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话 莎蒂的战斗

好痛。

我的全身上下简直痛不欲生。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的脸正贴在舞台的石板地面上，呈现趴倒在地的状态。然后全身都疼得要命。

我似乎一度失去了意识。

我立刻咏唱【疗愈（小）】──在意识朦胧且全身剧痛的情况下，回复魔法顺利发动了，整个人稍微轻松了一些。

再次咏唱【疗愈（小）】。我用【察觉术】一看，发现法兰西丝卡就站在不远处，但她没有动作。长剑还在我的手上。即使失去了意识，我好像也没把长剑放开。

【疗愈（小）】──很好，行得通。我以最快的速度咏唱完三次回复魔法。

我强忍痛楚，迅速站起身来，将长剑举在身前。尽管回复的程度远远不够，可是一直躺在地上有可能被宣判败北。

然而，在我站起身之后，法兰西丝卡并没有摆出架势，只是一脸讶异地看着我。她是没想到我还能站起来吗？

「我们继续吧。举起剑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咏唱【疗愈（小）】，但法兰西丝卡依旧没有应战的意思。

我是很感谢她给我时间施展回复魔法，可是这个状况太奇怪了。

「呃……」

就在法兰西丝卡打算开口说话时，莎蒂喊着「胜主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咦？莎蒂怎么会在舞台上？身旁还跟着负责治疗的神官。

「难道说……比赛，已经结束了？」

「嗯。胜负已经分晓。」

裁判笃定地点了点头。看来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裁判已宣告比赛结束……

搞什么啊。亏我还强忍痛楚、努力起身。不对，我努力过头了吧？我只要再躺一会儿，莎蒂和神官就会像这样跑过来，我也不用做出这么丢脸的举动了。

我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因为伤势还没完全治好，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疼痛不已，这下更有一股疲劳感席卷全身。

在以魔物为对手时，速度和力量都比技术更加重要。虽然莎蒂也相当擅长对人战斗，可是遇上这种绝顶高手的攻防战，再怎么说还是经验不足。

决赛恐怕会有这家伙吧。

尽管语气高高在上，一副降贵纡尊的姿态，但是感觉她很想要再打一场。

「你们如果想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我也不介意重新比一场。」

「我是指我如果能使用攻击魔法的话……」

「咦？」

虽然看起来两败具伤，但是可能轻微到连擦伤都称不上。至少双方身上并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伤口。

「妳所谓的用脚拨一下，根本一点都不轻啊！」

「只要妳赢了比赛就没事了。」

我立刻就领会到她打算做什么。这个距离和时机正适合施展无拍子剑法。

「啊，比赛开始了喔。」

刚才那句话可不是我说的耶？

正如我所说，莎蒂逐渐压过了法兰西丝卡。大概是力量的差距逐渐体现了。

莎蒂若无其事地向前踏出一步，轻描淡写地递出一剑……法兰西丝卡纵身飞退拉开距离，千钧一发地躲过了这一剑。

「不过，看他还能像现在这样站起身来，我真该再补两三剑的……」

就不可能会输──我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法兰西丝卡一下就眯起了眼睛。

「妳明明就做得太过火了！而且妳为什么要踢胜主人！」

波尔卓拉朝着我咧嘴一笑。

在观看场上比赛的同时，莎蒂也告诉了我刚才那场比赛的最后情形。

所谓的看破剑势，在以莎蒂为对手的情况下，应该是难如登天才对……

就在我听莎蒂讲述的期间，第三场比赛也结束了。

「噢？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啊？」

「胜主人若是认真起来，可比我强多了。」

就在我听着波尔卓拉说话的期间，莎蒂已经陷入了劣势。是因为假动作还是其他原因吗？莎蒂错过了绝佳的攻击时机。她如今看起来难以发动攻击。

「莎蒂，别再说了。下一场比赛差不多要开始了喔。」

波尔卓拉不仅身形壮硕，还有着老练的技巧和敏捷的动作。根据本次大会发表的官方数据，他的力气更居于所有选手之冠。法兰西丝卡去年固然击败了他，但据说那是一场无比艰辛的恶战。

