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受織田家封臣並獲得新下屬

「仔細看起來，銅錢的品質真差呢。」

結束拍賣會，三人帶着鉅額的銅錢回到潛水匿蹤的神奈川號，檢視得來的大批銅幣。

「形狀也都歪七扭八……這麼老舊還在用，真不簡單。」

連普遍被視爲優質錢幣的永樂通寶，今日子也不甚認同。

事實上當代尚無銀行組織，無法陸續更換新錢沿用。本來質地優良的永樂通寶亦有部分出現文字磨損或缺角的狀況。

「鑄造技術也有差別嘛。」

「劣錢就更慘了。」

銅含量低、一碰就剝落、只剩一半、缺角、連標字都沒有、小片、形狀不整齊。

這些國內各地私下鑄造的錢幣當中，甚至還能發現消失已久、北宋乃至唐代出產之物。

縱然當時質地優良，使用年代實在太久，已經生鏽或是文字磨損至難以辨識。

「可以理解爲何大家不想收。小光，這些錢幣該怎麼處理？」

「必殺技！卑劣的鍊金術！」

「不過，實際動手的是我。」

清輝出示一張紙給兩夫妻看。

上頭畫着利用電腦模擬出來的永樂通寶設計圖。

「分析之後發現銅錢的成分是銅、錫與鉛的合金喔。只是國內私鑄的銅錢，銅的比例比較高。」

「記得日本錫產得滿少的嘛。」

除了歷史演變與出現的重要人士不同，這個時代的日本與三人的認知並無太大出入。

而日本錫礦產量稀少這點亦同步。

「鉛有毒略過不用，另外混入其他材料，希望成色不會出差錯。」

同年稍早的桶狹間之戰當中，服部加入今川陣營與信長對峙，目前雙方依舊對立。

「光，我給你封地。」

難得機會坐擁了領地，還得憂慮人口稀少而防衛力量不足的問題。

繼續藏匿下去沒有用處，又無法期待驟失主上的這些人能忠心爲自己效勞。

販賣自海底打撈出的中國瓷器與寶物所得利潤，接着透過用劣錢重鑄永樂通寶的工程，光輝一行人霎時躍身爲富貴人家的一員。

這一秒開始，三人以新地這個姓氏自稱，並將開墾好的領地也更名爲新地。

「我覺得更該擔心的是織田家以外的鄰居。」

「因爲東西送得好？」

開墾、治水、農田及灌溉渠道等大規模工程幾已完工。

聽說目前分別隱居在有親戚關係的家臣府上。

幾天後，光輝與今日子在清須城與信長會面。

打造堤防遏止河川氾濫或洪水災害，開墾出來的土地加設渠道網絡以期用作農田灌溉。

人口爲零……更正，今天起爲三人。

「大哥，幹嘛弄這麼多新田出來？」

倘若不依，只怕因冒犯罪名即刻處斬。既然有地可拿，光輝便老實道謝。

身爲社長，光輝十分明白既已擴張的組織規模勢必需要更多人手的道理。

「大哥，你要去哪兒？」

信長感覺，這傢伙應該有辦法處理。

錢幣太新唯恐招致疑慮，追加利用能讓物品老化的技術，將質感降到足以讓當代人們判定爲優良永樂通寶的程度。

「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浪人也無妨？」

起初嘗試正規手法拿不出效益，於是在夜裏動員機器人們填埋溼地或進行河道治水工程。

光輝一行人立刻動身前往與新地相鄰的村莊，拜訪治理當地的武士或坐擁該領地的望族。

借一向宗（注：現代亦稱淨土真宗）的院家（注：出身皇室或貴族血統的僧侶）之威勢，不受任何諸侯支配，氣焰高漲。

「你需要人手？」

對照神奈川號主機資料，三人原本所在的世界史記載這一區同樣經過填地開發。

說起來好聽，單靠農業並不足夠。目前藤高前新田南方的填地及鋪設水泥的工程、港口倉庫與周遭街區、具備沿海防衛設施的城池兼住所均在建設當中。

既然如此，不如暫時轉到一個怪人麾下工作，累積經驗亦好。

「本來軍方下的單就是秋津洲聯邦重點拓荒的行星需要之物資。收穫來的大麥抽取鹽分之後可以作成肥料。」

「是的。沒關係。」

「我的舊姓……那就新地嘍。」

「已從上總介大人捎來的諭令得知。土地相鄰，今後彼此多關照。」

縱然一向宗本質偏向俗世道，光輝等人亦不感到意外。

「地點是這裏。」

不含在人口裏的人造人清縻毫無懼色地評判分封領地給光輝的信長。

據載分別被命名爲福田新田（注：新田，全新開墾而來的農田）、福田前新田、茶屋新田、茶屋後新田、七島新田、小川新田、藤高新田、藤高前新田等名稱。古早年代沒有重型機械，可以想像拓荒經歷萬分辛勞。

