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失去功能的神殿與開始蠢動之物

法馬一行人脫離公路，在艾爾維提亞王國的道路上前進。

「馬上就可以看到村子了。沒想到我能坐在皇帝陛下的車隊裏，而且能讓皇帝陛下身邊的有名藥師大人幫忙看病。媽媽說不定會嚇昏呢。」

也許搭乘馬車是很稀奇的事吧，少女開心地趴在窗上，看着外頭說着。平民少女的名字叫艾瑪，看着艾瑪天真無邪的笑容，與她一起坐在最末尾馬車上的法馬更想幫助她母親了。

再過不久，就能讓很有名的藥師幫母親治病了，艾瑪似乎充滿着期待。

法馬跪在很開心地坐在椅子上的艾瑪前方，觀察她長滿血泡的腳部。發現法馬的視線，艾瑪連忙收起雙腳。

「哇！請不要看！會污了您的眼睛的！」

她羞愧得滿臉通紅。

「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治療腳而已，不用在意哦。」

「請別管我那雙髒兮兮的腳。因爲一直都是那樣......就算好了，也會馬上長出新的。」

「這樣啊......你看着哦，下次再變成這樣時，就這麼做。」

就算法馬現在爲她治療，也只是暫時好轉，無法把她從貧困中拉出來。儘管如此，還是需要傳達正確的觀念給她。法馬用水將她腿上的泥土與血污清洗乾淨，告訴她血泡變大時放血的方法、消毒針頭的方法、保養傷口的方法等等。法馬一面爲艾瑪處理傷口，一面想象着她至今爲止走過的人生。

「這樣就行了。以後可以自己做到嗎？」

「雖然很難，但我會試試的。」

「還有一些可能有用的事要告訴你。你識字嗎？」

「我看不懂，不過我媽媽會一些。」

「那就請你母親教你識字。看得懂文章後，再看這幾頁。」

最近，法馬從之前執筆的超厚教科書中抽出一些必要的部分，印製了一般人也看得懂的簡易版。他把艾瑪應該用得到的部分的書頁邊角折起來，把書交給她。也許沒錢買藥，但有知識的話，還是能預防一定程度的疾病，也可以對症治療。只要不是重病，那本書應該都有派上用場的機會。

「這本書對你很有用的。裏面有生病或受傷時的處置方法、使用藥草、藥材的方法。等你看完，有需要的話，我希望你能抄寫、教給身邊的人。如果有看不懂的部分，書的最後一頁有地址，寄信到那裏的話，我會回信給你的。」

「我是第一次收到書。我會寫上名字，好好珍惜的。」

艾瑪端詳着那本書，淚水忍不住湧了上來。她連忙以襤褸的袖子擦眼淚。法馬把手帕借給她。

法馬一行人朝村子繼續前進，很快地發現前方的異狀。

（原來在這個世界，神殿是這麼重要的設施啊。）

聽女帝這麼說，先發部隊的隊長有些難以啓齒地回道：

「是。報告陛下。」

「在這種時候，還要麻煩您爲我母親看病，真是對不起。」

「也就是說惡靈從神殿冒出來了嗎？」

克萊拉鬆了口氣。

「我懷疑那是某種瘟疫。假如真是那樣，陛下也有罹病的可能。就如白死病時的情況，雖然陛下有非凡的神力，但免疫力比平常人弱，有感染的危險。」

先發部隊的士兵苦着臉回答:

