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家康的回憶與濱名湖特產

「雖得西遠江之地，恐怕維持不久。」

「主上肯定想把遠江交給信康大人，只是礙於德川家臣團分崩離析。」

雖然光輝獲封西遠江，可以想見此乃暫時的安排。

正信亦持同樣看法，眼下暫且先專注於強化濱松城守備。

由於武田家搞鬼，東遠江與駿河的難民大批入境，光輝也很明白信長把西遠江託付給自己的用意。

若是把這爛攤子丟給德川家，恐怕連三河都會被拖垮。

而三河的治理上不了軌道，勢必牽連尾張受害。

如此一來，就構成了信玄舉兵的好機會。

也就是說，光輝務必想辦法把西遠江的狀況處理好纔行。

「嚴重虧損的情況根本無從改善嘛。」

新地家暫且先替大批難民安排新的居所乃至於衣食的保障，同時增強濱松城防禦及軍備物資，還得執行經濟策略剝削武田家的財富。這些舉動讓新地家的財政產生嚴重赤字。

雖然只是官方帳面上的虧損。

「雖然靠著原本的儲備暫時熬得過去……」

即使認爲光輝可以向信長抗議，但正信也曉得不該如此建議。

針對坐擁伊勢志摩、伊賀、紀伊等領地的光輝，不少織田家家臣心懷猜忌。

說不準武田家等敵方陣營也正在積極煽動謠言，意圖離間。

信長現在對那些謠傳從不採信，但難保哪天不會改變心意。

主導新地家內外務絕非易事。爲免徒增織田家方面的猜疑，某種程度的損失只能硬吞。正信是這麼認爲的。

「老談這些喪氣的事情也沒用。喫飯吧。」

「也好。」

「我知道你們都很辛苦，拜託你們多幫忙了。」

「確實有理。」

並非信長看透了貞勝的內心獨白，而是光輝體貼貞勝在信長外出期間的辛苦而特地準備的。

化身汽水湖的濱名湖乃是鰻魚、鱸魚、鱚魚、鰈魚、牡蠣、生海苔、甲魚（鱉）的知名漁場。遠州海岸本身同樣盛產多種豐富海鮮。

「貞勝，吾回來嘍。」

「咦？完全沒收到通知耶……」

「晚餐也敬請期待喔。」

除了經典鰻魚飯盒，還準備了鰻魚丼、內臟清湯、鰻魚骨煎餅等菜色。正信及清興等人都喫得津津有味。

「我們可是拋家棄子，躲在這濱松城裏生活的啊。喫點好東西不爲過。」

這一天，新地軍的幹部集合聚餐。

「這餐的菜色是魩仔魚丼跟醬燒鰈魚。」

這天，正當光輝煩惱今天該讓廚師準備何種料理時，正信突然衝了進來。

留守安土的村井貞勝相隔半個月左右見到自己主公，發現信長似乎發福了一些。心想若自己若能跟去該多好。

光輝怎麼也想不到信長會親自跑到隨時可能與武田軍開戰的濱松城來視察。

光輝替今天的午餐聚會安排了鰻魚菜色，順便慰勞衆家臣。

「吾與竹千代……家康從小便志同道合……」

「明白了。（我就知道……）」

「嗯哼。吾未忘對信康的責任。」

言下之意，將來新地家的西遠江領地勢必會被沒收。不過光輝並無異議。

「就是說呢。鰻魚飯盒很好喫，不過這個鰻魚丼淋上熱高湯之後的滋味真讓人停不下來。」

原來他也算是個好主公嘛。光輝暗對信長刮目相看。

「晚餐也好豐盛啊。」

貞勝滿懷欣喜地從信長手中接過伴手禮，感覺自己更有心力面對明天的工作了。

「感覺全身充滿了精力。」

「抱歉了。」

「今天我讓人做了烤牡蠣、炸牡蠣、味噌鍋、牡蠣蒸飯、牡蠣蛋包，還有牡蠣湯喔。」

