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光輝要當爸爸了

「藤吉郎，抱歉我先離開了。」

「今日子夫人臨盆在即，還請儘快回府。承蒙新地兄大力協助，小弟總算能當上城主。之後由我們自己努力。」

墨俁之地的付城建設工程竣工後數日，光輝動身返回新地。

因爲收到估計懷孕的今日子將要臨盆的通報。

兩人交談地點的周遭正在進行墨俁城正式改建與強化的工程。

蓋好付城且大敗齋藤軍的輝煌功績讓藤吉郎獲封墨俁一帶的領地。

爲落實其治權，另外動工將墨俁改建成正式的城池。

蜂須賀黨成員們負責監工，藉由長良川運送建築材料，部分人手更直接參與施工。

小一郎則巡訪各地告知附近村莊，該地已成木下家領地的消息。

他率領軍隊拜訪各個聚落、地方武士與村長，同時進行課稅方式的談判乃至確認戰時可提供之人力數量。

小一郎似乎頗爲擅長這類周旋情事，工作起來如魚得水。

光輝認爲，小一郎之於木下家，正有如清輝之於新地家的角色。

雖然相較於一步不離新地領土的清輝，小一郎具備壓倒性的行動力。

「藤吉郎應該也很想念寧寧夫人吧？」

「確實掛念，但是墨俁狀況穩定必爲優先……」

墨俁城必須防範齋藤家發動反擊，處於隨時可能落入他人之手的風險。

不適合安排家中妻小居住。

「瀧川兄也在持續擴大領土，自當加緊努力。」

織田家近來連戰連勝，勢力滲透了大部分的美濃。

倘若順利發展下去，美濃不用多久便將全境納入織田家的統治。

要是有什麼意外該怎麼辦？光輝臉上籠罩陰霾。

「會嗎？」

「嗚哇──！嗚哇──！」

讓產婆評爲礙手礙腳的光輝威嚴盡失。

「在戰場哪有閒情逸致顧到打扮……」

「哪能這麼放心。」

「那不是軍方委託運送的東西嗎？」

「新地家平時不露臉的幕後宰相，挺不錯的稱號。」

「產婆！快來呀！」

只是萬萬沒想到後來信長馬上親身前來視察。

「大哥，別再抖腳了，很吵。」

「包含鄰居的問題，也是該回去。」

「反正沒辦法退貨啦。況且有材料就能生產出來，拿來用無所謂啦。」

當初選擇成爲宇宙船船員的理由，除了生活考量，更重要的是環境符合當事人性格的緣故。

光輝嗅聞自己的上臂，確認身上的汗臭味。

明明是第一次生產，今日子卻冷靜地指派人去找產婆。

「你先洗澡，換套乾淨衣服吧？」

「新地兄，感謝。有機會還想一起努力，又左兄也一起。」

「簡直像施工現場。」

就算清輝開口指摘，光輝仍停不下抖腳的動作。

「新地家果然有錢到難以想像喔……」

光輝在屋裏設置的浴室洗淨身軀，換上一般的服裝。

當事人的妻子今日子本爲醫生，反倒是依舊一派泰然。

「小光，歡迎回來。」

「就是呀。」

「所以呢？還沒感覺嗎？」

「長島是個棘手的地方嘛。」

想到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即將出生，光輝擔心得手足無措。

茶道、花道、醫術、禮儀規矩、料理、裁縫等等，萬事難不倒她。深究真心話，不少人認爲今日子纔是新地家最厲害的才人。

輪替夜班警衛工作的人常在清晨泡過澡後纔回家。

「要臨盆的夫人比誰都還冷靜，爲何大人您如此狼狽？勞駕您到外面等去。」

不僅如此，還罹患輕微的中二病。

這也是新地軍士兵享有的特權之一。

頭腦聰慧，會計與財務方面的知識豐富。只是常被今日子訓斥：『偶爾也該出去外面走走！』

「還印了《伊勢物語》喔。困難點在於量產很花時間。也得解決人手跟領地的問題。大哥，快點併吞長島跟桑名啦。」

「陣痛是開始了，不過還很弱。」

灑錢收集來的砂石與地質安定劑混合，倒入超速幹水泥製成的模框，接着用來堆疊填埋。

藤吉郎揮手高呼，替踏出墨俁欲返回清須的光輝等人送行，直到看不見隊伍蹤影才停下手。

「就爲了這種理由嗎！」

「確實需要儘快掌握足夠的用地。」

「大哥，不是就跟你說了嗎。」

「填埋工程進展順利。新造的土地需要不少時間才能穩固。不過從神奈川號上找到了地質安定劑，應該可以縮短一些。」

「鬍渣也亂七八糟的。」

「不是應該先改良你足不出戶的毛病嗎……」

「預產期只不過是估算，晚個幾天很正常啦……啊，好臭……」

