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跳躍到戰國時代？順道來趟沉船寶物回收之旅

「好痛……這是哪兒？」

「不像天堂，也不像地獄呢。」

「或許我們好狗運，只被帶到其他宇宙區域？」

因船艦闖入異次元宇宙奔流時的激烈震盪而一度失去意識，三人幾乎同一時間醒來。

「即刻確認現況！」

「已確認完成。」

太空船的船員在航行途中大部分的時間無所事事，不過爲了以防萬一，仍規定需定期接受類似軍事的訓練。

光輝一行人也不例外，清醒後立刻尋求現況的掌握。而並未失去意識的清縻已初步勘查完畢。

「渾身不對勁吶……我們在什麼地方？」

「據觀測結果，這兒是地球。」

「地球？人類故鄉的星球？」

「沒錯。正是。」

發生於西元二八六七年的第七次世界大戰中，各方陣營動用了無輻射釋放的終端核武，導致地球失去了九成的人口及七成的陸地。此後這個行星就被列爲環境保護區。

從神奈川號的控制艙往外看去，周圍全是海洋。

太空船神奈川號如今浮在海上，只有控制艙及一部分的甲板露在海面上。

「大哥，我記得地球禁止人類進入耶。得趕快回到外太空，被罰款會要人命的！」

清輝說得臉色蒼白。

由於被定爲環境保護行星且列管在案，除了部分監控人員之外，其他人類均不可進入。

一旦違反規定就會被課以可觀的罰鍰。

就「恢復地球環境所需」的名目，金額非常龐大。

接連好幾天的調查結果令衆人詫異。

「你的意思是，既然已成不同的世界。就算未來變了也無所謂？」

「嗯……神奈川號讓清縻一個人管理好像也無所謂。」

說不定未來有機會回到原本的世界。

「咱們引以自傲的太空船成了潛水艇……」

「歐亞大陸也沒這麼大吧？」

光輝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是的。處在行星環境之下，幾乎不移動的話，有辦法維持幾千年。」

