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理想与现实

我喝得太多了。第二天一醒来，就是宿醉状态。

我试着对自己施展了【疗愈（小）】。

不对，这样的话没办法治好宿醉。

之前是怎么说的呢？要清除体内的毒素啊？要让残留在体内的酒精成分挥发，我让魔力在体内运转，发动回复魔法，嗯，疼痛消失了。

我的脑袋终于清醒，我从道具里拿出水来喝。

我想着今天的预定行程。首先要去治疗院训练，结束之后，要去商业公会卖大山猪。卖的钱，我要拿去买新的防具。

今天还挺忙的，两天后调查队就要出发，这是我在日本时难以想像的忙碌情形。

那篇漫画后来怎么样了呢？我已经两个礼拜没看了。那个动画我也看到一半，好想上网，好想在某个讨论板上留言……

啊啊，不行。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忧郁。

别想了、别想了，去找安琪拉吧。

我一抵达治疗院，就看到人山人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我从后门进去，安琪拉他们已经在等着我。

「你好慢喔，胜。」

「外面好多人喔，有什么事吗？」

「那些人啊，是为了你特别收集的练习对象喔。希望你可以尽情地向他们施展回复魔法。」

我再度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等待室里的人已经满坑满谷，队伍甚至排到了外面去。

「昨天我请孩子们去帮你宣传，说是今天有免费治疗，直到魔力用完为止，以先到的顺序为优先，所以就来了这么多人。」

「不过我真的吓了一跳耶，这么多人真的没办法吧，要不要我请一些人回去呢？」

「不，我可以。请稍等一下，我要做些心理准备……」

我打开技能栏。

绝不留一手。

「MP药水呢？」

只不过是小擦伤之类的状况，也得消耗我宝贵的MP，老实说真的是让人很受不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是神的话，是无法拯救所有人的。我们已经算很便宜了，但还是有很多人没钱看病，你不需要感到愧疚。」

咦？我的回复魔法在不知不觉中变成等级2了耶。

「我很怕被大家注目！我已经觉得快吐了！」

不知不觉中……总而言之，我9;让回复魔法也变成等级3。剩下的3P我继续使用在减少MP消耗量，这样就用完了。

「我的腰很痛呢，早上第一个就来排啰，听说免费就可以医好，实在是太感谢，太感谢了。」

「即便是小伤，如果要请人施展回复魔法的话，就得要花钱啊。因此平常可以自然痊愈的人，也有很多人来排队呢。」

啊啊啊，安琪拉的胸部碰到了我！有点开心耶！

我又不是医生，只不过是个刚学会魔法的外行人，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吧……

「咦？下一个人呢？」

修女准备好屏风，安琪拉也回来了。

我走去一看，神殿人满为患，大厅的最里面，在巨大的中央神像前有个桌子还是台子，大家可以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神殿大厅的入口已经关闭，不再让人进来。但里面还有将近一半的人在。

下一个病患说是喉咙痛。我请他张开嘴巴，看了一下他的喉咙，发现他扁桃腺肿了起来。应该是快感冒了吧？我施展【疗愈】跟【治愈疾病】，空档的时候喝一下茶，我还剩下150MP。

本来可以免费治疗就像是奇迹一样，途中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状况不好的人要优先看诊。这里的人，大家几乎都有着相似的境遇。

老公公老婆婆一直都没减少。

「唉……」

「那，最起码先让状况糟的人优先进来看病吧。」

用尽一切的力量治疗吧！绝不允许撤退。报酬是技能点数10

修女说要帮我准备，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知道了。」

「不过很有效吧，这是紧要关头时的最后武器喔。」

他们应该是接连趁着天黑的时候，就来排队确保位子的吧。

首先我选了减少MP消耗量，等级1的话是10％，等级2的话是20％，这样要消耗7P。提升MP回复力，等级1的话是增加50％，等级2的话是增加100％。这样又花掉7P，只剩下6P。

尽全力战斗！

「像那样可以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总而言之就先使用【疗愈】，再加上【解毒】跟【治愈疾病】吧。