「嗯，好的。我马上就会解决对手。」

莎蒂首先发动攻势。她似乎打算一开始就火力全开，没有要观察敌人动向的意思。可是法兰西丝卡也牢牢挡下了她的攻击，两人在舞台中央展开目不暇给的激烈攻防。

此时突然有人向我这么说道。来者是波尔卓拉。实际近距离看到本人，才发现他真的是个超级大块头。如此魁梧的身形还能有灵动的步法，实在是太犯规了。

她还有作为秘密武器的回复魔法，等波尔卓拉见识到莎蒂的力量时，肯定也会大吃一惊吧。

法兰西丝卡没有放过这个破绽，立刻朝她补上一剑。莎蒂虽然躲过了后续追击，但这一剑的伤害颇为可观。

「只要我能赢过法兰西丝卡小姐，应该就非常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也算是有』，是什么意思？」

起初能以毫厘之差避开的伤害她，逐渐无法完全回避攻击。尽管这些攻击都只是掠过皮甲的程度，但是感觉有些不妙。

在我这么说完之后，法兰西丝卡甚感满意地走向舞台的另一侧。

我坐在舞台旁边的特等席上，看着莎蒂轻轻伸展身体。

虽然我真的很不想干这种事情，但是我如果在这里推三阻四，会害莎蒂丢尽面子。

只见莎蒂干劲十足，丝毫没有怯战的神色，情绪相当稳定。和我截然不同。

法兰西丝卡脚上穿的是战斗用的坚韧长筒皮靴。即使是轻轻踢一下，感觉也会很痛。

我婉拒了神官的治疗，自己咏唱【自动回复】。身上的痛楚很快就随着【自动回复】消失。

因为今天是决赛的关系，精灵的包厢那里早已人满为患，所以我就直接待在舞台旁边帮莎蒂加油。莎蒂不晓得从哪里帮我找了张椅子过来。

法兰西丝卡在我倒地之后，补上了好几剑。因为我是在完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扎扎实实地挨了这几剑，所以我就像个断线人偶一样栽倒在舞台上，感觉是看了对心脏很不好的画面。

「莎蒂的实力也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喔。」

裁判呼唤双方选手上场。法兰西丝卡走上舞台后，场内顿时响起巨大的欢呼声。

反正不管是输是赢，这都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无论结果是哭是笑，都会成为一次很好的经验吧。

「到现在还没丧失斗志，你老婆挺有骨气的呢。」

「……对不起。因为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正因为战斗风格极为相近，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得不可开交。在如此激烈的缠斗之下，虽然看不出哪一方占了上风，但力气较大的莎蒂应该更具优势。

「我上场了，胜主人。」

法兰西丝卡追问的声音变得严厉。糟糕，我真不该说这种多余的话。

不过，像这种我的剑技无法对付的对手变多，我或许也该来研究一下新的战斗方式，将适合对人战的魔法和剑技搭配起来。

我不是很明白波尔卓拉的说明，不过大概就是将破坏重心的技巧运用到剑术里头吧。

「虽然他看起来像昏过去了，但手里还是握着长剑不放，所以我有必要确认一下。而且我可没有踢他，只是用脚轻轻拨了一下而已。」

「喏，你瞧。」

因为法兰西丝卡做得相当不着痕迹，所以对手无法立刻察觉。若是没有波尔卓拉从旁解说，我大概也不会发现吧。这家伙可真亲切啊。

「届时就由我来当妳的对手。我会使出我的全力。」

「胜主人如果使出全力，肯定能把妳这种人打得落花流水！」

听到法兰西丝卡的话，莎蒂气到整张俏脸都涨红了。莎蒂要为我的事情生气我是没意见，但我希望她们别在这种地方吵起来。

莎蒂的表现并不会像我那样起伏不定，不过或许是特训带来的成果，又或是怒火中烧的关系，她今天的动作格外凌厉。

然而，两人的攻击相互交错，不约而同地暂时拉开距离。

双方的均势状态很快就遭到打破。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莎蒂的膝盖突然弯了下去。

可是我不太想在对人战里动用魔法啊。攻击魔法的威力太过强大，不适合用来和人比赛。现在的我一旦认真起来，即使是【空气槌】这样的魔法也能够粉碎岩石。这可不是该向血肉之躯的人类施展的玩意儿。

