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異世界首次的全身基因療法

法馬取得基因治療的許可後，總算要開始爲艾默瑞奇的大弟歐根做基因治療了。治療地點不是在大學，而是藥局的診療室。

「大家好，今天請多關照了。」

幾天後，艾默瑞奇在法馬指定的時間，帶着歐根出現在異世界藥局。

「我們也來了。」

熱鬧的話聲響起，與珞緹長得很像的兩個妹妹也來了。

法馬對一如往常地出來招待客人的珞緹，介紹艾默瑞奇一家人。

「這幾位客人與我有血緣關係？」

珞緹驚訝到合不攏嘴。

「我們是親戚哦。妳好。」

妹妹們親暱地握住珞緹的手。

「但我是平民哦！爲什麼我與貴族是親戚呢？」

「這個說來話長……」

法馬簡單地說明原委。

知道自己是因爲出生時沒有神力，被降級爲平民的貴族後代，珞緹更驚訝了。

「大家是什麼屬性的神術使用者呢？既然我們是親戚，如果我努力一點，也能使用神術嗎？」

珞緹好奇地發問。她似乎對神力有什麼誤會。妹妹中較大的那個解釋：

「我們兄妹的屬性全是水或風。神力是與生具來的，假如沒有神脈就無法使用神術哦。真是遺憾。」

珞緹露出惋惜的表情，但是又立刻打起精神。她是很正向的女孩。

「說、說得也是呢。雖然我們是親戚，但是我不能使用神術，感覺真是奇妙。我叫夏珞特，可以請問各位的名字嗎？」

珞緹開心地笑着發問。對於沒有手足的珞緹來說，就像突然多了好幾個兄弟姐妹。

結合外掛能力與地球的醫藥科技，全身基因治療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法馬不再猶豫，把布蓋在歐根身上，並在布上畫格子、標上數字。這是爲了正確掌握身體的哪些部分已經投過藥。

「藥已經調配好了。」

法馬先以診眼觀察歐根的身體。

兩人共享一陣子喜悅後，法馬叫醒歐根。

如此一來，歐根身上所有細胞產生的普里昂蛋白，都將是正常結構的普里昂蛋白。由於連生殖細胞的基因也改寫了，所以不用擔心這個病會遺傳給後代子孫。

直到不久之前，包覆歐根全身的紅光，如幻影似地消失了。

放着不管的話，再過一年左右，歐根就必死無疑。再說，要是普里昂繼續堆積，開始破壞神經細胞的話，要讓神經細胞再生，又是一件困難的事。歐根現在還沒開始失眠，是相當微妙的時機，只要再晚一點就會太遲了。

「咦！在哪裏！太令人在意了！我是第一次聽說！」

「因爲很舒服，不小心就睡着了……教授的神術有種溫暖的感覺呢。」

接着就是看應用在人類患者身上有沒有效了。

「那麼請放輕鬆。爲了不讓神術的光芒傷到眼睛，所以要戴上眼罩哦。」

法馬在艾倫的引導下像機械一般地投藥，完成全身各處的投藥作業。

「所有區塊都投藥完畢了。沒有什麼問題。」

法馬將右手覆在歐根身上，靜靜地發動消除物質的能力。

歐根做好覺悟。

儘管得了無法逃離死亡的「藥神的詛咒」，但是有些人平時不會特別去意識到這件事，有些人則是整天都在煩惱這件事，把自己逼到精神耗弱。歐根似乎屬於後者。

「怎麼樣？」艾倫戰戰兢兢地發問，法馬笑着以手指比出○，艾倫很是開心。

漫長又孤獨的戰鬥總算結束了──

「這樣一來，所有的普里昂就全被破壞了。基因療法已經開始了。」

三道頻率相同的聲音在藥局內吱吱喳喳地響着，彷彿有三位珞緹使藥局變得熱鬧非凡。法馬微笑着看她們說話。她們說到激動時，聲調會變得更高，完全分不出是誰在說話了。

這種方法在理論上可行，也做過動物實驗，沒有發生什麼嚴重的副作用。

「我想今天的部分應該成功了。之後就是觀察後續了。」

在能與普里昂蛋白結合的抗體中，加入人體不存在的熒光標記物質，循着標記，不分正常跟異常，消除所有與普里昂蛋白結合在一起的部分。一部分被破壞的蛋白質很快地開始分解。

「知道了。那就進行下一步吧。」

歐根流着冷汗，躺在牀上，身體因緊張而緊繃。他似乎天生身體虛弱，不治之症還沒發病，看起來就病厭厭的了。

法馬決定挑戰在地球上仍不可能跨越的障礙。

喜歡甜點說不定是這一族的遺傳呢。法馬心想，隨後切入正題：

「咦？已經好了！？」

法馬接過艾倫交給他的──計算過理論投藥量、加了標記物質的抗普里昂抗體，與以CRISPR／Cas9修正基因用的酵素混合而成的溶液。利用他的手能穿透人體的特性，把液體散佈在歐根全身。法馬將這個方法命名爲「穿透投藥」。

