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櫻花蝦與柴田勝家

「說到駿河，最有名的就是櫻花蝦了吧。」

「臣從未聽過這種名稱的蝦子……」

掌控遠江、駿河與伊豆的光輝，將根據地設在駿府城，推展三國境內的整治工作併爲即將來臨的武田家決戰作準備。

忙碌的生活當中，某日光輝突然想喫駿河灣名產櫻花蝦。

既然有了這個念頭，沒喫到誓不甘休。光輝決定立刻想辦法弄得櫻花蝦。

「正信不曉得櫻花蝦嗎？」

「嗯，沒聽過。」

「你出身三河，明明就很近啊。」

「就算大人這麼說，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啊……」

光輝不曉得的是，駿河灣捕得櫻花蝦的初次紀錄出現在十九世紀末。

捕竹策魚用的漁網意外溜到深海域，偶然捕到櫻花蝦。這纔開啓了此地櫻花蝦漁業的歷史。

只要上神奈川號一查便知，不過當下的光輝不可能曉得這段歷史。

「好吧……產卵期差不多要結束了，請漁民們幫忙抓嘍……」

光輝下令駿河的漁民們捕捉櫻花蝦。

「大人，我等從未耳聞此地能捕到那種蝦子……」

「沒問題！真的有啦！」

光輝從神奈川號的資料庫調出捕櫻花蝦的相關資料，參考製作適用的漁具，交給駿河的漁民們進行捕捉。

光輝嚴格要求漁民們遵守繁殖期及冬天的休漁規定，相對地，創立漁業公會負責管理並允許參與的漁民們同時捕撈魩仔魚。

「抓來的櫻花蝦務必馬上加工！」

藉著新地軍工程隊的幫忙，在漁村內蓋好加工廠，指導漁民們在捕來的櫻花蝦與魩仔魚還新鮮時儘快加工。

「什麼時候可以開動呢……」

當中仍不乏違反準則而意外喪生的例子，不過傷亡人數已經少了許多。

漁民捕撈而來的櫻花蝦經過加工，直接送到駿府城內，光輝等人的手上。

「（啥東西啊……也罷，確實只能期待有什麼東西……）」

勝家也仿效主公信長，盡力僱用甲賀忍者。

信長也對勝家的戰功及越前的治理成效表達嘉勉。

其實勝家不像一般人印象那般橫衝直撞，也懂得體貼、關心臣子。

「生鮮櫻花蝦還是要在產地才能喫到呢。」

此外更吩咐河川捕撈的魚可能有寄生蟲，務必燒煮過再享用。

除了互相競爭，各自驅使獨有的手段監視同事一舉一動也沒什麼稀罕。

「主上說得是。（不曉得能不能跟……真希望有人來替我代班啊……）」

漁民們在新建的加工廠內讓剛上岸的櫻花蝦過鹽水，一邊聊天。

「你說什麼？一個都不剩？」

「什麼這個那個的。勝照，說清楚。」

「大人今天要喫櫻花蝦，你們認真點弄啊。」

「主上爲何感到遺憾？」

愛姬、太郎、次郎、伊織、茶茶、阿江幾個孩子也初次目睹櫻花蝦而興致高昂。

位居次席然爲實質上首席家臣的佐久間信盛戰死，勝家本身也平定了越前地方且殲滅一向宗農民勢力。勝家已然是最具地位的家臣。

「爹爹好像萬事通呢。」

莫名把剛出生的三女命名爲阿初的阿市，以及剛懷上第一胎的葉子都對櫻花蝦料理十分好奇。

「地位高的人就是比較會想呢。」

「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哩。」

引人憶起光輝、清輝與今日子創立足利運輸公司，完成第一項工作之後繞去新靜岡行星的櫻花蝦料理店慶功的事情。

可惜實際上阿市生的都是女孩兒，勝家的想法沒可能實現。不過勝照還明白這話不可以說出來。

建設中的越前北莊城內，柴田勝家又在發脾氣。

