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平定駿河與牽制北條軍

「大人派到小田原的武井夕庵大人來報，已順利與北條家講和。」

「也該是時候了呢。」

「相信對方不敢違背大人的意思。」

「就這樣吧。維持住現狀已經算是精彩勝利。」

元龜三年（西元一五七二年）春天，光輝在改建當中的駿府城內聆聽本多正信的報告。

而前次在濱松城與信玄決戰後續造成之預料外的混亂情勢也終見穩定之傾向。

前一年決戰時，光輝發動追擊，意圖討伐信玄。

然而考慮到補給路線等困難點，勢必需要先平定東遠江與駿河，便讓清興帶上一隊兵馬負責追擊。

新地家的衆人原本均預想信玄會以駿府爲逃亡目的地，實際上他卻帶兵從二俁城溯大井川而上，越過山嶺回到老巢甲斐。

光輝與清興都沒能料到信玄此等舉動，依序殲滅二俁城、掛川城、橫須賀城、高天神城、諏訪原城的武田軍留守部隊，威脅遠江國人衆表態歸附織田家，之後進軍駿河，才從率先打下駿府城的清興口中得知信玄不在城內的消息。

於是光輝繼續攻打江尻城，平定本屬甲斐管轄的身延山南部地區，一路行軍至駿河東部的興國寺城，遇上正在與城代爲首之守城武田軍抗戰的北條軍。

北條家與武田家的同盟關係早因武田軍攻打駿河之舉而破裂。關東梟雄的北條家迅速派兵攻擊，試圖奪回東駿河。

此番軍事行動說好聽一點是見機行事，說難聽一點就是趁火打劫。

「正信，你覺得假如我現在要北條軍撤退，他們會聽話嗎？」

「不會吧。他們沒那麼好打發。」

「我想也是……只是問個保險。」

織田家與北條家之間，別說是同盟了，連交涉途徑都不存在。

不清楚對方有何打算，總之光輝無論如何都想殲滅武田軍並取得駿河。

不願眼睜睜任北條家搶走，又不樂見雙方形成徹底對立。總之先派遣使者傳達我方的意圖。

「以駿河歸屬我方，北條家安全保有相模與伊豆爲條件。」

淺井長政順利收服丹後的一色義道，但馬的山名佑豐也歸順了織田家。

這點教明也很清楚，所以敢斷言假使自己不幸被北條軍謀害也無所謂。

北條家害怕受到夾擊，迫於情勢接受對織田家較爲有利的談和條件。

表現並不特別優秀，不過總甘願接下其他人都不想負責的工作，頗具耐心與毅力。因此光輝對他多所禮遇。

掌控住伊豆的新地軍立刻著手整治遠江、駿河、伊豆等地以期牽制北條家與武田家，並靜待對方主動前來談和。

就光輝個人而言，十分明白違逆信長而徒增紛爭並無好處。

除了提升織田家整體勢力，更藉此點明主公與家臣間的權力差距。

「推測那頭應該還不夠力道……」

「不會太冒險嗎，教明兄？」

來信者就是那個大將軍足利義昭。

北條軍以北條氏邦爲主將，旗下松田康鄉、大道寺政繁、大藤秀信、清水康英、垪和氏續等人率兵合計一萬八千人。相較之下，新地軍則有一萬五千左右的兵馬。

考量於此，清輝認爲將新地現有產業移至駿府爲上。

新領地的海岸線長，且具備多個條件優良的港口，用心建設肯定能帶來更多收益。

「所以就得打啦。」

年紀輕輕已顯現其優異素質，光輝與今日子都期待孫六將來成爲太郎的強力輔助。

畿內地區的情勢相對安定，不過還是得不時派兵鎮壓一向宗定期的起義而頗受擾亂。

於此當頭舉手自薦的是新地家當中行事低調的岸教明。

「駿河、伊豆已全數落入織田手中。或許該於此停手了……」

「別這麼說，我纔不好意思硬是讓你白跑一趟。我需要的是嘗試過交涉的事實。」

「現在正是奪取那塊地的好時機。」

連同耗費一番苦功才平定下來的紀伊地方。

頗具威望的父親氏康因病過世不久，北條家第四代家主氏政不得不與織田家締結和平條款。

「不行。太危險了。」

欲透過談判解決的策略以失敗告終，只能與北條軍一戰。

今日子似乎也認爲武田信玄並非善類。

「知道了。大哥，就把根據地改到駿府吧。」

「偶爾也該到外面走走啦……」

「是啊。砂金堆成的小山閃亮亮得讓人眼都花了。」

年俸提高了，但是必須搬離最初的領地。

「氣候很溫暖。」

趁著交涉期間做好準備的新地軍大破對新地軍毫無瞭解的北條軍勢。北條總大將北條氏邦、大藤秀信、清水康英乃至垪和氏續接連戰死，僅剩大道寺政繁帶領倖存士兵逃亡至相模。

此理由成功說服北條家，雙方順利談和。算上此番功績，信長下令賞賜光輝。

「信玄會出面嗎？」

根據地的移轉與新受領土地的建設同時起步。

今日子、阿市、葉子也帶著孩子們搬了過來。

「不要太刺激他們，儘量平靜轉達條件。」

光輝平日忙於起用新的家臣以及補充士兵與人員，仍同時執行侵略甲斐的行動。

性格不喜主張自我且善於與人往來，跟其他新地家重臣們感情不錯。