就在這時，帝都神官長科莫也來了。

「不知道......」

「糟了......假如管區神殿失去功能，將會變成最壞的情況。」

克萊拉說，她在睡午覺時又做了預知夢。由於預知會一直變化，所以有時也會看見原本看不見的危險。

就在此時，一行人來到岔路口。一條路通往村子，一條路通往山丘上的神殿。科莫緊急地說道：

「只要神殿的神術陣恢復，霧應該就會消失了。既然無法驅散黑霧，我們還是專心在救援上吧。」

女帝哼了一聲，片刻後，對侍從下令：

抵達村子後，法馬再次驅散黑霧，但是黑霧又立刻逼近。聖域的效果明顯變弱，必須儘快救助村民纔行。

儘管發動順序沒錯，但法馬敏感地發現神術用起來沒有以往順手。

茱莉安娜一口氣說到這裏，所羅門幫忙做結論。

「謝謝......啊，我家就在下個村子。太好了，馬上就......」

「會發生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是這個意思嗎？」

女帝雖然不高興，但還是接受了法馬等人的勸說，與侍從們掉頭，回到離此處最近的驛站小鎮。

「既然如此，只有前進了。走吧。」

科莫等人一夾馬腹，快馬加鞭地朝山丘前進。

「反過來說，就是隻有我有生命危險嗎？」

聽科莫那麼說，騎在法馬身邊的所羅門與茱莉安娜的表情變得很嚴肅。茱莉安娜代替科莫回答：

先發部隊說，前方的村子沒有任何燈光，周邊被濃霧包圍，村民全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藥師大人也沒有生命危險。可是您不快點回去的話，一定會抱憾終生的。因爲我連續看到好幾次預兆。就算騎馬連夜趕路也好，請您快點回帝都吧。」

「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那些村民還有呼吸對吧？」

「就政治來說，也許是那樣吧。但這並非干涉內政，而是緊急的人道救援。有許多人倒地不起。不論是惡靈或是什麼原因，都必須救那些村民纔行。再說，若不管主要交通幹道附近的村子出現的兇惡瘟疫，對帝國恐怕也會有不小的影響。」

法馬問出艾瑪家人的名字，把她交給可以信任的梅德西斯家的侍從後，自己拿起診療包與神杖，加入救援隊。

半路上，科莫發現什麼似地，擔心道：

假如使用新的神杖，應該能飛得比以前更快，轉眼之間就能回到帝都了吧。

只見許多侍衛圍繞在女帝乘坐的馬車周圍。確認前方道路安全的先發部隊，正臉色蒼白地向女帝報告狀況。

在馬車外聽到這些話，艾瑪嚇得渾身發抖。茱莉安娜抱緊驚慌的艾瑪。她也很擔心艾瑪家的情況。

「陛下，請您繞過這裏。足以攻擊整座村子的惡靈，說不定會危害您的玉體。」

法馬遠遠地就從大氣中感受到與卡謬對峙時，以及在維果的地下室見到惡靈時的那種氣息。

「不論陛下是否決定繞過這裏，我都會直接去幫助那些村民。如果有惡靈，我就把它們趕走。」

艾瑪話還沒說完，車隊卻突然緊急停止。由於一直沒有再次前進的跡象，法馬心下起疑，要艾瑪與克萊拉留在原處，自己從最末尾來到車隊前方。

「以風神術吹散那些霧不就好了？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請恕小人直言，那村子周圍的濃霧，不是普通的霧。馬兒害怕到不敢前進，我們也是好不容易纔從霧氣裏逃出，撿回一命的。」

「說的也是，大家分頭去找受害者吧。」

「梅德西斯閣下，對方是惡靈，您也會有危險的。再說，這裏不是帝國，我們不該度過干涉他國內政，該由艾爾維提亞邊境的管區神官或領主救助村民纔是。派士兵通知此地領主吧。」

「『清淨的疾風』。」

「謝、謝謝您。那個，看病錢和藥錢，雖然我沒辦法馬上付清，但我一定會努力工作還錢的......」

法馬同意所羅門的提議。

法馬以診眼觀察克萊拉。她的身體狀況很正常。身爲首席宮廷藥師，丟下侍奉的女帝自己先回去，是違反職責的行爲。克萊拉說，自己很清楚這一點。

「雖然神殿也會建造在大都市或交通要道，但是像這樣的偏僻場所，如果有大型神殿，通常都是強行封印兇惡的大惡靈後，用來鎮壓的。也就是說，假如神殿被破壞，原本時時刻刻展開的神術陣失去功能......」