派往新地以及光輝剛獲得之駿府勘查的甲賀忍者均無消息。

捨棄身分高貴之阿市的孩子，將粗壯女今日子所生的兒子立爲嫡長男的做法，想必讓勝家非常不悅。

「似乎很好喫。」

受邀的清輝一家於此時到達，新地全家人一起享用今日的櫻花蝦大餐。

若能除去脾氣差這點就是個滿分的主公了呢，勝照如是想。

即使如此，勝家今天依然心情不佳。

「太郎跟次郎也一樣唷。」

「大哥，今天喫這麼好喔？」

櫻花蝦與魩仔魚雙丼、油炸櫻花蝦、粉炸櫻花蝦餅、大阪燒、炒飯、蛋包、沙拉、櫻花蝦蒸飯等豐富菜色陸續上桌。

「沒看過的蝦子呢。」

「貞勝，是該安排個時間到駿河去嚐嚐生櫻花蝦嘍。」

「不計任何手段都要弄到新地家的東西！」

讓本來只有當地人嘗得到的生鮮櫻花蝦用滾鹽水燙過防腐，或者加工成乾燥品。方便運送至遠處販售。

＊＊＊

簡單來說，有可能是被新地家發現且私下處理掉。勝照補充道。

這不能說是勝家壞心腸。

「（真令人懷念。）」

「大人何故如此盛怒？」

假使能從新地家獲得可供柴田家利用的資訊，也能在主公信長面前多些存在感。勝家如此盤算。

一般狀況而言，派出去的間諜不會一個都沒回來。

一邊享受櫻花蝦大餐，信長與同席的貞勝聊天。

就是新地光輝。

因爲出了一個戰功勝過自己的人物。

「今日子夫人，看起來挺美味的呢。」

「茶茶姊，你看這顏色真美。」

信長不願爲這種無聊的理由痛失臣子，也下了通告要求大家視爲織田家準則照辦。

而光輝自己也能如願嚐到櫻花蝦，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了。

待勝家收拾掉加賀，信長肯定會把越前全部賜給勝家管理。

心想遲早會收到信長的要求，光輝主動準備乾燥櫻花蝦送去安土。

「那幫人要多少有多少啊。」

「那也是無可奈何。」

「聽說在產卵期捕魚會讓魚越來越少，長久來看會影響生意。」

就算信長也認同由太郎擔任嫡長男，夠懂事的話就該立阿市所生之子爲繼承人才對。這是勝家的想法。

＊＊＊

送達安土城的櫻花蝦，由最近手藝越來越精進的織田家專屬廚師，依照光輝附上的食譜，做成各式各樣的料理。

「是啊。粉炸櫻花蝦餅也好喫得沒話說。」

「很遺憾地，基於運送上的限制，生的櫻花蝦送到安土恐怕免不了腐敗。今日子夫人也說過，應當儘量避免生食新鮮度不佳的海鮮。」

「（對啊。）」

除喫壞肚子，最慘還可能死亡。因此絕不可生喫不新鮮海產。今日子嚴正叮囑過。

並非勝家特別無情，此乃當代武士的普遍觀念。

「這個嘛……」

「看了就不開心！」

「連長老都不曉得哩。這下駿河也多了一種優秀特產。」

只要不扯上新地光輝，勝家依然是個理想的上司。

「可恨的新地光輝！」

「姊姊，不可以偷喫喔。」

但是如此高聲抱怨也不太妥當。

「是的。」

「聽說光他們還喫過生櫻花蝦的丼飯。」

這些忍者則被勝家派去新地家收集情報。

搬進駿府城的光輝將轉移根據地的工作託給清輝處理，叫上全家人同席。

讓世間明白櫻花蝦的美味，自然能爲駿河的漁民們帶來利益。

「產地直送的品質真是沒話說。拿來跟生魩仔魚一起做成丼飯嘍。」

挖掘新地家的祕密，視情況利用這些情報增加柴田家的力量。

「然而實在犧牲了太多間諜……」

「休漁期得找別的東西捕撈。」

「（這麼說來，記得阿市小姐已生下第三個女兒……）」

勝照也覺得此狀況頗爲異常，但由此可見新地家的防諜工作極度嚴密。

