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小谷城開城與第三位妻子

火燒比睿山之後一個月，織田家的軍隊依舊在外奔波。

早先因淺井家背叛導致應對朝倉家的防守陣線退後，織田軍忙着全力壓制北近江地區的淺井領地，以求恢復陣線。

經歷一個月前的敗北，淺井家元氣大失。織田家將領木下藤吉郎攏絡國人的策略奏效，其他頑強抵抗的國人衆則連同城池被納入織田家麾下。如今淺井家的勢力範圍僅剩小谷城。

淺井家三人衆不顧自身領地陸續被奪走，依然擁護久政，堅持守城戰術。此時，遠藤直經單獨來到信長跟前，祈求織田家拯救長政。

「越是資深的重臣越是被朝倉家以往的恩義給束縛住才導致這種結果。縱然淺井長政大人盡力扭轉卻還是……」

還沒能成功轉變這等風氣，久政已搶先說服三人衆，引發篡位之事態。這是直經的說詞。

「汝也有錯吧。」

「小的有錯？」

「還不懂嗎？長政讓汝隨侍在側。想必出於百分之百的信任。」

「這樣有哪裏不對嗎？」

「三人衆不會開心吧。一定會想到可能有一天被你踩在腳下。朝倉家恐怕也利用了他們這樣的心理。」

隨着長政在淺井家之內的影響力漸增，承前任家主久政之勢的三人衆必將轉爲弱勢，受長政重用的直經也可能取代自己的地位。

雖然這純爲信長的猜測，直經卻無從反駁。因爲自知有過太多類似的跡象。

「吾也想幫助小妹婿。帶兵反抗的是久政，妹婿無罪。」

「小的不勝感激。」

「不過還是得讓久政與三人衆承受後果。」

直經志願迴歸小谷城，替信長轉達投降條件給久政。

「淺井長政大人主掌淺井家便有機會存續。然而違反朝廷的朝倉家討伐令甚至臨陣投靠朝倉方面之罪已然落實。目前必須先行沒收所有領地，之後另找時機歸封。並且需請淺井久政大人與三位大人切腹自盡。」

「你跑去做了織田的走狗？」

聽完直經轉達的條件內容，三人衆當中具領導地位的赤尾清綱高聲怒罵。

「空下來的時間還要跟孝子一起創作，哪來的時間照顧其他女生。作品裏面的女性角色除外。」

清輝的大老婆、腐女性質、從唐橋家嫁過來的孝子主動向葉子搭話。

就現況而言，要想徹底佔領越前地區恐怕要等到明年以後。織田軍優先奪回朝倉領地當中損失嚴重且動員能力不足的城池，包括敦賀、金崎、手筒山、木芽卡等地。並任命柴田勝家負責管理。

收養分家女性與他家聯姻的做法於此時代乃是稀鬆平常。

「嗚哇，此發言超不適合你的。」

「暫時先回去整頓軍隊吧……」

「有啊。很正常吧。」

「咦！所謂的鋪張是指這個嗎？」

「夫君，今後請多多關照。」

不對，還有另一個人。

承蒙信長進京，朝廷的財政狀況已見穩定，可惜其恩惠難以下傳至低階貴族。

「若要感恩，理應說服朝倉家上京纔是！辦不到也罷，竟然魯莽起義，弄到最後讓織田家佔走小谷城以外的所有領地。淺井家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了！現在還有機會保住淺井家，懇請諸位大人做好覺悟，切腹自盡吧！」