鄰接分娩室的等待室裏，光輝與清輝兩人獨坐其中，焦急等候今日子生產。

「已經安排好了應該沒問題……啊，應該要開始了……」

先不論桑名，至少長島那邊還非得再削弱一些勢力纔行。

今日子頂着一個大肚子依舊如常向光輝打招呼。

「產婆人呢？」

「大哥是最上面的主公，我是幕後的宰相，表面上的內政首相則是泰晴。放心吧，我會用心教導繼承人康豐。」

「大人，夫人馬上就要臨盆啦！」

光輝的弟弟清輝乃是徹頭徹尾的繭居族性質。

利用此手法填埋出來的土地個別劃分爲農地、住宅用地、商業用地乃至工業用地等區劃。

她至今仍一貫稱呼光輝爲小光。

「咦？好快！」

起初泰晴等人，尤其是有了年紀的家臣爲此面露疑懼。如今衆人已習慣成自然，不再有人介意。

因爲清輝天生就是個繭居族。

對當代的人來說，泡澡並非易事。

先前利家爲了上報信長關於墨俁的戰況，早一步歸返清須。

「感覺還好嗎？預產期都到了。」

光輝認爲還是先回家一趟爲上。

「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與光輝同行出征的士兵們也在回家前先到練兵場旁邊的大澡堂泡澡放鬆。

除了臭味問題，長時間蓋着頭盔的頭皮以及隱藏在鎧甲之下的身體部位都癢得受不了。

書內文字以木版印刷，搭配的圖樣來自神奈川號的資料庫……不對，應該是從清輝喜歡的小說或動畫相關資料裏偷來的。

書中插圖經過電腦編輯，服裝符合故事背景的年代，不過卻變成由萌角風情的女性以及花美男風格的男性演繹《源氏物語》的故事。

「茂助兄，新地家的練兵場還附設澡堂着實貼心。」

「沒事啦。」

再者，今日子的技藝在新地家首屈一指，吉晴與一豐都望塵莫及。

說歸說，那方面確實需要想辦法，否則無法涉足伊勢。

光輝決定聽清輝報告，以求分散注意力。

表面上沒有一絲動靜，天曉得服部左京進是否在盤算些什麼。

不過僅限於新地一家的屋宅、填埋建設中的新區域以及清縻與機器人們負責管理的重要區劃。

「啊，果然。」

而光輝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到達新地，泰晴等人上前迎接。

「咦？我礙事？」

「咦？這是《源氏物語》？」

「主上，不好意思，您很礙事。」

清輝成天躲在船裏，休假時則專心投入自己的興趣。

光輝暗自決心要拿下長島與桑名。

遺憾的是，泡澡的鎮靜效果不佳。

「就是因爲大嫂吩咐過，所以我偶爾會在領地內晃晃。」

「那怎麼得了！今日子！」

「而且隨時都可以來。」

清輝如是說着，手裏攤開一本裝訂整齊的書。

「等會兒再……算了，我現在聽你說。」

「新地兄──謝謝你──」

只會慌張失措的光輝被超過七十歲的產婆嫌爲礙事，被趕出房間。

「總不能讓寶寶見到父親不衛生的樣子嘛。就泡個澡吧。」

「但是這樣柴火挺花錢的吧……」

康豐年紀尚輕，難保不會被清輝給洗腦。

「沒問題的啦。大哥都要當爸爸了，穩重點吧。上過戰場的人還這麼膽小。比起那個，不是應該先確認開發狀況嗎？」

畢竟一手掌管新地所有資金的幕後掌權者清輝也被喊作『小清』。

難怪吉晴與一豐會爲此等大手筆而驚歎。

「相信大嫂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咻』地生出小孩啦。」

洗完澡的光輝換上一般的服裝再度現身今日子眼前。

「我會的。」

「還有啊，這個時代的流行圖樣跟我不搭嘎，書法也亂到看不懂。這些未來都會宣導修正。」

利用太陽能板轉化而來的電力加熱巨大浴池的水，兼顧保溫與消毒功能。泡澡水二十四小時過濾，隸屬於警衛隊的人隨時可以使用。

留在模內的海水則在夜裏偷偷用馬達抽掉。

在墨俁期間忙於戰爭、工程乃至接待信長，沒空悠哉泡澡或仔細刮鬍子。

光輝衷心祈禱康豐平安無事。

「總算舒服一點啦。」

「成立硝石小屋、香菇栽培工廠、制鐵所，另外招募專業人手，預計再做一個專門燒製物品的窯。也想盡快開始製造酒、味噌跟醬油。神奈川號的食品製造工廠裏有大量米麴菌樣本，可以直接拿來增產。可以嘗試的事情越來越多。領地變大，我的行動範圍也增加嘍。」

