享受罐頭爲他們帶來的樂趣。

被買回去的罐頭大多都被放在屋內當作裝飾。

既然對方這麼想要，讓一點給他應該無妨。吉晴如是想，便拿了幾個罐頭賣給莊園主人。

實際品嚐裝在罐頭內的食物，且爲鯨魚大和煮與桃子罐頭的美味甚是感動。

難以擺脫何必拿這種東西當傳家寶的反駁心思，但是光輝也囑咐過要儘量傾聽並滿足佔領當地居民的訴求。

「你說得也對。若能普遍使用就更好了。」

「是來賣糧食的嗎？」

「但是，堀尾大人您瞧它多麼美麗。」

現階段生產的口味只有搭配冰糖的口糧餅乾、鯖魚味噌煮、蒲燒竹策魚、鯨魚大和煮、桃子罐頭、橘子罐頭等等。

至少，似乎沒人覺得自己喫了虧。

「堀尾大人，請把這個罐頭賣給我！」

「有勞你了。去跟負責的人詢價，我們全買了。」

從沒想過世上還有這麼好喫的東西。

用印刷圖樣的紙包裝，甚至直接將字樣印在筒身的作法還要很久以後纔會出現。

「就是啊。它這麼漂亮。」

「看起來很美呢。」

「真美呢。先擺在屋裏觀賞一陣子吧。」

兩人繼續邊用餐邊聊天，卻被一位訪客給中斷。

雖然罐頭並非用銀製成，不過看起來確實是個銀色筒狀物的模樣。吉晴心想。

「主將，一位當地莊園主人來訪。」

「你們幾個……這裏面只有食物而已喔。」

「記得在罐頭膨脹之前開來喫喔。」

「錢我有！」

「讓他進來。」

罐頭沒有開罐器就打不開，而且數量稀少無法交易。吉晴有此顧慮。

「大人果然很不得了呢。」

後來該名僕人將此事傳遍整個村莊，大家都跑來屋裏觀賞罐頭。

「對。所謂的罐頭就是……」

光輝通報全軍接納所有買賣提議，並且需以稍微高於市價的金額採購。

「真的耶！生平第一次嚐到這麼美味的東西！」

「不曉得花了多少錢，恐怕只有莊園的老爺纔買得起喔。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弄到呢……」

「裏面是……鯨魚的大和煮？沒聽過這種食物耶。」

「多蓋幾間工廠之後，產量自然會提升。」

「美麗……要這麼說的話確實是……」

「八九不離十。」

此來能夠減輕人數衆多之津田軍的補給困難，更是安撫當地居民的絕佳手段。

東北地方的貨幣流通量不足且劣錢遍佈，許多居民積極提供糧食或物資以求從津田軍手中換得永樂通寶。

說不準罐頭也推動了一點風向，總之津田軍在南奧州的治理工作推展得非常順利。

吉晴不厭煩地屢次說明之後，與請求者交易罐頭。

「那位大人竟然有這麼方便的東西。」

「聽說罐頭膨脹就表示裏面的東西已經腐敗不能喫了。最好在三年之內喫掉。夠紮實的刃器好像也開得了。」

一般而言，交易就此結束。然而莊園主人突然察覺到某物。

「感激不盡。」

莊園主人誇耀似地向僕人重述罐頭的特色，接著便將罐頭裝飾於室內。

目前純爲實驗性的採用，罐頭的產量與種類都還有待發展。

「數量還不多，不過……」

因此眼下的罐頭看起來就像個銀色的筒狀物，給更多人『這是寶物吧？』的錯誤誘導。

慢慢地，越來越多人好奇罐頭的內容物，用柴刀之類的刃器有技巧地撬開罐頭，享用。

負責守衛主陣的士兵前來報告有客來訪。

「天曉得？這隻有大人才知道……」

「能夠長期保存食物，又比瓶裝罐頭容易搬運。知道這樣就夠了吧。」

「世上竟有如此方便的物品！」

爲了節省製作工序，津田領生產的罐頭上僅簡單刻字標示內容物。

「請務必賣給我！」

「怎麼會呢。打開太浪費了。我要留作傳家寶！」

近來有許多商人、農民、莊園主人紛紛帶著糧食來與津田軍作買賣。

「老爺，怎麼有銀色的筒子？」

「傳說的銀色筒子原來長這樣子啊。」

「老公，這超級好喫的唷！」

「啥？」

「悟作，這裏面裝了食物，隨時打開都能喫喔。」

「罐頭？」

「被我開了一個洞，不過這個漂亮的筒子還有用處。」

「喔，這是我軍最近實驗性採用的罐頭食物。」

莊園主人以大量糧食換得數個罐頭，帶回自己的住處。

而村裏有權有勢者買了罐頭，村民也會羣聚到宅子裏觀賞。

吉晴替莊園主人說明罐頭的特色，後者驚訝的撐大了雙眼。

藉由當地調度與就近運送，其他糧食充足不缺。這點成本就能讓百姓開心也是划算，於是吉晴放出了大多數的罐頭。

「呃，可是……」

「承蒙大人的寶貴資訊。」

「堀尾大人，請教那是何物？」

吉晴試著說服莊園主人，沒有辦法開的話，買回去也沒用。

既然津田家壟斷了罐頭製造技術，所謂的公定價等於有跟沒有都差不多。兩人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