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從牢籠T逃而出的惡靈附身者

「法馬少爺最近愈來愈忙了呢……」

法馬在藥局工作時，邊整理病歷邊打起瞌睡來了。珞緹見狀一臉擔心地湊近，艾倫則是用手指戳他的臉頰和背部，但都不見法馬有醒來的跡象。

「是啊，畢竟他在事業發展上太有野心了，現在不只藥局的工作要處理……還有公會的事情要辦呢。」

「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珞緹想多少幫法馬減輕他的負擔，可惜她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徒有幹勁。

「原來藥神寄宿到人的身上後，也會覺得疲累的呢……」

艾倫看着疲憊不堪的法馬，用珞緹聽不到的音量悄悄咕噥了一句。

「雖然法馬治癒了很多人，但這樣下去他會不會自己先倒下呀？」

法馬曾說過，他的身體不太受藥物或毒物的影響。

「或許能治癒藥神的藥，只有人類感恩的心吧。」

艾倫如此想着，並不忘在心中合掌表示感謝。

「艾蘭諾小姐，您在說什麼呀？」

珞緹天真地問艾倫。

「沒什麼啦，我自言自語。我想法馬應該是想到患者，就想替他們做點什麼，結果太勉強自己了吧。」

艾倫嘆了一小口氣。雖然法馬愈努力就有愈多的患者會得到救贖，但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撐不住。他年幼的身體已太過操勞。

「若是我們可以幫忙分擔一些其他工作，像是幫忙調度材料之類的就好了。如此一來法馬少爺就能專注在診療和調劑上，負擔也會較少。」

賽德列克說道，他也很擔心法馬。而他的膝蓋在貼布和法馬給的藥治療之下，已經恢復到可以短時間不靠枴杖也能走路的程度。

「只不過，有很多材料只有法馬纔會合成。我想他應該常常在四樓的研究室內獨自進行合成。而且明明我問過很多次了，他也不讓我看到底是怎麼做的。我覺得好不甘心，爲什麼自己的能力不足，要是能讓他找我幫忙，他就不會這麼累了。」

「最近這連續幾天，法馬少爺都留下來工作呢。」

賽德列克其實有偷偷地在管理法馬的勞動時間，而最近幾天的紀錄，多爲表示加班的紅線。

「照你這麼說來，她已經維持這個樣子很多天了嗎？這樣她連好好睡一覺都做不到吧？」

「這是一種心智疾病。其實這個症狀還算是比較輕微的，所以我現在馬上來治療她……」

馬賽爾領地的藥廠，有了帝國的資金、尊爵家的財力、神殿的資金支援，加上法馬不惜投資異世界藥局的龐大營業額，正以驚人的速度建造中。只要藥廠完成，就能分散原料的生產據點，法馬也就能空出更多時間休息。

艾倫陷入沉思。法馬大概不惜花大錢也想僱用技術好的師傅吧。

這座塔怎麼看都像一座監獄，讓法馬忍不住開口提問。

「珞緹妹妹妳真是的，太性急了吧。」

法馬擺出嚴肅的表情，轉身對總管說道：

艾倫在法馬的耳邊悄聲問道。法馬只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怎麼可能」。

「我知道了，我會照做的。艾倫，謝謝妳的建議。」

「好吧……我明白了。我個人也很希望兩位有辦法救救小姐。那請隨我來，並請兩位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太過驚訝。」

「我明明發誓過下一次人生不要把時間都花在工作上的，結果已經過勞了嗎……」

據說梅樂蒂•露•路尊爵在這一年間，拒絕了所有包含重要顧客的委託。法馬和艾倫來到尊爵位於郊外的宅邸，在城堡宏偉的大門前，和身爲總管的老人交談，希望能見尊爵一面。

而法馬自己也幾乎天天拜訪梅樂蒂，聽她說話，徹底地爲她做心理諮詢，並協助復健。一開始，梅樂蒂還會放出火焰，被法馬一一用水滅火，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出現破壞衝動，漸漸地回覆原本溫柔的個性。等到梅樂蒂的頭髮稍微長長後，她的表情已經柔和許多，也開始會露出笑容。