「對了。派出去的甲賀忍者可有消息？」

「好的，我會爲了寶寶的健康，多喫一些。」

「都沒有人回來。」

「確實啊。今日子的醫學知識不容置疑。」

織田家的重臣們基本上所有人均坐擁諸侯等級的勢力。

擁有特定以上地位的家臣，任誰都免不了這一套。

「知道啦。」

不僅如此，更讓找來的廚師們到新地留學。目前已有五個人獲得河豚調理證照，有能力料理因具備毒性而不容易處理的河豚。

「貞勝，這名爲櫻花蝦的蝦子體型小但香氣濃郁，很美味。」

勝照也不是不能理解勝家的心情。

「（大哥，上次去新靜岡之後就沒再喫了呢。）」

「蝦蝦。」

貞勝想著自己恐怕又得負責留守，暗自期待光輝準備的伴手禮。

信長十分用心招募手藝高強的廚師。

對三個人而言，櫻花蝦乃是充滿回憶的味道。

名義上的首席家臣林秀貞行事低調，如今正是勝家在織田家裏最輝煌的時期。

「起初我還半信半疑，果然大人說的一點兒沒錯。我活到這把年紀才曉得駿河灣裏面竟然有櫻花蝦。」

「阿市剛生完第三個小孩，需要多多攝取營養才能恢復體力。葉子要生第一胎也得仔細照顧。」

勝家的家臣毛受勝照嘗試安撫情緒激昂的勝家。

「唯一一點感到遺憾。」

「是指新地大人嗎？」

傾慕的公主跟自己討厭的男人生了三個女兒……不對，就勝家的角度而言，阿市身爲信長的妹妹，應該更接近偉大主公的立場。

對那些偷偷摸摸挖掘情報或者參與各式離間敗壞他人計畫的間諜或忍者，許多武士均不抱有正面印象，很少正常看待這個族羣，給的待遇也不怎麼好。

假使死於敵陣，對下手那方的意義也不外乎判斷『大概是○○家的間諜吧』，別無他用。

間諜不具備正統武士身分，找上派遣者質問，對方也只會推託『那票人不是幫我們家工作的』。

說起來也沒有哪個武家會傻到去問敵人有沒有派遣間諜。

反過來說，自己派出的間諜遭到謀殺，同樣無法討回公道。

就算鬧出人命也不可能說得出『我派間諜到你家領地內調查情報，你竟然把他們殺了！』這類愚蠢的怨言。

「至今已超過五十名間諜未歸。」

「這麼多？呃嗚……」

勝照提醒勝家，繼續損失下去，恐怕柴田家情報部門的機能衰敗。

「可恨的新地光輝！」

勝家因此對新地的憎恨又增加了幾分。而神似乎接收到他這份怨念。

過沒多久，苟活的幾名間諜帶著伴手禮回到了北莊城。

「據調查，新地家都用這個冷藏櫃冷卻食物。」

「裏面沒有冰耶。」

「這就是最神奇的地方。」

「挺方便的道具哩。立刻測試看看。」

勝家各自賞賜偷回冷藏櫃的間諜們幾枚銅錢便把他們打發走了。

一行人內心縱有不滿，遺憾身爲間諜就是如此。只能一臉無可奈何。

如果這些人曉得同業人士在新地家拿的是怎樣的待遇，肯定馬上就會跳槽過去了吧。不幸的是，他們沒能調查到此情報。

「冷卻食物的道具。用來冷藏越前的海鮮送到安土，定能討主上歡心。」

其後，柴田家的間諜人數銳減，導致柴田家的情報收集能力嚴重低下。

「就這樣一個箱子，真能冷卻食物嗎？」

失去冷卻食物功能的冷藏櫃就只是個普通的箱子，勝家因此大爲光火，以欺騙罪名處罰了幾位間諜。

勝家打算仿效光輝，用珍稀食材吸引信長關注。

「一點都不冷啊！」

勝家打開門，但是冷藏櫃已耗盡電力，不再釋放寒氣。

此乃理所當然。冷藏櫃使用的是蓄電池，需要太陽能板搭配充電器充電。

內貯電力已在冷藏櫃從駿府運到北莊期間消耗殆盡，也沒辦法充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