莎蒂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从回复的情形来看，我的伤势应该没有昨天那么严重，只是我看样子昏过去了，应该让莎蒂非常担忧吧。

双方迅速飞退，彼此拉开距离。接着又立刻飞身上前，在身影交错的那一瞬间，用手中的长剑过了无数招。

「怎么回事？」

在不知是第几次的遥相对峙中，莎蒂忽然放松了全身的力气。

法兰西丝卡将视线转向我，莎蒂也一脸歉然地看过来。

「而且妳居然还对倒地的胜主人展开追击！在那个时间点，妳应该很清楚他完全昏过去了吧！？」

法兰西丝卡的一席话，遭到莎蒂强烈反弹。我被她踢了？

回去之后找威尔实验吗？如果把他的技能配点朝着战士的方向发展，感觉能成为一个合适的练习对手。

「噢～那如果连妳也赢不了我的话呢？」

如果是今天的起始位置，在法兰西丝卡拉近距离以前，我大概已经咏唱完初级魔法了吧。

而且就算妳说我被法兰西丝卡踢了，我也毫无印象。

哎呀，莎蒂又挨了一击。若是能用个回复魔法就好了，但是她也需要有充足的时间才使得出来。

和法兰西丝卡相比，我和莎蒂都是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只能用实力推翻其他人对我们的评价。

法兰西丝卡千变万幻的剑技，完全将莎蒂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做得太过火，看来并没有呢。」

「哎，也算是有使出全力啦……」

既然我都昏过去了，裁判应该要阻止法兰西丝卡的行为。可是在见识过我昨天在那场战斗复活的模样之后，裁判大概也很犹豫该不该出声制止。这该说是我自作自受吗？

「冷静点，莎蒂。和昨天的伤势相比，今天这样算不了什么啦，妳就别再追究了。」

「！？」

「她是总有一天会统领我们的人物。普通的冒险者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

「在施力的状态下抓准时机后退，对手就会像这样瞬间失去平衡。这也是法兰西丝卡小姐的得意技巧之一。」

「你老婆的动作非常敏捷，可是出招太像个冒险者，那种直来直往的剑势太容易看破了。」

虽然我是想岔开话题，可是莎蒂瞬间就结束了比赛。在宣告胜负之后，她立刻小跑步地从舞台跑了过来。而她当然一直侧耳倾听我们的对话，并且接着说：

去年输给法兰西丝卡的波尔卓拉，似乎吃过不少苦头。

「……说得也是。即使被她砍了这么多下，伤势也只有这点程度而已。看来的确算不了什么呢。」

法兰西丝卡在指挥能力方面，似乎也已显现出非凡的潜力。她不仅剑技高超，血统和美貌也无可挑剔。从前两天和她谈话的感觉来看，性格也相当不错的样子，而且连头脑也很聪明。简直是毫无缺点的存在，实在太有领袖魅力了。

「已经没事了。」

然而无论任谁来看，莎蒂都明显处于劣势。法兰西丝卡和我对打时，还藏了许多招式没使出来吗？我要是能更争气一点的话，就能让莎蒂掌握更多法兰西丝卡的本领了。

「你也做过相同的事情吧？预测对方的动作从而击溃对手。法兰西丝卡小姐将这件事情发挥得更淋漓尽致。」

我才想他怎么会如此推崇法兰西丝卡，原来他是隶属于王国军的战士。

下一场比赛开始了。第一轮的赛事还有两场。

准决赛。莎蒂和法兰西丝卡的比赛就此开始。

「是！」

下一场轮到莎蒂出场。

莎蒂当然没有耗尽精力，也不像受了什么伤，但是她的动作一下就变得迟缓了起来。

「虽然你老婆感觉也挺厉害的，不过还是法兰西丝卡小姐技高一筹呢。」

说我不在万全状态什么的，只会变成找借口啊。

第一轮的四场赛事，至此全部宣告结束。漫长的剑斗士大会只剩下准决赛和决赛。

紧接着来到第一轮的最后一场赛事。上场的选手是外号「巨人gigant」的吉刚铎•波尔卓拉，他是一名体格远超常人的魁梧男子，甚至比拉萨特队长还高一颗头。无庸置疑是人族的热门冠军人选之一。

