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織田方第二度的四面楚歌

「爹爹，我採到好大的草莓唷。」

「確實很大顆。太郎也得加油啦。」

「我不會輸給姊姊的。」

這一天，光輝百忙之中抽空陪伴家人。

光輝的孩子們平時通常都跟家臣的小孩們一起唸書、玩樂或者用餐。

類似今天這樣的家庭日可就不同了。

光輝與今日子夫妻倆帶上阿市、葉子、長女愛姬、長子太郎、次女伊織、次子次郎、三女茶茶以及四女阿江。

再加上清輝與孝子夫婦，其長子小太郎、次子小次郎。就這些人蔘與。

至於清麿則帶領幾個僞裝成人類的機器人負責光輝一行人的護衛工作。

此地爲新地城深處，喚作「內院」的場所。區內衆多設備均由小型運輸太空船從神奈川號運來材料建蓋，就連家臣也不允許進入。

內院更深處的最重要機密區劃，連同神奈川號，只有今日子、光輝、清輝三人有權限踏入。裏面有什麼東西也只有這三個人曉得。

倘使有人貿然嘗試闖入，就會被清麿與手下僞裝成人類的機器人們給解決掉。

至今曾經有過非常多的案例，那些人全都成了伊勢灣海底魚兒們的飼料。

「社長，今年溫室草莓長得不錯喔。」

「好像還是用溫室種，收成狀況比較穩定喔？」

「最近幾年氣候愈趨不穩定，還是溫室比較安全。所需電力單靠太陽能板跟蓄電池就能應付。」

凝望著家人開心摘採草莓的光景，光輝同時與清麿如是低聲討論。

今天其實也兼作新地傢俬有菜園的收成工作。

這些平日都由機器人負責照顧的作物們多用於新地自家使用、分配給家臣的獎勵，或者用來跟信長以及交好的織田家家臣互贈答禮。

寒冷時期採收的新鮮草莓則是非常受歡迎的禮品。

「德川公那邊讓佐久間信盛、平手泛秀、水野信元帶一萬兵馬助勢……」

配合長政構思的戰術，新地軍舉兵攻打石山蓋在腹地周圍的附城。以激烈的火槍兼青銅製大炮轟炸攻勢，一天之內便打下三座附城。本願寺麾下的僧侶官、下間一族內幾名有力人士也都受到討伐。

然而這個世界的年號，今年又從永祿改成元龜了。

「清興很厲害耶。賞你黃金一貫（約三點七五公斤）。」

「需要消耗經費是事實，問題在於朝廷與貴族平時就沒錢……」

此舉主要起因於信長爲限制足利義昭身爲將軍之權利所提出的「殿中御掟」九條項，以及沒把記伊分給畠山高政的記恨。

還在三好長慶麾下擔任家臣時，一度謠傳他參與謀害三好家嫡長子三好義興及其弟弟安宅冬康、三好實休等人致死，實情不外乎是硬冠上的罪名。

堀尾吉晴與其叔父方泰則擔心萬一信長看重的長政戰死沙場，恐怕導致信長不悅而降罪。

光輝認爲，佔此地利，同時應付石山方面派出的援軍，以及於石山外圍活動的攝津國人衆更加重要。

本次參與織田包圍網還包括了打下駿河、覬覦德川家好不容易平定之遠江地區的武田家。似乎在收成作業一結束便聚集起軍隊。

根據信長掌握到的情報，本來瀧川一益費盡苦思想拉攏爲織田家家臣的遠山家，受武田家用計慫恿反叛，另外派遣軍隊逼近巖村城與明智城。（注：兩城均位於美濃國境內，現今日本岐阜縣）