神奈川號乃爲全長超過一公里的大船，普通規模的港口無法容納。

「農業乃立國之本！」

拍賣會過後三天，光輝一行人受信長傳喚，突然就成了織田家的家臣。

「小光，這一帶漲潮時會被淹沒，土地鹽分比較高呢。會不會影響作物的生長？」

於是讓神奈川號在伊勢灣海底待命，一行人則利用小型逃生艇往返地面與船上。

不愧是道地封建時代的主公大人。

「運送貨物裏面有基因改良而成的『除鹽』種子可用。不過收成下來的東西應該鹹到沒法喫。」

服部友貞與統管全東海地區（注：現今仍使用的區域稱呼，包含愛知縣、岐阜縣、三重縣及靜岡縣）本願寺信徒的願證寺素有交情。基於此背景當上伊勢長島城的城代（注：職稱，日本中世起由諸侯指派家臣於城主不在時代爲管理）。

調查結果顯示，以鄰近的海西郡市江島（注：現今日本愛知縣彌富市一帶）爲根據地的服部左京進（注：一行政區中分爲左京與右京，各自掌管行政、司法、警政且無下屬的獨立官職），也就是服部友貞似乎爲敵對立場。

「那確實是個問題。」

領地動工開發一個月後。

「就我看，那位主公大人八成討厭社長。」

「事情就是這樣，還請多多指教。」

聽起來似乎不存在「我不需要」的選項。

「這麼不留情的話，你說得真順口啊。」

「儘量收集劣錢嘍。另外將軍有找，得去打聲招呼。」

而核融合反應爐以水爲原料，有海水即可從中分解出來，成本低廉。

「試着開墾嘍。」

所行之事不同凡響，卻不因此誇耀自傲。

空想解決不了問題。

「我們的領地是全新開發出來的土地，挺適合的。我也加入新地家族一起努力。」

熔解劣錢所需能源來自神奈川號自有的核融合反應爐，不必負擔多餘燃料費。

之後再看情況由織田家正式封官也無所謂。

於是清輝趁着空檔，派遣無人偵查機飛往各處收集有用情報。

例如防衛方面，讓機器人加載武裝值勤是個辦法，但是這麼一來將影響神奈川號的運作及其他工作的進度。有必要增僱人手並適當教育。

「竟連那種東西都有。」

「承蒙恩賜。」

以商人身分大張旗鼓做了場大生意，突然被要求轉行當武士也一聲不吭。如今卻又老實說自己沒門路，直接上門要求信長推薦人才。

「小光，你有什麼打算？」

依舊是個讓人摸不透的男人，信長暗想。

照信長吩咐造訪當地一看，由尾張（注：約爲現今日本愛知縣西部）的海東郡、莊內河延續至新河、日光河圍在中間的這塊領地，全區覆滿溼地與潮間帶地形。

「麻煩清輝跟清縻留守。」

公司規模雖小，光輝畢竟是社長兼任業務，還懂得識時務。

「跟將軍要人。」

或許信長本就如此盤算。

「真不知該說你謙虛還是狂妄。」

「大哥，何必大半夜偷偷摸摸的……」

正好資金充裕，一行人着手拓荒。

「要去跟鄰居打招呼嗎？不過，姓氏該怎麼辦？」

「我想到了！就用今日子婚前的舊姓。我改當入贅女婿。」

不怕命喪刀下的清縻，張口所言果然別有境界。

「去年被我打敗的信賢手下一批人還在。不介意的話可以帶走。」

生於超未來時代，某個角度來說，一行人的宗教觀早已不再純粹。

就算涉足宇宙，人類世界當中仍不乏此類宗教與權力、財力的糾葛。

「雖說是劣錢，每七枚至少能打造出五枚永樂通寶。這算賺翻了吧？」

清輝透過神奈川號的艦內工廠熔解劣錢，推敲成分比例之後，着手鑄造永樂通寶。

光輝等人原本的姓氏爲足利，不方便於此時代坦白。

只有三個人怎麼說都很勉強。

手上還有最新技術的土壤改良劑，現在播大麥種恰好迎接將至的冬季。

此時播種，冬季期間生長，剛好趕在翻土時節之前收成。該種子本就時常被運用在剛開墾過後，蘊含大量鹽分的農地。