「我知道一位叫做梅樂蒂•露•路的尊爵，她是醫療火焰技術師傅，專門在幫鍊金術師、藥師、醫師製作實驗道具。她會製作玻璃器具，也會金屬工藝。師父的道具也都是她在做的唷。雖然她只接受有地位的顧客委託，但我想可以靠着師父的關係，請她幫你製作。」

「原來這位尊爵是女性，這不是很少見嗎？」

總管眼眶泛淚，述說自己也是爲了保護小姐，纔不得不這麼做。

他所看到的是用石頭打造的牢房，將牢房圍住的柵欄還是雙重設計。在牢房中央，放着一把椅子，一名女性被五花大綁鎖在上面。女性的雙手被綁在背後，全身無力，意識朦朧地發出呻吟聲。

「我想委託製造一些形狀比較特殊的物品。」

從那天開始，梅樂蒂便開始服用法馬所處方的、最能發揮藥效的抗精神病藥物。

法馬講出了他的長程計劃。而他認爲在能實際執行之前，也只能硬着頭皮撐下去了。

「不能直接買現成的嗎？」

法馬說中病名後，光芒漸漸轉白。而在法馬吟誦出一些抗精神病藥物的配合處方後，光芒便完全消失了。病患會狂暴化的這一型思覺失調症，比較容易以藥物控制。

法馬察覺到這事背後可能有什麼難以啓齒的隱情，因此答應總管會嚴守祕密。

「原來她是真的生病了，而不是被惡靈給附身呀……」

艾倫似乎察覺到什麼，立刻出言勸阻法馬。

「在藥生效之前，我會負責陪在她身邊。我是水屬性的術師，因此可以處理她所放出的火焰。」

「儘管我們也想讓小姐以比較舒服的姿勢躺着休息，但她會在不自覺中把牀跟棉被都燒掉，而且她在發作的時候還會傷害到自己，所以我們只好把她綁起來。」

想必她就是梅樂蒂尊爵吧。

「『思覺失調症，緊張型』」

「雖然不一定要技術最高明的，但希望至少是能製作出高難度工藝的師傅。」

「就算法馬擁有無限的神力，身體還是會累的啊。」

「法馬，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如果小姐又開始四處破壞……」

艾倫確信繼布魯諾之後，法馬也終究會被授予尊爵爵位。順道一提，她還預估法馬在死後會被神殿奉爲藥神的化身，當作聖人祭祀，或乾脆被神格化也不一定。只不過法馬本人似乎完全沒有自覺。

「沒事，我在自言自語。」

艾倫雖然非常驚訝，直呼「騙人的吧」，但因爲是在總管面前，還是收斂了一下用詞。

「話說回來，藥廠還需要什麼嗎？趁現在跟我講一下，我可以幫你調度。」

「爲什麼你們要這樣對待她！？她犯了什麼罪嗎！？她不是病人嗎！」

◆

正當法馬也開始覺得梅樂蒂的病情已經好轉很多時，有一天梅樂蒂突然開口向他鄭重道謝。

「不會啦，怎麼可能……妳們太誇張了啦。那我就去拜託父親大人介紹梅樂蒂尊爵給我認識吧。」

「你已經好一段時間都在打瞌睡了，你該不會其實是昏過去了吧？看來你真的太累了。」

艾倫回問總管。藥師的本性就是，聽到有患者身體不舒服，就想幫忙治療。

「我們兩個是藥師，如果梅樂蒂尊爵沒有一定要專屬主治醫師或藥師看診的話，我們可以幫忙看看她的身體狀況。」

至今爲止，異世界藥局所開的處方藥劑以及關係企業或合作店家的藥，原料都是法馬一個人在生產。雖然因爲有些藥會使用馬賽爾領地所供應的藥草當材料，所以艾倫也會幫忙進行一部分的調配，但法馬還是忙到連週末都在工作。他不但留下來工作到很晚，早上又一大早就躲進研究室裏準備藥的材料，晚上還有可能緊急替病情有變化的患者進行夜間診療，最近都過着這樣的生活。

