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好奇心会杀死猫

走出公会后，从紧邻的大街转进小巷，便抵达了那间店家。映入眼帘的是众多巨大昆虫的料理。不过令人庆幸的是，其中也掺杂着几道虾贝类料理。

我原以为不会看到这些料理，但虾贝类似乎和昆虫料理被归在同一类。这里的虾子长有粗壮的双螯，看起来像是龙虾或螯虾的亲戚，而且和我在这个异世界见到的其他动物一样，体型巨大无比，感觉份量十足。

「缇莉卡，这家伙没问题吗？」

我趁着真伪官马丁和店员说话的空档，悄悄询问缇莉卡。

虽然我们就这样顺水推舟地同席用餐，但对方可是真伪官。老实说这可是极其危险的状况。

就算想随便找个借口落跑，谎言也会被当场拆穿。而且我们其实都已经饿扁了，再加上今天去公会完成报告后，我们本来便只是打算悠哉度过午后时光。

「真伪官不会撒谎，基本上是可以信任的。就算不小心说溜嘴，要求他别泄漏出去应该就没问题了。」

「『应该』吗……」

「马丁这个人……嘴巴有点不牢。」

喂喂喂，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但事到如今，硬是逃走只会更加深对方的疑心吧。而且缇莉卡今后也不可能完全不和认识的真伪官来往。

在常人眼中看来，我们就只是一支高等级的魔法师队伍，麻烦的是那些原本就认识我们的人。

我以「天才」这样的说法，向周围的人解释莎蒂的急速成长；以前伊丽质疑我魔法学得太快时，我也是用这套说词蒙混过去。

但马丁既是真伪官，又是缇莉卡过去的熟人，这么马虎的理由对他是行不通的。

结论就是不能告诉他。只能坚称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总而言之，传送门和召唤魔法就算了，唯独使徒和庇护的事情绝对不能曝光。

「那么在妳的伙伴面前，我可以把话说到哪种地步？」

店员将我们一行人带到包厢，送上饮料并完成点餐后便走出房间。马丁随即开口询问缇莉卡。

他似乎也想先确认他们真伪官之间的对话尺度。

「你就当作和我谈话就可以了。今天的谈话内容不会有人泄漏。」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是你吧？我这个人啊，很擅长揭发别人的秘密。从刚才的谈话内容来看，关键在于勇者候选人──胜身上。你虽然不是勇者，却是勇者候选人，而且还得到了神谕啊。」

「我用特殊事项第三项向师父解释了。真伪院那边，他应该会帮我随便搪塞过去。」

对从未见过虾子的人来说，虾子的红色外表和身上的虾螫及尖刺，确实会给人一种带有剧毒的感觉。

「欸，这个吗……」

「妳的秘密可真多啊。」

「虽然自古有云：『倘若勇者现世，务须全力予以支援』，但他本人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个意思耶？」

「妳也差不多该放弃抵抗了吧。」

「我也在结婚候选人的名单里耶？」

「说得没错！这样真的太浪费啰，胜。」

「妳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勇者候选人？就目前听到的内容来说，胜的魔法确实很强大，但光只是这样并不构成理由。而且他本人不也否认自己是勇者候选人了吗？」

安突然被问话，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这家伙连眼神都开始飘移不定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要是用这种巨虾做炸虾，再沾个塔塔酱，肯定很好吃吧。还有做成天丼……不对，没有米啊，那就只能做天妇罗了。有没有哪里有种米啊。

「有那个可能性就够了。」

「没错。我认为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胜就算不是勇者，也立下了不逊于勇者的功绩。」

安似乎是第一次吃虾子。

「呃，那个是机密情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来一点吧……」

「妳非常信任他们呢。所以说，胜是勇者啰？」

「那是结婚之后的事，我觉得胜应该是勇者候选人，所以决定和他一起成为冒险者。」

「马丁，不可以追问。」

「等等……勇者候选人的事情，你们有向真伪院报告吗？」

「当农夫实在有点……」

消息没有走漏到要塞，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

「神谕的内容是什么？又是在何时何地出现的呢？」

龙虾的尾巴满是紧实的虾肉。我试着尝了一口，虾肉似乎只经过简单盐煮，口味清爽且没有怪味，是一般虾子的味道。噢噢，这好吃耶。

「不过这可是相当重大的消息啊。然而真伪院却没有掌握这条情报？」

「硬要追究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会帮你保密的，能请你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吗？」

「我、我才不是什么勇者！」

「缇莉卡妳也创下了惊人的战果啊。不过，我记得妳的魔法能力应该只有中等水平吧？」

「……所以说，接获神谕的到底是哪一位？」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只有神殿掌握到这条情报？」

