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新地的新興產業與探病禮包

「社長。」

「清麿。你好久沒這樣喊我了。」

「因爲這裏只有我跟社長兩個人。」

這一天，光輝來到新地城深處的內院處理工作。

此時，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的清麿靠過來搭話。

「關於我們定期打撈沉船回收寶物的生意，差不多沒貨了。」

「沒得撈了喔……」

來到這個世界已近十年，有點價值的東西幾乎都回收光了。

清麿的意思是，現況只能等著撈之後沉沒的船隻。

「還是說……挖掘深海資源如何？」

「效益太差了吧？」

清麿認爲，耗費苦工讓神奈川號遠征大海，只能取回鐵礦或銅礦實在效益不佳。

那樣的話，不如探勘礦脈、挖採礦山來得好。

實際上，伊勢與紀伊境內的礦山均已在進行挖掘作業。

規模不算大，但仍積極挖掘，力求推進採礦與冶煉技術。

另外也從礦脈採得煤礦，加工成焦炭，用於制鐵。

這方面最需要注意的是礦坑工人們的健康問題。

許多人因吸入過多粉塵或照明設備燃燒出來的油煙而罹患礦工職業病。於此時代，礦坑作業員能活到三十歲已算是長命。

而新地家替礦坑作業員們準備了護目鏡、防塵兼防毒面具、電池式頭燈、電池式電動鑽具、工作服，更於坑道沿線設置電動臺車軌道。

並且徹底執行礦工的健康暨安全教育以及勞動管理，致力減少罹患塵肺病的患者人數乃至預防礦坑內意外事故的發生。

「好的。這是新地領燒製的最新款商品喔。」

「寶石是嗎？好的。」

「那怎麼成！奇妙乃織田家的繼承人也！絕對不可有任何萬一！」

目前正在加緊提高生產量，日後可供贈回禮用途的高級品。

「明白了。」

「「謝謝嬸嬸！」」

今日子認爲這兩位小男孩將來應有不錯的發展。

「那就試看看吧。」

「把今日子找過來！」

虎之助與市松遲遲沒有伸手接下盛著哈密瓜片的盤子，看似有所顧忌。

「墨俁嗎？」

「還弄到了不少稀有金屬或稀土。」

「奇妙！沒事吧？」

「新地遮個品牌真了餔起。窩身上金子不多，課以用東西繳換嗎？」

另外一個原因，以這個時代而言，即使跑去挖其他國家附近的海底資源也沒人會出面抗議。

「是的。只是有點發燒。」

表面上則大量收購硝石，讓大家以爲這些收入全都花掉了。

「這也是主上深切疼愛奇妙丸少主所致。」

讓採掘機器人進入海底探勘資源，篩選貴金屬與寶石，收集在壓力槽裏。

今日子在墨俁城與寧寧閒聊一陣，也順便讓馬匹與護衛們休息。

「日吉君也一起喫……另外兩個孩子是親戚？」

基於如此背景，今日子即刻準備前往安土城。

「要去幫奇妙丸少主看病？」

「那我就照這個方向安排。」

「看起來很活潑呢。」

「召今日子過來吧？」

雖然神奈川號上就能找到所有資料，依舊得由人來實踐。

南蠻人帶著火槍需要的硝石或鐵，跑來日本大賺一筆而洋洋得意。然而其中不少人拿這筆錢買寶石回國。

新地家的瓷器製造事業亦有所進展，且吩咐師傅們依照南蠻人偏好的形狀與花樣打造商品，跟寶石一起陳列在店裏。

得到寧寧的許可，虎之助與市松滿臉笑容地道謝。

「同一條路連結新地、岐阜到安土，應該很快能到吧。」

「新的路都鋪好了，還能初次搭乘靠著從中東走私……進口的新馬匹拉的馬車。Let’s Go！」

「你真的很不可愛。」

「「……」」

仔細拋光的寶石或者鑲嵌寶石的各式裝飾品賣得極好。

「應該吧。這個可以切來喫。」

「途中還要繞去一個地方。」

受欽點前往安土城的今日子搭乘裝配彈簧、減震懸吊裝置與天花板的鋁合金馬車，前面系著兩匹做過去勢手術、裝備蹄鐵的外國產馬兒，全力奔馳趕路。

新地家收集而得的貴金屬與多種寶石，部分交由新地的專業人士打磨、加工，送到開設於堺的新地家直營店鋪販售。

完全只讓清麿與少數機器人經營，規模永遠無法擴大。自然有必要鼓勵人材的培育。

「今天是順路繞過來看看。麻煩你給馬兒一些水喝。」

勉強用同等製品爭高下只會因競爭而平白受創，所以轉而以水晶玻璃爲主材，集中製造江戶切子（注：以精細雕花爲特色）與薩摩切子（注：擅長精細圖騰與獨特彩玻璃染色）風情的商品。

