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生日趴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真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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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郎，生日快樂。」

「父親、母親，還有各位，謝謝你們。」

今天六月二十三日，是新地光輝長男太郎的生日。

這個時代不乏替壽星慶祝的風俗，然而舉辦類似生日宴會活動的做法並不存在。不過新地家還是理所當然似地替每一位孩子舉辦生日趴。

有時光輝忙於出兵，只能另選日子舉辦，或是僅遞交生日禮物作交代，不過有妻子今日子常時待在新地，因此生日宴會從不曾休辦。

不僅如此，還會召集同月出生的其他家臣小孩，就像幼稚園一樣，所有孩子們都能獲得點心或禮物。如今生日宴會已演變成每月的例行活動。

因此新地家重臣的孩子們總是很期待每個月的生日趴。

「今天的料理這麼豐富啊。」

「都是阿市與葉子一起奮鬥的成果唷。」

「今天又跟今日子學做了一道新的南蠻料理。」

「這也是我第一次的嘗試，看起來很好喫呢。」

只有新地家人蔘與的生日宴會上則能見到特別多的好料。

這回由今日子、阿市、葉子大展手藝，主要以義式風味菜餚構成大餐。

火腿、起司、煙燻培根、海鮮沙拉、義式薄片生牛肉、披薩、義大利麪、義式烤海鮮。此外還準備了一隻烤全雞作爲主菜。

不僅如此，還有生日趴少不了的蛋糕。

盛著大量鮮奶油的大生日蛋糕上插著對應太郎年齡數量的蠟燭。

「來吧，太郎。吹蠟燭了。」

「天守閣與石牆蓋得這麼漂亮，可全靠長秀兄的貢獻哩。」

「哎呀，兩位好啊。」

「喔喔，光。來得好。」

「最後，爲慶祝安土城落成以及吾的生日，要吹蠟燭嘍。」

「還差得遠哩。猴子真會抬轎子。」

「這個真好喫。」

單是紀伊的治理工作便忙得不可開交的光輝被緊急傳喚到清須。

純屬偶然，不過太郎與信長的生日確實是同一天。

勝家接下阿市幫忙盛滿炸牡蠣的大盤，狼吞虎嚥起來。

『那又如何？』光輝其實爲此感到困擾纔是真心話。

畢竟也沒必要亂問而破壞氣氛，損了信長的好心情。

「「「「「「「「「咦？」」」」」」」」」

「感激不盡！」

然而卻立刻想到阿市的丈夫光輝，心裏的憎惡量表又上升了幾層。接著像是要逼自己忘記似地，優先取用阿市做的料理，大口享用。

近來戰事頻繁導致進度延宕，據聞丹羽長秀在治理若狹的同時，不遺餘力地急忙趕工。光輝更從長秀那兒得知，只差一點就能完成了。

＊＊＊

信長的新居城名爲安土城。衆多家臣聚集至此爲新城竣工表達祝賀之意。其中羽柴秀吉特對長秀說出他對雄偉城池的讚歎。

前田利家與村井貞勝隨後加入。約一個鐘頭之後，落成慶祝大會即在安土城內開幕。

剛接下若狹領地的長秀，不得不同時厲行統治與城池建設工作。眼前長秀正滿懷感慨地仰望著安土城的天守閣。

「我也想給寧寧包一份回去哩。」

「哼，你還不就是多了些新手的狗屎運罷了……」

「吾要舉辦生日祝宴，作爲新城池的竣工紀念。光負責準備大餐與蛋糕。」

待家臣們祝賀過一輪，大廳內的慶祝筵席正式開始。

「喔……」

本次宴會採取特殊形式，客人們沒有榻榻米可坐。而是用大盤盛裝上桌的各式料理，供人自由取用。

「好喫！太好喫了！」

「這樣啊。阿市學到料理手藝啦。」

「權六，你不用急。我做了很多。」

「吾有種感受。明明同一天出生，只有一邊享受到美味大餐，好像還嚐到叫做蛋糕的極致美味甜品哩。聽說太郎還收到很棒的禮物。」

自己的上司作風如此真的沒關係嗎？光輝忍不住擔憂起來。