孝子還對今日子說，此乃以經費請求爲名行勒索之實。

老實順從新地家統治的居民持續增加。

以奪回附城爲目的，石山方面的下間賴照，加上荒木村重與中川清秀所指揮的三方軍勢大舉來襲。

「連接伊勢志摩、紀伊、伊賀、大和、河內、和泉的路也鋪得差不多了嘛。」

「大哥，紀伊已經穩定下來了。挺順利的啊。」

僧侶官帶領殘存兵力撤退，想到繼遣任長島的下間賴旦之後，又有強勢僧侶官死在新地軍手裏，無法不感到驚嚇。

「守好這裏，敵人馬上就會自己出現。」

「可不能讓那兩位沒命。」

對上武田信玄那般敵手，援軍人數稱不上充足。但這邊也是力有不逮，信長表情扭曲地繼續說道。

「大人，該增派多少援軍？」

本次在他手下表現不俗的家臣們也都獲得金錢獎賞。

『織田家跟武田家不是同盟關係嗎？』光輝心有疑問，但沒有問出口。

平時更有利於人車往來與資源流通，勢將推動經濟發展。

身處如此緊張動盪之亂世，光輝常懷疑自己會不會自暴自棄。幸好有溫柔的妻子們與成羣的可愛孩子們支撐，光輝才能繼續努力下去。

針對松永久秀的行動，一豐感到疑惑。

長政早先因北近江領地遭到沒收而賦閒，信長似乎是打算讓他於此戰立功，好取回原本的地位。

＊＊＊

而荒木村重、中川清秀、高山友照與右近父子等衆攝津國人們羣起呼應，把伊丹親興與三好義繼逼入死衚衕。

光輝起初覺得這些傢伙真沒節操，後來轉念一想，於此弱肉強食的時代，怎麼怪得了他們呢。

設置在附城上的青銅製大炮同時釋放出散彈，子彈如驟雨般落下。

清輝的發言頗爲辛辣，然而誠如他所言，元龜元年仍擺脫不了戰亂情況。

「明白了。既然長政兄說到這個份上，我無法阻止。」

「還真的來了耶……」

「就是說呀。我來這裏才第一次嚐到水果呢。乾燥的澀柿子不算。」

伊勢長島的開發也順利無礙。

「方泰，河內的治安就麻煩你維持了。」

「多謝大哥。」

首先鎮壓試圖趁隙侵略紀伊的畠山高政一票勢力。遊佐信教、丹下盛知、安見宗房各自於居城遭受猛烈攻擊並戰死，族內人士全數自殺，至此滅門。

「儘量射！不用省！」

「問題所在之武田家甚對東美濃虎視眈眈。」

「留在老家還比較悲慘。我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就是了。」

實際上，直到三好長慶過世之前，久秀並無任何違忠之舉。

嘴上不明講，依舊是被說賣身也無法反駁的狀態。

「大哥，能否洗清淺井家的污名全看這一戰。即使我不幸戰死，家有小孩，不必擔心後繼無人。毋需多慮。」

「就是說，還是石山搞的鬼？」

然而此動向早在光輝預料之中。

「話說回來，朝廷真的很愛改年號耶。」

看來當地人最近慢慢明白到武裝反叛起不了作用的事實。

算上丹波地區的叛變及三好軍再度登陸本州，本次的包圍網比前幾年的還要難對付。

「正是。」

「光，仰仗汝了。」

就光輝等人原本所在的時代而言──雖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的未來──除非天皇陛下駕崩，否則年號不會輕易更換。