而我则和法兰西丝卡一起走下舞台，然而……

「你今天没有使出全力吗？」

听到莎蒂说的话，法兰西丝卡回以「信口开河这种事情谁都会啊。」，并轻声冷笑。

就连莎蒂也赢不了吗……

明明身体能力应该是莎蒂更胜一筹，可是被誉为足以继承剑圣之名的法兰西丝卡，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尽管身处劣势、尽管挨了好几下攻击，莎蒂的斗志仍然不见减退，紧紧咬住法兰西丝卡不放，毫不间断地持续挥剑对攻。她是打算跟法兰西丝卡比谁的气长吗？

然而，法兰西丝卡和她拉开了距离。配合著对手的动作，莎蒂也大步飞退到舞台边缘。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

莎蒂开始聚集魔力。法兰西丝卡没有动作。她没有发现莎蒂准备施展魔法。

莎蒂发动了回复魔法。再来一次……莎蒂缓缓聚集微弱的魔力……调整好呼吸的法兰西丝卡露出惊愕的表情。她似乎终于察觉到莎蒂正在施展回复魔法，于是朝着莎蒂冲了过去。

但是为时已晚。第二次的【疗愈（小）】也顺利发动了。

不晓得是法兰西丝卡的魔力感知能力太低，还是莎蒂的微弱魔力被竞技场无数观众的魔力所掩盖。总而言之，兽人无法使用魔法的成见导致法兰西丝卡这次疏忽大意，莎蒂巧妙地利用了这点。

光靠两次【疗愈（小）】大概无法完全恢复，不过应该让莎蒂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

我本来悲观地认为就算这样也无济于事，但是形势不知为何开始好转。莎蒂逐渐能应付法兰西丝卡的动作。虽然不到能做出反击的地步，不过已经能完全挡下攻击了。

「看起来她稍微挽回了一些颓势，但是一味防守是不可能带来胜利的喔？」

波尔卓拉说道。

「在我看来，法兰西丝卡小姐在急着想收拾莎蒂呢。」

就在法兰西丝卡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莎蒂却使出了回复魔法，而且她的剑技也逐渐对莎蒂不管用了。

尽管她根本没必要那么警戒莎蒂的回复魔法，但大概是受到先前和我那一战的影响吧。如果莎蒂的恢复能力足以和我匹敌……考量到这样的可能性，自然会想要尽早分出胜负。

而这股隐约的焦虑，就转化成了莎蒂的优势。

在缺乏制胜一击的情况下，随着时间推移，胜利的天秤将倾向莎蒂一方。

人类能够全力以赴的时间是有限的。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法兰西丝卡的脚步逐渐变得迟缓，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莎蒂则还是充满精神。

「法兰西丝卡小姐可不是双腿动不了，而是主动停下了脚步。她是在保存体力等待反攻的机会。」

就在我纳闷着莎蒂倒下去的姿势有些古怪时，才发现原来她的脚掌被法兰西丝卡踩住了。这也太狠了吧。

但是她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莎蒂本人大概完全没有故意显露破绽、诱敌出招的念头。只是从结果来看，法兰西丝卡的奋力一击以落空收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在空门大开的情况下承受莎蒂发出的反击，就此倒落舞台。

法兰西丝卡准确而有效率的攻击，不时带给莎蒂新的伤害。胜利的天秤逐渐倾向法兰西丝卡一方。

即使如此，莎蒂还是立刻站了起来。

在两人激战正酣，莎蒂的视线却完全从法兰西丝卡身上移开了。

哪一方占了上风、哪一方受创较重……光是在旁边看根本无法搞清楚。

嗯，干得太漂亮了，莎蒂──即使在一片欢声雷动之中，我的这句低语还是能确实地传进她的耳里吧。

莎蒂也拥有【格斗术】技能。我本来以为她能够躲过这一拳，没想到拳头正中她的脸部，将莎蒂打倒在地。

她牢牢地重新举起长剑，使劲抹去脸上的鼻血。

莎蒂仍然和先前一样毫不退缩。反正就算拉开距离休息，也只是给法兰西丝卡恢复的机会。不仅无法改变情势，甚至可能更加恶化。

大概是不断累积的痛楚和无法奏效的攻击，让她萌生出「赢不了」的念头吧。莎蒂的精神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莎蒂举起长剑说道：

