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啤酒與水田芥

「「「「「乾杯！」」」」」

平時忙於整頓伊勢志摩的光輝等人，今天全家人聚在一起享受家庭晚宴。

光輝、清輝、今日子、阿市、孝子等人盡情享用料理與美酒，長女愛姬與長男太郎則個別由今日子與阿市餵食副食品。

「原來要讓小孩子喫這樣的食物啊。我現在才曉得。」

阿市十分佩服今日子照顧幼兒的熟練舉動。

雖不外乎於讀過育兒相關書籍的現學現賣，不過今日子本身亦通曉醫術。

假如自己的孩子生病時能夠迅速且正確的處理也很不錯。阿市如是想。

畢竟在這個時代，幼兒早夭的情況一點兒也不希罕。

「夫君，小孩子好可愛喔。」

「就是說啊，孝子。」

正逢新婚期的清輝、孝子賢伉儷望着愛姬與太郎閒談。

「如果孝子懷孕了，就由我來當你的主治醫師。」

「今日子，那真是萬分感謝。」

聽聞今日子志願擔任主治醫生，孝子開口道謝。

「最好生個可愛的女孩子，可以盡情扮裝耶。」

「拜託你不要……」

清輝實在缺乏這個世界的常識。

與其說缺乏，有些時候是根本不在意。

不僅沒有生男兒繼承家業的念頭，想到女兒則只有讓她扮裝的想法，着實讓今日子無言。

「應該還是小梅露的裝扮優先。不曉得有沒有小孩子能穿的～」

「吾並不好酒，然這啤酒烈性低，嚐起來恰恰好。清涼的啤酒與鹽烤香魚真是絕配。」

此外，柴田勝家則未參與此行。

「多希望將軍可以再穩重一些……」

「假如產下女兒，我會親手縫製的。」

就連清輝也不好意思對阿市明說小梅露是動畫人物。

盡情享用過大餐後，信長帶着青海苔、全魚乾、乾燒牡蠣、味噌漬魚，鹽漬內臟、牡丹餅等大量伴手禮歸返岐阜。

「愛跟太郎是不是想睡了？」

光輝交給阿市一個裝有柳橙汁的玻璃杯。

幾個隨從的模樣不禁讓光輝聯想到超未來世界的企業裏，爲上司莫名其妙的命令而苦不堪言的年輕人。

新地光輝在織田家之中立場甚是複雜。

甘甜的果汁令阿市大爲滿足。

待完成試作品的評比之後，就預定正式開始製造。

「我沒有喝過酒，這個很好喝呢。」

釀造所需材料的啤酒花纔剛開始規模栽種，室外農地尚無收成。現在衆人喝的啤酒使用神奈川號之自動農園生產的材料釀製。

「味道與香氣的饗宴！吾甚是滿意！」

「藤吉郎真的很細心耶。」

臨時受命的宴會依然盡全力應對。這對原本身爲小型企業之社長的光輝而言，已是銘刻於本能之下的行動力。

其他讓三人不得不買的甜點還包括觀光行星「新京都」纔有的八橋、「新北海道」行星販賣的貓舌餅。

這點彼此是半斤八兩，討厭勝家的光輝也壓根兒不想替他準備食物。

「希望下回別再出這種狀況了……」

「龍蝦生魚片鮮甜得無可挑剔哩。」

「（這兩夫妻還真是一個樣……）」

信長當然也沒忘記帶上志摩特產的龍蝦。讓龍蝦躺在鋪好穀殼的大箱子，由隨從們小心照看。深怕讓龍蝦死掉而遭殃的隨從們小心翼翼地將龍蝦的箱子固定在馬背上。

有人爲此看光輝不順眼，但也有彼此交好的對象。

「小心點搬啊！別讓它死了。」

光輝最後決定用冷藏箱保冷裝運食材跟啤酒，於清須招待餐飲及酒飲。

因爲兩人原本想像的貴族，過的是十分奢華的生活。

雖已從正信那兒聽過實際的情況，不過現實與想像差距之大，兩人還沒能習慣。

日本酒、燒酒、味醂的釀造工程已經起步，最近纔剛剛產出第一批試造品。

「將軍，待會兒請將龍蝦頭浸入味噌湯嚐嚐。不需要其他高湯就很好喫了。」

「將軍有事吩咐我嗎？」

「阿市，啤酒味道如何？」

新地領內預計於明年開始規模釀造啤酒。

香魚做成鹽燒及天婦羅，鰻魚則做成沾醬蓋飯。另外配上以船型容器塞滿龍蝦、鯛魚等各式伊勢當地海鮮生魚片，以及剛養殖出來的青海苔與牡蠣料理。菜色十分豐富。

眼見孝子喝什麼都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光輝與今日子不禁自覺窺見貴族社會的黑暗面。