「不需要擔心，我與所羅門都會淨化神術。」

「哈哈，是前樞機神官與前神官長啊。那我就放心了。沒想起兩位是我的疏忽。願守護神保佑各位。我們先走了，喝！」

侍衛長一聽，強烈要求改變路線：

法馬狀況外地想着。同時想起自己以前曾經爲了威脅科莫，破壞了帝都神殿的事。法馬反省起自己的輕率與思慮不周。

「假如神殿失去機能，將會成爲惡靈的巢穴。」

「我會一件一件處理的，你不用在意。」

「沒辦法具體說明，我也很難過。謝謝藥師大人能夠理解。」

法馬的聖域如同颱風眼，救援隊緊跟在法馬身後，穿過黑霧。落馬的人也連忙騎回馬上，在黑霧再次湧上前，追着法馬前進。

「媽媽他們......大家都倒下了？村子出現惡靈了嗎？」

正當車隊停下，讓馬兒休息時，克萊拉哭喪着臉來到法馬的馬車前。

茱莉安娜報上名號，科莫苦笑起來。

話雖這麼說，還是成功暫時逼退了黑霧。

「科莫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是的，雖然還有呼吸，可是都快斷氣了，且不是能救回的人數。」

「回帝都的路上，雖然旅途中有些困難，但其他人都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隻有您，最好立刻先回帝都。」

聽着衆人爭論的女帝，不耐煩地發威。

「神殿的下方似乎在冒黑霧。」

侍衛長強烈勸告法馬。艾爾維提亞王國的政情很穩定，就算是世界最大的聖佛爾波帝國，除了爲了前往神聖國事先申請通行權之外，當地貴族與人民都不會歡迎帝國的干涉。然而，法馬反駁道：

騎在前方的風屬性聖騎士以風神術吹開霧氣，試圖確保視野清晰，但黑霧又立刻聚集過來，濃密到令人窒息。救援隊的人們開始呻吟起來。

「前方的村子很有可能已經被霧狀的惡靈佔據了，而且那霧變濃的速度快到相當異常。」

「假如陛下有什麼萬一，我們的項上人頭會全數不保。」

「我知道了。等診察完艾瑪的母親，我就會立刻回帝都看看。我會先向陛下報告這件事的。」

就如先發部隊報告的，一靠近村子，就能看到覆蓋住整座村子的濃密黑霧。

「看到了。山丘上那神殿就是麥哲諾神殿！不好了，不滅燈沒亮！」

「藥師大人，不好了。您可以現在立刻一個人回帝都嗎！？」

法馬溫柔地笑着。在談話聲中，馬車也不斷前進。

以科莫爲首的五名神官、五名親衛隊、數名梅德西斯家的聖騎士、茱莉安娜、所羅門，再加上法馬，每個人各騎着一匹馬，前往被惡靈佔據的村子。

在一旁聽到對話，艾瑪惶恐地道歉。法馬把手放在她肩上，搖頭：

「請陛下三思。」

一名帝國聖騎士無法呼吸，翻身落馬。除此之外也有因馬暴動而無法繼續前進的人。法馬騎到衆人前方，抽出新的藥神杖，朝正前方使出疫滅聖域。雖然這原本是呈同心圓狀的固有淨化神術，但集中精神使用時，也能具有方向性。藥神杖的固有淨化神術，搭乘着神力的奔流，一口氣吹散黑霧。

「好煩啊，從剛纔起就沒個結論。只要繼續前進不就得了？平民少女地家在那村子裏對吧！惡靈什麼地，看朕親手打退它們！」

「嗚呃！」

就像法馬如今擁有超乎人類的力量，那也是原本無力的少女得到的唯一奇蹟。在這個具有名爲神術的未知力量的世界裏，克萊拉的話不能忽視。克萊拉總是對旅神興之所至給予的天啓感到困惑，法馬聽說過這件事。

「不需要擔心錢的事哦。因爲不是你請我看病，是我主動想幫忙的，而且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母親的病呢。」

