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逐漸進入狀況的佐竹義重

「大人何故安排臣擔任黑川城代？」

「因爲佐竹家是望族，而且穩定蘆名家舊領地的狀況得耗費不少時間，需要一位有能力的城代。一舉兩得。」

「雖是預想範圍內的人選，不過感覺會很辛苦哩。」

除了伊達家以外，南陸奧的諸侯們以蘆名家爲首，紛紛失去了自己的領地。

這些名門歷史悠久，倖存者並不少。只是那些人不是降伏於津田家而被無限期冷凍，就是仰賴伊達家或南部家的協助流亡他地。

伊達家或許有過於當地招募援軍再回頭攻打的念頭，不過現狀仍是打仗慘敗的苟活狀態，只能以屈辱條件談和。

說到底，也沒有哪個諸侯當真不懼怕於津田軍的強大而果敢出兵。

逃出生天的蘆名家、田村家、巖城家、相馬家等餘黨只能在外地過著糟糕的生活。

而津田家這邊則陷入治理本次獲得之南陸奧地區的辛勞之中。

當地鄉士與宗教勢力仍屢次起兵造反，雖然規模都不大，還是得即刻出兵鎮壓。

東北的各諸侯均爲名門，歷代祖先赫赫有名，血統純正。

那些人以及服侍其下的人們自然不想歸順像光輝這樣來路不明的對象。

這點只能投資時間，想辦法克服。於是光輝任命佐竹義重爲黑川城的城代，期望能夠儘早產生效果。

由名門佐竹家當家來擔任蘆名家舊領地的招牌，應能降低鄉士等勢力的反抗意識。

「南奧州的情勢依舊混亂。不過考量到突然面對征服者風情之新任君主的前提，已經算很穩定了……」

佐竹家從前任家主義昭領頭的時期便以統一常陸爲目標，積極擴張勢力。

經歷那段時日，很能理解治理新領地的困難所在。

因此對於津田家能在這點程度的混亂之上統治南奧州感到不可思議。

「（想是得歸功於津田家的資金、技術以及高效率的治理手法吧……）」

針對境內有許多礦脈的常陸地區，津田家積極導入最新的冶煉技術，成功蓄蘊出雄厚的資金。甚至利用更高等的技術，低成本取得大量的金、銀、銅以及其他礦物。

義重的工作包括了改建黑川城以及城邊街區的權利分配。

「最基本的，財力與國力根本無法匹敵。」

可以想見伊達家窩藏了不少被津田家趕出領地的諸侯與望族餘黨。然而若以這些人的名分直接帶兵攻打，只會落得與蘆名家同樣下場。

這點義重多少有些好奇。

這些百姓甚至舉發了不少農民兵的指揮官，天可憐見。

雖然同時發現了更多間諜，這方面則由一手攬下津田家所有諜報工作的風魔小泰防負責處理。

礦業方面亦持續探勘，陸續發現新的礦脈。

津田家接著將藉由此法得來的大量永樂通寶揮霍在領地內的工程上。

只是有越來越多的案例呈現募集不到滿意人數而輕易被鎮壓的傾向。

不過對於那些進行正常傳教活動的寺廟，津田家極少加以干預。

一般而言，義務勞動被視爲徵稅的一部份。如今能夠領到錢，根本沒理由抗議。

伊豆羣島與小笠原羣島則被納入津田領地，用作遠洋漁業的據點。津田水軍亦將該地用爲訓練及後勤來源。

棘手的宗教勢力亦受到割除，徵收貨幣或年貢時統一以升爲單位，降低當地商人與工會的壟斷力道。

在津田家掌控下的地區，不存在所謂義務勞動這種包袱。

江戶正在建蓋津田家主城與城邊街區，駿府、下田、小田原、高崎、宇都宮、水戶、銚子、木更津、館山、會津等地均正修建堅固的城池以及城邊街區。

以伊達實元爲首，伊達家失去了衆多家臣與兵員，雖然早先與伊達家爭奪伊具郡的相馬盛胤與義胤兩父子均痛失領地導致家道中落，然津田家又從中插手，奪走更多領地。

「（接下來就看伊達家如何出招嘍？）」

伊達家或許期待津田家在這方面出錯，然而津田家卻成功土地清查且全數直轄化統治，徹底掌握了領內的狀況。

津田家則用收集來的銅塊與劣錢做爲材料，鑄造永樂通寶。

津田家擅長打仗，拓展領地之後尚可善加治理，這些都是提升永樂通寶之信用度的原因。

前任領主至今拖延未果的開墾、治水、特產品之生產與振興、道路修整等諸多事務均急速推行，並透過這些工程大手筆灑錢給百姓。

其餘的僧侶兵們則全數受到討伐，寺廟領地被沒收，被迫接受禁止擁有武力以及每年領取固定現金贊助等條件。

爲了將此地構築爲南陸奧的重要據點，防止奧州各家諸侯南下侵略。

領頭指揮民兵的是蘆名、白川、二階堂、石川、巖城、相馬等堅決抵抗的族人暨其家臣。不過這些部隊全被鎮壓軍的火槍隊給殲滅。

單純用金錢招募工人以協助工程進行。

這就是津田家家臣最爲實際且有保障的目標。

農業急速成長，經濟作物的生產乃至其他產業均在積極擴張當中。

填海、建蓋城池與建築物、建設港口與道路都會用到灰泥。由於灰泥方便好用，製造工廠越蓋越多間，甚至開始出口給織田家。

津田家當中並不存在收編家臣的家人當作人質的做法。

關口設施幾乎全數廢除，津田領內的行軍與百姓的往來都變得更加迅速。

宗教勢力能募集到的兵力還多一些。

孩子們也會天一亮就前往領主家，跟光輝的嫡長男太郎一起玩樂、學習、鍛鍊。

甚至可透過自身能力獲得重要的職位與地位。