「梅樂蒂小姐她被惡靈附身了。」

「原來是這樣啊。」

法馬終於睡醒，他呈現一臉還沒醒過來的呆樣，額頭上還印着桌子的木紋。珞緹怕法馬剛醒來容易着涼，趕緊在他肩上披上絲巾。

「如果將小姐交給神殿進行異端審問，恐怕會遭受拷問，甚至被處死，所以我們才……」

「對了，關於物品的交貨期，建議你多估點時間給她，畢竟她非常忙碌。」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我下次再和父親大人談看看。」

「小姐的身體狀況不太好，現在正在靜養中。」

「但對她做出那麼殘忍的事，她有可能會因爲不安，反而使症狀惡化。」

「像師父擔任校長的聖佛爾波帝國藥理學院中，也有不少優秀的學生啊，你可以考慮看看。你要的話，也可以從我的弟子裏面挑選。」

「我剛纔睡着了嗎？」

「法馬少爺好厲害！等到獲得尊爵爵位後，我們就辦宴會慶祝吧！要準備很多好喫的！」

艾倫向法馬提案。畢竟在這個世界中，只有法馬一人擁有新藥的藥學知識，但實際上整個系統只有一個大腦是件致命的事。再這樣下去，法馬體力的負荷會過大，他可能會因此病倒，甚至死亡。艾倫很擔心事情真的這樣發展。

「這點我們也不是很清楚……那個溫柔的梅樂蒂小姐，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無法原諒那可恨的惡靈。」

艾倫感到既喫驚又佩服。梅樂蒂原本的個性就像總管說的，是個非常溫和的人。

「也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小姐的症狀時好時壞，如果狀況很糟，我們纔會把她綁成這樣……今天正好是狀況很糟的日子。這種時候小姐通常都會嘗試使用火焰神術自殺，所以我們纔會把她關進有柵欄的房間裏，等她安靜下來。」

「這是一種病！？怎麼可能，你搞混了吧！？呃、沒事，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總管感覺有點支支吾吾地說出了謝客的藉口。「那我們來得很剛好呢。」法馬如此向總管提出他可以幫尊爵做診療。

「我有在考慮這件事。我打算等藥廠建造完成，就開始製造化學合成藥物，只要確定能順利製造，我計劃召集國內外的優秀技術人員和研究者，循序漸進地教導他們關於製藥所需的藥學知識。」

「所以一個家族出現兩名以上的尊爵也不奇怪。法馬你大概成人以後，也會被授予尊爵爵位吧。」

「那就得找技術最高明的師傅，才能把法馬內心的設計加以實現呢。」

艾倫用手指揉了揉法馬的額頭，試圖撫平印上去的痕跡。而法馬就任由她按壓自己的額頭，悄聲咕噥道：

「她不是被惡靈附身，而是生病了，所以我不是要拷問她啦。我有可以治療她的藥物。」

法馬目睹這個慘無人道的對待後，忍不住大喊。

兩人被帶到了位於城堡中央的高大圓塔裏。

「對了，異世界藥局本店的藥師現在除了你之外，只有我一個人，你要不要考慮僱用其他藥師，或是收徒弟呢？我想只要建立一套系統，藉此教導學徒後，你應該會輕鬆很多呀。」

珞緹聽到尊爵的事，變得十分興奮，彷彿就像是她自己的事一般。當然，把重點擺在美食上，也很有珞緹的風格。

「尊爵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法馬說道，一邊在他的診療包裏翻找物品。由於精神疾病的治療並沒有所謂的絕對，因此他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總管聽到小姐的症狀能治癒，驚嚇得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目前她的症狀正逐漸從急性期轉入恢復期。

聽到法馬不經意的一句話，艾倫無奈地回道：

法馬一針見血地指出重點。

「嗯？你剛說什麼？」

「請您把她身上的鎖鏈解開，並把她從牢房中放出來，我要讓她服藥。另外，請您準備溫熱的食物給她喫，並讓她躺在牀上休息。」

走完了漫長的階梯，到達塔頂時，眼前的光景不禁讓法馬倒抽了一口氣。

根據總管的敘述，有一天，尊爵突然開始呼喊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並對訪客暴力相向、打壞物品、用頭撞牆……總之就是四處搞破壞。再加上梅樂蒂是名強大的火焰術師，一旦失去自我、開始破壞，將會導致周遭事物盡數被燒燬。