一般而言，太空船常備大量的物資與二次生產設施，以防萬一。

「融入當地生活好了。就三個人的日子也很孤單。」

「咦？會有問題嗎？」

清輝從褲袋裏拿出皮夾，另外兩人亦隨之取出錢包。

「穿越時空嗎……又不是在演科幻片。」

上浮的話亦可像普通船隻於水上航行，不過太空船除了控制艙所在的艦橋外均設計成流線型。

殘酷的現實逼得光輝發出慘叫。

「我們都是日系人種，是否應該到日本去？」

清縻如是回答光輝的提問。

雖然在歷史的課堂學過這些，三個人均想不起七代將軍的姓名。

最糟的情況還可能破產。

神奈川號還是儘量藏起來比較保險。

「這樣的話，要養育小孩恐怕還是在陸地上來得理想。」

只要不是高危險性的武器，政府方面也大抵默認不管。

「我這邊是兩萬四千五百七十八新幣喲。」

那麼在機會到訪之前，有必要讓神奈川號維持正常功能。

「大哥，我也是有打算要討老婆的……」

「社長，派遣無人偵查機確認一下這個行星的狀況吧。」

然而根據無人偵查機帶回來的影像，眼下的地球卻是戰前的狀態。

「不是連不連得上的問題，感覺更像火星上啥都沒有。」

味道略遜於真貨，不過合成品可冷凍保存好一段時間，十年、二十年都不至於餓肚子。

第一代徵夷大將軍細川勝廣開創幕府之後約一個世紀，此時應是由七代將軍統治的太平盛世。

「這個嘛……想是古西元十六世紀前半左右。」

遵照今日子的意見，光輝嘗試發出急難通報，卻得不到任何回饋。

「咦？怎麼會……」

這組設備乃是松永事件結束，光輝購買神奈川號之後，湊巧在戰場遺蹟撿到殘骸，自行修理而來。

所持現金少得可憐，導致光輝被清輝數落。

「罰款只會讓我們公司的營運更加惡化，還是儘快動身……但是不成啊！神奈川號根本沒有離開行星的功能！」

光輝與清輝腦海裏的希望一閃即逝。

也就是說，讓船身浮上水面並沒多大好處。

「美洲大陸中間的五大海不見了。只有……這是湖嗎？」

「可能我們進入異次元宇宙奔流跳躍的不是次元，而是時間。」

不過這話說得有理。萬一被人見到神奈川號的模樣，難保不會影響歷史演變。

「我說，小光。私房錢是怎麼回事呢？」

「那就是細川幕府中期左右？」

「我擔心可能不小心改變歷史。」

「大概什麼年代？」

新出廠的船艦自然配備了最新型機材，素質不輸大型船。

「房子長得好古老……都沒有高樓呢。好像古裝劇的場景。」

「你真的很鎮定耶。」

因承受過大的衝擊而說溜了嘴，光輝立刻受到今日子銳利的眼神追問。

宇宙艦艇航行幾百萬光年遇不上修理站的情況可謂家常便飯。因此除了嚴重損傷之外，靠着人造人與機器人們就能修理與維持運作。

「啊！」

理論上屬於違法持有，不過以保護自身安全爲由而私下備有各式違規設備的太空船並不少見。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清縻，這話怎麼說？」

一行人在成爲船員之前好歹都上過歷史課。

「事已至此，只好老實通報、請求支援。既然是因爲異次元宇宙奔流，或許適用緊急避難條款。」

光輝記起一個重點；神奈川號乃爲外太空航行專用運輸船，無法獨力衝出大氣層。

「船隻都是木造的……」

「我還有三萬五千兩百三十一新幣。」

「除非裝設特殊火箭推進器……那也不是普通人有辦法弄到的設備！」

「正是。再者，難不成三位打算躲在這裏過活？」

至於食物方面，艦內備有自動農園，也能借由人工合成肉類、魚、蛋等蛋白質。

「好點子。」

「現在的地球應該全被海洋覆蓋纔是啊？」

萬一當場以非法入侵地球的罪名遭到逮捕，足利運輸的資金週轉肯定出問題。

「也只能這麼辦……」

「距離最近的火星也連不上嗎？」

長期以來，光輝瞞着老婆今日子，每次努力擠出幾百新幣存進祕密帳戶裏頭。

「我想這個世界應該沒有銀行。就算有，也不能用信用卡購物或是提錢。我們的戶頭也不存在。」

有現金不能用，努力儲蓄的錢也提不出來。

清輝的發言彷彿科幻小說登場人物的臺詞。

「沒有定位減速系統也是不成的，社長。」

光輝順從總是沉着明智的清縻，讓神奈川號放出無人偵察機。

「作爲社長這樣怎麼行啊？其他人不曉得會怎麼想哩？」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得知那些資產化爲泡影，至今爲止的辛勞功虧一簣的令光輝深受打擊。

無人偵查機從很高的地方廣範圍調查，所得情報全都佐證了清縻的推測。一般所謂文明利器的物體遍尋不着。

「我有五千一百七十九新幣。」

「大哥，你這社長當得好窮啊。」

「我總歸是人造人。」

明知不可能用得上，三人仍禁不住數了數金額。

現今地球許多大陸和島嶼早因爲核武戰爭而沉沒乃是常識。

身爲一介人造人，或許該說正因爲是人造人，清縻冷靜提出自己的推測。

「當我們意外闖入這個時空，這兒已是一個平行世界了。」

「少囉嗦。還有信用卡啊。而且沒着陸根本用不到現金。需要時再領就好啦。」

即使就外太空航行專用運輸船來說，神奈川歸屬於小型，好歹船身全長也超過一公里。

「公司的戶頭，還有我的戶頭！頂着難做的生意，一點一滴存來的私房錢啊……」

大部分的裝甲或零件也能仰賴艦內的修理工廠維繫功能。

將各種偵查裝置收集到的資料理過一遍之後，得到令人詫異的結果。

三人意見一致，這下只剩一個問題點。

「生活費要怎麼辦？」

「確實如此，副社長。」

「繼續深入調查吧。暫時躲起來爲上。」

面對光輝的挖苦，清縻一樣泰然。

「我認爲不必煩惱。」

採納清縻的提議，光輝讓神奈川號的船體全部沉到海面下，接着派遣無人偵查機追蹤調查。

「大嫂、大哥，我們跟當地的人接觸沒問題嗎？」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啊──！戶頭的錢！」