「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

「我不能说。」

「没错。」

「……果然都很不像样。」

就在我沉默地品尝虾肉的期间，缇莉卡和马丁叽叽咕咕地交换着情报。主要是聊两人的师父和我不认识的人的近况。

「嗯？妳刚才不是说妳落跑不结婚吗？」

在那之后从未出现过真正的勇者，但不断有人自称是勇者或勇者候选人。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那个超级挑三拣四的缇莉卡居然……也就是说，妳结婚之后跟着丈夫胜一起行动啰？但这样说来，勇者候选人的事情是从哪听来的啊？」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耶，缇莉卡。」

「马丁！」

虽然几乎都是马丁在说话就是了。

「我和胜结婚了。」

「我结婚了。」

由于几乎所有料理都是直接从陈列在店里的菜肴盛取，所以似乎不太花时间。

「我知道啦，妳别这样瞪我了，我不会再多问了。需要保密这件事情，是出自妳自身的判断吗？」

「就算是市场也没见过有人卖虾子，这家店是从哪弄来的啊？」

在这次的精灵村之战里，我们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

「这样啊，是你吗？胜。」

「咦？我本来只是想换个话题而已，但妳这反应……」

我记得特殊事项第三项的内容是：真伪官面临影响世界趋势的重大局面时，可自行做出判断并采取行动。

在将目前的整体状况大致交代后，我如此作结。虽然神谕和庇护的事情也全都说出去了，但只要马丁愿意保密，应该就没有问题吧。

「喔，你说这个啊。听说是产自某片沼地，不过那里好像相当偏僻，据说很少流通到市面上喔。你要是有兴趣，就去问问这家店的老板吧。」

「所以妳是怎么变成冒险者的啊？」

「就跟你说不是了。」

「……我成长了。」

因为马丁忽然朝着我说了这么一句，害我不由得把水喷了出来。

「真是的，妳这样居然能取得师父同意啊？」

「咦？所以妳不是因为胜是勇者候选人，才成为冒险者的吗？」

「妳这样居然能取得师父同意啊？」

我尽量不让视线触及桌上陈列的昆虫料理，大口大口地吃起虾肉。

「秘密。」

「那些对象都很不像样。」

缇莉卡当然已经抢先品尝过了，而且看起来挺喜欢的，她正拿着汤匙笨拙地挖虾肉来吃；伊丽和莎蒂好像也不排斥，开心地连同昆虫料理一起享用。

马丁好像也决定暂时停止追问，开始享用料理。

魔王被打倒后已过了数百年。

「秘密。」

「──但我呢，只想过和平的生活。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愿意当农夫喔。」

「又是秘密啊……不过要不是有你们，精灵村将就此沦淊，贾兰德要塞这里也很有可能化为战场。」

要是有人在卖这样巨大豪华的食材，我应该不可能错过。

「从战果来说，我也能理解缇莉卡妳为何会如此相信……可是这世上不是到处都有人自称是勇者或勇者候选人吗？」

「胜是勇者候选人。」

「其他人也不是吗？因为你们队上有神官，我想说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那缇莉卡妳为什么会跑去当冒险者啊？」

缇莉卡答道。

喂喂喂，为什么你会晓得是我啊？

「真伪院那边又要强迫我结婚。」

这么说起来，我还没逛过这里的市场，下次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呢？或许也可以请教长寿的精灵一族。

「因为我老家那里也常吃虾子嘛。安要不要也来一点？很好吃喔。」

「不能说。」

我再也不要和真伪官一起吃饭了啦……

再加上还要借由仪式嵌入魔眼，因此一旦顺利当上真伪官，一生都会以此为业。

「既然妳都这么判断了，那我也只能相信妳啦……话说回来，安琪拉小姐，神殿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像是出现神谕之类的。」

