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之四 戰場的咖哩飯

「好香啊。」

「是咖哩！有咖哩喫了！」

順利擊退圍攻墨俁城之齋藤軍的隔天，木下軍尚在進行築城工程，新地軍的士兵們聞到四周飄散的味道而喜出望外。

因爲他們曉得待會兒放飯就能喫到最喜愛的咖哩飯。

於此時代，製作咖哩所需的辛香料十分昂貴。

部分更屬於藥品用途，沒那麼容易取得。

新地軍隊分設專職治療傷兵的救護部隊以及負責準備餐飯的炊事部隊。

救護部隊現正忙於治療我方受傷士兵，炊事部隊則爲戰勝後的大軍準備豐盛料理。

基於光輝的管理方針，新地軍提供給士兵的餐食一向不馬虎。不過外出征戰期間無法那般要求。

因此至少要在勝仗之後提供美味的食物。

士兵們將因而振奮作戰士氣，存活下來才能享用戰勝後的美食。

當中最受新地軍士兵們歡迎的菜色就是咖哩飯。

「今天加了很多豬肉熬煮喔。」

「好期待呀。」

得知新地軍慣例於徵戰當地收購食材的消息，不乏自己狩獵前來換取金錢的人。

使用的是獸肉而非鳥肉，難免有人基於宗教理由而忌諱。不過光輝並不計較，除非出生特別高貴背景，一般人普遍有在食用。

加上咖哩味道香濃，新地軍當中沒有一個人爲此感到抗拒。

「肉比我想的還多耶。」

誠可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附近民衆爲了賺外快，不僅止於豬隻，還有許多人帶來鹿、兔子、野鳥、鴨子等等。

藉由神奈川號的設備人工合成，同樣常在戰後分發給士兵們。用意在於補充糖分，解除疲勞。

守城兵力隨之減弱，多少有些憂慮。不過敵方纔剛喫了那麼大一場敗仗。

不僅如此，光是固定發配這兩樣東西，就能讓新地軍的士氣特別高昂。

像這樣的情況，該說信長行動力很強，還是莽撞蠻勇呢？實在很難下定論。

利家也有義務親自向信長報告墨俁一役的成果。

「書函裏面提到餐點希望準備咖哩飯。說不準將軍誤將咖哩飯當作戰場菜色之類的……」

同時替他們備好方便快速料理多人數食材的調理工具。

「光，來些點心。」

接續以往透過生質燃料技術的合成酒製造，清輝對於能進行人工光合成的新植物，建設了重要區劃。

「居於戰場，只能提供這種程度的……」

指揮全軍繼續施工強化墨俁城，業已派小一郎前往巡訪周遭村落與地方武士宅邸。

沒想到貴爲主上，竟因爲想喫咖哩飯而冒險涉足最前線……

算起來應在發出書函後便即刻動身自清須出發。

喫光水飴的信長又向光輝要了一整壺裝的水飴。騎着馬兒颯爽歸返清須。滯留期間僅約一個鐘頭。

「那還用說，織田一門的當家帶那麼點人就跑來前線，不嚇死纔怪。」

「將軍總是起了念頭便立刻行動。隨行的護衛也很辛苦。」

至於光輝，信長則依然不甚理解。

「一切順利。業已着手攏絡周遭望族及地方武士。」

「這個香味與辣味讓人胃口大開。」

藤吉郎愉悅地享用咖哩飯，走馬上任木下家家臣不久的蜂須賀正勝則爲新地家的富貴之勢感到震驚。

「我們打了場勝仗，這種時候就該大家一起開心享用。」

藤吉郎、一益、長秀等人都是因此頗得信長喜好。

「相信會有人願意站到我們這邊，應該沒問題。」

「藤吉郎，可是什麼？」

收到書函的隔天，信長便帶着少數護衛現身墨俁城，言簡意賅地慰勞藤吉郎與光輝。

「今天爲將軍準備了這樣的菜色……」

「藤吉郎，咱們家的將軍……」

或許因爲自己腦筋好，一向偏好能夠理解他簡短髮言並察覺其言外之意的家臣。

「猴子！墨俁城蓋得如何？」

「將軍何必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自然是爲了乘勝追擊，宣揚織田軍之全面勝利同時收攏民心。