结束了吗？不，不可能。

就算我尽力去做，办不到的事情还是办不到！

要接受这项任务吗？YES／NO

【紧急任务 全力治疗吧！】

她拿了帽子跟面具，还有宽松的白色长袍来。安琪拉帮我穿戴上这些东西。

「好了，我们差不多要请人过来了喔，加油。」

不情愿的我，就像是要被抓走的小外星人一样，被修女跟安琪拉带到了屏风的另一头。

【提升MP回复力等级2】

一开始的病患都是老公公、老婆婆。

这个该怎么办呢……这不是生病，是老化现象吧。

「啊，等我一下，我有个好东西。」

「魔法茶（魔法回复茶）的浓缩液啊。快点，一口气喝下去！」

「我准备好了，照顺序请他们进来吧。」

「你没有必要勉强喔。我之前就有跟大家说过，要是魔力用完的话就结束了。」

说不定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我确认了一下我的MP，刚刚那次消耗了7，但现在已经恢复了2左右。照这样计算，两分钟就回复1MP，应该是茶的效果吧，比我想像得还要快。

「这是什么啊？」

「不要告诉其他人喔，请让孩子吃吧。」

每个来的人看起来都很贫穷，瘦巴巴的，他们以恳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脏没有强到可以把他们全部赶回去。

【减少MP消耗量等级3】

「很好啊，她看起来也很开心。」

「不管什么事都是经验啊，经验。」

男人一直向我鞠躬道谢后才离去。

安琪拉端了茶给我，我想喝的时候才发现，茶汤好像有点浓稠。

「可以请状况很差的人留下来，其他的人先回去吗？我休息一会儿之后，再帮那些人看诊。」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放任孩子咳成这样才来看病。

「放心吧，我没有勉强。」

「真的超难喝的……」

我耐着性子喝着浓缩魔法茶，但我的MP还是一直在减少。安琪拉跟神父等人虽然也在一旁帮忙，但实在是杯水车薪。

老婆婆伸直了腰，直挺挺地走了出去。安琪拉端茶给我喝。

「来，这个给你。」

「人好像愈来愈多，快要满到路上去了，没办法，因为神殿的大厅比较宽阔，只好请他们移动到神殿去。」

我专心一意地继续施展回复魔法。

我一口气喝掉。

任务灯还在闪烁，我选择了NO。

第一个病患走了进来，他的手指上包着绷带。只是简单的骨折，所以我马上施展【疗愈】。

「嗯嗯，帽子跟长袍是司祭大人的东西，不过很适合你呢。只要戴上面具，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快点，那里好像也准备好了。」

紧接着也是老公公老婆婆进来，我一样施展了【疗愈】、【解毒】跟【治愈疾病】，他们便很开心地说「身体变轻了」，然后就很高兴地离开。

人陆陆续续进来，我剩下的MP还有230，比我想像中减得还要快。

「我的魔力用完了。」

减少30％MP的消耗量

【回复魔法等级3】

病患突然不再进来，我往等待室一看，一个人也没有。

我的MP终于耗尽，我好困，身体也很疲软。

增加100％的MP回复力

然后，再喝浓缩魔法茶。

因为，从父亲跟孩子的衣着来看，他们应该很贫困吧。

①疗愈（小） ②疗愈 解毒 ③空中浮游 治愈疾病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满脸皱纹，弯着腰的老婆婆。

孩子非常地瘦弱，营养状态也很糟。我施展了疗愈跟治愈疾病后，从道具里拿出野兔肉，包好给他们。

「说得也是，要不要帮你弄个屏风？」

我连忙打开主选单。

看到有大婶手指被菜刀切到也跑来看病的时候，我的确是有点火大，但我还是默默地施展疗愈（小）后，让她回去。

大厅里的人没有特别抱怨，随即解散。

要我在这里治疗吗？我开始觉得头昏。

「这几天，他咳得愈来愈厉害……」

接下来，安琪拉带了好几个状况不好的人进来，都是些没办法自己走路的人。

「喔喔喔喔喔喔，我的腰！我的腰医好了啊，太感谢，太感谢你了。」

「那个很贵啦……快点，下一个病患在等了。」

病得很严重的话，必须要施展好几次的疗愈。但还是治不好的病重患者，我就算告诉他们我无计可施，他们也没有责怪我。他们只是很开心地告诉我，「幸好最后还有治愈术师大人您帮我们施展回复魔法，真是太好了」。像这些施展了好几次回复魔法也完全没起色的病患，遇到像我这样的人看病，简直是场灾难吧。