「下次大家一起去喫好喫的點心吧。」

法馬做了個深呼吸，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稍做休息後發動診眼。

法馬一面放下實驗袍的袖子，遮住藥神紋，一面點頭。

「很順利呢。第五區塊完成了。接着是第六區塊。投藥量也沒有問題。」

（果然啊。這一族都是這樣的性格吧。）

紅光代表的是身體得了無法治癒的疾病。

不過施術可能造成的副作用與風險、後遺症，法馬都有確實地說明。

「同時投入的基因治療藥，已經開始產生作用了嗎？」

「你覺得怎麼樣？沒事吧？」

「嗯。這纔是關鍵。」

法馬洗完手，對歐根說道。

歐根體內已經不存在藥神的詛咒了。

「謝謝。」

艾默瑞奇哽咽着道謝，彷彿被治癒的是自己一般欣喜。

在動手治療前，法馬先確認歐根的身體情況。

「慢慢坐起來吧，已經可以站着了哦。請回家人那兒吧。」

「能順利嗎？」

「歐根，已經治療完畢了哦。」

「我也是！太令人感動了！」

「謝謝您！謝謝您！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歐根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露出判若兩人的開朗笑容。

「哦，因爲在施術前需要做記號，請不要亂動哦，馬上就好了。」

也許因爲被艾倫固定住身體吧，歐根的心跳加快了。不能讓歐根知道法馬接下來將對他做什麼，因爲他不知道「神術」的內容。照理來說，應該在施術前對患者說明施術方式，取得患者的同意纔行。可是又不能告訴歐根這是「法馬以手穿過身體」的治療法，所以法馬只告訴他這是一種神術。

（希望他能在完成治療後恢復活力，並且再也不需要煩惱詛咒的事……）

「還沒。我每天都睡得很好。雖然身體有點發熱……難道這是初期症狀嗎？」

「什麼事都沒有哦。我睡得很舒服，而且有種附在身上的東西全掉光的感覺，很清爽哦。」

歐根扭動着身體，也許被寫字時會發癢吧。

「好的。」

「也許吧。但就算不是，也是愈早治療愈好。只要沒有發病，就可以把對神經細胞的破壞程度壓在最低了。」

法馬與艾倫、歐根來到二樓的診療室。法馬簡單地說明治療方法後，讓歐根在同意書上簽名。

等過幾天，再重複幾次同樣的治療，確保沒有遺漏的細胞。

「是啊。果然該在今天做呢。」

艾倫如此確認。

已經發病的身體微微泛着紅光。

代表無法治療的紅光消失，克服了不治之症，使法馬很感動。

「那麼請大家在一樓聊天等待。歐根，我們上樓吧。」

三人似乎在認真地討論什麼，法馬豎起耳朵偷聽。

「這樣一來。第一個詛咒就解除了。」

「好的。」

「好奇怪的神術哦。會癢呢。」

（一天也不能耽擱呢。藥已經準備好了，就是今天了！）

「我想應該不會痛，但如果覺得有哪裏怪怪的，無法忍受的話，請告訴我。我會暫停的。」

艾倫找了個藉口，幫歐根戴上眼罩。

「居然能在遙遠的異國偶遇親戚，真是太開心了！」

艾默瑞奇緊張地發問。

（總之，算是成功了。）

剛纔睡着的歐根從牀上跳起。

（『消除5－FAM』。）

（呃──現在是誰在說話？女生們的聲音都好像啊──）

三人正氣味相投地聊着甜點。

「我在帝都發現一間非常好喫的※奶油圓蛋糕專賣店哦，完全迷上那間店的點心了呢。」（編注：發源於歐洲的甜點。外型爲中空螺旋紋的皇冠形蛋糕。）

「話說回來，你已經出現失眠的症狀了嗎？」

法馬帶着歐根回到一樓。艾默瑞奇正站在螺旋梯下方等待。

歐根體內細胞中的錯誤基因，應該會被替換成正確的基因吧。

「請仰躺在牀上。」

「教授，萬事拜託了。」

「教授！我弟弟怎麼樣……？」

（嗚哇，已經變紅了。上次看時還沒有發光呢，惡化得真快。必須儘快治療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