「拜託您聽我的話。我會向陛下道歉的，不管什麼懲罰，我都會接受！」

雖然先發部隊說是惡靈作祟，不過法馬也把大規模流行病列入可能性中，而且住在那村子的艾瑪的母親發燒的事，也令他在意。

「由我等去探探情況吧，管區神官也由我等聯絡。不分國家，驅除惡靈、救助病患，是我等的工作。話說回來，這情況真奇妙。這附近應該有大型神殿纔是。」

◆

「我不能離開陛下一個人先回去......怎麼了嗎？」

「法馬大人，我們先去神殿重新設置神術陣。說不定那是村子出現惡靈的原因。假如您要前往村子，請小心安全。我會派一名會淨化神術的神官跟着您，以防惡靈出現。」

聽了侍衛長的話，法馬插嘴：

「那裏……確實有東西！」

法馬很相信克萊拉的話。就算知道今後將發生的事的片段，也不保證能一定改變命運，可是克萊拉的預知是受到守護神旅神加護的神術。

科莫騎在馬上，看着地圖叫道。遠遠望去，可以見到山丘上有一座高大的白色神殿。所羅門告訴法馬，所謂的不滅燈，是掛在神殿鐘樓上的神術火焰，用來表示神殿功能正常

法馬勸着想親自前進的女帝。在揹負融解陣的情況下與惡靈或感染病接觸，就連法馬也不敢保證能平安無事。法馬含蓄地道：

（這個確實是惡靈呢。）

（疫滅聖域的範圍太小了！只對五百公尺內生效！？）

「是的，對不起，預知夢的內容很不具體，我也很不甘心......」

法馬斷然地回答。雖然他是孩童，但言論相當正確。侍從們窺伺起女帝的臉色。

法馬淡然說完，正想離去，卻被侍衛長攔下。

「怎麼了？不要遮遮掩掩，直接說出來吧。」

「唉！吵死了。」

「艾瑪，把你母親與弟弟的名字告訴我，我去確認他們的情況。你留在這裏。惡靈的事就交給神官處理吧。」

「您知道神殿是建造在什麼樣的場所嗎？」

「沒錯。陛下的玉體就是帝國本身，請陛下千萬要平安無事地歸國。」

救援隊分組進入村中的小路，發現數具來不及逃出村子的屍體。有些人來不及穿鞋就逃，似乎在半路倒下，再也站不起來了。而且剛死不久，屍體還有溫度。

「可惡......來得太慢了。是被惡靈殺的嗎？」

法馬咬牙道。他戴上手套，檢查有沒有外傷，翻開下眼臉簡單地確認死因。接着，他在結膜下發現點狀出血。這是毛細血管破裂造成的血液外溢，是窒息死的症狀。

「應該是窒息而死的。是吸入黑霧，無法呼吸的緣故嗎？」

法馬正說着，只見所羅門迅速地寫起聖符，貼在屍體背部，做起吟誦。也許早就見慣屍體 了，他的所有動作都相當熟練。

「你在做什麼？」

「這是不讓死者化爲惡靈的簡易版祭弔儀式。特別是神殿失去功能的現在，沒受過祭弔的死者馬上會變成惡靈......就像那樣。」

所羅門回頭，指着從村子路上飄飄忽忽地接近的兩、三道黑影。

法馬正想上前，所羅門的神杖已擋在他的面前。

「那些不是大惡靈。這種程度的惡靈，我來對付就行了，請您與其他人儘快救助還活着的村民。」

「知道了。」

法馬把惡靈交給所羅門處理，與茱莉安娜等人開始尋找還活着的村民。在旅舍後方聽到聲音的法馬與茱莉安娜對望一眼，踏入黑暗的房間中，隨即聽到人類微弱的呻吟聲。法馬照亮房間，見到一對貌似旅客的男女倒在地上。