信長指的應該是在琵琶湖沿岸之目賀田山上進行的築城工程。

釣竿是從光輝既有裝備當中選出來的。

「我猶豫了很久，決定送你釣竿當生日禮物喔。」

「這樣啊。我可沒那麼容易被打敗喔。」

「這是阿市小姐做的？」

「吾從阿市那兒聽說，新地家中有在出生之日替人祝賀的風俗。」

收到許多賀禮的信長自然是心情大好。

本是一場在未來稀鬆平常的生日宴會，某人卻在得知此等活動之後，暗自進行計策。

＊＊＊

因爲清輝偶爾一起釣魚的時候，大魚就會落到清輝那兒去。

「猴子！幹得好！」

「由今日子夫人主掌料理，自然值得期待。」

長秀、一益、秀吉心想南蠻的風俗真是奇特，一邊乖乖戴好三角帽，靜待扯開拉炮的時機來臨。

「（生日當然少不了禮物嘛。）」

沒想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叔竟然要求家臣替自己舉辦生日趴。

「（阿市小姐只替我……）」

「這叫『圍裙』啊。很適合您喔。」

「感謝父親。我會好好珍惜，釣一隻贏過父親的大魚。」

「好想帶給阿松喫喔。」

想必是憶起了那些辛苦的日子。

說到光輝的釣魚技術，可謂純粹釣興趣的。

「今日子夫人與阿市小姐也同行。看她們忙進忙出的。」

「權六也來一些吧？」

「五郎左正依吾的意思建造新城池。」

但也沒人特地追問細節，宴會就此繼續進行。

「好的。父親。」

與會衆人都曉得慶祝城池竣工，對於信長生日趴一事則無法掌握。

心想著總比遠赴岐阜來得好，光輝來到織田信長跟前。

才過沒多久，眼見附近秀吉正一臉幸福地啃著阿市遞上的炸牡蠣，勝家立刻換了發怒的目標。他激動得鼻息紊亂，衝到兩人跟前。

「主上說的十萬火急之事是指什麼？」

「不愧是長秀兄。了不起的城池。」

菜色方面，像太郎生日趴那樣全套義式料理感覺不恰當，因而調整成和洋並具的料理。五花八門的菜色用上許多伊勢與蝦夷產物，家臣們喫得津津有味。

信長品嚐著阿市做的料理，心情愈發愉悅。

「這件嗎？今日子替我做的『圍裙』。穿上這個，料理時小袖纔不會弄髒。」（注：小袖爲戰國時代的連身和裝，和服的前身。袖口相較於大袖狹窄而的得名）

雖然心底覺得根本胡鬧，對方畢竟是前輩兼上司。秀吉默默退開阿市身邊。

然而信長可是主公，不能漠然拒絕。

「都是秀吉守備的功勞啊。」

光輝甚感震驚。

「嗯，確實費了我不少心神。」

「今日子做的菜依舊美味呢。」

「哥哥，我也有幫忙。」

今日子費盡苦心做出來的巨大蛋糕登場，上面插著對應信長年齡數量的蠟燭。

「還說會有紙片噴出來，所以拉炮不能對著蛋糕。」

「主上，請收下賀禮。」

雖屬當代特異的形式，能夠自由取用自己偏愛食物這一點仍頗受好評。

望著身穿純白圍裙的阿市，勝家不禁想像起某個景象。就是阿市成爲自己的妻子，只爲自己一個人穿圍裙，洗手作羹湯。

「（感覺有點不成樣，但是主上命令不可違。）」

「權六，汝戴起來挺好的。那頂三角帽是阿市做的喔。」

「三角帽戴到頭上，主上吹熄燭火的時候扯下拉炮這條線就行了？」

今日子撤掉已熄火的蠟燭，用刀將蛋糕分切小塊。

「說歸說，大哥也沒多難贏啦。」

「沒那回事。這可不是恭維。今日子夫人的手藝我也嘗過好幾次。」

「這道菜是阿市小姐做的嗎？跟今日子夫人的料理旗鼓相當呢。」

不過，消息靈通者都曉得此會還有另一個目的。

又多了一樁無謂的工作啦，光輝心想。

隨從們同時發配拉炮與三角帽給幾位主要家臣，順便說明使用方法。

具備特定程度以上地位的臣子們紛紛捧著禮物獻給信長。

「（竟然讓阿市小姐下廚房！商人出身就是這麼不懂規矩！）」

太郎喜出望外地打量光輝所送，刻有太郎名字的附捲線器釣竿。

衆人同席享用料理，暢飲美酒或果汁，最後分食生日蛋糕。

太郎吹熄蠟燭的火，光輝等人拍手應和。

總不可能撒謊說沒有那回事，光輝主動說明生日宴會就類似慶祝孩子平安成長的一種儀式。