「所謂的破戒僧，不管哪個世界都有呢。」

「懇請將軍推舉。」

「更該擔心的是人手不足呀。」

很快打造出精美的成品。用的是超未來技術，成功可謂理所當然。

同時出動重型機具，善用堆在神奈川號上的水泥等適當材料建設水土。

雖說原爲無人居住利用，充滿溼地、潮間帶及海域的領地，原本擔心會在開墾完成後受人刁難甚至強奪土地，幸好沒人有此要求。

「神奈川號不能上浮，至少要讓小型艙能停靠。」

聽聞光輝的請求，信長露出苦笑。

今日子提出這個問題點。

「保持警戒，暫時別太刺激對方……」

我行我素，完全沒把光輝等人的意願考慮在內。

「武官與文官都不可或缺呢。」

再者，就算他爲織田家帶來大量財富與珍品，一下子封給他太豐饒的地方，難保那些歷代世襲的家臣不會口出刁難。

要說真心話，只是不想莫名起紛爭而遭信長處分。

或許因爲自己帶上了鹽及中國瓷器作爲伴手禮的關係，光輝如是想。

「神奈川號跟重型機械不能被瞧見啊。」

「工程監督與保全可以交給清縻他們處理……」

或許因爲他這份特質，讓自己莫名想讓這男人試試武士的工作。授予的領地還是那般貧乏的溼地與潮間帶組成之地區。

不過這些工程仍主要仰賴機器人們夜裏的努力。

這就是信長的如意算盤。

「我會讓他們帶上諭令去找你。」

人手問題總算有了眉目，光輝與今日子安心返回新地。

一個星期後，五十人上下的集團現身當地。

「恕我冒昧，新地大人的領地……」

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

原本只有溼地、潮間帶與海水的地方出現廣闊新田，彎曲的河川化身筆直河道，更具備高聳河堤及連通灌溉溝渠的引水口。

南方的沿海新區劃中，類似岩石的材料搭造起來的漂亮港口、巨大倉庫、堅固的大房舍與住屋、貌似難以攻破的城池全數完工。

「這兒不久前還什麼都沒有……」

「將軍說這地方給我當領地，於是努力開墾過一番。話說回來，你們是……？」

「上總介大人吩咐我們侍奉新地公。」

作爲代表，一名中年男性回答光輝。

「我叫作堀尾泰晴。」

泰晴本爲尾張國上四郡的守護代（注：代理「守護」一職的官員）織田信賢手下之大臣，隨着主君戰敗、信長統一尾張，便與主君的家族及同派人士一起成了浪人。

「上總介大人明言道，若不願臣服流放主公及強奪領地的禍首，就來侍奉新地大人。」

「原來如此。那好。」

光輝心裏踏實許多，立刻向衆人介紹今日子與弟弟清輝。

泰晴亦逐一介紹同行而來的人們。

「我弟弟方泰，我兒子吉晴跟氏光。」

一行人當中，泰晴的長男吉晴尤其強悍出衆。

更何況十五歲乃是虛歲計算，實際只有十四歲。

「其他都是以往共事的夥伴，這對兄弟的父親山內盛豐早先與我一起在信賢公身邊服侍。」

「不能確定命運怎樣安排，總之我們有緣。願意跟着我的話，我保證盡最大努力回饋你們。」

雖然打了敗仗，在與信長一戰期間取得最多功勞的可能就是他。

這點年紀就得揹負一家子的責任，光輝認爲這是自己辦不到的事情。

「父親與兄長們戰死沙場，一豐只得緊急接任山內家的家主。戰爭剛結束，族人流離各地。本可由我輔佐，無奈自己家裏也是處境艱難……」

「一豐閣下幾歲？」

「承蒙恩賜。」

三男一豐與四男康豐的面容顯得稚氣未脫。

於此，堀尾家與山內家便成了新地家的家臣。

「必當鞠躬盡瘁以報！」

「年方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