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剑斗士大会第二次预选赛 ──试剑──

预选赛没有什么看头。

真正实力坚强的选手，似乎都跳过了预选赛，直接从正式赛开始参赛；即使真的有强者出现在预选赛中，也会因为赔率的关系，大部分都被打散分组，因此不太能欣赏到高水平的战斗。

实力在伯仲之间的中坚选手激烈厮杀的模样，固然令人看得热血沸腾，但唯一的收获便只是了解大会的平均水准。

莎蒂果然有着出众的强大实力。尽管有几名选手的本事还过得去，但截至目前为止，足以成为莎蒂劲敌的人，就只有法兰西丝卡而已。

就在爱妻们尚未回来、我开始感到兴致索然的时候，莎蒂忽然指着会场说道：

「胜主人，是拉萨特队长。」

预选赛已经接近尾声，拉萨特队长先前是躲在哪里啊？不过会场似乎设有等候室。

「是你们认识的人？」

「我们曾经一起组队承接委托，啊。」

就在我回答艾蒙德时，拉萨特队长的对手被打飞了出去。和那个倒楣鬼一样被打飞出去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清晰浮现，害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幸好那名对手似乎没有性命之虞，接受治疗之后顺利地站起身来。拉萨特队长大概手下留情了吧。

虽然他是以蛮力取胜的类型，但是身手也相当了得。普通冒险者得用双手才有办法挥舞的巨剑，他只用单手便能操作自如，还会使用各种细腻的技巧。或许是察觉能力很高的关系，直觉也相当敏锐。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拉萨特队长堪称剑士的某种理想型态。得天独厚的体魄加上饱经锻炼的肌肉、高超的技术加上丰富的经验，甚至还具有直接挑战巨龙的勇猛果敢。

拉萨特队长的第二战和第三战，也全都轻松地赢得胜利。几乎完全来不及展现出他的实力。

「莎蒂……妳要加油喔。」

「好的！」

若要以夺冠为目标，莎蒂便很有可能对上拉萨特队长。

如果是现在，即使是我，也觉得自己应该赢得了拉萨特队长，但恐怖的事情还是很恐怖。我没有报名参赛真是太明智了。

拉萨特队长的比赛结束后，剩下的比赛都是无关痛痒的消化赛事，会场的选手和观众也变得稀稀落落，这时爱妻们终于回来了。

一脸微醺的安，看起来心情大好。

我发动了魔力。用魔法声东击西。

冷汗不由自主地涔涔而下。

只是她难以攻破艾蒙德的防御。莎蒂灵活运用双脚使出打完就跑的战术，并巧妙地闪避艾蒙德的攻击，但她明显居于劣势。

「比起这个，请您用二刀流和莎蒂再打一场。」

「那就再来一场吧。你这次可以使用魔法。」

艾蒙德没有动作，这次是在等我发动攻势吗？

他闪过了这一剑。这在我的预期之中，我顺势向前──唔哇，好危险！？艾蒙德左手的长剑，宛如别种生物般飞了过来，我用长剑将它架到一旁。与此同时，我用盾牌挡住了他右手长剑的突刺，而被架开的左手长剑再次攻了过来──超级不妙啊。陷于被动的我，完全无法做出反击──

「开始！」

「你刚才如果使出魔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在宰了对方也无所谓的情况下，我是有致胜的把握，但如果只是比赛的话……我就不确定能不能赢了。

因为预选赛的所有赛事都已结束，所以大家回到了精灵公馆，并按照先前说好的，让莎蒂和艾蒙德展开比试。

在我们和精灵的注视之下，两人在精灵公馆的训练场上相对而立。莎蒂看起来对这场「复仇之战」兴致勃勃。这丫头其实很不服输啊。

但是，法兰西丝卡的动作似乎更加灵活一些，莎蒂很快就无法完全闪避，朝着后方飞退而去。

「……我知道了，我会使出全力啦。我可以使用魔法吧？」

『只要能够坚持到最后，或许会发生奇迹也说不定。』

我奋力冲上前去，从正面发动攻势。我摆出上段姿势，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和力量挥出一剑，向艾蒙德送上一记若是正面命中，很有可能当场毙命的斩击。