「吾已經曉得嘍。太郎出生的日子與吾同日嘛。」

「是的。確實有這樣的例行活動。見證小孩子又一年順利成長。」

「話說回來，聽說這回的祝宴是由新地大人負責的？」

「這也是來自南蠻的風俗吧？我聽說新地大人待過外國，肯定是那兒來的。」

得知光輝竟讓偉大主公信長的妹妹做菜，柴田勝家對光輝燃起憎惡之情。

「那太好了。話說回來，您這身打扮是……？」

「那就切蛋糕來喫嘍。」

「猴子！你要喫這個還早十年啦！滾開！」

秀吉與長秀閒聊的當頭，瀧川一益靠了過來。

「咦咦？」

「遵命……」

就是所謂的立食宴會。採取此形式的理由則是爲了省去替每個人準備套餐的工夫。

「聽說會有不少美食喔。」

「小的權六，對此三角帽可是萬分滿意！」

「是嗎？那就當作獎勵帶回去吧。」

「必將視作柴田家的傳家之寶。」

說起來勝家也夠現實的了。起初還嫌棄三角帽會遮住髮髻，一聽見是阿市親手製作，立刻將其視如珍寶。

「那麼，要吹嘍。」

信長一口氣吹熄所有蠟燭上的火，同一時間，頭頂三角帽的衆人一起扯響拉炮。

「多麼驚人的音量。裝了火藥嗎？」

「用在這種小玩具裏面！」

織田家中慣用火槍的家臣不少，沒有人驚於拉炮的巨響。不過很多人爲光輝把昂貴火藥用在玩具的舉動感到詫異。

「又左兄，現在是不是該鼓掌？」

「差點忘了。拉炮之後要拍手的。」

憶起隨從所言，要在拉炮響完之後鼓掌的指示，秀吉與利家拍擊手掌，其他人很快跟上。

縱然不明白用意，仍懂得不拍手就會讓信長不開心的道理。

「等不及享用蛋糕啦。記得給吾最棒的部位。」

又不是在分肉或魚，指定部位其實有點奇怪。不過今日子還是默默拔掉蠟燭，切好蛋糕，分給參加宴會的所有人。

信長的蛋糕切得比較大塊，盤裏還附上寫有『主上　生日快樂』字樣的巧克力片，以及全副武裝騎著馬的可愛版信長造型杏仁糖膏人偶。

「這也可食用嗎？雖然有些捨不得……又甜又美味！誠乃生日主角的特權矣。」

信長啃著巧克力片與杏仁糖膏，欣喜過望。

「長秀。」

「在！」

面對初次目睹的食物，縱然有不少人在入口時戰戰兢兢，衆人還是都爲蛋糕的美味大受感動。

「嗯，還好啦……」

「混帳東西！這可是阿市小姐親手做的！留著當傳家寶！」

同樣帶了餅乾伴手禮歸宅的勝家，對家臣『趕快喫掉以免浪費』之建議百般反對，老老實實地一直將餅乾供在神壇上。

「大人，您不享用嗎？」

「那樣會壞掉的。」

「「「「「「「「「遵命！」」」」」」」」」

「阿市小姐親手做的！好喫！好喫！」

「前田大人、羽柴大人。主上有令，已替各位大人準備了好保存的伴手禮。」

「是！感謝賞賜。」

「建築安土城一事你功勞甚大，特地分給你兩個草莓喔。」

「話說回來，今天是否除了主上生日還有別的事情……？」

其後信長更以一把年紀突然開始舉辦生日趴的舉動在歷史上留名。

「諸位，這可是阿市與今日子做的蛋糕。別客氣，儘管喫。」

至今仍對阿市戀戀不捨的勝家大口吞食蛋糕，刻意留的鬍鬚沾滿了鮮奶油。

「無妨！我怎麼可能捨得喫掉！」

餅乾保存期限較長，最適合帶回去與家人共享。

收到信長安排發放的伴手禮，秀吉與利家一起踏上歸途。然而兩人一直要到回家見到禮品餅乾上『安土城落成紀念』字樣，才徹底明白今天受信長召喚的最大理由乃是爲了慶祝安土城竣工。

信長吩咐給長秀大塊一點的蛋糕加上兩顆草莓作爲慰勞。當然之後還會追加實際的獎勵。不過除了信長之外，大家都只有一顆草莓，算是比較明白的鼓勵。

離去之際，秀吉特向光輝表達慰勞之意。

「我也好想打包給寧寧喫喔。」

至此，安土城的竣工典禮與信長延遲些許的生日宴會以大成功作收。

「真想帶回去給阿松嚐嚐。」

「還讓我們拿這麼好的東西，真過意不去。這回也真是辛苦新地兄了……」

安土城的落成賀宴順利結束，與會者們逐一領得光輝與今日子準備的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