今日子半路還去了趟墨俁城。

這是新地城內的菜園栽培出來的網紋哈密瓜。

「窩要買包石。」

「之後會有用處，先收進祕密倉庫吧？」

「這種時候好歹說句『別說那麼難過的話嘛』安慰我啊。做個面子也好。」

「藝術玻璃，可愛又幽趣。」

「遵命！」

「來喔，歡迎光臨！」

＊＊＊

她想利用安土之行，順道跟寧寧見個面。

例如南非納馬誇蘭（注：Namaqualand，南非納米比亞西南至南非共和國西北部的沿岸區域總稱，以沙漠地帶及雨季豐富美景知名）海底的探勘，夜裏還能避人耳目一路移動至靠近沙灘地帶採掘鑽石。

「這樣啊。別勉強，乖乖養病。」

「照信上寫的來看，應該只是感冒。說不定等我到了那邊，他也已經康復了。」

新地家還進一步利用領內自產的商品交換金子、中國絹布、來自西洋的工藝品與美術品，再將這些珍寶轉賣到日本國內各處，藉此成功獲得莫大的利益。

同時也沒忘記適當管理師傅們的工作環境，保護技術不外流並且累積精進技術。

遠端命令正在定期航行世界各地海域的神奈川號，於海底各區域配置資源採掘用的機器人。

附近則同時跟著十名騎馬護衛。

「體積小一點的貴金屬或寶石的話呢？」

收到光輝的命令，清麿立刻採取行動。

同時著手開採世界各地的沉積礦牀，回收鑽石等多種寶石。

商品價格高昂但以優異品質爲定位，因此惠顧的客人也多來自南蠻。

新地境內還著手發展養育及教育孤兒的設施，期望培養更高度的忠誠。

回收而來的大批貴金屬、寶石、稀土等等，連同打撈而來的財寶，讓光輝一族持續穩坐世界第一大富豪地位，直至後世。

「反正我活不到那時，就任由清麿處理。」

加上薪水優渥，吸引衆多人力前來，礦坑周邊更建構了街區。

時隔已久才與今日子碰面的寧寧欣喜滿面地出來迎接。兩人所在領地距離遙遠，平時最多隻能透過信件往來交流。

馬車內還設置了小型冰箱，今日子從裏面拿出哈密瓜。

「大嫂，Let’s Go這臺詞……有夠落伍！」

藝術玻璃產業在西洋蓬勃發展，更在威尼斯玻璃問世後臻至極盛期。

「就眼下條件來看，保留日本近海的海底礦脈資源作爲將來的保障纔是正確的做法。」

讓類似功能的機器人前往世界各地的海底礦脈，之後由神奈川號定期回收就能獲得令人滿意的資源量。清麿如是建言。

「可預期的採集量不大，可以考慮派置附裝壓力槽的採掘機器人，一段時間後再讓神奈川號回收就行了。」

「任務已接收。」

資深的親衛隊員們全員裝配附刺槍的種子島、合金制長刀以及輕量鎧甲。

此外更針對幾個有潛力的海底熱水礦牀（注：海底火山岩漿噴發冷卻形成的資源層，成功開採技術案例首見於日本），採掘各式貴金屬。

「而且進口的馬匹跑得非常快呢，今日子夫人。」

「人類的壽命都是定好的。十分遺憾。」

連同寶石加工與瓷器製造，這幾種工藝技術目前均由新地家壟斷。

除了配種需要，其他的馬兒一律去勢，即使發情期也能放心安排工作。

「近海淺灘不行嗎？」

「跟我家太郎同年耶。虎之助、市松，你們也一起喫哈密瓜吧？」

寶石品質甚佳，打磨技術優異。搭配這些寶石的裝飾品樣式豐富，除了基本的和風設計，更另行鑽研歐洲皇室貴族或富豪們喜好的設計且製作販賣。

但是藏不住想品嚐的念頭，兩人將目光投向寧寧。

對於像清麿這樣，配合適度的保養幾乎可以永遠運轉的人造人，還是很難真正理解壽命有限的人類。

作風基本類似金盆洗手的浪子，不過信長還是很愛惜小孩，立刻想找個好的大夫來診治奇妙丸。

秀吉明白自己過去的經歷無從改變，但也不願長男日吉承受同樣的煎熬，便遴選有潛力的孩子來擔任日吉的陪侍。

『倘使病情惡化甚至危及性命，你們賠得起嗎？』信長如此言外之意，建議商請京城醫生的家臣彷佛受到猛烈譴責，狼狽得不得了。

「這不是今日子嗎？久違了。」

「也好。雖然所謂的『之後』應該是遙遠的未來……」

「遮個盤子號美啊。窩要買。」

「距離遙遠是個問題，而且症狀疑似輕微感冒，還是從京城請大夫即好？」

新地家的現金儲量就這樣持續增加。

相較於信長其他的孩子們，奇妙丸特別受到重視。

寧寧肚裏懷著第二個小孩尚未生產，所以今日子猜想站在日吉身旁的兩個小男孩可能是寧寧或秀吉親戚家的小孩。

「他們叫做虎之助跟市松。是夫君替日吉安排的陪侍。」