「没事。小姑娘的剑只有点到为止。」

这可是和绝顶高手过招的难得机会。肯定能成为莎蒂的有益经验吧。

既然如此，我就随便打两下就好了──我才这么想，缇莉卡就从旁如此说道。我的表情似乎泄漏了我有多没干劲。

只要有足够的距离，即使军曹大人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而且我还有【传送剑】和【召唤魔法】之类的秘密武器。

不需要任何小伎俩。我的能力数值应该胜过艾蒙德。

「莎蒂的表现能满足您的要求吗？」

莎蒂间不容发地闪过急攻而来的长剑，随即做出反击；艾蒙德躲过她的反击。两人仿佛再现了艾蒙德和法兰西丝卡的比赛。

伴随着我说开始的信号，莎蒂一步、两步、三步，缓步向前，接着蓦地止住脚步。虽然两人的起始位置有一段距离，但现在已完全进入无拍子剑法的射程。

「当然是不行啰。」

「比我想像的更加优秀。」

爱妻们还顺便将料理打包回来，于是我们便将餐点摆到桌上，让留在家里的成员享用，同时听她们报告王宫的见闻。

我们的状况实在太过特殊，已经很难判断怎么做才是最佳选项。

由于艾蒙德就这样撤回长剑，因此我也顺势拉开距离。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我当然没有跟二刀流的对手打过，所以也不晓得应对的方法。

结果我的剑被艾蒙德的长剑挡了下来，然后被他用另一把剑抵住了脖子。太遗憾了。山野胜就此宣告阵亡！

我的呼吸粗重、汗流浃背。

说得也是。

我姑且还是向艾蒙德叮嘱。

「辛苦了，莎蒂。艾蒙德先生，您有受伤吗？」

我并没打算真的发动魔法，但只要艾蒙德能察觉魔力，就不会无视我的举动──

我可不会像个绅士那样，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的弱点，所以应该赢得了吧。我如此寻思，并穿上皮革装备来到场上，然后我才发现对面的艾蒙德拿着两把剑。真的假的啦。

艾蒙德表示要比照与法兰西丝卡的那场对决，于是和预选赛一样拿着盾牌，似乎没有打算使出全力。

「我知道了啦。」

如果是火魔法，或许能拚个同归于尽，但我刚才打算使出的是【空气槌】。

力量方面……应该是艾蒙德更胜一筹？不对，在不晓得艾蒙德不能使用左手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推测。

在练习中抓住对手弱点取胜没有意义。输了是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尽管如此，莎蒂还是选择堂堂正正地迎战。

「拜托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喔！？」

莎蒂没有出声，但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这样就见识不到你的实力啦。」

「他们两人都很有意思吧？」

然而，这场对决很快就迎来了尾声。面对莎蒂的连续攻击，艾蒙德一时左右支绌，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莎蒂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立刻补上一击，为这场比试划上了句点。