關東平野地區開墾出一塊接著一塊的農地，水災頻繁的河川也在急速進行治水工程。

義重思及此，便將心思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當中。

進入津田家統治後，生活明顯有了改善。如此一來，伊達家身爲奧州名門的威光還能有多少號召力？

「（就目前狀況而言，想反抗津田家根本是腦子壞掉。）」

義重的情況便是如此。對於關東諸侯當中第一個降伏且功績卓越的佐竹家，光輝十分厚待。

授予家宅，倘若後繼有人，尚能晉升爲可領得家祿的中•上士。

低階的家臣可以官員宿舍之由免費租借屋子，等自己退休後再歸還中央即可。

尤其是開採礦脈期間最嚴重的礦物中毒問題的應對處理，津田家怕是國內首屈一指。

其中特別讓人戒備的自然是不久前落得接受屈辱條件之講和境地的伊達家。

況且工程內容還是替自己居住的土地整修道路、治水、開墾新農地。

人們會帶著銅塊或品質低落的劣錢到津田家換取永樂通寶。

保障農業用水的河堰亦快速建設中。與其他工程相同，需要用上大量的新制灰泥。

對那些構成農民軍與反叛軍大宗的第一線農民而言，放棄現有的優渥生活而跑去反叛，根本沒有意義。

由於貨幣量不足而導致品質低落的劣錢大量流通，雖爲私鑄錢幣，以優異技術鑄造出來的津田家永樂通寶受到信賴可謂理所當然。

穩住當地居民的反抗心，更反過來提供工作機會與實際利益，攏絡他們轉而支持津田家。

能與丈夫的同事或主公的妻子一起享用餐點、喝茶聊天，甚至還能參加共同嗜好的集會。

對於認真踏實進行傳教活動的寺廟而言，津田家可是非常寬容又大方的領主。

當然還是不乏其他的可能發展，總之眼下應該努力爲津田家服務以求進一步提升佐竹家的地位。

「（大人也命令我暫且積極增進國力。）」

實質上或許真像人質，但是孩子們有機會接受與主公後代同等之教育，許多家臣也都十分努力，期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參與這個活動。

領地易主尚無多少時日，不過目前津田家手中領地的治理情況都很順利。

津田軍同樣採取志願招募，不會派遣出征，也不像其他地方的領主成天安排士兵免費進行義務勞動。

永樂通寶在關東與東北具有高度價值。

採自由報名方式，不參加也不會受到指責，然而能夠將農務轉託給家人的農民們均盡力前來參與。

此等交易乃是雙方互惠，因此沒有人想阻止這個循環。

除了前蘆名領地的情況尚未安定之外，佐竹家已在津田家的新根據地江戶受領了一棟屋宅。

照理來說激發大規模民亂也不奇怪的環境，實際上也有部分區域有所動亂。

就算有人爲了信仰而參與反叛行動，也多在對上津田家派出之鎮壓部隊便立刻投降。

除此之外，津田家施行的政策十分善待那些服順的居民。

義重認爲兩人沒那麼容易產生衝突。

全日供餐加上可領得日薪，更能提升家中的收入。

居民們很快接納了這位出手大方的新領主。

津田家以一錢爲單位，製作重量均一的金幣與銀幣。不僅如此，還在不曾公開表明的情況下，私下鑄造永樂通寶。

「（反正肯定會忙到沒空搭理他們，還是這樣比較妥當。）」

他們隨時可能嘗試取回失去的領地，不可掉以輕心。

津田家的強大幾乎讓人認爲反而會是織田家先被殲滅。

只是家臣的妻子們在規模持續擴大的江戶總能過上不錯的日子。

執行港口擴建工程，增加津田水軍的據點。

仰賴的或許可謂之信仰的力量。只不過人們因生活困苦而尋求宗教慰藉，明知今後生活將有所改善卻還投身叛亂的人實在不多。

寺廟的獨立性徹底被津田家奪走，且歸於津田家的統治。

同時反過來保障自由貿易環境，意圖培養新的生意人。

基於上述各種情衷，光輝安排義重坐鎮黑川城。不過義重沒有帶上家人，而是孤身赴任。

嫡長男德壽丸與津田家的女兒伊織的婚約亦是特別待遇之一。

於是一般老百姓很快接受了津田家的統治。

表面上無情殲滅各大望族，不過只要願意老實投降並接受領薪職位，津田家對餘黨一向包容。

那些自有領地與權利受到剝奪的鄉士當中，不乏舉兵意圖反抗津田家之人。

「（這下已是關東的霸主啦。）」

其他據點與城鎮也多有工程進行，連接衆多據點的道路同時鋪設當中。

「雖然需要緊盯，但或許也不必太悲觀。」

更善加利用僧侶們的高學識，委請他們教導寺廟所在當地居民讀書、寫字、算數，寺廟或僧侶個人則能藉此獲得報酬。

與織田家的關係將有如何演變尚難以預測，至少津田家沒那麼容易被織田家滅掉。

「（就算這裏很安全，也怕聽到妻小拒絕跟來呢……）」

「（就此發展下去，織田家將權傾四方。而津田家就是東半國的重鎮了。）」

雖然自己毫無此意，但義重覺得，即使自己想在常陸舉兵起義，擺明了沒有人會願意跟隨。

更重要的是，光輝深受信長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