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中途加入的成員個個棘手？

新地家成功阻擋關氏與神戶氏進犯甚至反過來殲滅全軍，將伊勢中北部都握在手裏之時，美濃方面的戰況亦起了變化。

木下藤吉郎成功拉攏西美濃諸位大將投奔織田家，瀧川一益與丹羽長秀的東美濃進攻行動亦隨着巖村城與苗木城開城而趨近尾聲。

期間信長親自率領的軍隊牽制住稻葉山的齋藤軍，北美濃的國人們得知齋藤家情勢不利便不再派出援軍。

緊接着，木下藤吉郎藉由當地獵人指引，從後門入侵稻葉山城。

拿下該城池之後，織田家總算掌控了整個美濃。

信長立刻將根據地移至稻葉山且將該地命名爲岐阜。接着下令丹羽長秀、佐久間信盛、池田恆興、森可成等人進攻美濃北部，一行人出師告捷。

「藤吉郎奪得最高功績追封墨俁一帶領地，一益兄則當上巖村城城主負責對付武田家。」

收到兩位好友的來信，光輝衷心祝賀他們坐上城主之位。

雖爲外戚及農民出身仍具備相當實力，光輝認爲有此成果乃是理所當然。

「權六大人不太甘願啊……那人就這德行……」

柴田勝家無疑是織田家首屈一指的猛將，內政方面亦多有貢獻。

而像他這類型的人則常有善妒之傾向。

以前藤吉郎與光輝的地位明顯比自己低，必須尊稱自己爲大人。如今只被喚爲「權六大人」。

恐怕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不過勝家也沒愚蠢到當面向主公信長抗議。

「又左兄的領地也增加啦。值得慶賀。」

「大人，抱歉打擾您的興致……」

信件還沒有讀完，泰晴開了口。

泰晴眼下正爲整頓伊勢中北部而忙得不可開交。

「有狀況嗎？」

「你對我也沒啥好印象吧？」

接着被引見進來的不破光治同樣對齋藤家盡忠至最後一秒，卻落得領地被攻陷，不得不攜家帶眷逃亡的下場。

「我對信長有恨實屬當然，因爲他搗滅主公一門，一直以來坐鎮齋藤家且效命龍興大人的付出都成了枉然。但是報復信長沒那麼容易，便盤算與其作對。等信長髮現『那個可恨的日根野』在自己家臣手下受到重用，或許會跟我一樣心有不甘。」