「只能先這樣了。」

光輝等人靠着艦內檢查打發時間，等了一整天，無人偵查機總算返航。

神奈川號本爲適應宇宙的嚴苛環境所打造，處在地球大氣環境之下還能如潛水艇般輕鬆移動。

特殊火箭推進器屬於軍方設備且造價高昂，區區一個小量運輸公司不可能輕易獲得或購買之。

那可真是敬謝不敏，光輝心想。

「對耶！秋津洲的新幣沒用了吧！」

「要是能用曲速引擎就解決了……」

縱然認爲瞞着妻子存私房錢沒啥大不了，光輝仍在腦中拼命思考對策，以求逃過原爲高階軍官之今日子的盤查。

「呃……就是我跟清輝……」

「大哥，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喔。」

本來盤算以兩兄弟的應酬費用爲由矇混過去，可惜就連清輝也不願承受逼問。

他不肯救援光輝。

「你這人，幫助大哥這點體貼都沒有嗎？」

「我沒辦法扛那麼大的責任。夫妻的問題你們倆自己解決。」

「小光，給我交代清楚喲。」

其後近兩個鐘頭，光輝接受今日子關於私房錢帳戶的偵訊，身心均受到不少無謂的折磨。

「好吧。現在傷心也解決不了問題。」

如何沒出息終歸是社長，光輝立刻重振心神，思索對策。

已經失去的東西無法挽回。

能夠像這樣馬上想開的性格也是光輝的優點。

「這個時代流通的貨幣是大判跟小判？」（注：日本古時使用的橢圓形金幣，依鑄造時政策有不同大小，部分會標示價值多少兩）

「還有銀兩跟銅錢。」

三人對歷史的認知頗爲曖昧，清縻代爲解答。

清縻的人工大腦與神奈川號的龐大資料庫連結，總能提點出適切的解答。

「拿些東西賣錢如何？」

爲了解決眼前的生活費問題，光輝提議販賣船內的貨物。

包括運送途中的物資，船內自備的東西，乃至艦內二次生產的成品。

或者看準一行人搞不清楚狀況，一舉沒收辛苦累積的金銀財寶。

「沒聽過這年號啊。」

光輝非得謹慎行事纔行。

「原來如此。肯定能賣不少錢喔。」

「還能撈到金子或銀子挺不錯的。大概是準備來進貨用的吧。」

雖然光輝沒有一點想要出手援助的意思。

「恐怕沒那麼好辦……」

清縻獻上一個不枉其優異性能的美妙計策。

「寶物，寶物～」

「有沒有風氣比較自由的都市？」

「詳細來說，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好幾個地方在打仗。不過例如一個名叫界的環渠城鎮（注：由入水溝渠環繞而成的聚落），由當地有力商人組成的會合衆（注：日本室町至安土桃山時代的合議制自治組織，通常橫跨各大行業）管理運作。此外還有好幾個頗具規模的商業都市，都可以納入選項。」