「無論梅樂蒂尊爵的病情如何，我們保證會守口如瓶的。」

仔細一看，梅樂蒂漂亮的銀色頭髮被剪得很短，大概是因爲她在發作時，把自己的頭髮燒掉的關係。

法馬向總管詢問了梅樂蒂的病史、年齡、飲食和生活習慣等資訊，寫在病歷上後，立刻發動他的診眼。法馬原本就懷疑這是一種腦部疾病，果然不出他所料，尊爵的腦部附近包覆着藍色的光芒。

「不，這樣太勞煩您了……」

「既然她能使用神術，就應該不是被惡靈附身才對啊？」

「但她現在不太舒服吧？有專屬的醫師可以幫她治療嗎？」

「法馬大人，原來您會除靈呀？不需要請神殿人員過來？我聽說被惡靈附身的人，只能藉由神殿異端審問官的拷問將惡靈打出體外，在拷問過程中送命者也不在少數。像您這樣年輕的藥師，也會進行拷問嗎？」

「你要用藥神的力量把惡靈逼出來嗎？」

艾倫本身也擁有三名弟子。「由於現在藥局的工作太忙，沒時間指導他們，所以我都把弟子交給布魯諾師父管。法馬你也可以僱用這些弟子到藥局工作呀。」……她如此提議。

「我想僱用幾個擁有可以做出高難度玻璃工藝或能進行細節鍛造的工匠。」

艾倫想提早做準備，她是很討厭到緊要關頭纔在那邊手忙腳亂的人。

總管終究還是忍不住掉淚，用手帕壓住了自己的眼角。

「嗯，這是可以治癒的。不好意思我說錯了，我是指有治癒的希望。」

「我還以爲你知道耶，尊爵是賦予個人的最高階封號，並非整個家族都有，因此性別爲男性或女性都沒關係。」

「藥師大人，真的很謝謝您。我被惡靈附身，並失去自我到處破壞時，還曾希望自己可以乾脆死掉，沒想到您願意幫助我。都怪我的心靈太過脆弱，纔會變成這樣……」

「您的症狀改善很多，真是太好了。爲了防止症狀再次復發，我會負責在身邊支援您的，如果發現有復發的徵兆，我會立刻給您開立妥善的處方。這種病沒有特定的原因，請您不要太過自責。更何況，這絕對不是您的錯。」

「聽到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不會再感到害怕了。」

梅樂蒂感覺鬆了一口氣。

「對了，該不會藥師大人一開始會來拜訪我，是想委託我什麼事嗎？」

梅樂蒂問道。雖然法馬在治療過程中並未提及委託的事，但她似乎已經從總管那裏聽說法馬當初來找她的原因。

既然她本人親自提起，法馬也不好隱瞞，便在隔天將委託書交給了梅樂蒂。

「如果妳感覺情緒比較穩定了，可以接受我的委託嗎？這委託並不急，請您放心。」

「好的，那您的委託我便收下了。藥師大人從今天開始，變成我的貴客了呢。」

梅樂蒂接過了委託書，確認發包的內容。法馬的委託書上，記載着在異世界並不常見的玻璃和金屬器具。

在日本，只要是藥學系或有機化學系大學畢業者，多少都會一些簡易的玻璃工藝技能。即使如此，他們實在無法制造燒杯、試管、玻璃管一類的接連部位，以及滴管類和冷卻管之類的物品。這些物品需要靠專家的技術打造。因此法馬才需藉助梅樂蒂的力量。

「這上面的尺寸、材料以及設計都寫得很詳細，我已明白您想委託我做什麼樣的物品。我認爲這些器具的製作難度非常高。」

「我瞭解。如果您有做不出來的物品，也無妨。」

法馬也有自覺他丟給了梅樂蒂一個難題。因此他特別強調「只要完成她認爲做得出來的物品即可」。但是，梅樂蒂卻否定了法馬這句話。

「我一定會發揮火焰神術的精粹來達成您的委託。」

梅樂蒂看着委託書上的內容，用充滿自信的語氣宣言。

「我會依照您的設計圖，完成所有的物品。」

在那之後，法馬仍會定期到梅樂蒂的宅邸出診。他會對梅樂蒂進行問診和心理諮商，並在用診眼確認狀態後，調整處方藥劑的種類和用量。

不知道是否是病情好轉之後，心情變得較爲輕鬆，可以顧慮到較多事情，梅樂蒂開始會要總管準備茶水或餐點招待法馬。而法馬也會在診療結束後，邊和梅樂蒂用餐邊聊天，協助她維持心智的健康。