「請等一下。『邪惡速離』。」

法馬正想朝他們走近時，茱莉安娜打開裝着聖水的瓶子，將水潑在兩人身上，打開窗戶，施展侷限型的淨化神術。

她以木炭在房間四周迅速畫下一些記號後，開始進行發動吟誦。只見黑霧從男女體內冒出，在房間中不停旋轉。房間有如發生了騷靈現象，傢俱亂飛、玻璃破裂、所有物品全都散落在地。法馬製造冰牆保護那對男女。半晌後，旋風逐漸轉弱，最後消失。淨化完畢。

兩人害怕到抱在一起，完全站不起來。幸好他們的意識都很清醒。大功告成的茱莉安娜鬆了口氣，回頭看向法馬。

「雖然他們差點被惡靈附身，但是可以放心了。」

「謝謝你，茱莉安娜小姐。」

法馬對茱莉安娜迅速的應對深感佩服，然後對被救助的兩人說道：

「已經沒事了，請放心。」

（從一開始，我就該直接來這神殿纔對。）

法馬將神力集中到極限，灌入神杖之中，液體表面的人臉隨即開始潰爛、啪答啪答地掉落，就這樣被吸收回神殿的地板之下。

一名聖騎士在村中較高的建築物上觀察神殿，向救援隊回報。法馬想起了科莫他們。

聽了所羅門的話，法馬當機立斷：

（話說回來，我的聖域真的失效了嗎？）

意識朦朧地倒在地上的科莫咳着血起身，跪在地上仰望法馬。他眼中已經沒有敵意與猜疑。其他神官全都倒在地上不動，法馬一一把他們喚醒。似乎是經過了一番激戰，有人甚至耗盡神力。

「啊，那孩子......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

「法馬大人！您一個人太危險了！我陪您去吧！」

「對不起。我很信任你們哦，所以我才必須一個人去。」

「在這裏面是安全的，請別離開這個神術陣。」

「啊，那孩子沒事嗎！請問，您是？」

沒有神力的平民，除了特別敏感的人，一般是見不到惡靈的。茱莉安娜對兩人說明他們剛纔的情況。

「但是，我認爲出現這個異變的應該不只這座神殿，而是遍及各地......是因爲神術陣的力量變弱，神殿纔會失去功能。新的大神官一直不出現，對全世界的神殿造成影響了......」

淡藍色的神術之光在液體中若隱若現，那是正在拚命對抗想吞蝕自己的液體的五名神官所發出的神術之光。

法馬等人與所羅門會合時，他已經驅除了八隻惡靈，並祭弔了所有發現的死者。法馬等人把倖存者們聚集在村子中央的廣場，在其中找到艾瑪的母親與弟弟。兩人雖然憔悴，但沒有生命危險。

「我是藥師法馬·梅德西斯。艾瑪小姐現在人在很安全的地方。」

「咦？這是什麼意思！？」

法馬決定專心救助生者。

法馬凝神細看，神殿的地板有許多焦油狀的黑色物體，形成濃稠的流動液體。而且液體的表面還有許多大小不一的人臉。

然而如今，法馬的眼前出現了黑霧和許多惡靈。

「大家都沒事吧？我們回去治療傷勢吧。」

「所羅門先生，這裏可以交給你嗎？」

「明明這附近有那麼大的神殿，居然還會出現惡靈。」

「沒有會神術的聖職者和貴族大人的話，我們已經被惡靈附身殺死了吧。」

「剛纔看到騎馬的貴族來了又離開，本來以爲是逃走了，結果是去找救兵啊。」

見到村民們感謝救援隊，慶幸自己撿回一命的模樣，法馬覺得很欣慰，但他仍然無法完全放心。

法馬從診療包中拿出退燒藥與抗生素，交給艾瑪的母親，告訴她該怎麼服藥。在這期間，茱莉安娜與所羅門在四周配置晶石，在廣場中央畫起神術陣，讓倖存者進入其中。

法馬想起克萊拉的預言。現在，帝都的神殿不知道如何了？

雖然乍看之下有許多人倒地，但其實大多隻是昏迷，爲這些人除靈並供給氧氣後，他們全都醒了過來。犧牲者約十數名。

科莫看着法馬的眼睛，顫聲道：

「我去神殿看看，請大家在這裏保護村民。」

「黑霧中有無法化爲實體的低俗靈的怨念，它們會索求生者的身體。」

「這感覺是世界滅亡的序曲。希望新的大神官能儘快出現......」

「對了！科莫先生他們還好嗎......」

法馬一面將由惡靈濃縮而成的液體強行壓入地板之下，一面將神力灌入神殿地板。不只如此，還讓整座神殿地板的神術線路充滿自己的神力，恢復神殿的聖域。不知道神術陣構造的法馬，只能以蠻力硬幹。儘管如此，這個世界的神術基本上都會響應法馬的想法。