我顺利地治疗了几个人之后，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小孩来。他看起来状况很差，我让他躺在诊疗台上，帮他看诊。

病患接二连三地进来，我也淡然地施以疗愈。

好浓稠又好苦，实在是很难喝。我赶紧喝了口普通的茶吞下去。

安琪拉也说她要去拿东西，然后就不知道往哪儿去了。我一个人在神殿大厅的旁边发抖。

大致上都是小病，或是旧疾之类的病患。如果是旧疾的话，光靠一次疗愈也不会好，只能让他们的病况减轻，但只是这样他们就觉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有点没办法耶，人那么多……」

我没什么食欲，因此只喝了蔬菜汤解决一餐。

「欸，为什么那种病患会那么多啊？」

「当然是因为他们很穷没有钱，所以没办法接受治疗啊。」

「不可以帮他们治疗吗？」

「不行啊，治愈术师的人数有限，就算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医治好，其他地方也还是有病人啊。你也看到我们已经做得很勉强了吧，如果强迫自己做得魔力用完的话，寿命会减少的。」

「不能再增加使用回复魔法的人吗？」

「魔法师本身就少，其中适合学回复魔法的人更少。会疗愈的人是有一些，但上级的回复魔法就很难了。」

如果我的回复魔法等级提升到4或5，是不是就能救更多人呢？

「我们有努力在增加人手啊，但优秀的人材都会被送到前线去，那里比这种和平的地方更需要啊。」

「前线？」

「这里离哥巴斯要塞很近，要是那里被拿下的话，这里也会很危险。所以只要那里说要人手，我们根本无法拒绝。」

是在跟哪个势力战斗吗？

「情况这么严重吗？」

「你不用担心，那里是很坚固的要塞，怪兽之类的根本攻不下来。」

我想起伊藤神说过的话。

二十年之内，这个世界就会灭亡。那就是说，那个要塞也会被攻下来吧，这个城市也一点都不安全。伊藤神虽然说随便我怎么做，但他把我分配到距离前线这么近的地方，根本就是企图要我多做点事嘛！……伊藤神这家伙。

浓缩魔法茶对于回复MP很有效，只是很苦很难喝，还很浓稠。真的很难吞下去。

「我请孩子们在泡了，你就尽量多喝点吧。」

这真是太感谢了，但还是很难喝、很难喝啊！

但如果不喝的话，我的MP很难撑下去。

「嗯。」

「说得也是。」

我才不是没事。

我好想哭，大概已经哭了吧。

「是啊，你能站吗？要再休息一下吗？要不然，今晚住在这里也可以喔。」

第二天早上，我确认了主选单。我的魔力跟MP都稍微提升了。

「我希望你不要在意，那种情况任谁都救不了。」

是喔，终于结束了吗？我好累好困……

休息后结束后，接下来的治疗也是困难重重。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大厅里的病患终于都离开了。

安琪拉很担心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我。

我明明不是医生，为什么要帮那么重症的病患看病……啊，不行，我又快哭了。

「刚刚那个人是最后一个了。」

我拿下令我呼吸困难的面具，脑袋晕眩。

不要把那种看起来马上就要死掉的孩子带来啊！

如果我用完MP就能救的话倒还好，但连续两个都是无药可救的孩子，安琪拉他们也默默地摇了摇头。

「你才刚学会回复魔法，这样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而且，这还没有薪水耶。我甚至觉得好像是我在付钱。

嗯，这么一想，倒有点小小的不爽。我甚至觉得不用再感到愧疚了。

我要赶快回去旅馆，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适合当医生，我是野兔猎人，狩猎野兔才是我的工作。

「你的魔力用完了。做得好，撑到现在。」

「我好想睡觉。」

「是啊。」

我拒绝了安琪拉送我回去的提议，我自己摇摇晃晃地回到旅馆，那天，我睡得像摊烂泥似的。

还好我戴着面具……

「我要回去。」

我今天超努力的。

「一般来说，会更熟练之后才帮忙医治那样的病患……」

这种情况应该要交给医生，最起码，这不是身为尼特族的我该做的事。

「胜，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

啊啊，是我自己说状况不好的人要优先看，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你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