「咦？不喫中餐會肚子餓啊。」

一見到送至跟前的早餐菜色，葉子詫異地睜大雙眼。

「下一個目標就是朝倉！」

高位階的大臣三條西家無論如何都想與新地家聯姻，因此從階級較低的遠親家族尋求養女人選，接着安排出嫁。

「……」

「還有中餐可喫？」

葉子長這麼大還不曾體驗過一天喫三餐的日子。

直經漠然否定海北綱親的樂觀想法。

「葉子的冷靜性格真是一點兒沒變。」

直經高聲怒吼，三人衆陷入沉默。

「今日子要我體貼一點我才這樣說的啊！」

「再者，讓三條西家的親生女兒嫁作新地家排行第三的側室好像會產生別的糾紛，於是就找了養女。雖然是養女名義，基本上依然不出三條西家親戚的範疇。」

＊＊＊

「小光大概沒辦法吧……」

「不然應該怎麼說啊？『你就是我命定之人』嗎？」

又不擅長畫畫，寫字也勉強能看而已。

同時負責替槍炮工廠、陶燒物品、瓷器、玻璃、鑄造物品、製紙、印刷制本、制鐵等產業召集專業人手，建設工業區，更兼顧生產效率與商業保密工作。

新地家慣常於十點及三點上茶與點心。茶點大量使用砂糖這點又引起葉子一陣騷動。

「老家的狀況可謂是搖搖欲墜，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了，搖搖欲墜指的可不只是經濟層面，老家大宅也是破舊得彷彿隨時會倒塌。能夠拿到聘金修理房子，已經很好了。」