「接下來的這羣人，最讓臣拿不定主意。」

泰晴出聲傳喚，接着進來了五個人。

「有人報名就來跟我面試。」

原齋藤家的重臣，日根野弘就。

留下那些人，難保不是養虎爲患。

這是光輝最想了解的部分。

「既然遠道而來，先聽聽他們怎麼說吧。」

「那之後長井大人臥牀不起，於稻葉山城開城前夕病死。說實話，未有太多悲傷情緒……」

光輝多少可以理解那等感受。

「忙碌還不構成問題，不過有事想請大人定奪。關於最近申請官職的人們……」

當初以副將之姿帶領齋藤軍作戰以期奪回墨俁，由於主將長井道利腹部中槍而昏迷，弘就不得不一邊保護主將，一邊領軍撤退。

據聞一些人跟着流亡，也有一些人還躲在三河的親戚家裏。

雖然一向宗內部高層沒發現，已有民衆開始警覺而深表不滿。

失去稻葉山的龍興搭船沿長良川而下，逃至長島。

「長島那頭捨棄了我們。」

畢竟他長年待在齋藤龍興身邊處理政務。

「聘僱條件跟弘就一樣。先跟着泰晴做。」

「狀況我已經聽說過了。你們不用跟去長島嗎？」

「不，兩個人分開造訪。」

弘就一度考慮追隨，情況卻在長井道利的兒子道勝、賴次、時利加入流亡長島隊伍後全變了樣。

貌似一行人當中最是聰明且善言之人。

「承蒙您不嫌棄。」

剛開始先以研習的目的替衆人安排各種工作，最終選定知性派的本多正信擔任光輝的祕書，岸教明負責輔助泰晴，本多正重、渡邊守綱、蜂屋貞次則於其後成爲獨統一軍的指揮官。

光輝可以理解泰晴難以認同的心境。

保險起見也商請一豐帶上幾名警衛隊的高手擔任護衛，但沒想到第一位應徵者就大有來頭。

松平元康離開今川家自立門戶，嘗試平定三河地區卻突然碰了釘子。

「聽聞此地欠缺人手的緣故。」

「方纔弘就提到的不破光治。」

「所以就來織田家家臣這兒謀官啦？」

最壞恐將於打仗時派出去當用過即丟的擋箭牌，弘就如是說。

「不去替將軍效勞嗎？」

名叫本多正信與本多正重的二十多歲兩兄弟，在三河享有『槍半藏』之稱的渡邊守綱，於桶狹間一役擔任今川軍將領大有表現的蜂屋貞次，最後則是默默無名的岸教明。

光輝認爲這個心態非常關鍵。

「已經想不透我等爲一向宗效命打仗的意義何在。」

「若說恨意，打仗輸給新地大人雖有不甘，仍不足以構成怨恨。」

但是弘就看起來萬分誠懇，不像在說謊。

「「「「「承蒙大人恩典！」」」」」

但既然內心有疙瘩，再怎麼優秀也不該僱用爲手下。

稍有見地之人均能察覺此狀況，不惜反抗主公而參與起義的這些人有何理由來新地家尋求官職？

對於故人理應心懷吊謁之意，但還是很難爲不喜歡的人感到悲傷。

「還得照顧家人，着實不好繼續流浪……」

「起初沒辦法給你們太多薪水，之後會看你們表現調薪。」

雖然各自有需要戒備之處，光輝終歸是僱用了齋藤家與松平家的舊家臣。

「跟他一起逃過來的？」

沒想到對方態度蠻橫，揚言：『做長工的話勉強幫你們安排！』

能力絕對可以勝任。

「雖知空談道義無法生存，仍想替齋藤家守護稻葉山城到底。儘管最終失去了一切，要我服侍織田家還是難免糾葛……」

「着實喫了場敗仗，難免有怨。不過我其實與長井大人素來不甚協調……」

與西美濃的三人衆並稱齋藤六大家老，早先多次大敗織田家的軍隊。

泰晴接着引導踏入房內的人們均來自三河。

「雖然我想你們應該可以理解，最近服部那幫人又開始派間諜過來……」

「大人曉得三河的亂事嗎？」

「我有我的矜持。」

弘就從齋藤道三在位時便爲美濃服務，且在義龍掌權時升任重臣。

言下之意，間諜身分查明將即刻處刑，倘若有意臥底最好還是作罷。

介紹自己名爲本多正信的人代表發言。

岸教明亦表示，長此以往恐怕全族滅亡。

彼此同爲輔佐年輕家主龍興的大臣且都有了些年紀，表面上也該維持互助的關係，因此緣故才幫助受傷的道利帶兵撤退。

「再者，您或許知曉龍興大人流亡至長島的消息……」

「這樣啊。咱們通常不計較以往資歷，並且依照能力增加薪俸。不過我們嚴懲任何形式的反叛。你就先從泰晴的輔佐做起吧。」

新地領的內政事務自這一天起便由泰晴領頭，日根野弘就及不破光治擔任左右手的結構來執行。

長島地區遭逢重建寺院又每每因天譴火災燒燬的惡境循環，沒人有閒錢。

「下一個呢？」

光輝如是說，泰晴便安排應徵者依序進入行政室。

假使去了長島，就得看那幾位爲首之齋藤家族人的臉色過日子。

失去至今的俸祿與領地，兩手空空離開三河，一向宗又對自己置之不理。

這些就是光輝所知三河一向一揆（注：一向宗民變）的概要。

儘管表面上維持商業等方面的交流，新地家與一向宗在臺面下仍是關係緊張。

「這些人於該場內戰落敗，逃出三河亡命至此……」

元康爲求加強掌控，計劃取消三河國（注：約當現今日本愛知縣東部一帶）內之本證寺、上宮寺、勝鬘寺的自掌權，因而引發一向宗舉兵反叛。一向宗的家臣聯合原本就對元康持反對意見的國人衆，發起形成危害國體的內亂。

「我與不破光治因長井大人負傷慘敗而被怨恨。」

「明白了。」

光治事先得知新地家肇因於領地急速擴張而人手不足的消息。

結束桶狹間之戰，織田信長與原屬今川義元麾下的三河松平家家主元康締結同盟關係。

可以想見服部那邊也沒多餘資源，只能勉強關照親戚與家臣。

「我等反叛松平大人，投效一向宗作戰。戰敗後離開三河，踏上流亡的路途。遠走長島尋求安身之地卻飽受冷落……」

據聞弟弟盛就、兒子高吉、吉時、弘正、弘勝乃至其他族人，還有家臣暨其家人都跟着過來。大批人馬現身新地領。

基於持續的培訓課程，低階與中階官員人數穩定增加。然而關鍵的幹部等級人員仍顯不足。此狀況必須儘快應對。

光輝自認非常沒有看人的眼光。

光輝決定僱用弘就爲首的日根野一族。弟弟盛就擔任弘就的副手，四個兒子則到警衛隊支援吉晴等人。

「就一向宗起兵叛亂那樁嘛。」

由於新地家領地大規模擴張，需要緊急補充家臣團隊。

除了求助於新地家已無路可走。

「我們也曾到長島城代服部左京進那兒請求官職。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