「這給你。」

光輝展開信件閱讀，信中如是寫道。

「「「「「乾杯！」」」」」

今晚的主菜使用木曾川捕獲之香魚及鰻魚。

光輝一行人的招待讓信長心滿意足。

「光！幹得好！速速返回岐阜！」

「今日子，我們做得很成功呢。」

「孝子覺得呢？」

牡丹餅在光輝等人原本所在之超未來世界乃是『新三重』行星的名產，據聞最早就是伊勢當地的特產品。於是今日子、阿市與孝子一起嘗試手工製作。

爲了儘早將海鮮運回岐阜，隨從們必須馬不停蹄地奔馳。

啤酒必須冰鎮，海鮮類容易腐壞且活體運送又有其困難。

「就是說呀，阿市。」

已當上墨俁領主的藤吉郎，作爲新地家季節禮品的回哩，這回寄來了『蘘荷』。據聞是墨俁一帶普遍栽種的食用植物。（注：蘘荷屬姜科，花蕾可食。在日本常清炒或搭配涼麪線冷食）

清輝選擇謊稱其爲外國的女性。此說詞同時基於另一個考量，那就是當代的人恐怕沒辦法理解何謂動畫。

當中最沒問題的應該只有龍蝦了吧。在不接收到任何光線的情況下，用厚布與穀殼保溫，還能活個一週左右。冷藏反而會死掉。而且這個時代的龍蝦也常被用在有錢或有勢家中的喜宴料理。

不僅如此……

光輝感覺與擔任文官事務且性格溫和的貞勝頗談得來。

林秀貞與佐久間信盛嘴上反對，卻還是涎皮賴臉地跟着信長過來，痛快享用料理酒飲毫不客氣。

「這個好喝。」

年齡比阿市還小的孝子則在初次品茗便喝得津津有味。

鰻魚的話應該可以就近於岐阜周邊捕獲。基於保鮮期的限制，沒辦法料理好再送過去。

信長火速前往清須，大快朵頤香魚、鰻魚、伊勢海產、啤酒以及牡丹餅。

將喫完副食品的兩個孩子帶到隔壁房間哄睡，繼續進行五人的宴會。

「爲預防萬一，警備方面讓人很傷腦筋哩。」

看光輝不順眼的他自然不願意參加光輝主辦的宴會。

「「「「……」」」」

「那就再次乾杯！」

「差不多。」

「真美味。」

「誰要將軍老是臨時決定事情……」

在場除了孝子以外的四個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依照內容推測，言下之意是要光輝給信長送一份試喫品。

於志摩採收後立刻風乾處理的青海苔，加入味噌湯後，立刻飄散出鮮香。

「接着再加點青海苔。」

「飯後甜點準備了牡丹餅。」（注：和果子的一種，用紅豆泥包住麻糬而成）

加上小梅露這個角色的容貌與此時代的人相差過大，確實可以說是外國人。

「習慣之後纔會覺得這苦得別有滋味。現在你還是先喝這個吧。」

「夫君，非常對不起……」

隨從們訓練馬術的目的想必不在此，但這也是主公的命令。

信長特別中意的是龍蝦生魚片。浸泡龍蝦頭與龍蝦螯的味噌湯也讓他非常滿意。不厭其煩地剝殼享用。

於當代已算是成人的阿市在乾杯口號之後啜飲啤酒，因其苦味而皺起臉。

「好苦喔。」

牡丹餅是個擁有不可思議之魅力的甜點。由紅豆餡與麻糬構成，十分單純，但是不論光輝、清輝還是今日子，每次因公途經「新三重」行星附近時，總會忍不住跑去買一些回家。三人暗自回憶着。