因此今年即爲元龜元年（西元一五七〇年）。

光輝動員了兩萬名左右的士兵。

確定後方情況穩定下來，光輝放下懸念，賜予清興高額的賞金。

長島已擺脫一向宗勢力的陰影，轉變成嶄新的樣貌。

「接下來要先處理河內……」

「就算改掉年號，社會狀況也沒那麼容易改善啊。」

這點程度的資訊，光輝均有所掌握。

雖遭長政質疑應當乘勝追擊，然倘使放置不管，附城馬上會被敵人搶回去。

島清興受命擔任臨機部隊的首長，三天內斬獲六百七十八個首級，迅速平定了紀伊的亂象。

包括木曾川、揖斐川的治水工程，各項建設工程順利推展。

前一年才締結過和解條約的石山本願寺又有了動作。

整體情況雖已大有好轉，低階貴族的窮困狀況看似未有多少改變。

「暫且撤退！」

「我跟葉子也是因爲這樣才嫁到新地家來的嘛。」

不知爲何，世間對久秀的評價總是貶多於褒。

「一益跟權六那邊甚至沒法派遣援軍。相信那兩人自有辦法。」

更讓人擔心的是信長分派而來的淺井長政主僕組。

不確定是否肇因於石山或其他寺院陣營的慫恿，紀伊境內亦不乏鄉士與武裝僧侶起兵鬧事。由於規模不大，僅由當地警衛隊負責鎮壓。

「請問是要打哪邊？」

「光，有勞你出兵。」

「我怎麼不覺得他是那麼重情義的人？」

平定紀伊之後經過一年多一些，偶有小規模動亂，然紀伊的整頓基本上都順利。

在高屋城裏躲到最後的畠山高政也抵擋不住淺井軍激烈攻勢，終究失去了項上人頭。家中年輕男性自殺、女性則被送到寺廟。尾州畠山家就此絕了後。

「那是確實。」

「感謝賞賜。」

藉由這段道路，軍隊行軍速度提升不少。

元龜元年秋天，隨著收成工作收尾，光輝的假期也跟著結束。

「這種安穩的時光真的很寶貴啊……」

因爲武田家主動違背聯盟關係的舉動已經不是第一次。

就光輝認爲，久秀不過是因爲像光輝這樣無名分又突然竄起，這才遭人惡意抹黑。

「一向宗民兵又在越前與加賀搗亂。」

除此之外，河內的畠山高政聯合遊佐信教、丹下盛知、安見宗房等人舉兵叛亂，畿內的安定岌岌可危。

「還說改年號得花錢，要求我們資助哩。」

「原來如此。好像挺有道理的。」

大和國雖有松永久秀派駐，但是他必須帶兵援助攝津。

然而炮擊與槍擊緊追不捨，過沒多久，敵方死亡人數已達千人。

「四國那邊則有三好長治與筱原長房，加上丹波的波多野與赤井都叛變了。」

「交給我辦吧。」

原來那位愚蠢的大頭又極機密地給信長髮了封討伐密令。

「謀害賴旦大人，如今連賴照大人也不放過！可惡的佛敵•新地！」

「攝津方面。」

一向宗民兵隊還能躲回石山保命，待在外圍的荒木村重與中川清秀的軍隊無路可走。

將平定下來的河內交付給方泰管理，光輝與長政緊接著朝攝津急行軍。

「這場仗恐怕會比之前的都還難打喔。」

於是，新地•淺井聯軍以怒濤之勢湧入河內。

「大哥，我們不用動兵嗎？」

葉子與孝子均對嫁到新地家一事感到慶幸。

光輝下令修復三座附城，設置衛兵，強化三城之間的聯繫。

「大哥，我們的勝利之勢無人能擋。」

據聞他是基於對舊主君三好義繼的擔憂，而主動請求信長允許他前往支援。

新地軍運用最拿手的大量種子島戰術壓制住石山一向宗民兵集團，下間賴照慘遭射殺之後，士兵們便做鳥獸散，紛紛撤退躲回石山。

既然石山再度舉兵起義，織田軍勢必得安排主力軍隊應付石山方面的動向。

一向宗民兵隊搶先退兵，留下另外兩方軍勢接續承受大量炮擊與槍擊。

「再這樣下去只能等死啦！」

荒木村重與中川清秀的軍隊當中，火槍持有量遠不如一向宗民兵隊。包含家臣暨其家人，死亡人數迅速攀升。很快地，兵力已被削減至三分之一以下。

「上啊！」

此時，淺井與新地雙方的精銳部隊衝進戰場，渡邊守綱手刃荒木村重，舊傷剛康復不久的蜂屋貞次討伐中川清秀，同時也沒放過其他奔逃的敵兵。

苟活的家臣紛紛投降，陷入絕境的荒木與中川一門舉家自盡，以茨木城（注：位於現今日本大阪府茨木市）爲首，攝津地區的各反織田勢力全隨著城池付之一炬。

「石山打得下來嗎？」

「就連我也難以斷言……」

光輝與長政站在建於收服之附城內、具備軍事要塞功能的建築物上，仰望著石山。

雖然新地•淺井聯軍連戰連勝，整體戰況卻遲遲沒有起色。

位居俯視天下的要害地形，儲備無數財富與糧食，聚集來自全國各地的兵力，甚至還能自制火槍。據此雄威的石山，即使織田主力軍隊六萬人馬進攻，依然屹立不搖。

畠山高政、荒木村重、中川清秀慘遭討伐也不受影響。

一向宗力量如此強大，那種程度的棋子要多少有多少。

例如目前以與一向宗採敵對立場的吉利支丹（注：戰國時代對天主教徒的稱呼）──高山友照與其子右近。

縱然宗教信仰不同，單靠權力利害關係的談判，還是可能讓高山父子投靠石山陣營。

「大人，據報伊丹親興大人戰死。」

我方戰況佔了上風，光輝等人卻突然收到壞消息。

據來報，松永久秀前往支援的戰線上，與三好義繼並肩作戰的伊丹親興不幸戰死，弱冠十九歲的伊丹忠親子承父業，繼續帶兵抗戰。

「我們去救援吧。」

「遵命。」

光輝表達意向，長政亦不反對。

獲得援軍的德川家康不顧手下諸多將領的反對，果敢野戰武田二萬五千大軍。雖然雙方兵力勢均力敵，德川家康最後還是落敗，逃回濱松城。（注：位於日本靜岡縣濱松市）

「石山勉強鎮得住。光到東美濃去。」

行軍途中順路拔掉幾波一向宗民兵勢力，快要到達目標陣營時又遭遇高山父子阻撓。

「光！長政！來得好！」

由於溫存了不少兵力，德川軍以濱松爲據點採取防衛態勢，勉爲其難暫與武田軍互成牽制。而東美濃方面卻陷入苦戰。

光輝也獲頒大量劣錢、砂金以及金塊。

光輝與長政拜訪負責包圍石山的織田主力軍隊，信長爲兩人的輝煌戰績大表欣喜，賞賜長政金塊、刀劍、茶器，乃至舊有的北近江領地，全部還到長政手裏。

「突破陣線！」

新地•淺井聯軍加入戰場，連同松永、伊丹、三好軍隊圍攻一向宗民兵隊，逼得他們往石山方向撤退。

光輝隨後率領大軍出發前往東美濃。

不僅如此，一向宗民兵勢力當中多位攝津國人亦於此戰喪命，家族紛紛走向沒落或滅亡的命運。

「猴子跟光秀似乎也幹得不錯。」

「然信玄老頭的威勢依然擋不住。」

子彈如雨下在高山軍隊頭頂，淺井軍的遠藤直經拿下父輩友照，兒子右近則被本多正重取走腦袋。

秋山虎繁帶領的五千人分支部隊順利攻下明智城。一益則死守巖村城，正與敵方背水一戰。

平手泛秀則於撤退期間戰死。

丹波方面，秀吉與光秀聯手討伐波多野秀治、秀尚、秀香三兄弟，赤井直正再度投降。戰事就此劃下句點。

「遵命！」

獎勵僅限於錢幣與金塊乃是因爲雙方已有共識，再有領地讓渡之情事對彼此都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