「新地家的知識家正信兄都說沒問題就不用怕啊。就算我有個萬一，也還有孫六在。岸家不必擔心。」

「『追封遠江、駿河、伊豆領地。同時沒收紀伊與尾張海西郡』……」

「就讓清輝去辦嘍。」

「『估計搬家需要一段時間，吾會仔細審討期限』……」

「原來如此，這也是重要的表態。」

北條家起初還想搶回伊豆與東駿河爲目標，然而北條軍慘敗的消息又導致關東方面公開與北條家爲敵的國人衆採取積極行動。

『北條家挾持古河公方作爲傀儡，誠乃侮辱足利將軍一門的逆賊！』

「駿府也是個風光明媚的好地方呢。」

若要挺進小田原戰場勢必需要大規模動員。於是率先攻打因當地強勢者清水康英戰死而混亂不堪的伊豆之地。

「新地家那羣人是怎麼回事？」

新地軍沿途佔領，一路來到伊豆南端的下田城，統率伊豆水軍的梶原景宗投奔新地水軍。

「主上大概是想一手掌控伊勢灣的航運事業。有可能接著沒收伊勢喔。」

領地範圍擴大不少，但是光輝至今費心填海造地、建設街區與新地城，苦心構築起來的新地家根據地就這樣成了織田家的直轄領地。

這是信長慣用的手法。

「交給我吧。能夠移的全都移走。到了駿府我也要繼續屋裏蹲。」

「畢竟還年輕，可能衝動了一點。」

目前的年俸水準大約是被沒收的紀伊與尾張部分土地加起來的兩倍左右。

「等我拿下甲斐，就能過上一段平靜的日子啦。」

「我很懷疑是否真有那個時候……」

「事情就是這樣。」

「大人，對不起。我失敗了。」

「主將氏邦是不是很容易生氣？」

光輝對今日子如是說，一邊加緊準備攻打甲斐。

「大人，請讓我擔任使者，前往北條軍主陣。」

「對方耗費精力與費用派遣大軍總不想落空，大概不會接受吧？」

一家人以新地設備與建築物陸續移入的新駿府城爲生活據點，至此總算能全家團圓度日。

「要打伊豆嗎……」

「難道你想放任信玄不管？」

然而北條家並未徹底放棄反攻的機會，刻意避免講定停戰期間。

待光輝取得關東，或許就得把伊勢還給織田家。

於是停止抱怨光輝成天打仗，轉而贊同本次的出征。

「之前聽說被武田軍搞得很慘……」

加賀的狀況也差不多，從越前出兵進攻加賀的柴田勝家仍在持續討伐一向宗的農兵陣營。

大概也包含贊助新領地建設費用之意。

新地家不幸與北條家形成拉鋸戰，卻有人來信對此事表達贊同，或者說鼓勵。

當然事情並沒有像光輝想的那麼美好。

除了太刀與書畫，信長還賞賜了大量的碎銀與砂金。

「這回的賞賜很大方呢。」

「就算是這樣，好歹可以留下一次嘗試談和的紀錄。使者會不會很危險？」

地方農民們察覺武田家大勢已去而羣起狩獵落魄武人的舉動讓其中大多數人丟了性命。

詫異於新地軍異常的強大戰力，大道寺政繁抱著必死決心率領殘兵撤退相模。

孫六乃是教明的長男，也是光輝長男太郎感情最好的摯友。

光輝「順手」拿下興國寺城且平定了駿河。這是因爲勢單力薄的武田軍守衛隊在新地與北條兩軍展開決戰期間，棄城逃跑的關係。

義昭送來的信裏寫著如是語句，新地家的攻勢也莫名繼續了下去。

雖然纔剛說過沒問題，同爲三河組的教明自願擔任使者難免讓正信有些操心。

「臣認爲北條家應該不會無故斬殺使者……對方算起來還挺在意世間評價……」

不外乎是信長對光輝的體貼。

信長很快允許一行人發動攻勢。他肯定希望自己備感威脅的武田信玄勢力盡快毀滅。

「嗯────算起來是吧……」

駐守南信濃的秀吉與一益亦呼應此舉，雙方均準備攻打北信濃。

新地領內囊括了各式大小設備與建築物，信長想爲光輝寬限搬運的時間。

「又要打仗嘍？」

包括最後仍執拗追殺撤退的北條士兵，新地家獲得優異戰果。然而與北條家陷入對峙狀態纔是最大的問題。

當事人也很清楚自身能力，對目前的待遇頗感滿意。

北條軍沒有魯莽殺害使者，但卻對新地家的提案大爲光火併表示：『有本事就靠武力實現自己的意志！』

「大人，我可沒那種本事啊。我只能當個普通的使者。」

「考慮到與上杉輝虎的競爭，讓這個地區維持停戰狀態比較有利吧？」

「等我有那個心情的時候。」

不過遲遲不見戰事終結的跡象讓光輝深感困擾，因此也不忘拜託信長出面與北條家談判。

織田家與石山方面的交戰仍未停歇，光秀與赤井直正的激烈決鬥也還在丹波上演著。

「算了，也沒辦法。繼續努力建設吧。」

「也好。」

此外還能觀察家臣在新領地的治理狀況，判斷此人是否還有打仗之外的才能。

教明以使者身分深入北條軍主陣，卻碰得一臉灰回來。

然而這些人的臨終卻很悲慘。

光輝搭船前往新地與慣性繭居的清輝見面，後者提議選擇駿府爲新的根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