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本國寺之變與二度進軍畿內地區

「（那個臭將軍怎麼不早點翹辮子啊……）」

時值永祿十年（西元一五六七年）一月。

大雪紛飛之下，光輝率領軍隊前往京城。

多虧連接新地、伊勢、伊賀、甲賀等地的道路均已完工，移動速度很快。然而一踏入南近江，大雪天候加上該地尚有六角家黨羽潛伏的備戰意識而進度不佳。

至於光輝個人則覺得萬一趕不上也無妨。

因爲他早有擁立其他人說不定還比義昭來得好之念頭。

「今日子跟阿市都纔剛生下惹人疼愛的女兒，爲啥我非得去瞻仰混帳將軍的尊容不可啊……」

「大人，那等言詞不該在外聲張。」

隨侍在旁的正信大驚失色地勸告光輝。

要是被誰聽到此發言可是喫不完兜着走。

「假如我沒趕上害大將軍死掉，也算情有可原吧？」

「大人，這話千萬不能說。」

「治理伊賀已經夠我們忙了耶。」

六角家既已滅絕，織田家便將統治權交給新地家。

然而伊賀乃是位居深山的窮鄉僻壤，能撈到的好處不多，弄不好還只會造成額外負擔。

信長的領地主要集中在南近江一帶，便正式將伊賀的統治權委託給表現優異且已是坐擁一國的重臣光輝。

『承蒙恩賜。』

光輝一邊想着可能要虧大錢了，一邊着手整頓連通伊賀上野、甲賀、信樂、大津、龜山等地的道路。

除此之外，更接受松永久秀的請託，鋪設連接伊勢與大和的道路。

提升大和與伊勢之間的交通便利性，推進大和的經濟發展，以求消除當地滅門望族之殘存黨羽抵抗主政者的狀況。這是久秀的盤算。

深謀遠慮的老頭子久秀目前挺老實地忙於整頓剛平定下來的大和國。

爲應付京城面臨的危機，信長安排部分兵力作爲先遣隊出發。

打從心底覺得你算哪根蔥啊。

兩個人聊了幾句，早先於防守戰大展身手的淺井長政上前寒暄。

齋藤兵力來源包含不少浪人武士與農民，在人數、精兵程度、槍械數量方面均不及新地軍。

「長政大人，耳聞你立了大功。」

坐鎮高槻城（注：不完整的遺蹟存留於日本大阪府高槻市的城跡公園）的入江春景投降後立刻遭受處刑，其它國人衆則多數受信長討伐或者捨棄自家城池與領地逃亡。

縱然仍有必要多所留意，但也不必如義昭那般事事起疑。

但他身爲戰國諸侯的事實不改，依然不可掉以輕心。

光輝亦親自率領部分軍隊追趕，遭遇敵軍才發現其指揮官是個令人意外的人物。

「上啊！」

對於大軍的移動多有妨礙。

「陛下有令，這次有幾人未能及時救援，尚可以平定攝津等地將功折過。」

「被他們跑掉啦……」

爲求提升行軍速度，新地軍並未攜帶大炮。只准備了連接竹幹而成的盾牌以期抵擋攝津國人衆的槍擊攻勢，打算善用地利，採取儘量降低我方損傷的戰法。

長逸的家臣板東信秀、竹鼻清範、若槻光保乃至江戶備中守等人陸續戰死。長逸本人最後則喪命於加入木下家麾下尚無多少時日的仙石秀久手裏。

艱難的路途導致新地軍在甲賀郡至大津城爲止這段路程耗費超乎預想的時間。

加上其他家臣與士兵的嚴重損失，勢力與三好三人衆平起平坐的筱原長房見狀後與信長談和，自動退守四國。

利用火繩槍的遠距離攻擊削減兵力與士氣，接着由島清興指揮的精銳部隊直入齋藤軍陣線。

「本次淺井大人除外的我等均未能參與。不過想必大將軍沒打算就此收手。」

「氣候嚴寒，木下公帶兵行軍也辛苦了。你身邊這位是……？」

雖然讓龍興給逃了，至少成功拿下道利三個兒子當中，賴次與時利的首級。

而農民起義或士族造反活動募集不到人手的情況，在伊勢可是屢見不鮮，久秀也想仿效之。

「這位是擔任我副手的竹中重治公。非常優秀，給我不少幫助。」

原本在織田麾下擔任池田勝正手下家臣的荒木村重、中川清秀、高山友照及右近父子等人率領的聯合軍勢擋在眼前。

「這回務必取回三好三人衆的首級！」

因爲光輝的想法是∶『都怪你們兩個不像樣，我們纔會這麼辛苦！』

據聞這純爲權宜的做法，不過目前還沒人曉得他是否有意回去前田家。

因此弘就早有預想，落到他們手裏勢必沒好下場。

「竟然是齋藤龍興……」

「這不是大哥嗎。」

「應該是敵軍吧。」

『他要是敢打過來，我們就把他趕回去。』

「敝人竹中重治。久仰各位大名。」

「這樣就只剩一個人了。」

如果領內居民都站在松永家這邊，就算那些黨羽意圖反叛也聚集不到人手。

「確實讓人多有感慨，不過就算作他們的內應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成功逮住三好三人衆之一巖成友通的軍隊，與丹羽長秀、前田利家的軍勢協力對抗。親手拿下友通首級的則是出身一益家族，同時擔任家臣的前田利益。