就連對信長敬愛有加的藤吉郎似乎也難以想像此等情境。

「（將軍，你到底是有多想喫咖哩飯……）」

除了咖哩飯之外，炊事部隊也用味噌抹肉燒烤，或與蔬菜一起放進用味噌調味的湯汁裏熬煮。

「光，幹得好！吾也餓了，趕快端上來吧。」

利家雖然沒那麼伶俐，但對信長十分誠實與忠心。

雖在未來已屬落後技術，僅須水與二氧化碳就能合成醣類，花不了多大工夫。此來就備齊了供給士兵酒精與糖分的充足來源。

「已經替將軍準備好餐點。」

不止新地軍，前田軍、木下軍亦分得多樣菜色，其中咖哩飯簡直佳評如潮。

藤吉郎拆封閱讀，上面寫着信長將親自造訪墨俁視察。

考量營養均衡方面，另外準備了燉煮的竹筍、幹香菇、芋頭、山菜，加了蔬菜與鴨肉的味噌湯，乃至用味噌醃過的烤魚等等，利用現有食材安排出像樣的全餐。

「猶記桶狹間一戰，將軍於前陣領頭作戰，親手砍殺敵兵；統一尾張之戰事期間亦經常站在最前線。可是……」

「確實讓人擔憂。不過我等苦口婆心也是無謂。」

雖然光輝仍驚訝於信長的強大行動力，對藤吉郎來說已是習以爲常的狀況。

「這個名爲咖哩的料理甚是美味。上面炸過的肉也很好喫。吾特喜歡香菇。燉菜的味道也不錯。值得稱許。」

「感覺好好喫喔。」

「那就好！光！援助有功！」

新地軍全力投入協助墨俁城的防禦及建設工程，三天之後收到信長髮出的書函。

武士的工作似乎做得不錯，也對信長效忠。並且態度坦率，不像同類人常犯令人生厭之諂媚毛病，所以信長如此倚重。

身爲主公大人竟然打算跑來前線地帶，光輝爲信長之作爲感到驚愕。

喫飽喝足之後，利家向光輝與藤吉郎打過招呼便動身回尾張去了。

其實光輝隨軍帶了少量神奈川號生產的食材。這回用麪包粉裹豬肉油炸，奉上豪華的炸豬排咖哩。

「多出來的肉另外做成別的菜色吧。」

正常來說，武士極少於戰場準備點心，此命令實屬無理要求。不過對新地軍而言卻不是什麼難事。

「毋庸置疑的一場精彩勝戰。相信將軍會很滿意。」

「多謝。將軍那邊的回報就包在我身上。」

「傳言果真不假，新地軍連軍隊伙食都如此奢侈……」

因此博得信長喜愛，雖爲家中四男仍受命就任前田家的家主。

「新地兄，不好意思讓你招待了。」

藤吉郎估計齋藤軍短時間內不會出兵。

冰淇淋之類的終究有困難，光輝替信長送上用木棒纏繞的水飴（注：正常製法與原理同麥芽糖，只是原料改成發芽米）。

具備優於常人的能力，夫妻連袂在海外闖蕩，有過豐富經驗這點也很突出。

如是討論着的兩人手裏都還捧着裝了武士刀與金子的袋子。想當然爾是拿下墨俁的獎勵，而非請將軍喫咖哩的答禮……吧。

「將軍較爲性急，待上半個時辰已經出乎預料。想必非常喜愛咖哩飯。」

「真是一大享受。」

「從以前即是那副模樣。林公或是已故的平手公時常接應不暇。」

信長說話一向不囉嗦。

信長胃口大開，還多要了一份咖哩飯，將所有菜色喫得乾乾淨淨。

「也該考慮自己的人身安全吧……」

注重禮節的前田利家爲自家士兵連同受到款待一事向光輝道謝。

「可以放鬆享用的感覺真不錯，吾中意！」

順利得到那些人的支持，才能落實木下家在墨俁一帶的領主地位。

前田軍與馬回衆名義上爲織田本家派遣的支援軍隊，用完這餐就得立刻返回尾張。

初識狀似只懂武藝，實際上具備將所學融會貫通的能力。

實際上，炊事部隊的工作準則全由今日子獨力訂定。

主上大人前來視察，總不好當真只端出咖哩飯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