方才的那一记无拍子剑法，和军曹大人示范的没什么两样。照这样看来，感觉我也能挡下来。

「我会受到致命伤；艾蒙德先生则是会暂时丧失行动能力吧。」

「你放心。我就只是要试试你有多大本领。」

「胜，你要认真来喔。」

不对，我已经和缇莉卡说好要认真了。我就全力以赴吧。

那么，今天的活动就到此为止了。就在我打算洗个澡，然后去吃饭的时候，艾蒙德这次指名要和我较量。

虽然我真的千百个不愿意，可是再逃避下去就太不像男人了。

艾蒙德在出招之前如此说道。

双刀从左右逼近而来。我的防御动作完全惨不忍睹，抵挡的时机也很糟糕──

不过从预选赛的情形来看，他应该不会在对手身上施加无谓的伤害吧。

如此强大的对手，只要打一回就够了。

即使我想要马上拉开距离，艾蒙德也已经展开行动了。

我想起军曹大人的教诲，就此下定决心，反正这又死不了人。

即使我发动了魔法，大概也要有舍命的觉悟吧。艾蒙德的长剑会划开我的脖子，而我的魔法就算命中了，依然不会成为致命伤。

我该怎么做才好？……完全束手无策啊。力量的差距太过巨大了。

「我就先提醒你一声吧。用二刀流使出的无拍子剑法，更加难以抵挡。」

「喏，人家女孩子也希望你上场嘛。」

大概是经验上的差距吧。想要在那种距离下，维持原地不动并闪避对手长剑，必须要有预判对手攻势的能力，而莎蒂没有太多对人战经验。

然而，比起对我们怀有戒心的伯爵，和抱持善意的国王直接交涉，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虽说不是万全的状态，但我也在一天里输了两回呢。我想最好还是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本事。」

「你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呢。」

尽管莉莉亚的罗曼史拖得那么长，不过王宫访问之行似乎顺利结束了。料理和酒都相当美味，而且国王还让她们参观了王宫。伊丽也和他稍微谈到领地开拓的事情，并且和国王约好，等一切都上轨道之后会再前来正式拜会。

总之既然伊丽看起来相当满意，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处理吧。最近这一阵子事情都发展得很顺利，爱妻们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拿给我瞧。不管是多么棒的美酒，我都不想在气氛拘谨的王宫里享用，不过爱妻们能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

「如果你打从一开始就使用魔法呢？」

语毕，艾蒙德灵活一动──锵。莎蒂彻底防御了艾蒙德的长剑。

「很好。就是要这样才配得上『剑士』之名。」

「测验什么的，我就免了吧。」

糟了，我怎么挡住了？如果在这里挨了这一击，明明就可以结束比试的说。

咦？什么鬼啊？我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就算想再多也无济于事。我只能相信过去累积的经验和技能组可以有效地发挥作用。

「还是算了吧。我的剑术不是您的对手；而我的魔法施展在人类身上，未免太过强力。」

其中一把被我用盾牌挡了下来，另一把则勉强用长剑架开。

我踏步上前发动攻击，被艾蒙德躲过，然后双刀又同时展开攻击。这次我冷静地接了下来──就是这里。

「我和小姑娘还打了两回呢。」

「我还真没想到你能两边都挡下来呢。」

艾蒙德的强度应该是军曹大人的等级。我得认真对付他才有可能取胜。不对，首先得试试我是不是也能挡住无拍子剑法。

「应该是我会赢吧。」

我狼狈又拚命地在地上滚了一圈以躲过这一剑，并且拉开距离。艾蒙德则在一旁等着我站起身。

「你如果展开追击的话，比试现在已经结束了。」

尽管莎蒂并没有刻意瞄准弱点，但在偶然攻击到左手也无可奈何。毕竟莎蒂也没有调转长剑的余裕。

眼前的这家伙是半兽人，是使用二刀流的稀有半兽人，我如果不打倒他的话就会死。很好，就用这个设定上吧。

「艾蒙德先生才是吧。」

莎蒂重整架势，再次发动攻击。这次她充分运用了灵动的步法。

承认领地和叙爵的事情，原本是打算拜托帕库斯伯爵居中引荐，可是现在既然有直接的门路，而且是直接面对国王的话，就没必要欠伯爵这个人情。

「噢？你和他们两人都交手过了啊。」

此时双方都暂时停下了动作。

无论如何，这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在那之前，状况还会有所变化吧。

「好啦好啦，你别这么说。小姑娘她们也很想欣赏丈夫的英姿吧？」

「虽然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但到时如果能圆满进行，不是很好吗？」

我们也考虑过拜托精灵引荐的方案，但这样做很有可能让事情变得太过隆重，为此颇为烦恼。虽然现在这样子好像也挺隆重的，不过比起通过精灵王室，低调地拜会国王应该更妥当一些吧。我想要这样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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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尽力试试看了。