就在某天，梅樂蒂突然開口說道：

「美樂蒂小姐所放出的火焰，無論是高溫還是低溫，溫度都十分安定，因此可以進行細密的溫度管理。小姐所製作出來的玻璃製品，相較於其他玻璃工藝師傅的作品還來得堅固，非常不容易摔碎。說是打不破也不誇張。」

「謝謝您，製作速度遠比我想像中快呢。請您不要太勉強，身體狀況好的時候再製作即可。」

梅樂蒂將剛做好的兩個器具交給法馬，露出了優雅的微笑。

（她是把晶石當成鑽石切割刀使用嗎……）

梅樂蒂放出火焰，並讓火焰穿過她的三把神杖中間所開的洞。據她表示，只要事先在晶石內部累積神力，並讓神力慢慢釋放，即使不握着神杖，也能讓它的前端保持燃燒狀態。而她將三把神杖分別固定在工房不同的作業臺上，並讓神杖不停地燃燒。

「如果您有時間，要不要來參觀製作過程呢？」

「我完成了。再花一段時間讓它確實冷卻，就能使用。」

法馬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再次體認她那醫療火焰技術師的名聲並非虛傳。這下我有個可靠的師傅能協助我了呢……法馬感到十分開心。

法馬由於以前曾聽艾倫說過，一般無法同時使用超過兩把神杖，而且不握住神杖是無法使用高階神術的，因此感到很佩服地稱讚美樂蒂。

「竟然可以不碰到神杖就放出火焰，還一次使用三把，太讓我喫驚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遠距離操控神術呢。」

「接下來爲您製作容量瓶。」

「我是使用神術進行製作，因此不太會用到，熔爐多爲弟子們在使用。」

「我們會在這個工房內，進行醫療器具的金屬和玻璃加工。」

不過，梅樂蒂仍偷偷告訴法馬，只要是異世界藥局的委託，她會祕密地優先接受。

「自從我不再發作後，心情也變得比較放鬆，現在每天都過得好開心。我也有心情外出了。」

「不好意思讓您看見我這種打扮。由於操控火焰製作時會十分炎熱，加上服裝也有可能被燒掉，我纔會將外層的衣服脫掉。」

「您的手藝真是太精彩了。」

「那真是太好了，請您多多保重。我會繼續爲您治療的。謝謝您招待我喝茶，那我告辭了。」

「我很有興趣，請務必讓我參觀。」

「我以後能繼續委託您製作器具嗎？」

「首先，我就製造那個名叫『量筒』的物品讓您看看吧。」

「您的技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能夠委託梅樂蒂尊爵幫我製造器具，我感到十分榮幸。」

站在法馬身旁的總管，以得意的口氣訴說着。聽起來很像是功能很好的電焊呢……法馬喫驚地瞪大眼睛。而眼前的梅樂蒂則繼續下一個步驟，她用神術的火焰接觸剛纔畫線的部分，玻璃管便分成了兩半，切口十分漂亮。接着，她加熱切口，使該處的玻璃融化，做出了堅硬的底部。梅樂蒂可使用神力，自由自在地控制火焰的強度。

「請您不用太在意，您這樣也很漂亮喔。」

「師父的玻璃器具可是一流的，就算使用同樣的道具以及材料，也沒有其他人能像師父這樣做出打不破的玻璃。而且，師父所做的容器即使注入液體，也不會出現光線折射，可以清楚看見液體表面。」