「原来如此！缇莉卡的秘密就是这个啊！哎呀？但如果有神谕，不就代表胜是真正的勇者吗？」

「我当然会帮你们保密哟。」

「你果然是勇者啊。」

然而，缇莉卡却加入了冒险者的队伍。这支队伍不但有神官存在，而且还取得了超乎想像的战果。马丁会推导出「其中有勇者」这样的结论，或许并不奇怪。

真伪官说起来是一份高薪的稳定职业，而且是一项备受尊崇的工作。

谈话之间，店员将料理送了上来。

「这样太没趣啦，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力量耶。你这可是暴殄天物喔。」

「我可没自称是勇者或勇者候选人。」

「没有。」

被我选中的巨大龙虾虽然已被切成适当大小，不过如果是整只端上桌，包含伸出的螯爪在内，全长应该可达一公尺。

「…………」

「神殿也不知道。」

「噗！」

「对讨厌虫子的胜来说，这可真是稀奇呢。」

所以真伪官不可能贸然地跑去当什么冒险者。

「神谕的内容和勇者无关？」

我终于明白真伪官令人畏惧的理由了。

「妳刚才也是这么说的。我想问的是，妳是怎么办到的？」

「你认真点好吗？胜。」

「农业吗……我也有点想试试呢。」

咦？

太平无事的田园生活居然会收到如此恶评……不过我也觉得我不可能务农为生就是了。

「不过居然有天神庇护这种事情啊，真令人羡慕呢。虽然我应该不可能加入就是了。」

这家伙对我的忠诚心不可能超过50吧。

「还请你务必保密喔？」

「嗯哼。不过这些事不向上头报告真的没问题吗？缇莉卡。」

「胜不想这么做。」

「这是我个人接获的神谕，所以完全没必要向别人报告。」

「是这样吗？我认为精灵村的神谕，很难说是个人之力能解决的范围耶。」

「你刚说过只要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就会为我保密对吧？」

「我是这么说过。只是啊，胜，你还藏着某些话没说对吧？」

「那些和这次的事情无关。」

剩下没说的，是我二十年后将返回日本和世界灭亡的事情。

我在交代状况时当然特意避开这部分的话题，但马丁似乎很确定我还有什么瞒着没说。

「你如果不讲出来，我可没办法判断喔。」

马丁说着，还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这家伙……真令人火大。

「缇莉卡一开始应该说过，这里说的话都不会泄漏出去。」

马丁向我道谢之后，哭丧着一张脸逃出店里。

「我认为目前的状况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你要是泄漏了我的秘密，会让我感觉生命受到威胁。」

他的手向前伸出，因此和日本的下跪姿势有些差异，但确实是跪地之姿。

马丁看起来已充分反省，好像差不多可以原谅他了。

如果是真伪官的话，应该能明白这一点。

「我没打算宰了你，但也有可能不小心做过头。在刚才的谈话里，你已经充分明白我的力量有多强大了吧？」

「我……我确实感到抱歉。」

墙壁的一部分遭到破坏，哗啦哗啦地塌了下来。

「再怎么说，向真伪官动手事后会很难收拾吧？」

你如果愿意提供协助的话，麻烦你现在当场切腹自杀好吗？

「如果是为了勇者，真伪院应该会容许牺牲一名真伪官。」

居然说「容许牺牲」……我当然只是吓唬马丁而已，但缇莉卡好像是真的觉得把他宰了也无所谓，这家伙真可怕。

「你看起来不是发自内心地道歉喔？你真的觉得对我感到抱歉吗？」

不过以结果来说，既然整家店的人都拜见他下跪时的精彩一幕了，想来他也干不出什么坏事吧。

若是与其为敌，真伪院的权力甚至足以立刻消灭一个小型国家。而真伪官纵使出身平民，也会被赋予和贵族相等的地位及特权。

「那种歪理怎么可能行得通！就算我只是一般老百姓，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向我动手，有错的人一定是你喔！」

「我会主张这是正当防卫。」

马丁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威胁勇者的罪可是很重的喔。」

「有罪。」

而且他还和整个计划里最关键的勇者吵架，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样肯定会被上头怪罪，并惨遭左迁吧。

安移动的同时着急地朝我大喊。

「是、是我不好……」

「他没说谎。」

真伪院是一个超国家组织，从国家到民间，所有的组织机构都蒙受真伪院的恩惠。

如果秘密全部曝光，我就无法过太平日子了吧。

但就在这时……

得到批准了。把他干掉确实会让事情很难收场，但好歹得吓唬、教训他一顿。

马丁既不强壮，身上也没有武装，魔力也只是二流水平。

面对缇莉卡毫不留情的追击，马丁离开椅子，双膝跪地并将头贴到地板上，摆出一个完美的五体投地跪姿。

「真是个令人不愉快的事件呢。」

「你要做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

马丁是想主张刚才那些不算威胁吗？如果他是自然而然地干出这些行为，那就更恶劣了。

「这、这……」

「但是，我可是接获神谕的勇者。缇莉卡，妳觉得真伪院会袒护哪一方？」

在狭窄的室内，魔力浓度已上升到危险的程度。如果以我目前凝聚的魔力发动魔法，这栋建筑物将会被轻而易举地炸飞。

公开下跪这样的戏码，再怎么说都不在我的预想内啊。

「妳觉得呢？缇莉卡。」

马丁三言两语就揭开我的秘密，确实是个头脑敏锐的家伙。但听说他就是因为老是这副德性才惹得某些人不快，从而被贬到边境地区。

「我没有打算威胁你……」

「这样啊，你是因为被魔法威胁，才不得不道歉是吗？我其实也很不想这样做喔。但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就算动手杀人，我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但因为墙壁立刻就被修复，众人目击他下跪的时间应该很短，外面的人也有可能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是刚才放出的魔力让墙壁变得有点脆弱。