所羅門無法反駁。法馬不想帶太多人到危險的場所，否則說不定又會出現像女帝或畢尤那樣的犧牲者。

所羅門以前說過，法馬身邊會自然出現令惡靈無法接近的聖域。雖然法馬認爲不能隨意相信無法證實的聖域，但至今爲止，除了特別兇惡的大惡靈，法馬幾乎因此沒見過一般惡靈。大部分的惡靈似乎還來不及被法馬看見，光是稍微接近法馬，就會被消滅。

法馬將神力一口氣灌入神杖，由上空急速下降，在撞到地面之前解除神力，以杖尖指着液體。寄宿於他神杖中的祕寶核心感應到惡靈，有如覆蓋住液體似地製造威力強大的聖域。

「法馬大人！」

法馬以診眼診察艾瑪的母親，確認她是因爲急性扁桃腺炎才發高燒的，也在口腔中發現膿栓。

「呼、呼！總算可以呼吸了。非常感謝。剛纔身體突然變得很重，無法呼吸，我還以爲死定了。」

「守護神殿的祕寶失去力量，封印在此的惡靈甦醒，想重回地面……周圍的村子也是因此受害。假如您沒來，我們全都沒命了，真是慚愧。我不會忘了這份恩情的。」

那不是人類能對抗的惡靈。法馬如此稱讚科莫等人的勇氣。

（大神殿的鋦釘的齒輪地板崩塌，以及大神官的死亡，使世界出現了變化嗎？）

「必須加快速度，找出其他還活着的人才行呢。」

神術的術式，應該是把想法具體化的道具吧。所以本來其實不需要吟誦，只要像這樣用想的，就能以神力達成目的，這纔是真正的奇蹟。只是因爲一般人的神力不足，所以才需要借重術式的效力。法馬最近開始有這種想法。

儘管有不少人死亡，村民們還是向救援隊道謝。法馬從這些話中隱約明白，在這個世界，會神術的貴族與神官有什麼樣的責任。

「消失吧！」

「艾瑪小姐很擔心你。雖然她想爲你買神術藥，但是我能準備比那更有效的藥給你。」

遠遠望去很氣派的守護神殿，從上空觀察，會發現天花板有不自然的巨大破洞，嗆人的腐臭從破洞不斷湧出。接近之後，還會發現神殿上爬滿蔓藤，有種廢墟般的詭異感。

「神術陣似乎恢復得不太順利呢。居然會花這麼多時間......該不會出了什麼事？」

「藥神......大人......咳咳！咳！」

「請不用在意。和那種兇惡的惡靈戰鬥，原本就太勉強了。」

「雖然花了點時間，不過我這邊也處理完了。」

「神殿的不滅燈還是沒亮！」

法馬的神力與能使用的神術與過去無異，但情況似乎確實與以前不同。

「你們是神官嗎？真是太感謝了......連神殿都被惡靈攻擊，還以爲這下死定了呢。」

科莫衰弱地喃喃說完，隨之失去意識。

「黑霧仍然不斷出現，分散力量不是好主意。如果是惡靈的話，我一個人能做的事更多。」

法馬拔腿疾奔，消失在黑霧之中。從以前到現在，他經常遇到在被勸告「別單獨行動」的情況下，還是不得不單獨行動的場面。法馬心中百感交集，穿過濃霧，以神力使藥神杖飛行，短短數秒後就來到神殿上空。

法馬對所羅門與茱莉安娜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