「那麼，請各位考慮這個策略。」

「不只亞洲，乾脆巡航全世界吧。」

早先清輝在新秋葉原買來的民生用品，意外立了些功勞。

在原地抱頭苦思也沒用。

「也是有道理。」

「對喔，這時代的商業公會好像很難搞。」

不可思議的是，中國的歷史人物、歷史演變與文化則與資料庫所載幾無差異。

「幕府衰敗，會不會是有過什麼動亂？」

這個時代尚未有潛水艇，因此除了淺水大陸棚之外的海域全由光輝等人獨佔。

實際的情況似乎與三人所知的日本歷史稍有出入。

甚至進入末期且頗具衰微之勢。

三人趕緊讓神奈川號航向尾張的津島地方。

期間發現衆多沉船，回收大量的金銀財寶及藝術品。

於是得知一件令人意外的事實。

倘若受到監控，寶貴的新婚生活也泡湯了。

「是這樣說沒錯……」

長年泡在海里，絕大部分的東西都成了廢物。不過從中收集到的瓷器、銅錢、金、銀，最早可追溯到中國北宋、元朝年代。

清縻補充報告，現在是永祿三年（西元一五六○年）七月。

賣出這些東西，應該能換來不小一筆財富。

「說不定是個強者喔。」

將原用於宇宙空間移動的操作艙略爲改造，光輝與今日子乘坐其中，從海底陸續回收各式寶物。帶回艦上由機器人清洗、修理，最後套上防撞擊的包材保存在木箱裏。

「我覺得一口氣把所有東西丟出去賣挺危險的……」

發現與自己同姓氏的人處境落魄，多少感覺難以釋懷。

比起徒有勢力的對象，不如幫助有未來展望的人士，提早做個人情。三人如此盤算。

「也好。想必還有很多沉船。」

光輝駕駛神奈川號巡航朝鮮半島外海、中國大陸外海乃至東南亞海域的船運航線，開始沿途回收寶物。

「很有可能喔。」

三人採納了清縻的提案，讓神奈川號維持潛水狀態，航向某個海域。

「清縻。有沒有好點子？」

光輝等人從沉船中撿拾寶物期間，除了無人偵查機，清縻更派出超小型的蟲型偵查機飛往日本境內各地收集資訊。

多虧神奈川號搭載的感應設備能輕鬆定位出沉船所在。

以神奈川號資料庫內的資訊來說，有用與沒用程度的差距頗大。

約莫半年的時間，一行人航行世界各地海域，從沉船當中回收各式各樣有賺頭的物品，同時持續收集與日本有關的情報。

未來的宇宙世界亦不乏透過奇妙的法律規章、罰金乃至賄賂等名目剝削通商人士的貪官污吏。光輝認爲應當小心戒備，今日子與清輝也表示同意。

「就從沉沒的船隻當中取得寶物吧。」

「足利幕府，跟我們同姓氏？」

「大哥，那人感覺很有潛力，順着他的聲勢就生意興隆啦。」

擅自做起買賣，弄不好可能會被滅口。

一行人離開亞洲，巡航中東地區、地中海、大西洋、南美洲、北美洲、太平洋等處，最後回到日本近海。

「做買賣還得冒生命危險哩。」

貴重金屬自古以來價值不減。

「那我們該去界賣賣看打撈起來的中國瓷器嗎？」

「沒有人搶生意的感覺真棒呀。」

「我想想……尾張的津島如何？」

「咱們家的幕府真不牢靠啊。」

太空船的船員這職業，肇因於意外事故或宇宙海盜的死亡率頗高。

「這種情勢之下，做生意安全嗎？」

三人重新體認到，古代中國的工藝技術確實十分優秀。

蟲型偵查機正類似竊聽器進化而來的設備。

「小光，我們就去津島，好嗎？」

日本的歷史人物與演變方面，幾乎都與現狀不相符。

技術面或文化發展倒是挺接近的。

「這半年來撈了不少呢。話說，不覺得這個世界不太一樣嗎？」

「其實我們也是賭命在做……」

接下來就看中國製古老瓷器能賣到多少價錢。

「小光，那些人並不是我們的祖先。」

就連不擅長動武的清輝亦有過幾次執炮轟炸海盜的經驗。

當代所存的並非細川幕府，而是足利幕府。

「古早時代常有船沉沒呢，大哥。」

根據清縻所言，治理尾張半國（注：一國指派兩名治理者之下的稱呼方法）的諸侯織田信長，曾經以僅三千兵卒力抗統治三河、遠江、駿河三國之今川義元派出的兩萬五千兵力並取得勝利。

人壽保險的保險費率也很高，一般來說很少有人願意從事。

雖然未來世界的中華聯邦出品之物普遍被認爲「大多出自抄襲，只有數量特別多」。

神奈川號本身搭載了數門自衛用途的火炮，雖然目前泡在海里無法動用。

「對呀。拿技術性差距過大的東西做生意，會被當權者盯上吧。」

「如你所說，董事。足利幕府目前是苟延殘喘的狀況。」

清縻不甚贊同光輝的提議。

縱然量不及銅錢，還是收集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