「诚意不足，马丁。」

我小心翼翼地释出凝聚的魔力，注意不让魔法发动。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是胜自己干的好事耶。」

「对、对不起。」

真伪官当众向冒险者五体投地，可说是史无前例的事情。这件事情一旦被公诸于世，马丁的名声大概会一落千丈。

马丁的声音听不出反省之意，所以我又稍微放出了一些魔力。光只是这样，建筑物瞬间开始剧烈摇晃并嘎吱作响；地板也啪啦一声，出现裂痕。待会儿得好好修复地板才行。

「当然是勇者。」

「好了啦，别说话，乖乖看着。」

「哎呀，你最好不要大声嚷嚷喔，我的魔法感觉随时都会失控。」

我不发一语地将房间的墙壁修好，并再次确认马丁不会泄漏秘密后，就让他解除了下跪的姿势。

「没、没错。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硬要探人隐私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行为。我觉得最好让马丁吃一次苦头。」

一般来说，只有初级魔法才有可能一直保持在发动前的状态。

我缓缓凝聚魔力。室内空间不方便动用火魔法。店里的地板是石头地，那就用土魔法一口气粉碎这里好了。

这当然也只是恐吓，但同时也是我的真心话。

一来是因为很难控制，二来是停止发动期间，魔力会不断外漏。不过由于我对土魔法的控制已经驾轻就熟，再加上不管消耗多少，我也不会有魔力不足的情形。

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并跷起二郎腿，瞪着马丁说道。

「你、你如果向我动手的话，真伪院可不会袖手旁观喔！」

「如何？缇莉卡。」

就连低调行事的现在，我也险些在精灵村阵亡。要是再被其他人提出更多要求，我的死亡机率铁定会直线上升。

欸，等等？仔细一想，我干嘛唯唯诺诺地任由这家伙摆布啊？

我可不允许事情变成这样。

「正当防卫喔。啊，大家，等一下会有点危险，麻烦妳们退到我身后。」

冒险者如果无缘无故对真伪官动手，虽然我不清楚详细会如何，但肯定会被治以重罪。

「就是这个啦。比方说，如果你硬要从某个王公贵族嘴里套出秘密，从而惹来杀身之祸，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吧？但因为我是冒险者，而你是真伪官，所以若是向你动手，我就会倒大楣，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谢、谢谢你啊……」

发现勇者确实是一大功劳，但发现我的人明明是缇莉卡吧。

「她是有这么说过，但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好了啦，你就全部告诉我吧，对你没坏处的啦。」

「好了啦，打起精神吧。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从椅子上跌下来就好了嘛。」

「对不起，小人太得意忘形了。小人绝对会保守这个秘密，所以请您饶小人一命……」

我为了避免危险，特意将魔力导向没有人在的墙壁，但控制上似乎出了点差错。

「是你不好？」

「要是有各方机构提供支援，对你来说也会轻松许多吧？真伪院和神殿都会全力支持；当然，我本人也会提供全面协助！」

「嗯？面临生命危险时展开的反击，多半都会被判无罪喔。」

好，看我把他一拳打飞。

我在发动的前一刻停住了魔法，和马丁展开交涉。

崩塌墙壁对侧的店员和坐满整间店的客人，都一齐看向这里，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等一下，胜！？」

他原本似乎是打算套出我的话，以此返回中央的王都邀功。

「这、这种理由说不过去吧？」

「哎呀，我的魔法好像要不由自主地发动啰。」

所以他原本是计划利用我返回中央。

世界就要灭亡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虽然我刚刚才想到，把魔法会失控这件事说出口，立刻就会被马丁察觉我是在唬弄他，但反正效果是一样的。如果他多少能感知魔力，应该很清楚眼前即将发动的魔法有多大威力。

「这里也有『正当防卫』这样的概念吗？」

恭恭敬敬地摆出跪姿的真伪官，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的我──众人就这样偶然目击了这一幕。

我不想被马丁太过怨恨，因此姑且帮他找了个台阶下。

「我、我会深切反省！我绝对不会泄漏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