「我也想嘗看看。」

阿市滿臉愧疚地向光輝道歉。

「『光，汝有所誤解。欲求伊勢志摩之開發，創造特產品實無大礙。然其作爲特產品之資格尚需精準評定。光遺漏此一重要步驟』……這啥？」

這一夜，五人一齊享用了豐富的料理、美味的酒飲以及手工甜點。卻在之後沒多久，無預警收到信長的來信。

幾個人用來乾杯的飲品則是自家釀造的啤酒。

分別時，秀貞與信盛如是抱怨，但依然厚臉皮地拿好自己那份伴手禮。

「小梅露？可是南蠻人士？」

「『想辦法做到是光的工作』……最好是。」

至少人物設定上就不是純種日本人。

信長的任性說詞依舊讓光輝困擾到臉頰抽動。並且再次深感信長果然具備黑心企業老闆的性質。

信長爲了儘快再次品嚐龍蝦，急忙策馬前往岐阜。

即使兩人只在自己人面前進行這類談話，面對想讓女兒Cosplay的弟弟以及欣喜提供協助的弟媳，就連光輝也不禁傻住。

位於岐阜的柴田宅邸內，勝家高聲責難光輝。

「新地光輝那臭小子！就曉得送東西討好將軍！終究是粗鄙的商人！武士就應該靠着功勳獲得主公的認同！」

「能夠這般大手筆使用砂糖真像作夢一般。」

看來孝子很有成爲愛酒者的潛力。

「也不是說送就能送的啊……」

諸如木下藤吉郎、前田利家、瀧川一益、丹羽長秀等等，另外與村井貞勝也發展至見面會寒暄幾句的交情。

＊＊＊

林秀貞與佐久間信盛表示反對，認爲基於主君之威信，不該隨意離開居城岐阜甚至勞駕至清須。不過基本上我行我素的信長一點兒也不在意。

「小光，木下兄又送當季禮盒來囉。」

光輝回信說明難處，信長再度來信。

而光輝與這些人總在每個季節互贈禮品。

「我在老家只喝過溫水或普通的水，甜甜的飲料感覺好奢侈喔。」

就她的角度而言，自己不過是爲免除兄長無謂的擔憂而定期寄信報告現況，沒想到信長竟會因此要求酒飲與食物。

二十歲之後才能喝酒的規定始於近代。

「聽說上次孝子穿的衣服也是來自南蠻。原來那就是小梅露的裝扮呀。」

「放進味噌湯肯定好喫。」

「當作調味料、醋漬或者炸成天婦羅也都很美味呢。」

今日子與阿市立刻着手料理，上桌後大受好評。

今日子寫下新的蘘荷食譜，回信給寧寧作爲謝禮。

由於平時少有機會見面，今日子與藤吉郎的老婆寧寧、利家之妻阿松，乃至長秀與一益的妻子們常以書信連絡。

『簡直就像女子聚會（笑）呢，大嫂。』

清輝如是發言乍聽沒有不當之處，不過仍被今日子聽出言外之意而又喫了一記裸絞。

「藤吉郎公也給今日子寫了封信呢。」

「咦？給我的嗎？」

今日子展讀藤吉郎寄來的信件，裏面寫着如此要求。

「『希望有冬季蔬菜可供領民們食用』……」

雖具醫師資格，然今日子事務繁忙，不可能替所有人看病。但仍不忘指點家臣與居民們維持健全飲食以期減少身體不適的狀況。

藤吉郎曾好學地聽過今日子的指導，明白定期攝取蔬菜類有益健康。不過冬令時難免有所匱乏。

加上聽過今日子說，單靠醃漬物將導致攝取過多鹽分而影響健康狀況，因而煩惱着能否有其他取得蔬菜的途徑。信內大致如是說明。

「木下兄很關心老百姓呢。」

大概因爲他自己就是農民出身。

爲了改善領內居民們各種層面的生活狀況而十分努力。

「冬季的蔬菜呀……這個如何？」

光輝最先提出的提案乃是紀伊半島境內各處自然生長的明日草。

一般主要食用其莖葉。

「大哥，藤吉郎兄住的墨俁那邊比較冷，不好種吧？」

「這蔬菜真方便啊。新地兄與今日子夫人真不是蓋的。立刻發給大家栽種。」

只不過，其後因水田芥過度增殖，而使光輝因將其引進日本，而受到部分歷史學者的責難。

而且葉子生長旺盛，幾乎全年都能享用也是一大優勢。

或許是與其他種子混在一起入土了。

那之後，墨俁境內的水田芥消費大幅提升。

幾天後，水田芥的種子送到墨俁城內的藤吉郎手上。

「墨俁附近鄰接長良川，供水也不用擔心。」

帶股特有的氣味，但能料理成天婦羅、奶油拌炒、涼拌、甜鹹煮，還可以泡茶喝。

料理方式更是豐富多樣。沙拉、涼拌、涼拌芝麻、天婦羅、醃漬、味噌湯配料等等，用途很多。

清輝推薦的是豆瓣菜，就是俗稱的水田芥。

水田芥的半水棲習性適合水耕。

「這樣啊。」

嚴格來說清輝根本沒想栽種，不知覺間它就自己長出來了。

藉此，人們在冬天同樣能喫到蔬菜，多少有助於促進世人們的健康。

「水田芥的話就不怕冷囉。對身體也好。」

「我就給藤吉郎兄送點種子，順便附上栽種方法跟食譜吧。」

加上栽種簡單，不僅止於織田家的領地，水田芥普及於全國各地。

明日草喜溫，耐不住寒，恐怕不適合栽種。光輝這纔回想起來。

這個時代的日本似乎未有此物種，它長在神奈川號的自家農園裏。

據信水田芥有穩定血壓並促進脂肪燃燒的效果。

「這個比較合適吧。」

而且栽種簡單，新地領內亦有系統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