信長似乎打算前往三河，順便繞道濱松城。

信長體恤光輝被迫接受此等不合理安排的心境，因而更改預定行程，特地前來與光輝會面。

「嘗試做了濱名湖燒（注：包餡的煎薄餅），當點心喫吧。」

其後信長當真在濱松城滯留整整三天。期間盡享光輝等人也嘗過的各式各樣濱名湖特產製作的料理與甜點，才心滿意足地返回安土。

「「「「「太棒啦！」」」」

「既然家康不在了，東邊只能託給光啦。雖然只是預定……」

「貞勝，光給汝的禮物。」

「哪兒的話。主上不必介意。」

「吾本打算一統天下後，將東半國土交給家康治理……豈知天妒英才……也罷，都是過去的事了。既已認定本次敗戰乃信盛的失當，吾便有責任關照信康。尚無法建立對等關係，至少要讓他保有三河與遠江兩國領地。這纔能有慰家康在天之靈。」

「今晚可是鱧魚全餐喔！澆燙魚片、魚湯、土瓶蒸、鱧魚壽司、天婦羅、蒲燒鱧魚、炸魚塊！」

剛繼承德川家不久的信康也是信長的女婿，肯定是想多給些幫助吧。

看來新地家有機會坐擁東半國。

考量到大家的生活型態，光輝特別用心準備餐點，以求稍微解消壓力。

當中以魩仔魚及鱧魚（注：類似海鰻）最爲知名，光輝照慣例不惜成本收購所有海鮮。

當代尚無環境污染的問題，魚皮與魚肉的腥味稀薄，況且鱸魚全身都能喫，可是非常優秀的食材。

雖然最主要原因還是自己想喫。畢竟光輝同樣遠離家人，在濱松城內過著獨居生活。

光輝已做好未來又得搬家的心理準備。

「給我的？」

這天的晚餐端出冰鎮生鱸魚片、粉煎鱸魚片、蒸烤紙包魚、炸鱸魚、煸炒魚片、川燙魚片、炙燒魚皮等菜色。

正信等人大感滿足地繼續執行午後的工作。

「「「「「聽來何等美味！」」」」」

畢竟此地隨時可能化爲戰場，所以大家都是獨自出差。

「大人！據報主上很快就要到達此地！」

光輝認爲享受這點奢侈並不爲過。

「見您平安歸來，臣就放心了。（主上，看來濱名湖真有許多美味特產的樣子喔……）」

「能嚐到如此珍稀料理，辛苦也值得。」

「濱名湖的漁產真豐富呢。」

據光輝所知，濱名湖距今幾十年前還是淡水湖，後因地震及海嘯影響而連結至遠州海岸，成了半海水半淡水的汽水湖。

光輝爲首的衆家臣們急忙著手，勉強在信長到達前做好最低限度的迎接準備。

「午飯喫鰻魚飯喔。」

「吾也拿了一份。牡蠣、蜆、鰻魚的甜鹹煮滋味絕佳。泡到湯裏面最好喫。」

光輝深覺方纔的感動根本白搭，很快又說服自己信長這人並不壞。

「濱松城有一點很棒，就是能盡享濱名湖的豐饒產物。」

「「「「「喔喔！」」」」」

＊＊＊

「總之立刻準備接駕！」

就像這樣，光輝每隔幾天便招待家臣豐盛料理，努力維持高昂士氣。

城內沒有任何一位家臣或士兵攜家帶眷進駐。

「承蒙主上恩賜！」

「傷腦筋的話題到此結束。吾聽聞光與正信、清興等人每天享用濱名湖特產，甚是盡興。吾打算於此地停留三天喔。」

「魩仔魚搭配海苔，香氣撲鼻！」

「主上突然造訪，甚感惶恐。」

「遵命！」

正因爲這層關係，信長特與德川家結盟，說好尾張以西歸織田家，三河以東則交給德川家治理。如是敘述的信長臉上充滿感慨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