負責前來傳話的使者恰好是自己沒好感的細川藤孝，導致光輝加倍火大。

雖然現在類似藤吉郎之家臣，形式上雙方同爲織田家的家臣。

屬於先遣隊之一的木下軍也剛安頓好，藤吉郎隨之前來招呼。

光輝這邊也派出人手幫忙，但考量到新地領內未竟的開發工作，能提供的有限。

竹中重治皮膚白皙，是個外貌頗爲女性化的年輕人。

又不能把當地人全殺光，被逼得每每攻打同一個地方實在很麻煩。

「南近江那邊的路都還沒有鋪好嘛。」

『松永久秀搞不好在打伊勢的主意。』

不僅限於攝津，戰場擴散至河內與和泉。

若以整體戰況而論，織田方面的軍隊討伐了多數敵方三好一族、家臣乃至麾下國人衆，並且拿下其城池。

齋藤龍興一行人於稻葉山城陷落後逃往長島，如今又踏入畿內，正面迎戰新地軍。

只是爲了不讓周遭人們嗅到兩人不和的跡象而產生麻煩，信長將此心態祕而不宣。

「我們也是白跑一趟，根本沒趕上……」

信長下令全軍緊咬再次逃跑的三好三人衆，總算挾持住三人當中最具領導地位的長老三好長逸。

因此藤吉郎對重治說話時亦維持禮貌遣詞。

只不過，畿內地區仍有反抗織田家的國人衆與宗教勢力蠢蠢欲動，要想平定全境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大哥與松永大人到得很早嘛。聽說你們都在大力整頓道路？」

「春天融雪之後也請關照通往大和的路線喔。我這邊也會安排人整頓大和國內的道路。」

儘管日根野弘就說得有些惡劣，不過光輝認爲那個「重用名聞天下之三好長慶，難對付的老頭子」不會做出這麼莽撞的事情。

「大人，前方有軍隊。」

「伊勢守大人厭惡藤孝大人嗎？他其實也只是奉命行事。」

於此時代，武士們的忠誠心本來就這麼點程度。光輝只是忍不住暗自發牢騷「將軍怎麼不自己去討伐就好了」。

在得知信長等人的大軍離開義昭身邊之後，四國的三好三人衆立刻從四國登陸，吸收纔剛被制伏之攝津、河內、和泉等地的望族勢力，攻打義昭設作暫時之居城的本國寺。

「早就看穿你們想埋伏。用一波攻擊拿下！」

遺憾的是，目前義昭手下沒有像樣的兵力，根本沒辦法親自征討。

新地家的軍隊正穿過整治中的道路前往京城。

「而且又下雪。」

長政迎娶了信長的妹妹，便將年齡較長的光輝稱呼作兄長。

「我早已是新地家的家臣。就儘快解決他們吧。」

「話說回來，那個混帳將軍還活着吧？」

「弘就，你要對上老東家了耶。」

在光輝眼裏，藤孝只像仗勢義昭命令，狐假虎威。

不過新地軍於戰時接連不斷髮射子彈或箭矢的最大特徵依然健在。

遭受三好方面的攻擊便降伏於三好，織田大軍入侵便降服於這方。

「有夠強的……」

由信長冊封東美濃作爲領地的瀧川一益亦參與此場戰事。

竹中重治謹慎有禮地向光輝等人打招呼。

「上啊！」

幾個人似乎均爲優秀的武將，新地軍雖在士兵人數上佔了優勢，戰況依然陷入膠着。

基於信長的命令，織田與淺井聯合軍勢執拗地追殺三好一族及其重臣。

要是再讓他們逃回四國，肯定會迅速整頓之後再度攻打畿內地區。

雖然信長不手軟地灑錢獎勵工人們，依然需要一段時日才能竣工。

已經是第二次征討攝津，信長這回毫不留情。

已過世之長井道利的兒子們也在龍興身邊。那幾個人都把道利征戰病死的事怪在弘就身上而心懷怨恨。

「今後纔是關鍵啊，新地兄。我們也一樣沒趕到。」

「藤吉郎立了大功啊。我們也得拿下幾個要人首級！」

當代全球氣候進入小冰河期，冬天氣候寒冷且降雪量驚人。

隔天，連信長野親自帶上諸大將與手下大軍現身京城。與義昭打過招呼後，立刻進軍攝津。

新地軍繼續追擊，不料卻遇上強敵。

能夠追上長逸全虧木下藤吉郎與竹中重治仔細研究附近的地圖，預測其逃亡路線並安排埋伏的精采謀略。

「又要去打攝津啦……」

他是前田利家兄長利久的義子，親生父親爲瀧川家的人。義父利久失去前田家家主地位並流亡之後，利益便迴歸瀧川家族。

新地軍這頭幾乎毫無損傷，反觀攝津國人衆軍勢承受此等執拗攻勢，死傷不斷增加，最後搶在陣線崩潰前巧妙退兵。

『信長公，今晚我等舉歌夜宴，一起過來。』

柴田勝家成功討伐三好三人衆僅存的三好政康之後，即刻追趕三好政勝、三好康長、筱原自遁、安宅信康、細川真之等大將及其族人與強勢家臣。

然而於此時機，義昭卻在乎幕府方面的交流勝過打仗，甚至強迫信長參與宴會。這讓信長着實不開心了一陣子。

信長任命守護攝津的池田勝正、伊丹親興、三好義繼等人不遺餘力的對抗，僥倖侵入山城國的敵軍爲數不多。接着藉由留守京城之明智光秀的奮戰，加上淺井長政迅速派遣援軍助陣，待光輝到達京城時，戰事早已結束。

久秀似乎與藤孝素有交情而挺身替藤孝辯解，光輝依然無法對義昭那兩主僕產生好感。

與光輝差不多時間到達的久秀上前搭話。

失去數不清的族人與重臣，想必三好家短期內無法再動畿內地區的歪腦筋。

「伊勢守大人，您也沒趕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