「對。」

清輝再度因爲多餘的發言而慘遭勒昏，不過大家早習以爲常，沒有特別在意。

外國產的高大馬匹雖然照顧起來比較費力，對艱難路況或斜坡的適應度也比不上小體型的日本馬。但是特別適合騎兵隊或者拉馬車使用。

其他諸侯各家沒有餘力去做的事，會生錢的新地家就有辦法。

「你們也喫啊。記得跟今日子道謝唷。」

羽柴家（前身木下）乃是農民起家，自然沒有歷代任官的家臣。

最近幾年陸續交出不錯的成果，如今展示在自營店鋪裏的便是其中一部分。

織田家搬進剛完工的安土城後沒多久，信長的長子奇妙丸疑似受不住環境急遽變化而發燒。

「虎之助……市松……」

這一瞬間，寧寧很確定自己感覺到空氣凍結。

今日子外貌看來雖然年輕，但實際上已年過三十，就當代標準而言確實是嬸嬸了。

也不好糾正小孩子失言，寧寧不知該怎麼處理，只能僵直當場。

「……也罷。都四個孩子的媽了……沒辦法……」

縱然當事人立刻接受了這個事實。多年後，當虎之助改名加藤清正，市松也獲賜福島正則之名時，兩人是這麼形容的。

『初次上陣以來，多次於戰場有過背脊發涼的經歷。但是比起喊今日子夫人嬸嬸那時的感受，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喫完哈密瓜之後，今日子夫人還分了零食給我們。我還是從溫柔之間窺見她惡鬼般的一面。嚇得我差點閃尿。』

該次事件其後廣爲流傳。慢慢地，再也沒有人不要命地把今日子喊作嬸嬸了。

＊＊＊

「是輕微的感冒。好好保暖、多多休息就好。」

於墨俁短暫停留之後，馬車仍領著今日子一行人，順利到達安土。

今日子立刻診視奇妙丸的狀況。就她看來，奇妙丸確實是輕度的感冒。

「儘量喫好消化的食物。」

今日子先讓奇妙丸服用葛根湯，接著煮粥給奇妙丸喫。

此外……

「甜甜的，而且感覺身體暖了起來。」

「是摻了蜂蜜與姜的飲料。」

「這個也甜甜的，很好喝。」

「這叫做蛋酒。還加了砂糖。」

今日子另外準備了蜂蜜薑茶及蛋酒供奇妙丸飲用。

寧寧一家人也喫得很開心，或許哈密瓜正合此時代人們的口味──今日子心想。

這些全都是新地傢俬有菜園採收的高級品種。

奇妙丸熱度下降，食慾隨之增加。

「恐怕是被奇妙丸少主傳染了吧。」

信長其實是見奇妙丸生病而喫到一堆美食，心裏感到羨慕，這才故意裝病挽留今日子。

「今日子，這個叫做『哈密瓜』的水果特是好喫。」

今日子以爲貞勝臉色不好是因爲自己小孩身體不舒服的緣故。

「我還帶了水果當探病禮物，要喫嗎？」

其中，奇妙丸似乎特別喜愛哈密瓜。

「看起來真美味。弄給我喫。」

奇妙丸享受了一頓甘甜水果大餐。

貞勝心知肚明。

不僅如此……

而他臉上的表情卻淡漠無光。

「（今日子夫人，小的對不起你……）」

「今日子夫人，其實還有一個人也想勞你一見……」

「那是您的朋友？」

「明白了。」

保險起見，今日子多留了兩天看顧病人，奇妙丸爲此表達感謝之意。

「水果真的很好喫。想到要生病才能嚐到，恐怕會忍不住定期生病喔。」

堂堂織田信長不惜裝病，如願享受到探病禮包的美味水果。

多喫了一碗粥，接著大快朵頤探病禮包的草莓、鳳梨、蘋果、香蕉、芒果、葡萄等多種水果。

不難想見信長因擔心發燒的兒子，頻繁前來關心病況而染上病毒。於是今日子延長停留期間，看顧信長。

聽聞奇妙丸的戲謔之詞，今日子也跟著笑出聲。此時村井貞勝現身在旁。

「哈密瓜這種水果好甜好好喫喔。下回準備一些送給德川公吧。叫光先送一些過來。」

「村井大人，怎麼了嗎？」

「沒有發燒，可能是過度勞累。請多攝取營養，好好休養。」

「確實。吾需要『營養』與休養。」

貞勝對於信長平時精力充沛地處理統治廣大領地所需之各項事務的情況非常瞭解，也不忍心開口要信長別給今日子添麻煩。

「不……我家孩子很健康。」

「該怎麼說好呢……咱們都很熟悉的人物。其實，就是主上……」

「多虧今日子，我感覺好多了。感謝你。」

所以貞勝打從心底對今日子感到過意不去。

「（主上也確實是很累……）」

「哪兒的話。能夠康復就好。」

「府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