看來似乎是信長之前提過的第三位新娘終於到達新地了。

平時感覺整天躲在屋內，實際上清輝一手指揮增建新地城、整頓周邊街區乃至填海蓋新港口等重要工程。

清輝果斷否定側室需求。

光輝非生長於這個時代，從未受過詠唱和歌的教育。

況且在新地家無須面對婆婆與小姑，或許算是輕鬆愉快。

「白米飯、海帶豆腐味噌湯、醃漬小黃瓜、竹策魚片、昆布甘露煮、納豆、煎蛋、涼拌水菜。這樣有很鋪張嗎？」

聽聞低階貴族的窮困狀況總會讓光輝難以自處。

反過來說，連清貞這般人物都不得不逃避而盲信樂觀論點，可見戰況已惡化至極。

不過光輝早就心裏有底。

外出頻率比丈夫清輝高很多，與今日子及阿市交情也不錯。私下則默默印製並販賣以男性與男性『啊───！』行事爲內容的書籍。

葉子沒見過竹策魚的事實讓今日子深表訝異。

這幾個人也不笨，十分明白直經所言一點不假。

「貴族的生活真辛苦。」

「有嗎？這很普通吧？」

在他看來，直經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賣國賊。

「這點兵力守城沒問題，一旦出城，轉眼間就會被織田軍殺光。再者，新地軍可能隨時來援。」

爲迎接光輝久違返鄉而難得露臉的清輝，一副理解內情似的在旁點頭如搗蒜。

「白飯跟味噌湯還可以追加！我們老家從來不存在第二碗！」

光輝想破頭才湊出來的招呼語卻受到今日子全盤否定，光輝深感沮喪。

孝子基於諸多背景下嫁至新地家，幸好有孝子這位知己陪伴，很快便習慣了新環境。

茶道活動全靠今日子應付，而今日子本身也只懂茶道與插花。所有藝術相關的事情均交由阿市處理。

準備普通肥料，從伊勢及其周邊交換製造硝石所需之糞肥，最後將糞肥運到硝石丘的作業管理。另外更以神奈川號艦內製造的資材爲樣本，持續開發於領地內量產的辦法。

至於清輝則是個徹頭徹尾的阿宅。這頭也經常製作衆多萌系美少女登場的書本並出版販賣。

光輝很瞭解清輝的性格意外地頑固，很難強迫他接受不情願的安排。

看起來非常嬌小，然以當代平均身高來比較，只稍微矮了一點。

「呃啊，纔不要哩。」

「聽說是沒有適婚年齡的女性。而我老家跟三條家有點親戚關係。雖然只是分支。」

葉子爲新地家的豪華飲食大感驚喜。

看來葉子老家也不例外，與其他貴族同樣窮困不已。

光輝一回到新地，不知爲何一名美少女立刻對自己行下跪叩拜大禮。

就算是名震天下的織田家，經歷此次漫長戰役，不僅是人員，軍糧、金錢、物資的消耗十分可觀。

「不得了。新地家超級有錢的。」

光輝等人認爲這樣喫比較健康，不過葉子似乎偏好純粹的白飯。今後預定只煮白米飯，直到葉子習慣新地家生活爲止。

「小光到現在還是不懂得如何體貼女性說話。」

「長政與乃夫都還在城裏。信長不可能亂來。」

「背叛者到底是在說誰！若非大人們舉兵反抗織田家，事情也不會演變至此。可曾想過這場仗白白犧牲掉多少條人命？」

不清楚其他大臣家的狀況，總之葉子老家的生活似乎極度貧困。

最多是就讀太空船船員專校時期被迫撰寫勞工安全周的標語，或者船員募集廣告使用的川柳詩句，交交作業的程度。

「還沒哩！還有機會獲勝！朝倉家不會眼睜睜看着我等被殲滅而自己受到孤立。肯定會派援軍過來。如此一來，便能兩邊夾擊織田軍。」

「呃……我總覺得這類情報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要不要多收一個老婆？」

「我也每天忙着構思新的配對。」

竟然從早就有如此琳琅滿目的菜色，還可以喫到飽。

新地軍目前老實地與明智軍一起待在坂本，沒人能肯定他們何時會動身。

「既然落敗已沒有藉口，動手吧。」

「你忘了朝倉家對我們的莫大恩情嗎？」

光輝本身毫無美感，所以當時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作業全數扛龜。

孝子乃是超未來所言之典型的腐女。

不只是今日子，就連站在一旁的阿市也一臉詭異表情。

據聞其同好遍佈範圍已從伊勢志摩國內一路拓展至京城，而且意外地還滿有賺頭的。

「咦？葉子跑去三條西家當養女啦？」

藉由直經強而有力的遊說，原本預期最有可能不配合的久政反而率先下定決心。於是淺井久政、赤尾清綱、海北綱親、雨森清貞等人自刃，此外尚有數名隨之殉職。小谷城就此敞開大門。

套句今日子的評論，這兩個人就是「彼此興趣緊密相扣的優良夫婦」。

「沒用的。」

「感覺是的。」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忙的。」

「還是我應該詠唱詩歌做做樣子？」

看來兩人之前便彼此認識。

「家裏有在喫點心嗎？」

「我太慶幸能嫁到這裏。我願意爲新地家做牛做馬，還請千萬別拋棄我。」

基於阿市嫁入新地家這麼一段時日以來的瞭解，也覺得那般發言與光輝不搭調。

今日子嘴上那麼說，其實都跟阿市一起期待着孝子的下一本新刊。

「確實無法，但不該說出來。」

硬要指出與平時不同的地方只有白米飯裏基於健康考量而摻入的雜糧。

戰事告一段落，信長凱旋迴京。這番延續時間超乎預期之長的行軍總算告終。

「今日子，不會太鋪張浪費了嗎？」

「臣妾來自三條西家，名叫葉子。」

「菜色之豐富同樣驚人的。例如這魚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感覺很好喫。」

「普通的竹策魚而已耶？」

若遭新地軍手裏的青銅製大炮猛烈轟擊，只怕小谷城霎時就成了廢墟。

事到如今還抱持如此樂觀論點的雨森清貞令直經打從心底感到失望。

「雨森大人，織田大人乃是生於亂世的諸侯，絕非善意之人。勸您早早捨棄那等天真的念頭。」

期間更抽空推展治水與道路工程、開墾農地。光輝能夠頻繁出征，全靠清輝與清縻一票人的默默耕耘。

「彼此都有苦衷，還請多多指教關照。」

「喔……這點你不必擔心。」

眼見葉子纔剛認識到新地家飲食習慣便如此懇求光輝別拋棄自己的模樣，光輝忍不住好奇，貴族到底可以窮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