法兰西丝卡马上发动了攻势。

标准的两败具伤。虽然双方都勉强保持着站立姿势，但是两人都动也不动，彼此的剑皆靠在对方身上。大概是受创颇深的关系，身体一时无法动弹。

法兰西丝卡的长剑，袭向了浑身都是破绽的莎蒂。

「莎蒂。」

尽管如此，莎蒂还是继续坚持下去，可是她逐渐停下了攻击，陷入只能被动防守的态势。

没有对手会放过这样的绝佳机会。法兰西丝卡之所以没有立刻行动，肯定是被莎蒂的举动吓傻了吧。不过她最后似乎还是判定这是个良机。

波尔卓拉如此开口说道：

「法兰西丝卡小姐错开了要害以承受这一击。所以你老婆的伤势比较严重喔。」

法兰西丝卡依然没有屈服。

莎蒂毫不留情地发动攻击。法兰西丝卡的长剑从正面承受莎蒂的奋力一击，就此弹到一旁，莎蒂的长剑终于命中了法兰西丝卡的身体。

正如波尔卓拉所言，法兰西丝卡宛如乌龟一样，展开密不透风的防守。但是这样岂不是正中莎蒂下怀？

相反地，莎蒂还有余力，身体依旧活动自如。所以法兰西丝卡的伤势更加严重吗？

莎蒂的出剑依然强而有力，法兰西丝卡则是带着明显的疲劳感。尽管如此，莎蒂还是无法彻底压制她。

法兰西丝卡成功挺过了莎蒂的攻击。莎蒂宛若狂风暴雨的攻势终于开始显露迟滞。

是【察觉听觉术】啊。即使眼睛没有看着对方，在【察觉听觉术】的帮助之下，莎蒂完全掌握了法兰西丝卡的动作。

就在激战的两人出现短暂的间隙，稍微拉开彼此距离的那一瞬间，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因为是非常小声的自语，照理说应该传不进她的耳里，莎蒂却倏地将脸庞转到我的方向，和我对上了视线。

可是法兰西丝卡被弹开的长剑也命中了莎蒂。双方的长剑都狠狠击中了对方，两人的动作都完全停了下来。

现场的所有观众都认为，这记完全来自死角的攻击没有失手的可能。就连我也觉得比赛要结束了。然而，莎蒂却迅速而巧妙地闪过了这一剑。

「好戏登场啰！」

波尔卓拉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但是考虑到莎蒂的力量，法兰西丝卡的伤势应该也超乎她的预期。否则她应该不会停剑不前，而是会继续展开追击。

莎蒂已经挨了太多下攻击，整个人濒临极限，我光是在旁边看着，心脏都快要受不了了。

莎蒂脸上浮现近似胆怯的神情。

法兰西丝卡的剑势，看起来丝毫没有衰退的迹象。

确认法兰西丝卡彻底昏厥之后，裁判高声宣布胜负分晓。

因为莎蒂再次开始聚集魔力，她必须立刻出手妨碍。不过莎蒂真正的目的，大概是不让法兰西丝卡有喘息的机会。

场上的两人依旧没有动静。我很希望莎蒂趁机施展回复魔法，可是在负伤状态下凝聚魔力，需要有相当熟练的技术。莎蒂办得到吗？

莎蒂脸上软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毅然决然。她就这样将脸庞朝向我。

法兰西丝卡也伤痕累累，同时，她的体力应该早已见底，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我办到了，胜主人。」

听说法兰西丝卡从三岁就开始学剑。尽管自幼便展现出非凡天赋，不过去年是她第一次在大会夺得冠军。她一路走来，肯定也经历过无数次挫折吧。而这种经验的差距，就体现在眼前的赛场上。

这大概就是经验的差距吧。学剑半年和十年的差距。

莎蒂才刚开始聚集魔力，法兰西丝卡便理所当然地展开了妨碍。由于两人靠得很近，法兰西丝卡冷不防向莎蒂送上一记头槌。不过因为只有头盔撞在一起，所以尽管妨碍到她咏唱，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法兰西丝卡马上抡起拳头直接挥了过去。

法兰西丝卡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动也不动地调整着呼吸。