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河越野戰

原名新地的津田光輝指揮的四萬大軍與北條氏政召集而來的反津田聯軍八萬兵馬，於河越城暨其周邊展開決戰。最初階段的戰況並無太大意外。

反津田聯軍內部許多諸侯與望族本爲對立，根本無法善加合作。

於是聯軍採取最能發揮人數優勢的半包圍陣形攻向津田軍，打算趕跑津田軍並奪回河越城。

至於拿下河越城之後的掌控權歸屬未定，反津田聯軍勢必因此嚴重內鬥，不過眼下沒有心思考慮那些。

去年剛因自家打輸津田軍而失去了以弟弟氏邦爲首之多數將領士兵的氏政對此戰術持反對意見，只是他既非持有最多兵力者，更不是反津田聯軍的總司令官，無從推翻此決策。

『如津田那般無名無分者，哪能有什麼作爲！』衆將領激昂地如是駁斥氏政的意見。

此插曲或許恰恰反映出身爲第四代家主而保留大部分小少爺質性之氏政的缺點。

關東諸侯們無一不出身名門。

面對津田光輝那等出身不詳的人物，正統的武士絕對不考慮撤退或者談判等選項。

「召集聯軍或許不是個好點子。」

「多虧於此我們才能在人數上佔有壓倒性的優勢啊。打仗時這點也很重要……」

聽聞重臣松田憲秀如是說，氏政也不再猶豫，下令全軍攻打津田軍。

而他們很快就會發現自己是多麼地大意。

「依照訓練手法，照順序瞄準射擊，不準有間斷！」

津田家的四萬大軍幾乎人手一把，種子島擊發的聲音連續轟響。

於此同時，纔剛易主不久、修復未竟、狀似無人留守的河越城內則爆出青銅製大炮擊發的巨響。

多數聯軍士兵陸續倒下，炮彈準確落地又造成更多犧牲。

津田軍早在河越城內架設大炮並作好僞裝。

「不必害怕！密集炮轟持續不了多久的！」

大聲叱責的指揮武將隨後被子彈擊中，丟了性命。

「饒我一命吧。」

「大人，要追到底嗎？」

「現在撤退回去守城，早晚還是會被殲滅吧？」

「全面追擊！」

許多士兵覺悟自己逃不了而轉身投降。經歷此次決戰，津田軍制霸關東的計畫已然實現。

起初自恃佔有人數優勢而無人脫逃，但在目睹數千條人命於幾小時內殞落之光景後看似戰意全失。反津田聯軍開始陸續有人偷偷逃離戰場。

「嗯，考慮到之後的需求。」

松田憲秀立刻拔刀站到一豐面前，隨後跟著槍擊聲倒地。

理所當然地，逃不出追擊軍勢的手掌心。

首先繁殖大型馬，成馬之後去勢，反覆訓練直到馬兒不再畏懼火炮擊發聲響。而且直接使用利用打火石擊發的燧髮式火槍，真槍實彈訓練。此種最先進槍枝只有火槍騎兵隊與小部分菁英部隊才享有的裝備。

「不必急於求勝。敵軍數量還很多。一步一步削減敵方戰力即可。」

於主陣當中一派不知所措的北條氏政，與其下之弟弟氏照、氏規，乃至松田憲秀、大道寺政繁等多位重臣的身影映入一豐的眼簾。

「身爲武士竟用火槍討伐敵方將領，何等卑劣！」

瞄準緊急召集而來之聯軍的防諜能力特別薄弱之缺點，以最低階士兵爲傳言擴散目標，讓士兵們感覺投靠津田家比較有好處。

負責在士兵之間放出這些傳言的是受命於風魔小太郎的幾名忍者。

「所以就要我投降嗎？氏照，沒想到你會說出如此沒出息的話！」

「開戰還不足一刻鐘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今日子的戰術導致預期的結果，反津田聯軍單方面損失多數兵馬。