法馬將診療包背到肩上，同時說出道別的話語。於是梅樂蒂起身再度表達自己的感謝。

她在測量完玻璃管的尺寸，並按照設計圖的指示長度做記號後，便將玻璃管抵在神杖前端的晶石上，轉了一圈。

「呵呵，請您不用擔心。」

爲了不干擾梅樂蒂的注意力，法馬便站在稍遠的位置觀摩，並在內心分析。

儘管法馬並不打算催促梅樂蒂完成委託，但她卻很認真地每次都向他報告製作進度。法馬聽完她這次的報告後，心中不禁充滿了期待。

聽完法馬的問題，梅樂蒂搖了搖頭。

梅樂蒂的病情改善，並恢復健康後，便重新開始接受醫學和藥學器具的委託。儘管她是從重要的大宗客戶開始接單，但因爲她太受歡迎，一瞬間預約已經排到一年以後。

最後，她操控回火用的神杖，將玻璃漸漸冷卻，轉眼間容量瓶就完成了。她所做出來的玻璃器具非常透明，沒有任何扭曲的部位。

數週後，法馬當初爲了進行有機合成而委託梅樂蒂製作的各種複雜的玻璃器具，在當初約定好的交貨期內，全數完成並送到異世界藥局來了。無論哪個器具，完成度都非常高，絲毫不比法馬原本想像的物品遜色。梅樂蒂高超的手藝，讓法馬深深着迷。

「所以您都是用這個中央的爐竈融解玻璃，進行製作的囉？」

「但是，您都特地做好了……就這樣打碎有點可惜呀。」

「法馬大人，真的很謝謝您特地前來看診。這麼說來，您所委託的器具製造得很順利，我已完成大約一半的委託內容了。」

「『蒼升之炎』」

梅樂蒂還說，她能依照火焰的顏色和接觸到肌膚的熱氣感覺，判斷火焰的溫度。

接下來，她加熱對側的筒狀部分，並用金屬鏟切入某個部位，製作出漂亮的開口。然後她拿出大上玻璃管一圈的另一個玻璃管，將其切短，連接在剛纔做好底部的玻璃管上。她再用藍色的火焰替連接部分加熱，並一邊旋轉玻璃管，一邊以金屬鏟按壓。藉此動作，玻璃出現了開口，逐漸變成喇叭的形狀，完成了量筒的底座。最後，她使用了黃色的火焰，降低溫度加以冷卻，量筒的形狀便完成了。至於使用尺在玻璃上畫出量表刻度的工作，則交給弟子處理。

梅樂蒂的徒弟向法馬炫耀自己的師父所做的作品有多麼厲害。

梅樂蒂用神杖的前端沾取加熱過的玻璃，將其固定在模具上後，慢慢地將空氣吹進去。燒得通紅的玻璃慢慢地膨脹，充滿整個模具，變成了圓底的形狀。法馬看得出來梅樂蒂在神杖上施加了神力。這是所謂的『吹制玻璃』技術。接着，梅樂蒂用神術的火焰將玻璃燒軟，把玻璃與神杖分開。並在等待剛纔製作的部分冷卻的期間，加熱玻璃管的前端，以製作量管底座的訣竅，用鏟子慢慢地將開口撐開。然後，再將開口與剛纔的圓底部分合體。

「當然可以。只要是我能幫忙的事，還請您儘管開口。」

「『清流之炎』」

法馬持續拍手，讚賞個不停。梅樂蒂看到法馬的反應良好，不禁鬆了一口氣，露出微笑。接着她還向法馬展示下一個器具的製作方式。

「『黃金火焰』」

看到平時較爲內向的梅樂蒂，微微揚起了嘴角，用帶着自信的態度這麼說，法馬決定相信她，便大力地將玻璃器具往地上砸。玻璃器具們發出了清脆的「鏘──」聲，滾落在地上，別說打碎了，連一道裂痕都沒出現。

法馬撿起器具，發出佩服的感嘆。

這是梅樂蒂第一次請法馬到她的工房。她的工房位於宅邸內，用石頭打造的內部十分寬廣，並且打理得很乾淨。工房的正中央有個大型的爐竈，並有許多徒弟在裏面工作。由於整間工房充滿着熱氣，梅樂蒂進去後便把上衣脫了下來，露出裏層的無袖洋裝。

由於梅樂蒂的技術過人，法馬便考慮下次也委託她製作器具。

梅樂蒂似乎很在意自己穿得太薄，導致身體曲線畢露，不是很得體。

「請您試着將它們丟在地上看看。」

「我所製作的玻璃器具，是不會破掉的。」

她說明完後，便取出了製作用的神杖，並且高達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