「真是好美味的酒呢～我也帮胜带了一瓶回来喔～」

艾蒙德开心地笑了起来，再次展开攻击。

「那位小姑娘，肯定能让师父大喜过望吧。」

年纪轻轻有如此剑技。而且身体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因此有着足够巨大的成长空间。

「的确是呢。莎蒂她啊，才学了半年剑而已。」

「半年！？那您可是花了相当大的心思锻炼她呢，鲍克特大人。」

「我只有指导她最基本的技巧而已。莎蒂是自己变得这么强的。」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莎第一次来到冒险者公会时，才开始学习用剑、持弓的方法。

在那之后，她便和胜一起从事冒险者的工作，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公会分部便已经无人是她的对手。

「弓术也是吗？」

「我最近没见过她使弓的样子，但据说不比剑术逊色。」

表面上看起来，莎蒂和法兰西丝卡几乎不分轩轾。然而，听说法兰西丝卡从三岁就开始学剑。在那之后，她应该有十年以上的光阴都浸淫在剑术的世界里。莎蒂却只用了半年就达到这种境界，而且冒险者级别还升B级。她是在实战里锻炼出那种身手的吗？

「不过，真正有意思的人还是胜呢。」

「可是他没什么干劲对吧？」

「嗯。而且他魔法的本领亦十分高强，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战果。如果他本人主动要求还另当别论，但是我自己也没办法长时间离开公会，无法硬押着他去修行。」

胜尽管身为魔法师，却有着非凡的剑术，可是没有干劲这一点实在是致命伤。他要是再年轻一点就好了，二十三岁的他，体格不会有更进一步的成长了吧。以剑士来说，他还有多少发展潜力呢？

「胜来到公会，是七个月前的事情。」

「该不会胜也是从未拿过剑的人吧？」

「他似乎打从一开始就会一些剑术和魔法。说是这么说，他第一次去狩猎的那一天，还被野兔攻击得铩羽而归。当时的他就只有这种程度的实力。」

「这可真是……」

野兔固然相当凶暴，但是小孩子只要带着武器，也足以战胜这样的对手。胜只花了七个月的时间，就从那种状态提升到这种地步？虽然和只学了半年剑的莎蒂相比没那么值得惊讶，不过成长速度依旧极其惊人。

「问题在于胜这个人就是缺乏干劲。莎蒂只要一有闲暇时间，便会勤于修练；胜看起来则不喜欢努力的样子。当然，既然他成为了冒险者，便还是会有渴望变强的热情。虽然时间不长，但我也帮他进行过一次特训，只是他平常好像都不怎么认真修练。尽管如此，胜却变得如此强大。我唯一摸不透的人，就只有这小子而已。」

「莎蒂还会变得更强。只要顺利成长，应该能成为名扬四海的剑士。」

传说的勇者就是魔法剑士。

「然而，胜的成就会远超莎蒂。这小子肯定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冒险者。」

我是还晓得几个和莎蒂实力相近的人物，但是以她的年纪来说，实在是相当难得。

有意思。师父想必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吧。

「胜跟着成长的还有魔法的部分。他以前的战斗力可是连野兔都打不过喔？你有问过他的魔法造诣到什么程度了吗？」

这么说起来，胜他们的队伍组成是剑士、魔法师、元素精灵使，甚至还有神官和真伪官。这简直就像──

胜和我比过剑之后，夸口若是可以使用魔法，将会是由他取得胜利，他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吧。

「勇者一样？」

「胜如果哪一天宣称自己是勇者，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这点肯定无庸置疑吧。」

「小姑娘的成长速度也相当惊人吧？」

「说是足以改变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