清輝預測正確，僅約一個小時，今日子便順利產下女嬰。

「好可愛喲。就叫她『愛』吧，是『愛姬』喲。」

「光輝難得有這麼好的品味。」

「哼。我偶爾也是能表現出超羣的品味好嗎？」

光輝摟着剛出生的女兒，左思右想一番之後發表他決定好的名字。

「不是生男的啊……」

泰晴在旁深表遺憾，於此時代實屬難免。

倘若沒有繼承人，堀尾家就有可能失去新地家大臣的地位。

「還會再生的，別擔心。」

「說得也是。照夫人的狀況，似乎能再生個十人。」

「應該辦得到吧。」

「還請大人務必努力。」

「害我都有壓力了……」

光輝怎麼也沒想到會讓一個年過四十的歐吉桑施壓，要求多生幾個孩子。

「話說回來，大人與夫人進展順利，那麼清輝大人何時娶親呢？」

「「咦？」」

泰晴唐突的質問讓光輝與今日子面面相覷，同時高聲表示詫異。

「清輝喔……」

雖然頭腦很優秀，卻因繭居族性質而有些宅氣。時常聽他如此描述理想中的對象：

『適合雙馬尾髮型的巨乳美少女！就像「魔法少女梅露蒂女皇」裏面小梅露那樣的人。』

「貴族千金嗎？好萌喔。」

『小清，你聽我說。現實中並沒有那樣的女生。』

所謂武家的常識恐怕無法套用到這兩兄弟身上。

說實話，清輝真有繪畫的天分。

難以計測之世代鴻溝帶來的文化衝擊，讓泰晴凝視圖紙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或許主公家的小姐們有符合條件的。」

「從沒見過這位繪師的作品……筆觸頗具特徵……」

好不容易盼到主君的後代出生。

最早以漫畫家爲志向，然因經濟方面的考量而放棄。爾後工作繁忙，僅只一次跟同好們一起參加了新同人誌即賣會並推出同人誌。

「是我親手畫的喔。」

光輝身爲兄長，自然也問過清輝喜歡怎樣的女性。

『這人沒救啦。』

泰晴緊接着產生以清輝之子創設新地分家的使命感，開始爲尋找新娘子人選而奔走。

『哈哈哈，這玩笑開得不錯。仔細找一定有的啦。世界如此之大，對吧大嫂？』

就泰晴的觀念，結婚本是雙方家庭的聯繫，難以體會挑剔女性外貌的想法。不過他也明白強逼的方式起不了什麼作用。

萬萬沒料到得來的答案竟是小女孩與大朋友最喜歡的晨間動畫女主角。原本認爲理想與現實應該分別而論，便沒對弟弟多說什麼。

不過他在成爲新地家大臣之後，藉由生物本能察知環境的變化，因此將那紙繪畫收進懷裏。

泰晴目睹超未來的萌圖，大受衝擊，幾乎無言以對。

當事人清輝將畫了理想對象模樣的紙張交給了泰晴。

很久之前今日子曾好言相勸，遺憾未能奏效。

「沒那麼容易討好嗎……」

說是畫像，其實是清輝參考手邊資料畫出來的「魔法少女梅露蒂女皇」小梅露的插畫。

「那是再好不過。」

再者，光輝認爲當代恐怕絕對找不到那樣的女性。

假使泰晴還是巖倉織田家的大臣，不會攬下如此亂來的命令。

泰晴憶起自己早先一度想讓光輝迎娶小妾，今日子表示『跟我合得來最好』而未有抗拒。反倒是光輝本人一句『不需要』果斷拒絕。

「正道除外簡直萬能……」

「（這個時代有女生綁雙馬尾的嗎？）以清輝的個性來看，想逼他基於策略聯盟與人通婚大概是白搭。」

這份覺察並不困難。畢竟如今的地位與經濟狀況均與以往大相逕庭。

「大概類似這種感覺的女性。」

「臣會試着尋找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