火槍騎兵隊的準備費時又費工。

大部分士兵平時不過是一介農民之身。

數發子彈貫穿了氏政的身體。

「我還聽說稅金便宜且生活富裕。不想當兵的人也可以不用當。」

火槍騎兵隊以緊密隊形直衝北條軍主陣，期間不時從馬背上發射火槍掃蕩或者直接用馬蹄踩死阻擋前路的敵兵。附近士兵受其猛烈之勢的威嚇紛紛惶恐退開。

「義務勞動也少，而且好像還會發食物跟薪水耶。」

「咱們不如加入津田大人的領地求生存吧。」

「我投降。」

氏照平時總是表現得逞強好鬥，作風武斷。如今竟有此等懦弱發言，加倍引發氏政的怒氣。

氏政怒叱弟弟氏照於戰場上顯露怯懦之情的舉動。

『請就各隊負責範圍，優先狙擊身分地位較高者。』

「踹開所有擋路的敵兵！」

「氏政大人，『武者寧爲犬，寧爲畜生，僅得勝爲執志』您可曾聽過？」

「現在撤退逃跑的話，可以算投降嗎？」

「就是說啊。傳聞津田大人對敵人殘忍，但是對領地居民很好喔。」

爲與「河越夜戰」分別，後世將此戰稱之爲「河越野戰」。

從遠距離準確狙擊該名武將的正是架著自己專用槍枝的今日子。

今日子負責指揮的第一波攻勢導致聯軍前鋒部隊失去衆多將領而陷入嚴重混亂。

火槍騎兵隊由山內一豐指揮。獲選理由包括自草創初期就到新地家任官，資歷悠久且十分忠誠，加上年紀不大，特別適任新部隊的創設與指揮工作。此乃出自今日子的判斷。

「夫人，射得好。」

這段日子以來的成果即將在北條軍眼前展露。

戰場上只見越來越多的人成爲種子島的目標並應聲倒地。

另一個弟弟氏規的諫言也被推翻，氏政下令全軍齊進攻擊。

「瞄準將領！」

「有人說薪水領到的都是永樂通寶哩。」

「是站在前線大吼引人注意的指揮官太好瞄準了啦。」

「自曾祖父早雲公以來，北條家從未有過投降的紀錄！此時我等應有豁出性命的覺悟！」

「大哥，我方爲居劣勢、死傷慘重。津田軍卻幾乎沒有損失……」

倖存的士兵們也很快一一喫了子彈而喪命。

「正是。在下失禮了！」

「目標北條氏政的首級！」

治理並經營關東地區最大阻礙便是握有既得利益的鄉士與地方望族。討伐越多人，便能提早削弱他們的力量。

而大叫的武將也在下一秒被子彈擊中額頭，當場身亡。

然而目睹前鋒部隊死傷慘重，階級越低的士兵越是受到恐懼束縛。

津田軍靠著槍擊與炮擊避免自方人員損失，且冷靜擊發，穩定削減敵方的戰力。

「朝倉宗滴公的尊言……」

這份恐懼導致聯軍死傷慘重卻很少有人逃離戰場。

「大哥，我們還是忍受一時的屈辱，投降爲上吧。」

無論武藝如何高強，一旦背對敵人便無從防範。

面臨至今不曾體驗的戰況，隸屬聯軍的某個武將如此怒吼。

率兵前來的鄉士廝聲大吼仍阻止不了士兵們逃亡的行動。

最終致命一擊則是本次初次上陣的『火槍騎兵隊』。

以往在官校鑽研過古典戰術論的今日子，參考神奈川號資料庫的知識，協助山內一豐創設部隊。一豐也在訓練過程當中習得許多知識無法彌補的訣竅並善加消化。

諸多國人與鄉士負責指揮的軍隊逐漸失去統率力，而津田軍更把握每一波的混亂，給反津田聯軍帶來更多的損失。

「不許無禮！」

盛怒大吼的氏照也跟著被子彈貫穿身體，近侍與隨從纔剛有動作就被火槍騎兵隊員用刺槍殺死。

「混帳！不準逃！」

火槍騎兵隊發動突擊，因戰況混亂而失去掌控力道的北條軍勢宛如摩西分開的紅海那般瞬間被劈成兩半，引發更進一步的崩潰。

部分將領爲殺雞儆猴而斬殺逃兵，反引發士兵暴動而被士兵所殺。

准此，北條軍失去頭目，已無力整齊行軍。

追擊部隊分成幾個路線，多數望族與其麾下重臣、鄉士等人均被津田軍取走首級。

陷入苦戰的各關東諸侯都聽過津田光輝制伏紀伊高野山與根來寺勢力的手法與經過。

「找到了！」

光輝囑咐隊伍集中狙擊武器裝備與馬匹都比較高級的將領。

部分將領與士兵開始竄逃，參戰的國人、鄉士當中仍倖存者也試圖往自家領地逃跑。

對手持火槍的人而言，爲指揮部隊而站到前方的人可是最好瞄準的目標。

此類槍枝由津田家培育的火槍鍛造師傅專事生產，數量還不是很充足。

也曉得津田家對反逆者從不手下留情。

戰爭當中造成最多犧牲的通常是追擊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